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奇将玲珑这件事告诉了自家老爹,出乎意料的是,方城主哦了一声,然后没有了下文,方少城主有些奇怪的望着老头子,怎么枕边人死了他还能这么淡定,不过,方天奇可没有将此话问出口。至于一枝梅等人正在自己的房间收拾着行囊,倚河城的事件结束他们也准备走人了。再说云遥本来到歌笑他们的房间找赛红花,可是三娘说已经一个晚上都没有见过花花,云遥纳闷,因为此刻连莫华也不见了。
不过云遥没有想到自己惦记的俩人此时正相约郊外。
赛红花目光冰冷的望着那站在对面的男人,晚风卷起莫华的白衫,扬起他如墨般的青丝,若这场景落在旁人眼中是说不出来的淡雅绝色,但是在赛红花看来,那抹白色犹如修罗般的阴森。他们就这样静静的站着,望着对方,一言不发,沉默窒息的气氛在他们之间流转。
“红花,你当真这么恨我?”莫华终于打破了僵局。
赛红花冷哼一声:“不恨?你知道吗,我做梦都想杀了你!”
冰冷决绝的话语让莫华微颤,他望着眼前一袭红裳的女子,想起往昔她如花般的笑靥,莫华不禁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当年的事遥儿知道吗?”
“你觉得小宫主知道后还会容许你在她身边吗?”赛红花面无表情的说道。
今晚暗淡的月光遮住了莫华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真切,他开口,唇瓣如雪,带着微微的颤抖:“当年的事虽不是莫华主导,但莫华却也难辞其咎。红花,我不求你能原谅,只是可不可以让我继续留在遥儿的身边,静静的守着她?”
莫华谦卑的话语让赛红花感到一刹那的惊讶,不过这点情绪转瞬即逝,她没有回答莫华的话,而是抛出一连串的问句,压在莫华的心上。“你可知宫主已经不在世间了吗?你可知冥子也走了吗?你又知道叶的下落吗?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又有什么资格留在小宫主的身边。”
死了。
这两字犹如那烧红滚烫的烙铁,落在莫华的心上,将他的心灼的血肉模糊。面对赛红花,莫华垂下了长长的羽睫,他笑了。赛红花见着他的嘴角绽放笑容,他笑的温柔似水,可是为什么她却觉得那笑容的背后有着无比的凄凉。赛红花望着莫华,静静的,无声无息,忽然,那一刻她有些动摇,是否真是自己错怪了他?赛红花不敢问,莫华也从不辩解,当年的事,究竟如何,她不知道,只知道真相被掩盖在厚厚的尘埃下,等待着。
“替我告诉遥儿,就说莫华负了当初的诺言。”莫华落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
赛红花望着那苍凉的背影,心被触动,其实,他也是一个可怜人罢了。罢了。“莫华,你留下吧。”
赛红花突然的挽留,让莫华猛地回首,他望着她的眼眸,少了之前的狠绝,多了几分柔和,似乎也夹杂着几许怜悯。莫华笑了,自嘲的笑了,他笑自己何时也需要被人同情,怜悯,而自己,也已不是当初的那个莫华。
韶华流逝,早已物是人非了。
“原来你们在这儿啊。”没等莫华开口,就听得云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赛红花和莫华同时望去,就见云遥衣衫飘飘的走近。云遥望着眼前这俩人,之前流转在他们之间微妙的氛围云遥并不是没有察觉到,但是她没有说出口,而是换了责怪的语气对他们说:“我找你们好久了,莫华倒好,跑到这来和红花姐姐约会,小遥委实伤心。”
云遥的到来,让莫华恢复了往日的神采。莫华朝她温柔浅笑,说:“遥儿这么晚不去歇着还挂念着莫华,真是让人欣喜啊!”
赛红花隐下了方才的情绪,恢复如初,望着云遥轻笑一声:“小宫主可是误会了,方才散步的时候偶遇莫华公子,这才相约一起,是吧,莫华公子?”
莫华点头。
云遥内心好笑的望着眼前这两人,装的还真像。云遥看向赛红花,嗔怪道:“红花姐姐,小遥说过好多次了,我不是小宫主,以后莫要叫错了,不然别怪小遥不认红花姐姐之情了。”
赛红花意识到自己口误,连忙改口:“小遥,是姐姐失误了,没有下次了。”虽然此时红花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她心里却无时无刻不想着怎么唤醒小宫主幼时的记忆,不然,无论自己耗费多少唇舌,眼前的女子也不会听进去半句,为了这事,赛红花还曾请教过小梅。
“好吧。”云遥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两手各自牵起莫华和赛红花的手,笑着说道:“之前为了找你们,小遥急的连晚饭都没有吃,不如红花姐姐和莫华能否陪小遥一起去吃点东西?”
“遥儿竟然一直饿着?”莫华听到云遥的话,满脸的疼惜,“莫华马上带遥儿去吃东西,红花,要与我们一起吗?”
听到莫华询问的话,赛红花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走吧。”
倚河城,馄饨小摊上。
两个绝色的女子和一个如画般的男人坐在街头吃馄饨,云遥非常满意如今这种和睦的气氛,再加上今夜漫天的烟花,将夜空照的如同白昼,此情此景,让人不忍心打破。
“其实小遥一直很希望能这样静静的吃一顿饭。”云遥突然出言打破了宁静。
莫华望着眼前这个只有16岁的少女,如花般的年龄,她的脸上应该只有快乐,可莫华却在云遥的脸上察觉到了一丝忧伤,他,不禁心痛。抚上云遥眉间,舒展她的眉头,逝去她的忧愁,莫华轻轻的开口:“遥儿,莫华一直都在。”
云遥突然感到有一股气流从胸口浸润开来,温暖而缓慢。她望着莫华,一时间竟失了话语。
“小遥……”赛红花瞧着云遥的面容,情不自禁的唤道。
身边的两人都这么关心自己,云遥心里十分开心。她巧妙的暗下之前浮现的淡淡忧愁,露出一贯的笑容,肆意张扬,她说:“我有个心愿,不知道红花姐姐和莫华愿意帮我实现吗?”
赛红花和莫华重重点头。
云遥顿了顿,然后吐出一句话来:“小遥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好吗?”
轻轻的话语落在赛红花和莫华的心上,柔柔的,触动了内心最软的部分。赛红花和莫华不禁相视一眼,而后,异口同声的说:“好。”
云遥笑了,笑意从眼里涌现,与往日浮现在表面的笑容截然不同。
赛红花望着莫华,开口之前她心里闪过很多情绪。其实,早在云遥到来之前赛红花已经原谅了莫华,虽然他并没有说出当年的事,但是赛红花能感觉的出来,莫华的内心早已伤痕累累,他所受的苦、他所受的伤一点也不比自己少,就像冥子一样,自己早已经原谅了,只是在没有见到对方的时候,倔强的没有说出口,冥子走了,自己的这声原谅成了遗憾,那么,莫华这,不能再有缺憾了。
莫华,红花姐姐,小遥真的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静静的生活下去,那样,该有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