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呀,你为什么这么问?”朵儿望着他,神情无辜而困惑。“我应该认识他们吗?他们为什么要袭击我?”
萨昂从她的反应找不出半点破绽,或许是他多心了,或许她真的只是为了想要早点恢复记忆,才会自己一个人出来转转。
“一切都还在调查,不过你放心,不论对方究竟是什么人,我都不会再让他们伤你半根寒毛。”
听着他的保证,朵儿弯起了红唇,笑道:“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什么也不怕了。”
她那美丽的笑靥,攫住了萨昂的目光。
明明他只是为了让她爱上他,才会刻意表现出对她百般呵护的一面,可对他阴狠计谋一无所知的她,却对他绽露甜美的笑容,那灿烂如阳光的笑靥,更显得他心计的深沉与阴暗……
有那么一瞬间,萨昂打从心底仄恶起自己的计谋,毕竟他并不是天性冷酷无情的人,若不是背负着祖父的血海深仇,他又何必如此机关算尽、费尽心思,强迫自己去伤害这么一个无辜纯真的人儿?
“你怎么了?”
一声关心的询问,打断了萨昂短暂的分神。
朵儿望着他忽然显得有些阴郁的脸色,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触他的眉心,仿拂想为他抚平眉心的摺痕。
萨昂微微一僵,她温柔的触碰、关怀的询问,冷不防在他的心里掀起一阵异样的波澜。
他强迫自己挥开那些不该存在的情绪,提醒自己--她不过是用来报复察木克的一枚棋子!
“你不是想四处看看吗?我带你去吧。”
“真的?那太好了!”
萨昂带着她走向停在竹林外的马儿,将她抱上马背,安置在他的身前。
“怕吗?”他问道。
朵儿摇了摇头。“有你在,不怕。”
她充满信任的话语再度掩击着萨昂的心口,仿拂想将他冷硬的心敲出一道裂缝似的。
他神色一敛,再度选择漠视心底异样的感觉。
“那好,抱牢了。”
萨昂拉扯组绳,叱喝一声,马儿立刻奔驰了起来。
强劲的山风不断地吹刮着朵儿柔嫩的面颊,让她不自觉地将脸蛋埋进萨昂宽阔的胸膛。
他溢热的怀抱,让她有种置身于春阳下的暖意,而他胸膛中强劲有力的心音,宛如一下又一下地撞击在她的胸口,让她的心绪纷乱,几乎没法儿思考,只能沉溺在他的拥抱之中……
萨昂的坐骑是一匹万中选一的千里良驹,才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已抵达了狼牙山的山头。
置身在最高的顶端举目眺望,辽阔的美景尽收眼底。
“哇,好美!”朵儿由衷地赞叹。
“这里,是狼牙山最美的地方。”萨昂也跟着眺望眼前的景致。
他们两人静静地欣赏许久后,朵儿忽然回过头,若有所思地望着萨昂,眼中有着一丝疑惑。
萨昂对上她的目光,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怎么会忘了你呢?”
“你不只是忘了我,还将如所有的一切也全忘了,不是吗?”萨昂用着无奈的语气说道。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多跟我说一些以前的事情好不好?说不定我会因此想起一些什么。”朵儿开口央求。
“你是我远房表亲的女儿,你爹娘去世之前将你托给了我,从此你就一直跟在我身边了。”萨昂编造了一个最单纯也最不会出错的身世。
听了他这番话,朵儿仍是一脸茫然。
“可是……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没关系,慢慢来,总会想起来的。”
“嗯。”
朵儿点了点头,乖顺地偎进萨昂的怀抱,然而她眼底的困惑不但丝毫没有减少,甚至还更深了。
像是察觉她的心事重重,萨昂伸手抬起她的脸。
“怎么了?你又在想些什么?”他一边关心地询问,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她的神色。
“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样,我想要记起关于我们之间的一切!”朵儿看着他,语气有些激动地说。
“想不起来就暂时别想了,这事儿急也没用,总有一天你会记起一切的。”萨昂安抚地说。
“可是……”
“别想了,你看那边。”萨昂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朵儿顺着他的手势望去,看见了即将西下的夕阳,那火红的落日将远处的山头染上一层绯红,而天边更是布满了绚烂的晚霞。
她的眼儿一亮,脸上绽放惊喜的笑颜。
“好美!”
