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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檀二爷 当前章节:150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7:54

他看着看着,竟然入迷了……

第二天天刚亮,载钺就回到军营了,推开门的时候小圆子也刚起。

“您回来了……吃饭了吗?”耿圆看到他,昨晚的不悦就都烟消云散了,仍然和平时一样的温柔贤惠。

“还没吃……昨晚让你等我了,原本是想回来的,但她哭得厉害,就留下了。”载钺觉得挺对不起小圆子的,明明说好了要回来吃饭,却临时变卦,言而无信让他坐立难安!其实昨晚,他也很难熬,毕竟除了洞房的那天,他和莲蕊从来没有在一起过夜。身边换了个人,感触竟然天差地别,仿佛是个陌生人共度一宿,而且特别无趣!

“我明白……夫人没事儿了吧?”耿圆边问边洗脸。

“该做的都做了,我也没辙了,只能让她慢慢淡忘。”谁家没有过夭折的孩子呢?但凡是大家族基本都有,可是轮到自己家了,却是另一回事,载钺只得深深的叹了口气。

“别担心,您一定会子孙满堂的!”小圆子道。

载钺却靠了过来,搂住他说:“等以后,你真的跟了我,我们多生几个,要三个阿哥,三个格格,光有男孩儿也没意思,像我两个姐姐,没出嫁之前都很照顾我,二姐嫁的远,在蒙古,三姐在京城,但不经常出门,她守寡好几年了!”哪天他应该去看看三姐,至少在他出征之前,得见一次。

小圆子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的垂着头:“不知道我能不能生得出来!”毕竟他不是个纯粹的女子,所以他有些没信心。

“你有月事,当然可以生养!”对此,载钺似乎比他更有信心,明明他们还没有真的试过一次呢!

小圆子又道:“若生得和我一样,您把他当小小子,还是小闺女养活?”其实他最担心的还是这件事,毕竟他是受尽村里人的歧视长大的,村里的小孩子们有时还会管他叫“二椅子”,当野种和二椅子同时被喊出来的时候,他的心里别提多委屈了,对此母亲总是温柔的将他搂在怀中,哄上很久,无论有多难过,只要被温柔的呵护过,他就能平静下来了!

这到是把辅国公问住了,他仰头思忖了很久,才微笑着答道:“若和你一样自然是当小小子养着了。”

耿圆觉得有点儿困惑,苦涩的反问:“若他真的和我一样,怕是也会跟着男人跑了,您不会失望吗?”

载钺也觉得很难处理,但他重新想象了一下,又想开了,笑吟吟的答道:“那要看是否配得上我们的宝儿了,若对方能像我一样,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有担当,又说一不二,到是可以考虑!”

“您这样的并不好找呢!”小圆子深深的叹气,他其实并没有想恭维的意思,可对方显然很开心!

“那是自然,当初还没成亲的时候,有多少旗里的姑娘想嫁给我呢,就算是如今还会有媒婆去我阿玛那里……!”载钺忽然不说了,因为他注意到耿圆的脸色不大好看,果然是言多必失。

小圆子假装淡定,清了清嗓子道:“我出去做事了,等会儿给您端早点过来。”

“等会儿!”说完话,载钺就一把抓过了小圆子的手,凉冰冰的,指节通红,立马就心疼了,他又看了看墙边放着的碳火盆,里面没有烧过的痕迹,想是此人又想省些炭火了。

“以后不许冬天不点炉子,你是我最疼惜的人,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能冻坏了……算了,还是怪我,若我昨晚回来,你也不至于冻一宿了!”载钺将耿圆的手揣到胸口,紧紧的捂着,像是要他整个人都融化了一般!

小圆子一脸沉醉的表情,欣喜的靠在辅国公宽阔的胸膛上,柔声道:“我知道了!”自从母亲过世后,就再也没有人如此的爱抚自己了,他觉得很开心,更感觉到了一股浓厚的温情,这股温情甚至比情爱更加打动他,他渴望不再孤单,渴望着有人陪伴,而这个人可以接受自己的一切,即使是他卑微的出身和残缺的身躯……

☆、琉璃厂庙会

过年除了走亲访友之外,最开心的就是庙会了,男女老少结伴同行,就算是那些深闺当中的小姐,夫人也会难得的出来散散心!

“夫人,您看这个?”乌晓葵来到一个卖兔儿爷的摊子前,看中了一对儿兔爷和兔奶奶,她觉得房中也该摆放些吉祥喜庆的玩意儿,就让素澜过来看看。

素澜仍旧是一身素净的打扮,他望着晓葵捧着的这对儿泥偶,点点头:“若你喜欢就买下来吧!”

