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云遥浸泡在药桶中,三娘和赛红花守着她。
屋外,五个男人踌躇徘徊,焦急不安的等待着。
“啊!”云遥不断的惨叫声从房间里传来,凄厉的叫声可以听出此时此刻云遥正在受着多大的煎熬与痛苦。门外的五人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听到的时候,仍是不由的心惊肉跳,贺小梅之前的那番话还不停的盘旋在他们的脑海里。
“当你开始浸泡时,药力会渐渐的散发开来,与你融为一体,但在这个过程中你将受到极大的苦楚,疼痛无比,不过再大的剧痛也必须忍住,一旦停住,不仅解不开你被封存的记忆,稍有不慎,恐怕会有性命之忧。小遥,再痛,也得忍着。”
莫华和贺小梅望着紧闭的那扇房门,他们无法想象此刻云遥正在受着怎样的剧痛,心,很疼。他们不禁蹙眉,手,紧握着,指甲嵌入肉中,血,顺着指缝间留下,但他们却毫无察觉,双眼紧紧的盯着一个方向。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宁愿自己受苦也不愿让那个女子受如此煎熬。
只是,现在除了等待还是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们不吃不喝,就这么静静的站着。偶尔,三娘和赛红花会走出来将柴胡和叶枫烧好的热水搬进去。
夜幕远去,黎明降临。十二个时辰在他们的等待中流逝。
云遥已经浸泡了一个周天,但是房间里却没有丝毫的动静。门外的五人开始焦急起来,却也不敢轻易闯入,他们不知道里面的情形,只能等着。
“不!啊!”
突然云遥撕心裂肺的声音传入五个人的耳中,他们听的真真切切。如若不是经历什么痛彻心扉的事,是不会发出如此悲切哀绝的声音。他们开始担心,担心起云遥的状况。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屋里闪了出来,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紧接着,又从房里跑出俩个人。
赛红花上接不接下气的说:“快、快去找云遥,她、她……”
贺小梅没等赛红花话说完连忙奔了出去,循着之前云遥离去的方向。莫华本来已经踏出了脚步,可当他看到贺小梅比他还快一步时,他竟然迟疑了下,凝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莫华默默的将脚步收了回来,他终究还是没能跨出。
赛红花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步伐非常不稳,眼看就要摔倒,柴胡一个箭步,扶住了赛红花,稳定了她的身形。赛红花有些诧异的望着柴胡,却也没说什么。
歌笑看到三娘也有些疲惫,连忙迎了上去三娘,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之前由于贺小梅,打断了赛红花所说的话。
“云遥她记起了一切。”三娘简要的将事情了说了下。
之前的十二个时辰里,三娘和赛红花只是默默的守在云遥的身边,整个过程,在忍受非人的剧痛时,云遥都坚持了下来,她惨叫,她紧握着浴桶的手指都渐渐发白,足以见她那时候是忍受多大的疼痛。不过,再痛她也都挺了过来,一点都没有离开药桶,后来,她有些昏厥,还是赛红花用贺小梅给的人参让云遥含着,这才挺了过来。三娘看到云遥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她不禁问自己,如果换成是自己,能否坚持到最后。云遥的坚强,让三娘不禁刮目相看。
柴胡总结了一下,说:“所以小遥那丫头受不了往昔,崩溃了。”
虽然柴胡说话直接了点,但众人不可置否,事实的确如此,就是不知道云遥究竟想起了什么。
“阿离,她没事吧?”叶枫有些担心。
赛红花望着云遥离去的方向,微微叹息:“她应该可以。”毕竟她也是云宫的小宫主,是云琅宫主的女儿。
莫华低着头,沉默不语。长长的青丝遮盖了他的面容,让人无法看清他此刻的心情,他将自己埋在了黑暗的角落。
“希望梅梅可以安慰她。”
歌笑握着三娘的手,轻声的说:“相信他们。”
与此同时,云遥跑出了醉生梦死,她一直跑着跑着,也不知道要跑向哪里,她只想将脑海里那些记忆全部抛走。贺小梅一直追在她身后,跟着她。前面的人儿不知疲倦的奔跑着,她跑过草地,跑过溪水,只要哪里有路,她就一直奔跑着,直到前方已经没有了路。云遥停在了断崖前,她止住了脚步,贺小梅也在她身后停下。
云遥望着断崖,望着天边,望着远方的一切,一言不发。
贺小梅静静的站在她的身后,同样沉默着。
突然,云遥跪倒在地上,失声痛哭。
这是贺小梅第一次看到云遥落泪。在他的记忆中,眼前这个女孩儿永远是笑脸满面,在红花寨也好,在倚河城的似水年华里也好,她笑的是那么的肆意灿烂。调皮的她,搞怪的她,聪明的她,妩媚的她,柔美的她,现在,她却展现了她最脆弱的那一面。贺小梅慢慢地走到云遥的身边,单膝跪地,将她轻轻的搂紧怀里,用自己的温度将她包围。
温暖的气息扑鼻而来,云遥紧紧的回报着小梅。此时此刻,她只想躲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痛哭一场,她不想去想以后的事情,她就想这么痛快的哭一场,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宣泄。
原本清澈蔚蓝的天空,此时变得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很快落了下来,打湿了这两个紧紧相拥的人儿,似乎连老天都不忍她的哭泣,让这些雨珠陪伴着他们,在他们的身边肆意飞舞。
雨声,哭声,夹杂在一起,点点落进了贺小梅的心里。
他用尽生命拥着她,紧紧的,不忍放手。这一次,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怀里人儿的温度,他不忍看到她伤心流泪。此刻,她肩膀不停的颤抖着,哭声打疼了他的心,现在,除了静静的拥着她,他不知还能怎样安慰她,减少他的痛楚,这一刻,他茫然失措。
恍如过了一个世纪那般长久,怀里的人儿终于抬起了头。他看到她红肿的眼睛,脸颊上滑落的不知是眼泪还是雨水。
“遥遥,我们回去好吗?”他柔声的对她说。
她微微摇头,声音透着喑哑:“我暂时还不想回去。”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醉生梦死里等着自己的人。是的,她已经记起了往昔的一切,点点滴滴,丝毫不落。但是,她此刻却感到十分的彷徨,不知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