她发自内心地惊叹,刚才的烦恼霎时被抛到脑后。
“的确很美。”
萨昂低声附和,然而他的目光却是落在她的侧脸。
她真的很美,清丽的容颜、精致的五官,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还美,尤其是她的笑靥,让人有种打从心坎温暖起来的感觉。
只不过,当她恢复了记忆、当她知道了真相、当她被他狠狠地伤害过后,该从此见不着她的笑容了吧?
想像着她宛如一朵枯萎的花儿,渐渐失去生气、渐渐地凋零,他的心竟仿佛被藤蔓狠狠地绞紧般,疼痛、抑郁的感觉蓦地横亘在胸口。
朵儿微笑着回眸,却看见他阴郁的神情,吓了她一跳。
“怎么了?”
她蹙着眉头,关心地问。
看见他这神情,她的心口也跟着泛起细细的疼痛。
萨昂微微一僵,迅速缓下了脸色。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你先前发生的意外,想到我差一点就失去了你。”他很快地找了藉口,却忍不住在心底恼怒地低咒。
见鬼了!他刚才是在抑郁、心疼些什么?!
此刻的一切,完全依照他的计划进行,他该迫不及待地等着为祖父报仇的那一天到来,而不是莫名其妙地感到心软,心疼起她未来将要遭受的打击!
萨昂硬生生地挥开纷杂的思绪,忽地低头攫住她的红唇。
朵儿没料到他会突然亲吻她,而瞬间笼罩住她的灼热气息,让她很快地陷入一阵意乱情迷。
他火热的舌强惮地探入她的唇间,撩拨、挑逗着她软嫩香甜的丁香舌,她在一阵天旋地转间,情不自禁地回应起他的亲吻,与他舌瓣交继。
她美好芬芳的滋味,让萨昂几乎没办法停下来,直到怀中的人儿几乎快喘不过气了,他才放开她。
见她的唇儿在他吮吻过后变得更加艳红,宛如被烙下了属于他的印记,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不禁油然而生。
“朵儿,美丽的朵儿……”
萨昂叹息似的低喃,难以克制地再度低头吻了她。
“不行……不行……快停下来……”
她蹙着眉心,摇着臻首,知道自己该要抗拒,可却使不出半丝力气,最后还是萨昂发挥过人的自制力,停了下来。
他气息粗重,咬牙压抑住想要继续对她为所欲为的冲动,并动手将她凌乱的衣襟给拉好。
这儿虽是狼牙山,鲜少有外人擅自闯入,可毕竟还是在野外,若是继续下去,万一有人恰巧经过……
不,他可不想让别人瞧见她绝美的胴体!