“我是想把他们放在您的房中,添些喜气儿!”她问了价这后,就掏钱买下了。

素澜没有多说,又看了看旁边的摊子,卖的是鼻烟壶,她忽然想起弟弟最爱这个,于是仔细的挑选了一番,选中了一只花鸟图案的,打算下次见面的时候送给载钺。

“您想念辅国公了吧,过去看看不就得了?”晓葵笑着问,当初她其实还曾喜欢过载钺呢,只不过人家根本就没正眼儿瞧过自己。

“我听大哥说,他这些日子都不住在府里,而是在军营,好像很忙,若我过去,会打扰到他!”虽然很想念弟弟,可也不要耽误人家的正事儿才好。

二人说话的时候,扭秧歌,跑旱船的队伍过来了,这下可不要紧,带来了一群看热闹的老娘们儿,仿佛乱蛇钻草堆似的蜂拥而至,把路边的行人都冲散了。

素澜这种本分的女子哪里是这些膀大腰圆老娘们儿的个儿,被她们推搡着挤到了路边,晓葵连忙去搀扶,可自己也差点被撞了个大跟斗。

结果,素澜的脚腕扭了,要不是有人扶了她一把,她恐怕会直接再到在地。

“谢谢您!”她礼貌的说,本想行了个满人的礼,但奈何脚痛得要死,只得作罢。

“夫人何必客气,是我白某三生有幸!”讲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白渲。

素澜愣了一会儿,连忙垂下眼帘:“谢谢白先生!”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上对方,她的心中仿佛揣了只小兔子,欢蹦乱跳的按捺不住。

“您没事儿吧?”晓葵这才挤了过来,看到白渲在此,也吃了一惊,诺大的京城,他们怎么就在庙会上碰见了呢?可真是巧,莫非此人和主子有因缘?

“只是脚扭了。”素澜没办法伪装,因为她已经无法正常走路了,就连站着都疼得要紧!

到是白渲很机灵,他柔声道:“我有个朋友就在前面开古玩店,您到他那里坐侍,我找些药帮您揉一揉,应该可以缓解,我从小学戏,跌伤是家常便饭了。”他说的都是实话,以前练武行的时候,他经常受伤,所以就专门找人学了点儿推拿,这样就不用求人治了,一般的毛病自己就能解决。

素澜刚想拒绝,却让丫鬟抢了话:“那就烦劳先生带路了!”

在晓葵的搀扶下,素澜跟着白渲进了不远处的一家古玩店,店里的老板姓刘,很热情的招待了他们,还泡了茶给三人喝。

刘老板是白渲的熟客,但二人的交往只限于打茶围,没有其他纠结,更确切的说,他们是生意上的朋友,白渲帮忙应酬,介绍客人给刘老板,如果达成交易会再给白渲好处,几年下来,他们也成了朋友。

刘老板特意让他们进了后院的厢房,还找来了推拿用的药膏,目的就是避人耳目,毕竟女人的名声很重要,特别是有身份的女人。

“烦请夫人脱了鞋袜。”白渲说道,并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

到是素澜有些犹豫!

还是晓葵机灵,连忙蹲下身替主子脱了鞋袜,还对边上的男子特别的提点了一句:“您可不要冒犯我家夫人!”

“在下不敢!”说完就也蹲了下来,捧起了那只洁白柔嫩的玉足,女子的脚往往能够映射出对方的生活状态,以及性格,看这只完美无瑕的脚就知道素澜是个秀外慧中,细腻温柔的人。

让一个陌生的男人抓住脚,这感觉让她很慌张又羞耻,为了不让自己失态,她只得靠在太师椅上,蹙眉闭上了眼睛。

“可能会有些痛,您忍耐一下,揉完之后就好多了,最近三天也不要随便活动。”说完白渲就在手心揉了些药膏,小心翼翼的推拿,仿佛那只纤纤玉足是一件珍贵的宝物,生怕碰破了,弄坏了。

晓葵站在一边,几次想笑,但看到主子羞涩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她就又觉得有些悲凉,毕竟主子这些年的经历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真的希望能有个男人将主子从无尽的寂寞和空虚中解救出来,即便是一时的,也好!

虽然开始按的时候,脚腕生疼,但药揉进去了之后,渐渐的清凉舒服了,还有一股股麻麻的感觉,素澜紧锁的眉头放松了下来,也睁开了眼睛,低头看了一眼素昧平生的白老板,对方是很专注的在为自己按摩,并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这个过程当中也未有言语的调笑。

“应该差不多了!”白渲仰起头,刚好和她的目光交汇,他察觉到她的好奇与羞涩,而这种神情却不似人之妻该有的,到像个未出阁的黄花闺女。

素澜连忙侧过脸道:“谢谢白先生,我觉得好多了。”原以为此人是个风流浪荡子,却没想到挺守规矩的。

“能帮上您的忙太好了。”没等丫鬟动手,他就帮她穿好了鞋袜。

到是晓葵掩住嘴笑了,好不容易才换上了正经的表情:“先生您是在韩家潭开堂子了吧?”

