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生日过完,接下来是圆圆生日。她四岁的旧历新年,方成带着她,跟贺云回了香港。
父母不在,他若是留在这里过年,就和叔叔们一块,可留可不留。贺云有意要带他回去,他觉得也是时候,就答应了。
回去前,贺云再三跟他保证,“爸和阿婆两边,都已经接受我跟你在一起。”
他不免好奇,“叔叔们也就算了,奶奶怎么也肯呢。”
“她老人家迷信,我和弟弟出生时都请大师傅算过命。我呢,大师傅算的是,这辈子是只有女儿没有儿子的命。而且,女儿不是亲生。”
方成睁大眼睛,听他继续说,“反正吧,就是隐晦的说明,我这辈子大可能栽在男人手里。”
“阿婆不信,从我成年起,给我介绍好多女孩。不瞒你,我也谈过几个,反正一个没成。”
喉结滚动,方成回神,“不是吧,算得这么准。”
“这种事很难说,当时家里请的是业内名头最响的大师傅。现在看,怎么样,就是他算的那样。”
“所以奶奶只能没办法的同意了。”
“也不是,我从小养在她身边嘛,她不疼我疼谁呀。而且大师傅算得一向准,二十多年,估计她自己也快把自己说服了。”
把他的手抓过来,方成低头揉,“可我,还是有些担心,圆圆……”他自己倒无所谓,怕小孩因他的感情状况,无端受到别人冷遇。
“感情要培养,刚开始肯定不会很亲,但也不会说对她不好。我们圆圆这么乖,也许她做的比我们预期中还要好呢。”贺云搂过他,握住他的手,学圆圆语气哄他,“你要对我和我的家人有点信心呀。”
方成失笑,趴在他肩头,“好好好,有信心。”
一家三口于是在二月初回去,先见的贺云爸爸贺鸿,才见的奶奶。
贺鸿可以说行事厉害了大半辈子,近几年才因爱人的事,稍微收敛脾气,脸上能看出年轻时俊逸凌厉的样子。
他对方成,印象颇为不错,毕竟能管住贺云,亲自见到人,好感更添一层。人老了,心向温柔,自然中意温柔的人。
圆圆记得爸爸跟他说的,对着贺鸿乖乖叫,“阿公。”贺鸿这辈子只有两儿子,难得碰上小丫头,俯身抱了下她。
贺云奶奶姓封,名叫伯清,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太太。
儿子有本事,她这辈子没受过什么苦,随年华老去,心宽身健。
相比怕见贺云爸爸,方成更怕见她。
他自认不是个多么出色的人,普通平凡,怕长辈挑剔,在所难免。
所幸,她记得贺云叮嘱,也接受事实,早就想通,打他们进来,脸就挂着笑,“阿云,阿成。”把二人囊括在一句简单的开场白中,自然合适。
他俩应声,把圆圆牵到她面前,“太婆。”童言稚语,奶声奶气,引得她满脸堆下笑。孙子不结婚,她膝下寂寞十几年,如今忽得个乖囡囡,怎么会不高兴。
方成看着这幕,尘埃落定似的心安,悄悄勾住贺云的手,抬头冲他笑。
贺云也回他个笑,用嘴型说,“没问题的。”两人的小动作,阿婆看得清清楚楚,笑着把乖囡抱到膝头,让两人坐下。
她问方成答,贺云偶尔帮腔。从小养到大的孙子,那样维护的样子,她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臭小子,总算有根线把你牵绊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