一发现自己竟对察朵儿产生一股强烈的独占欲,萨昂的心底有些诧异。
不过,他没让自己去细想这样的情绪从何而来,他告诉自己,他只不过是不希望事情节外生枝,如此而己。
“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萨昂搂着她上马,叱喝一声,马儿立刻载着他们踏上归途。
回程的一路上,朵儿满脸通红地躲在他的怀中。
一想到刚才他对她所做的举动,她整个人就羞得快冒烟了,根本没有勇气抬头与他目光交会……
夜色渐深,晚风沁凉如水。
以一整排湘妃竹围成的浴池中,隐约传出了水声。
热气氮氢中,朵儿浑身赤裸地浸泡在浴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自从她发生意外以来,为了怕未结痴的伤口浸在水中会恶化,因此过去几天她只能用沾湿的帕巾擦拭身躯,没法儿好好地沐浴。
所幸,大夫给的药膏相当有效,现在她身上的伤己经好得差不多,只剩下一些淡淡的红痕,总算可以浸在浴水中了。
为了能够自在地沐浴净身,她支开了玉真,独自一个人开开心心地来到浴池,此刻温热的池水让她通体舒畅,也让她的心情愉快极了。
她突然有想要哼歌的冲动,但她并没有真的哼起来,而是静静地趴在浴池的边缘,脑中的思绪开始乱转。
一想到受伤的这段日子来,萨昂时常亲手为她搽药,那修长的指尖几乎抚遍了她的全身,她就不禁羞红了脸。
再想到傍晚在山顶时,他对她所做的一切,想到他火热的唇舌放肆地吮吻她的酥胸,热辣辣的感觉就在她的双颊狂烧。
朵儿抚着热得烫手的面颊,努力挥开脑中那些过于香艳煽情的画面,不许自己再想了。
好不容易拉回心思之后,朵儿仰头望着天际,神情若有所思,白日的疑惑,再度浮上她的眼眸。
根据目前的线索……对方似乎是“赤那部族”的人。
萨昂是这么说的,但……
“不,不可能,绝对不会是“赤那部族”的人。”朵儿摇了摇头,完全不相信有那个可能性。
再怎么样,当初埋伏、狙击他们的人,也绝对不可能是“赤那部族”的人,他们怎么可能会伤害身为族长女儿的她呢?
一思及当天发生的意外,察朵儿美丽的容颜就盈满沉痛的哀伤。
其实,她从头到尾都不曾失去记忆,她清楚地记得当天的情景!
想到她那些忠心耿耿的护卫们拚死保护她,她就难受极了。
想到合兰为了保护她,不顾一切地紧紧抱住她,用自己的身子代替她挡掉了许多足以致命的撞击……
那日可怕的情景,一幕幕地浮上脑海,让察朵儿的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在没有旁人跟在身旁的一刻,她终于允许自己落泪。
哀悼了许久后,察朵儿勉强振作起来,脑中浮现萨昂的身影。
那个时候,不知道己昏迷了多久的她才一睁开双眼,就看见一个陌生男子出现在眼前。
由于无法分辨他究竟是敌是友,一瞬间闪过脑海的自我保护念头,让她立即假装失去了记忆,心想至少先看看他的反应,再随机应变也好。
想不到,他竟然将她带到了这儿,还宣称她是他即将过门的妻子!
天知道,她根本不曾订过亲,过去也根本不曾见过他啊!
这匪夷所思的情况,让她的心里充满了疑惑与不安,只能继续假装失去记忆,静观其变。
到底萨昂为什么要将她带回来?为什么要宣称他们是未婚夫妻?他这么做的用意和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还有,那日埋伏狙击他们的,究竟是什么人?和萨昂有没有关系?
当最后一个问题浮上心头时,察朵儿很快地就否定掉了它。
“不,不可能跟他有关的。”她轻声低语,相信萨昂跟那些狙击他们的杀手没有任何关联。
倘若他想要取她的性命,早在见到她没死的时候就该杀了她。那时她浑身是伤,虚弱得连逃跑的力气也没有,要捏死她比捏死一只蜂蚁还要容易,他怎么不下手若萨昂跟那次的狙击行动有关,他怎么可能还将她救回来、帮她疗伤?这些天又怎么可能会如此温柔、细心地呵护照顾她?
只不过……
尽管相信萨昂与当天狙击他们的恶煞没有关联,根据这几天以来他对她温柔悉心的照顾,她也相信他不是意图加害她的恶人,可是他宣称他们即将拜堂成亲的举动,又让她困惑不解,而心底那丝挥之不去的疑惑,正是她始终没有对萨昂坦承自己其实不曾失去记忆的原因。
至少,在她弄明白萨昂这么做的动机与目的之前,她想她最好还是继续佯装失去记忆。
只是,该怎么查明真相呢?