“让您二位耻笑了,满堂春就是我开的,白天我也会在戏园子唱戏,以后若有堂会尽管叫我去便是。”白渲站起身,礼貌的说道。

“往后有机会自会找您去的,感谢了!”晓葵说完便看了看主子,对方好像有话要说。

三人聊了几句就拜别了刘老板,回到了街上,但因为素澜的脚伤,自然是没有兴趣逛庙会了,只能在丫鬟的搀扶下回到了马车停放的路口,白渲也送二人至此。

素澜刚想上车,便听到身后有人唤她。

“三姐!”此人正是载钺。

“钺儿!”听到声音,她就辨识出来了,连忙转过身。

只见弟弟身披狐袍,精神矍铄,身边还跟着位很漂亮的年轻侍从,这位侍从礼貌的行了礼,相当的懂规矩。

“爷,您吉祥!”晓葵连忙施礼。

白渲也问了好:“给您拜个晚年了!”然后马上将视线投向小圆子,眼神中仍有渴望和不舍。

“你们认识?”载钺很不解,三姐明明很少出门的,更何况还是和这位堂子里混的伶人。

“爷,别站在外面说话了,找个地方坐坐吧?”小圆子说道,同时回避着白老板的目光。

于是,几人找了附近一家酒楼,在雅间内坐下,边吃边聊。

素澜还把买好的鼻烟壶送给了弟弟,还关切的问:“听说你最近军务繁忙,都没时间回府了,我还说想过去坐坐呢!”

“忙是有点儿忙,而且天太冷了,来回跑受罪,你要来,到军营里找我一样的……这只壶别致,谢谢了!”他将东西重新包好,就递给了小圆子。

耿圆仔细的装好了,就像平时那样坐在此人边上。

“我一个女人家跑到男人堆儿做什么,亏你想得出来!”她埋怨道,弟弟真是张口就来。

素澜在家里对晓葵如同姐妹,所以也不会要求人家站着侍奉,两人也紧挨着。

载钺倒是不以为然:“你是来见我,只管大大方方的来就行了,怕什么!”

唯有白渲有点儿尴尬,他只得举杯道:“今日就不饮酒了,还是要祝金二爷和三奶奶一年平安顺遂!”素澜的身份他是从下人那里打听到的,才二十出头就当了寡妇实属不幸,其他的并不是很了解,他也知道无论是耿圆,还是这位三奶奶和自己都不可能有任何交集。只是人啊,就是这样,越是够不着,碰不到越是想得到,所以,他还是会有非分之想,若能得了素澜的垂青,那他这一生也算是有件值得夸耀的事了!作为男人,总要有些拿来吹嘘的资本,无论是自己底下的尺寸(持久力),还是赚了多少银两,娶了几个妻妾,读过多少书,做过多大的官儿,后面两个,他此生是无望了,但前面的第一项算是天生有资本,后面两项仍需努力!

“你客气了!”素澜道,她并不了解此人是如何跟弟弟相识的,要是知道真相恐怕会惊讶得说不出话了,甚至找理由直接离席而去也说不定。

“你要是在婆家呆着憋闷,干脆往后和我一起住吧?”载钺是个粗中有细的人,他也听说了姐姐在婆家过得并不快乐,而且原本他就极不赞同这门婚事,结果姐姐嫁过去一年姐夫就过世了,那个女人把自己的亲闺女都当成了交易的筹码,更可恨的是阿玛居然又是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

听到弟弟这么讲,素澜心里特别高兴,但又有些为难的说:“恐怕我家里不会赞同的。”她在家中活得特别拘谨,从来没有一天是放松的,还有个极为重要的原因是----小叔,他已经不止一次的用语言“暗示”过自己了,若是因此传出丑闻,两家人都会因此蒙羞,定然会闹得满城风雨!

“重要的是您的想法啊!”晓葵耐不住性子插了一句,她就是忍不了,为啥主子就是受气小媳妇儿的模样,明明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晓葵说的是……你只要想出来,我就替你去说!”载钺道,姐姐尽管优柔寡断,但却是个极其温柔的人,他这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老实人被欺负!

耿圆望着他爱的爷们儿,觉得自己真的选对了人,如果他们将来有了孩子,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在一旁的白渲听出了其中的隐情,似乎素澜在婆家过得并不舒坦,如果真的回了娘家,恐怕还会再嫁人吧?但他又觉得不大可能,一般而言,上三旗的满人最在乎颜面,他们宁可让女儿守寡也不乐意让她们再嫁,寡妇就一定要守节!

☆、姑奶奶回娘家

立春之后,万物复苏大地一片生机勃勃,天气逐渐暖和起来了,按说人的心情也会好上几分,但太福晋云佳却高兴不起来!

一大早就抓着丈夫不放,来来去去的询问素澜搬到载钺那里住的事儿,脸色相当之难看!

“即便是回娘家,她也应该到咱们这儿住才是,哪儿有云载钺那儿的道理,而且他竟然擅自做主跑去富察家要人,太不成体统了!”她心里又怨又恨,怨的是女儿居然会到载钺那里住下,恨的是载钺多管闲事!

然而亦侟却很淡定的坐着喝茶,不紧不慢的道:“其实我早有这个意思,想让素澜回娘家,富察家人口多,难以避免有口舌是非,她一个女人家在那边怕是不好过,素澜的个性你还不知道吗?即便是吃了亏,也不会告诉咱们,让她住在载钺那儿也好,清净一下,等日后再让她回来也不晚!”

