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里,云遥和贺小梅此刻生着火,温暖着自己的身子。云遥不愿回去,贺小梅便就近找到了这里避雨。
火光摇曳着,照的云遥的双颊有些微红,方才痛哭之后眼眶有些红肿,却仍不遮她的风华。她望着燃烧的柴枝,眼波静静的流转,清冷的声音响起,她说:“贺贺,红花姐姐和莫华他们没有说错,我的确是云宫的小宫主,我叫阿离。”
贺小梅静静的望着身旁的女子,他没有开口,他知道此刻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安静的听众,可以让她倾诉。
云遥继续缓缓道来:“小时候,我和娘亲两人一直浪迹江湖,娘亲带我去过好多地方,虽然我们时常居无定所,但是我仍觉得快乐。后来,在我五岁那年,娘亲成立了云宫,那时我不懂事,不知道娘亲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只知道娘亲自那以后很少有时间陪我玩了,她似乎有做不完的事。不过很快,我认识了红花姐姐、叶哥哥、冥叔叔还有无影哥哥,他们经常陪我一起玩。虽然我不像其他的小孩子一般,但是我仍觉得很幸福,因为有娘亲,还有红花姐姐他们。可是,这种幸福的日子只持续了短短的五年,那天,我十岁生辰夺走了我所有的幸福。”
云遥说到这里,双手不禁紧握,微微颤抖。贺小梅轻轻将自己的手附在了她的小手上,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云遥稍微放松了些。
她说:“那晚的事情,红花姐姐他们应该告诉了你们吧。”
“是。”贺小梅点头。
“可是你们不知道的是,原来无影哥哥是一直被安插在云宫的眼线,当年云宫上下中了桃花醉和碎梦的毒就是他所为。”
这个消息,贺小梅觉得十分震惊。
云遥继续说:“无影哥哥让云宫上下的人失去了武功,虽然后来无意间解开了毒,但是那一时半会之间我们恢复不了功力,于是,整个云宫被血洗。那晚,无影哥哥为了救我,牺牲了自己的性命,在濒临之际,他告诉了娘亲,当时我站在旁边也听到了,可娘亲却不怪他。后来,我亲眼看见冥叔叔为了救红花姐姐身上插满了羽箭,就连叶哥哥也被人砍掉了一只右臂,娘亲让叶哥哥带着我躲进密室,可是我放心不下娘亲,便将叶哥哥打昏,跑回了娘亲的身边,临走前,我匆忙的将叶哥哥的伤口包扎了下,我不希望他死。”
云遥突然不说下去,这关键的时刻,最重要的场景,云遥停住了。贺小蛮望着她,不禁开口:“后来呢?”
“后来……”云遥听到贺小梅发问,眼神飘渺不定,似乎再一次落到了六年前那个令人恐惧的夜晚。
“娘亲!”阿离跌跌撞撞的跑向自己娘亲的身边。
云琅宫主见自己的女儿去而复返,如今就在自己的跟前,云琅宫主狠狠甩手给了年仅十岁的阿离一个巴掌,她怒斥道:“为什么还要回来?”
云琅宫主从来没有打过阿离,今天是第一次。阿离捂着被娘亲打的右脸,眼眶里噙满了泪水,她倔强的没让它留下,而是挺直了自己娇小的身躯,眼神坚定的望着自己的娘亲,说:“阿离不走。阿离生要和娘亲一起,死也要和娘亲一起,娘亲莫要丢下阿离。”
“阿离……”云琅宫主蹲下身去紧紧的抱住眼前的小人儿,那一刻,她不禁有些哽咽,她摸着阿离的右脸,语气轻柔,带着深深的歉疚,“疼吗?”
“不疼。”阿离摇摇头,她知道方才娘亲打自己是为了自己好。
云琅宫主爱恋的摸了摸阿离的头发,柔声的说:“阿离,相信娘亲吗?”
阿离重重点头。
“那接下来的事就让娘亲一人去面对吧。”说完,云琅宫主打昏了阿离,阿离意识模糊之前,残留在脑海里的是娘亲那种充满了柔情的绝美面容,很美,却转眼凋谢。
回忆完毕,云遥的脸上已然挂满了泪水。
贺小梅指尖落在了她的脸颊上,动作轻柔的为她拭去泪水。可是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掉,他刚擦完,她又落了泪,就这样反复几次,直到云遥握住了他的手指,轻声的说:“我没事。”
贺小梅望着云遥脸上绽放的笑容,知道她不愿让自己担心,便装作明了,转移了话题。他说:“所以在云宫的记忆在宫主打昏你那里停止,那丧失记忆的那段时间呢?”
“后来,我不知怎的成为了天傲山庄公羊世家的二小姐——公羊云遥,娘亲没有告诉我。在我记忆中,娘亲一直卧床养病,很少出去见人,而爹告诉我因为我之前生了一场大病,将十岁之前的记忆都忘掉了,忘了爹和大哥,也忘了娘亲。之后,没过多久,我便遇到了丘叔,就是冥叔叔。我还记得那时候他刚看到我时的诧异模样,一开始我也没怎么注意,现在我懂了。”
“在那之后云冥子便开始传授你他毕生所学。”贺小梅说。
云遥点了点头,“也不尽然。我将冥叔叔安置在草庐,他边疗伤边教我医术和毒术,不过,他的伤却从来没有好过,他花费了三年的时间呕心沥血,写了那本《万毒医书》,或许,他觉得有必要将这些流传于世吧。就是因为冥叔叔劳神过度,才让他的伤加重了许多,撑了三年,冥叔叔便走了。”云遥说着,脸上不禁浮现出悲伤,要是当时自己有记忆那该多好啊。
“云冥子和你娘亲有没有碰过面?”贺小梅突然问道。
云遥想了想,说:“应该没有吧。”
贺小梅沉思片刻,他说:“不对。云冥子应该见过你的娘亲,因为之前你在见到云冥子之前就已经被封存了记忆,如果云冥子见到你,他肯定会有所怀疑,如果没有见到你娘亲,他也许会解除你的记忆。”
贺小梅这番话,也有些道理,云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如果冥叔叔真和自己的娘亲见过面,那为什么自己却一点也不知道。娘亲不是一直卧床养病吗,又怎么会突然离开天傲山庄?还有娘亲为什么要封存了自己的记忆,难道仅仅是不让自己插足当年的事情,不让自己报仇吗?云遥越想,心里的疑惑就深。
“遥遥。”贺小梅看到云遥越来越紧的眉头,不由的出声唤道。
云遥抬头,方从沉思中晃过神来。
贺小梅望着她,满脸柔和,轻轻一笑:“我们回去吧,他们该等急了。”
“我……”云遥仍旧有些迟疑。
他望着她,眉目舒展,嘴角绽放一丝醉人心脾的微笑,温柔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他说:“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与你一起面对。别怕,我在。”话落,他朝着她将自己的手伸出。
云遥望着横在自己面前的手掌,再看他嘴角温柔的笑容,那一瞬间,她放佛觉得没什么可怕可担忧的,她望着他的笑容,自己也不禁一笑,将自己的小手轻轻的安放在他的大手中,紧紧贴合,完美无缝。
“走吧。”
雨,早已停歇。雨后初晴的天空被水洗过,格外的蔚蓝,空气也是格外的清新,夹杂这泥土和花瓣的芳香。
一高一低的人影,双手紧牵。
不管未来怎样也好,不管前方多么的凶险,在这个未知的路途中,她不是一人奋战,她,不会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