她总不能直接向萨昂摊牌,质问他真正的意图吧?她不能冒那个险,尽管心里相信萨昂应该不是坏人,但毕竟她对他的一切知道得仍是太少。
上一回,她试图从玉真那儿套问出什么,想不到玉真才刚到这儿不久,根本没办法问出什么有用的讯息,而她又不能找其他人来问个明白,就怕那样刻意的举动会让她失忆的伪装露出破绽。
只是,这样毫无进展的情况,让她的心底暗暗焦虑,毕竟她失踪了这么久,又全无讯息传回,她的家人肯定担心得快疯了。
一想到让宠爱她的家人焦急担忧,察朵儿的心里就充满了罪恶感,这也是她今日试图悄悄溜走的原因。
今天她趁着萨昂外出,刻意支开玉真,为了怕引起其他奴仆的注意,还刻意佯装受了庭园中那些花木、果树给吸引,然后一路走出了大门。
原本她以为自己能够顺利离开,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返回“赤那部族”,然而当她隐约听见马蹄声时,就忽然有种可能溜不掉的预感。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所以当萨昂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她才能装出一脸惊喜的模样,没有露出什么可疑的破绽。
当萨昂的俊脸再度浮上脑海,察朵儿不禁心绪纷乱地轻叹口气。
那个男人就像一团迷雾,她还没能将他看个透彻,就己被他撩拨得抨然心动、意乱情迷了……
他的眼眸太过炽热,他的亲吻太过继绵,他的拥抱太过温暖……他的一切宛如一张密密的网,将她牢牢地攫住。
过去从不曾被任何男人撩起波澜的心湖,己被他彻底搅乱了春水。
只是……她真的能任由自己就这么无法自拔地沉溺下去吗?
心中那个尚未获得厘清的疑惑,提醒她在弄清楚萨昂宣称他们是未婚夫妻的原因之前,似乎该尽力管住自己的心……
察朵儿登着眉头,细细地思索着。
假设,她是真的失去了记忆,并且相信了萨昂的那番说词,那么她应该就会全心全意地待在他的身边,而照这样的情形发展下去,她和萨昂很有可能会在不久的将来拜堂成亲,结为真正的夫妻……难道,这就是他的目的?他想要娶她,所以才故意那么宣称?
这个臆测一浮现脑海,察朵儿的芳心就强烈地抨跳起来,思绪也控制不住地朝这个可能性继续揣测下去。
会是过去萨昂曾在某个场合见过她,喜欢上她,所以一发现她发生了意外,就立即赶去救她,而得知她失去了记忆后,为了将她留在身边,所以才宜称她是他即将过门的未婚妻吗?
会吗?会是这样吗?
这些推测,让察朵儿的俏颜一热,白哲的双颊染上了迷人的排红。
这样的猜测实在太令人害躁了,可是这些天以来,萨昂对她的温柔、关心与热情,让她无法克制地朝这个方向去猜想,而愈想,她心中那股火热的悸动就愈是强烈……
沐浴净身过后,察朵儿换上了干净的衣物,返回寝房。
才一踏进房门,就见萨昂己在房里。
一看见他,察朵儿就不禁想到刚才的猜侧,那让她的心跳不山自主地加快,俏颜也蓦地染上红晕。
望着她那双颊配红、娇媚迷人的神态,萨昂的黑眸转炽,而那如焰的目光,让察朵儿不禁害羞地低下头。
她一边试图乐抑太过剧烈的心跳,一边暗暗想着该怎么样才能够以最自然的方式,让他们开诚布公地向对方坦承一切?
尽管他们都对彼此说了谎,但她相信都不是出于恶意,她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而把气氛给弄僵了。
察觉她的心里有事,萨昂问道:“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想要到当初发生意外的地点去看看,你带我去,好吗?”察朵儿试探地央求。
萨昂挑起眉梢,黑眸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
“为什么想去那里?”