“话虽这么说,可毕竟是咱们家的人上门去要人的,我是怕富察家传出闲话!”她了解那一大家子,两个儿子,一个尚未出阁的闺女,加上亲家两口子,还有堂兄弟住在家中,多少张嘴呢?随口说几句,都够让他们难堪的!

“你别想太多了,素澜回来了,我还放心了……与其考虑这个,不如养养精神喝喝茶,我不和你多说了,我得去宫里一趟!”他说完就起身离开了客厅,今日他得恳求万岁爷,别派载钺去南方打仗,他怕再不说就来不及了,所以其他的事儿都无关紧要,眼下这件事最要紧。

云佳见他匆忙离开,只得叹了口气,她打算今天就到载钺府里去一趟,探望女儿,并说服素澜回郡王府住。

下午,阳光明媚,晓葵坐着马车从外面回来,带来了一封信,是白渲写的。

自从庙会之后,素澜就和他书信往来,每隔三五天就是一封。

坐在房里,她边喝茶边看信,脸上露出了笑容。

在信中,她得知白老板有个喜欢的人,然而求之不得,人家有了缘定终身的对象,他因此很踌躇,尚未走出失恋的阴霾,而她也对他诉说了一些心事。搬来弟弟这里后,她的心情好多了,虽然住的地方并不大,又地处郊外,但好在空气新鲜,没有那么多是非,有时,她还会跟晓葵一起去集市逛逛,买些新鲜的菜肉回来。她和两个弟媳也相处得不错,但她不是特别喜欢和她们闲聊,因为话题不多。

“要写回信吗,等明天我给您带过去。”晓葵问,她觉得这么着也不错,有个能说心里话的人,而且还不会遭人非议。

“我晚上写,你明天带过去,上次他送了饽饽过来,你明天拿些我上次买的药材过去,方面抄好了在里面的,配醒酒汤和补肾的汤药,他平常应酬多,让他多注意身体,不要熬夜,少饮酒!”素澜道,他们已经书信往来两个多月了,从开始的生疏,到现在熟识,仿佛已经是认识多年的朋友一般。

“白老板真是好福气,有您这位红颜知己!”晓葵说完就去厨房里打热水了,但刚走到花园便看到太福晋和贴身的丫鬟在蓉荟和莲蕊的陪伴下向后院走了过来,她连忙行礼。

“带我去看看她吧!”对于晓葵这丫头,云佳自然不满意,因为这次的事儿,对方居然没有先通知自己,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是,太福晋!”她有些怕这个女人,更确切的说是讨厌,在郡王府内这个女人跋扈惯了,又碰上郡王是个软柿子,就使劲的捏,辅国公的额娘就是被此人欺负死的!

素澜抱着自己的大白猫,想要去院子里走走,就听到门口有人讲话。

她来到门口才瞧见母亲居然来了,连忙放下猫儿行礼:“女儿见过额娘,给额娘请安了!”

见到女儿,云佳还是高兴的,连忙道:“就别多礼了,咱们娘两儿今日好好聊聊!”

可素澜心里却直打鼓,她能猜到母亲会说什么,一定是让她回郡王府住,但她不想,因为从小被管束得太紧,又有些惧怕,她实在是不想再回到另一个牢笼里去了。

闲杂人等出去之后,云佳就对女儿展开了攻势,话题就是绕着回府居住,好像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这引起了女儿的反感!

“我知道您是为我考虑,但我喜欢这里,清净,空气好,弟妹们也都对我很照顾,郡王府那里则不然了,人太多,我不喜欢!”素澜说得很婉转,其实最不愿意让她回去的原因就是母亲,别说是她,就连大哥也不爱和母亲相处。

“这里有什么好的?荒郊野外,宅子又小,再说你即便想住在郡王府外,也应该到你大哥那里去啊,为何非要来载钺家?”她打心眼里就不认为载钺是自己的孩子,甚至把他排除在亲人之外。

素澜听到这话,十分不高兴,她鼓起勇气为弟弟辩护:“若不是钺儿亲自去说,富察家怎么可能放我出来,额娘您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吗?”这件事,她真的非常感激弟弟,至于大哥,那本就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凡是麻烦的事一般是不想沾的,更不会主动请缨。

云佳愣了一会儿,随后才柔声道:“我知道这几年你受苦了,所以你回娘家,我们也没说什么!”

“何止是受苦……他们都把我当扫把星,说我克夫,公婆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对我很埋怨……所以今后我要住在哪里,怎么过,我来决定,您不要再干涉了!”晓葵和钺儿说的对,确实是额娘害了她一生,若当年她坚决反对,也就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了。

女儿的话像把刀子刻在她心头,当年她答应这门亲事,完全是为了整个家族考虑,确实没有把女儿的意见放在首位,而她没想到的是女婿居然一年就过世了,当初来提亲的时候,看着虽然有些瘦弱,却不像是病入膏肓的样子,她对

女婿还很满意,觉得素澜往后应该会幸福,没想到……

“我自打嫁进富察家,他就一直卧病在床,自始至终,我们都没有圆过房!”素澜紧紧的咬着嘴唇,小声抽泣,她这个寡妇当的真是名不符实,所以,至今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做个妻子,更不知道丈夫对妻子的呵护是怎样的!

云佳原本预备好说辞,让女儿的一句真心话全给堵了回去,但她的脑子转得很快,觉得这到是好事,她未来再给女儿找个好夫家就行了,毕竟素澜才二十三岁,很年轻呢!

黄昏的时候,太福晋终于回去了,素澜也松了口气,她随便吃了点儿饭,就坐在桌前给白渲写了回信,信写完封好之后拿给了晓葵,明天顺便还得去城里买儿绣花用的丝线,她想给大哥和弟弟都绣几个手帕,再送一个小孩子兜兜给蓉荟,不管生了男孩还是女孩都能用上。

“姐~我进来了。”正自思量的时候,载钺进了屋,看样子似有心事。

素澜赶忙起身迎了过去:“怎么今天回来了?”

“我从香山回来的,在家呆会儿,看看你,听说她过来了?”私底下,他从不称呼对方为额娘,尤其在三姐面前。

素澜点头,招呼弟弟坐下,晓葵也端上茶,随后就离开了屋里,留他们姐弟二人说话。

“让我回郡王府住,我拒绝了,你呢,是不是有事要和我说?”她了解弟弟,对方完全是个喜形于色的人,不过仅仅在最亲的人面前,在外面做事的时候则不然,完全是硬朗严谨的作风。

载钺有点苦恼的说道:“今日阿玛去了宫里,和万岁爷说了,他不想让我到南方打仗,想要我留在京城。”结果,阿玛一走,万岁爷就把他召了过去,问了自己的想法,他当然说要去南方了。

素澜温和的笑了:“阿玛主动去求万岁爷,这可是破天荒头一次,他舍不得你啊,不希望你出事!”

他摸摸下巴,苦笑着:“我也吓了一跳,他原本就是个不爱惹事的人,这次也算是拉下了老脸,弄得万岁爷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你的想法呢?”她当然不想让弟弟去打仗了,可弟弟从小就是个特别有主见的人,从不会任人摆布。

“我自然是要去的,我若不去,那些跟着我的兵卒们怎么想,我岂不是成了懦夫?真正的米虫!”载钺斩钉截铁的说着,尽管他也知道这意味着九死一生,但是没有办法,他既食朝廷俸禄,又姓爱新觉罗是断然不能退却的。

“那就一定要安然无恙的回来!”素澜只得这么说了,等过些日子她要和晓葵去一趟戒台寺,为钺儿祈求平安!

“姐~我有件事儿,要告诉你……我有了知心的人,待我回京之后就和他成亲,他是我这么多年来头一次真心爱上的人!”他想和姐姐分享这份喜悦,而且也想将小圆子托付给姐姐,万一他不能回来了,日后还要请姐姐代为照料他最爱的人!

听到他这么讲,素澜也很开心,连忙问:“是什么样的姑娘?”

载钺这才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姐姐显然很惊讶的样子,但中间并没有打断他的话。

“我那天就觉得他长得特别漂亮,很懂事,又守规矩,你喜欢上他,到是并不意外呢……倒是他的经历很特殊,你要好好待他,他受了很多苦!”她不由得为二人担心,小圆子应该也是爱着弟弟的,日后若是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对方说不定会受更多的非难和折磨,她是过来人,瞧得特别清楚,尤其是在这种大家族中,人言可畏!

“嗯,我会好好珍惜他的,不过,万一我不能回来,我想请姐姐代为照顾他,虽说他的叔叔待他不错,他也能自食其力,但我还是希望他能活得舒服些,至少不用为衣食住行担忧……往后若是遇上合适的人,他便嫁了就好!”为此,他还特意从今年的养廉银中“截留”了一些钱,将来是打算给小圆子的。

“别胡说,你一定平安无事,看来哪天,我真得去你们那儿看看了,我想和他聊聊!”弟弟有些变了,眼神中透着一股温柔,从前的他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她觉得很宽慰,她愿看着弟弟和小圆子恩爱和美,共同养育好几个子女,至于她自己的么,就算孤独一生也无所谓了!

“行啊,你随时都可以过来,我也差不多该走了,他还等着我吃晚饭呢,你有需要尽管和老于说。”载钺说完便起身打算离开了,他并不想在家逗留太久,否则莲蕊又该缠着他哭哭啼啼了。

“路上慢点儿,我就不留你了!”她原想说几句叮嘱的话,可想到弟弟有小圆子在身边照顾着,就觉得很放心!

☆、千头万绪

这天一大早,老于就带着换洗的衣裳从府邸里来军营了,趁着小圆子出去做早饭,老于就把昨天发生的事儿跟屋里的辅国公讲了。

“爷~您还记得之前家里有个姓曹的洗衣仆妇吧?”他觉得此事不能不和主子讲,边说边把脏衣服装进竹筐内,心里却觉得此事另有蹊跷。

载钺坐在床头打哈欠,他挠挠下巴问:“记得,怎么了?”