“因为重回那个地方,说不定我能想起些什么。”
察朵儿心想,到时候若顺势假装真的忆起一切,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主意,而当她“恢复记忆”之后,萨昂也必得对她坦承一切,到时候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就可以全部解开了。
只可惜,萨昂根本不曾犹豫或是考虑,就摇头拒绝了。
“那里对你来说是太残酷可怕的地方,你暂时还是离那儿远一点,我怕你会承受不住。”
他不仅不可能让她重回现场,甚至根本没打算让她离开狼牙山半步,免得事情节外生枝,或是真让她恢复了记忆,那可是会破坏了他的计划。
察朵儿的脸上难掩失望,却仍不肯放弃。
“我没有那么脆弱,而且你会陪着我的,不是吗?况且,你不是说我的奴仆和护卫们全都丧命了吗?我想去现场祭拜他们。”
一想到那些忠心护主的奴朴们,她的眼底就盈满沉痛的哀伤。
“他们都己经安葬了。”萨昂说道。前两天他的手下回报,说“赤那部族”的人已将那些尸首带回去安葬了。
一想到察木克此刻必定陷入爱女失踪、生死未卜的痛苦煎熬,他的心底就掠过一抹复仇的快意。
“坟在哪儿?我想要去上香祭拜。”
萨昂的眉心微微一皱,说道:“去了只会让你的心情更加激动沉痛,你的身子好不容易快复原了,就算要去,也等过阵子再去。”
察朵儿仰头望着萨昂,心情有些复杂。
虽然他的神情和语气充满了关心,可是因为当初他宣称他们是未婚夫妻,使得许多事情都必须受到限制,现在连她想要去祭拜那些忠心耿耿的奴仆们也不行,她真的不喜欢这样!
倘若真的要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他们之间就不该存在这些谎言啊!
不过……察朵儿的心里明白,自己其实根本没有立场责怪他。
早在萨昂编造他们之间的关系之前,她就先谎称失去了记忆,她自己也是打从一开始就骗了他!
复杂的情绪纠结在一起,让察朵儿的胸口郁闷难受。
要不要向他坦承自己并没有失去记忆呢?干脆将一切说出来吧!
心底涌上一股强烈的冲动,让她想对萨昂说出实情。倘若他是真的关心她、真的爱她,应该可以谅解当初她佯装失忆的苦衷吧?
好,就这么办!
“萨昂,我想--”
萨昂以为她还没放弃要去坟前上香的念头,他不让她有机会说出口,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
“晤……不……等等……你先听我说……”察朵儿闪躲推拒着,想先把事情说个清楚。
萨昂没打算停下来,更没打算听她说话,他将她揽得更紧,不让她有机会闪躲开来,并用火热的方式亲吻她。
探入唇间的火舌,很快就搅乱了察朵儿的思绪。她的脑子晕晕然,完全忘了自己前一刻要说什么,身子随着他的亲吻而发烫,双臂甚至不自觉地攀住了他的颈项,忘情地回吻。
她甜蜜的回应,让萨昂体内的欲望瞬间被撩拨起来。
原本这个吻,只是为了要打断她的话,然而一尝到她的甜美,他就忍不住愈吻愈深,甚至想要做得更多、更彻底。
“你身上的伤,应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吧?”他一边吻着她小巧的耳垂,一边哑声低问。
“嗯……”察朵儿轻应一声。
“那就好。”
听了他的话,察朵儿还没来得及分辨他话中的意思与企图,纤细的身子就忽然被他打横抱起。
当她被萨昂放在柔软的床榻上,对上他欲望满盈的眼眸时,她这才从意乱情迷之中回过神来,也霎时羞红了脸。
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可是从他那炽热如焰的眸光,她知道他现在想做的可不只是单纯的就寝而己。
回想傍晚在山顶时他对她做的那些太过亲密的举动,她的一颗芳心不禁剧烈跳动,整个人慌乱了起来。
“我……等等……”