“过年的时候那个女人就不见了踪影,旗里也派人去寻来着,但一直没找到,昨天听说……有人在百望山找着她了,被人杀了之后埋在山上了。”老于觉得这件事可能和耿烈有关,所以一早才过来亲口告诉主子的。

载钺听到这话,立马就没了困劲儿,连忙追问:“她家里人报官了吗?”

“报了,可人都烂成一把骨头了,要不身上穿的衣服,都认不出来了,这凶手怕是也找不到了吧。”老于后来也从别人口中得知,耿烈是被这女人下了套,所以才斗胆去偷了库里的金子,这个连环套儿还是嫡夫人设下的,但他从来没有明讲过,他也怕主子和夫人因此闹得不合,毕竟是一家人,还是以合为贵。

“这件事儿,别和小圆子讲,让官府的差人就查就是了,咱们旗里也没功夫管。”作为旗里的佐领,其实他应该过问一下,但他不想去惹这个麻烦,显然这件事和耿烈有关,因为对方一直失踪,说不定就是杀人后畏罪潜逃了。

“嗯,奴才知道。”老于刚要把竹筐拿出屋子,坐在床上的男人就又发话了。

“给她家送三十两银子过去,让他们把人好生安葬了。”载钺说完便起身穿衣服,打算洗漱后吃早饭,从今天开始军营中的人要练习水战了,他们已经准备好船只,要在颐和园里演练一番。

“是主子,我亲自去办,奴才先回去了!”老于说完便抬起竹筐出了屋,迎面正好碰见小圆子,对方提着食盒应该是给爷送早饭过来了。

“于大叔,您怎么亲自来了?”小圆子很喜欢这位长辈,之前若不是人家挺身而出拼命阻拦,他恐怕小命都没了。

“老王送姑奶奶去烧香,我就过来了,你还好吧?”他笑着问,这孩子真是漂亮,几个月不见,更加娇艳了,像是吐蕊的芙蓉花似的,芳香四溢,无论男人,女人都愿意多看几眼。

“我挺好的,您多保重身体,别累坏了!”耿圆道,最近他没什么烦心事儿,除了找不到大哥之外,一切都好!

“嗯,改天有功夫再聊,我得回府去了,你也别累坏了!”老于说完就抬着竹筐走了,却怕官府怀疑耿烈是凶手,但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哪儿就那么容易找到证据,或许是他多想了吧?

小圆子提着早饭进了屋,对已经洗漱完的男子道:“吃早饭吧,我专门给您弄了盘咸菜,现在草科儿里又长野菜了,用它和咸菜凉拌很爽口。”说完就将两碗热汤面放到了桌上,这也是尽早军营里的早饭,只是里面配料会略有不同,每个人都可以选好了再放。

“这野菜的味道也不错,还能清肠胃!”载钺并不讨厌吃贫民们的食物,像羊杂就是他钟爱的小吃之一,野菜自然也是,与其说他习惯了山珍海味,到不如说他厌烦了,反而更爱这种价格低廉的食物,吃起来更加随意。

小圆子也坐在对面吃着,实则却有话想要说,他一直都在犹豫,要不要把父亲是张洛行的事告诉载钺,但父亲是反贼,而心爱的人又是朝廷武官,这可真是煎熬,更何况再过一年半载,他们说不定就要去南方,恐怕真的会兵戈相见,到时候他又要帮哪一边?

“怎么,你有话要讲吗?”载钺看出他有心事,就温和的问了一句。

耿圆连忙摇头:“没……只是惦记我大哥,到今天还是没有他的下落。”

“或许过几年,他就回来了,只是心情烦闷出外走走,你也不要乱想,想多了伤神。”他又想起刚才老于说曹寡妇被人谋杀,埋尸在山上的事儿,赶忙用话宽慰小圆子。

耿圆点了点头,大哥恐怕一时半会儿不会有消息,而父亲的事还是不讲为妙,他不想给载钺再添麻烦了。

眼看着夏天到了,四处又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京城变得特别热闹,完全感受不到这个帝国正面临着战争的摧残,在皇城附近的百姓是幸运的,享受着和平和较比其他地方更为舒适的生活。

就在一个雨后的傍晚,载沅的侧夫人玉梅临盆了,原本玉梅已经生过了两个孩子,有足够的经验,但这次怀上的孩子却因为胎位不正而难产,一天一夜都没有生下来,玉梅也因为血崩过世了,一大一小两条命都在瞬间消逝,让身为丈夫的载沅心痛不已!

他抱着玉梅的尸体哭了很久,两人做夫妻十来年,感情融洽,突然间失去了对方,让他承受不住,整个人都垮了,第二天就卧病在床,无法去办公务了。

嫡福夫人慧琳也跟着着急,但又要筹备丧事,她心里既高兴,又恼火,高兴的是情敌终于被老天爷收了,恼火的是,玉梅留下了一堆烂摊子,这股晦气还把丈夫都弄生病了!

为了让大哥轻松些,素澜暂时住在了镇国公府,帮着操办丧事,一来是为了嫂子玉梅,两人从前就是闺中密友,二来是为了大哥,三来还为了照顾年幼的侄子,侄女。

玉梅过世的第五天晚上,载沅好不容易才从风寒发热的糟糕状态中逐渐恢复,他撑着酸软的身子,来到了灵堂,想再为亡妻点上三炷香,愿她和夭折的儿子能早日转世投胎,好好的过下辈子。

他刚走到灵堂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哭,这么晚了,是谁还在祭奠玉梅?

藉着烛火,他才看清楚跪在灵柩前的是春花,这孩子哭得很伤心,对,玉梅生前对她很照顾,常找她聊天,现在玉梅走了,她肯定很伤心!

春花在灵柩前头跪了很久,才抹了把眼泪站起身来,玉梅夫人走得太突然了,她甚至还记得前几天对方仍然在给未出生的孩子赶制小衣裳,而转眼间人就没了,果然啊,叔叔经常感叹人生无常,她也是这几日才体会到的!

她刚一转身才发现镇国公正站在门口,眼神温存的望着自己。

“爷~您还没睡吗?”她行了礼,赶忙上前想要搀扶,因为知道他已经卧床好几天了。

“不用扶着我,我好多了,就是想过来给她和孩子烧香,时候不早了,你赶紧睡吧,大晚上了别着凉!”他关切的说道,随后就缓缓的走到妻子灵前点燃了三炷香,又拜了三拜。

春花没有离开,只是静静的站在门口守着,虽然主子说已无大碍,但她还是不放心!

“玉梅……!”他念着发妻的名字,心中痛苦万分,好后悔没有多对她关怀几分,多花些时间陪陪她,他把太多的心思用在读书和处理公务上了,留给妻儿的时间实在实在是少得可怜!想着想着,他径自流下了眼泪,这一阵痛楚又让他的身体承受不住,险些瘫坐在地下,还好身后有人扶住了自己,而且温柔的唤了一声。

“爷~您不要太难过,夫人她看您这样也会伤心的!”讲话的是春花,已经满十六岁的她出落成了一个大姑娘,模样也比之前更添了两分艳丽,若说耿圆的美犹如迎风微颤的芙蓉花,那春花就如她的名字一般,像是春日里的迎春花,不争奇斗艳的绽放着,随着阳光和和煦的春风摇曳着嫩黄的枝桠,不声不响的传递着春的讯息和温情!

载沅侧过身,望着少女眼泪汪汪的样子,就强忍住悲伤,柔声道:“我知道了……你也不要太难过!”

春花点点头:“嗯……爷,我扶您回房吧,若您还想和夫人说会儿话,我就在这儿守着!”

“回去吧!”虽然他还想和玉梅呆会儿,但他又不忍心让姑娘家在这里陪着自己,更何况今晚夜风有些凉,若让她着了凉那就更不落忍了!

于是,春花就搀扶着载沅慢慢的往后院走,两人的身影穿过走廊的时候,刚好让慧琳的嬷嬷索卓罗氏看到,这个嘴快的老婆子赶忙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自己的主子。

慧琳原本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见到嬷嬷慌慌张张的进了门,就问:“怎么了,这么着急的?”

“我方才见到春花搀着爷回房了!”她原本就不喜欢那个汉人丫头,但侧夫人和主子的奶妈马佳氏为对方撑腰,她也奈何不了的!以她的经验来看,那个丫头定是早就安了要做姨太太的“野心”,她们可不得不防!

“就那个汉人丫头?她不是花把式吗,伺候爷的事儿哪儿轮得到她了?”慧琳到是没多想,但各人有各人的活儿,这都是事先分配好的,除非主子招呼,否则下人是不能僭越的。

“您可得留神,她一准儿就是想攀高枝儿呢,而且我听侧夫人屋里的仆妇讲,侧夫人曾经想让这丫头给爷做姨太太,但爷没答应!”她到是觉得这事儿肯定是春花的“阴谋”,而如今侧夫人走了,对方就可以借机上位了。

这话刺激到了慧琳,她立马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连忙追问:“您说的这些是真的吗?”

“句句实言,我看不如找个机会打发她出府得了,眼不见心不烦!”索卓罗氏道,那些汉人女人最擅长狐媚之术了,虽然春花并没有缠足(当时很多男子喜欢三寸金莲,但满人女子肯定不缠足,因此有些好这口儿的满人男子就会娶汉女做妾),但生得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慧琳思忖了片刻道:“此事,我们要好好合计一下,不能出纰漏!”她虽然不晓得丈夫对那丫头是否有意,但眼下却是非常时期,玉梅死后丈夫必然会再娶一个女人,而娶的人若不是她能拿捏的对象,可就糟糕了!

☆、出征南方

1858年立春,刚过了正月十五,载钺就接到命令,让他带领火器营的二百精兵(使用鸟枪和大炮)加上他原本率领的健锐营三百兵卒,编成五百人的队伍开赴江北大营。

而他也因为要率兵出战,所以就卸任了旗里的佐领一职,这个职务改由大哥载沅接替。

他的官职则为副前锋参领(正四品),一心带兵打仗。他身边的三名副将为凌把总,朴把总,佟把总(统辖火器营二百兵卒)。

至于佟把总,其实也是老相识了,从前他剿匪的时候,曾和此人一同征战,回京城之后也有往来,佟把总和凌把总一样,都是拖家带口的人,而自己也有了一个女儿(名喜珠,蓉荟所生)。

出征的那天,载钺没有让任何家人送行,他讨厌看见哭哭啼啼的场面,一是太伤感,二是不吉利!虽然走之前,他反复的说服小圆子留下,但对方就是不肯,执意要跟着去,所以他便依了心爱的人,二人相伴踏上了生死未卜的前路!

来到大营的时候已经是二月(公立三月),大营建在三汊河沿岸(安徽省三河镇),历史上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扼守江岸北岸,因为朝廷要牵制金陵(天京),截断其他地方太平军的粮草支援,所以才兴建了江南,江北两座大营,但这两座大营分别都被击溃过,军心涣散,兵卒们不恋战,反而沉溺于声色犬马之中,更有甚者还赌博,抽烟片,根本没有一点儿士气可言,大营完全像个集市!

但绿营兵就是这种状态,载钺很清楚,可在战前看到这种景象,他还是难以接受,一来是怕他带领的这五百精锐受到不好的影响,二来则担心他们会被拖垮!朝廷派他们过来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在战局即将扭转之时参与攻克天京的战斗,这才能发挥健锐营和火器营特种部队的作用(尤其是健锐营非常擅长攻城作战),如果把他们当作一般的步兵来用,反而发挥不出作用!

所以,刚来的头两个月,在军营里,大家依然和往常一样的训练,晚上就在帐篷里歇息,因为都是京城来的所以都相处得不错,加上伙食也好(主要功劳归于小圆子),大家也就不是特别的思念故乡,晚上如果载钺心情好还会弹着三弦给大伙儿唱几首曲儿。

可其他在绿营兵因为来自山南海北,所以无论是语言上,还是生活习惯上都不太相同,和他们自然而然的产生的隔膜,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京城的八旗兵几乎无拖欠军饷这一说,而他们这些地方上的则不然了,因此有些人就对天子脚下的八旗子弟产生了怨愤的情绪。

这天下午,耿圆去外面买了些调料,回到军营的时候,刚好看到三个南方口音的绿营兵迎面走了过来。

“这不是健锐营的伙夫吗?”一个罗锅男子对身边的黑蹦筋儿说。

“伙夫你们都猜错了,他是那个参领的……嗯?”黑蹦筋用双手做了个非常下流的姿势,他曾听晚上巡逻的卫兵讲过,此人和身披蟒袍的参领睡一个帐篷,还会像女人一样的侍奉,XX的声音实在是太诱人!

走在最边上的胖子听到这话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他原本就觉得小圆子长得好看,如今这番话更是煽风点火,他连忙扯住黑蹦筋,小声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陪咱们耍耍?”

“你做梦呢?”黑蹦筋骂了他一句,但眼睛却也忍不住往小圆子身上瞟,这小脸蛋儿长得,真是又白又嫩,比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要漂亮!

但胖子还是没忍住,就在和小圆子擦肩而过的时候,凑过去偷偷在那杨柳细腰上摸了一把。

耿圆一惊,连忙扭过头查看,可因为这种事开口指责也太丢人了,但就此忍了更不行,下回他们会更加变本加厉。

“你们干嘛呢?”朴把总出现在他身后厉声指责这三个兵痞!

“千总,我们没干什么啊?”黑蹦筋嬉皮笑脸的说,他其实看到了朋友出手调戏了那位伙夫,却假装不知道。

“没干什么,我看得很清楚,你们若是闲得慌就出去找女人,别在军营里偷鸡摸狗,下次再看到你们做这种下作的事,定要抓你们打板子!”朴把总厉声呵斥,他极度克制是因为周围有其他的武官在盯着自己,不能因为这件事闹得不合,但也不能置之不理,那样小圆子太吃亏!

“是~属下知道了!”罗锅胆小,连忙拽着二人离开,不想再多找麻烦。

见到三人跑远了,耿圆连忙感谢朴敏秀:“多谢了!”

“何必客气,你往后还是别一个人出门为好,让小金陪着你去。”朴敏秀帮他拿东西,边走边叮嘱。

“嗯,我知道了!”他起初觉得没有必要,但今天碰到这档子事儿却给他提了个醒,毕竟军营里都是男人,即便有少数当地女子做皮肉买卖,但也满足不了所有人的需求。

“这里人多眼杂,不比咱们的地方,应该多加注意……我的意思是?”他有些说不出口,有一次晚上他起夜路过辅国公的帐篷,听到里面传出阵阵莺啼一般的□□,便立刻有了反映,就更别提那些平日里就喜欢吃喝嫖赌的绿营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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