察朵儿试着阻止他的举动,她还有很多话想要告诉他,也想将心中的疑惑问个清楚,无奈,萨昂根本不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火热的吻再次堵住她的唇儿,并趁她忘了反抗的时候,大掌隔着衣料罩上她胸前的丰盈,态意地揉抚。
在他刻意的撩拨下,察朵儿的理智再度背弃她而去,她只能顺应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情感,承受并回应他的亲吻。
当萨昂觉得怀中的人儿快喘不过气时,才结束这个吻。
他熠熠的黑眸凝望着她的眼,就见她那双澄澈的水眸此刻迷离氤氲,荡漾着柔情的波光。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蓦地萦绕在萨昂的心底,她眼中的似水柔情仿拂化为一缕缕的情丝温柔地缠绕、包覆住他的心,让他的胸口垠了一股暖意,黑眸也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温柔。
注视她片刻后,他在娇美的俏脸上落下绵密的细吻,大掌也开始一一褪去她身上的衣物。
隔日午后,萨昂独自一个人在书房中。
他伫立在窗边,眉头微微皱着,神情复杂。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与刻意的撩拨,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出来,察朵儿的心已被他掳获,昨夜更己成了他的人。
他的计划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完全依照他所预期的进行着,可是,他的心里怎么没有半点快感,反而像是……有某种抑郁的情绪,横亘在心中。
他沉默着,一抹妈婷的倩影蓦地浮现脑海,眉心的摺痕更明显了。
一想到她那双澄澈晶荣的眼眸,总是柔情似水地凝望他,那张娇美如花的容颜,总是对他漾着温柔的微笑,还有昨夜在他的怀中,她娇媚地喘息、忘情地吟哦,成为他的女人……
胸口隐隐地泛起了一股疼痛,并不是很尖锐、很深刻的痛楚,但却像是伤在心的最深处。
那种宛如得了内伤,挥之不去又难以忽视的痛楚,让萨昂的神色瞬间又更沉郁了几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一切都很顺利,照这个情况下去,再过不了多久,他应该就能狠狠地报复察木克,告慰祖父的在天之灵了。
现在的他,应该是迫不及待地等着那一天的到来才对,怎么他却理毫感受不到那样的情绪……
一想到在最后的报复行动中,察朵儿即将遭受的打击与伤害,他发现自己竞完全雀跃不起来。
是他天性不够狠绝,不是复仇的料吗?
萨昂闭上双眼,强迫自己想着当年的血海深仇,不许自己因为心软而坏了他的复仇计划。
就在萨昂努力想挥开不该产生的怜惜与不舍时,忽然隐约听见一阵气急败坏的叱吼声。
听起来,像是灶房铁大娘的声音。
她那个七岁大的孩子小勇这几天病了,该不是那孩子发生什么状况吧?
萨昂关心地走出书房,往庭园的方向走去。
远远地,果然就见铁大娘的手里正端着一个碗,看起来应该是打算叫小勇喝药,怎奈她身旁的小勇却倔着脾气不肯喝。
“你到底要我说几遍?快点把药喝了!”铁大娘是个嗓门极大的妇人,吼起来的气势有些吓人。
“不要!我不要!”
“什么不要?生病了就是要喝药,快点把这碗药给我喝了,我灶房还有很多活儿要做呢!”
“我不要!我就是不喝,我绝对不喝!”
“你这个兔崽子!”
铁大娘的性情本就急躁易怒,而小勇因为生病,脾气比平时更加固执倔强,铁大娘都快说破了嘴,小勇还是不肯乖乖喝药。
铁大娘火冒三丈,原本就相当缺乏的耐性被消磨殆尽,怒火瞬间冲上心头,忍不住脱手给了小勇一耳光!
啪的一声,那记耳光立刻在小勇的脸上留下了清晰的掌印,也让那孩子当场大哭起来。
“呜哇……呜啊咧……”
萨昂皱起眉头,正想上前去处理的时候,一抹清脆的嗓音却突然响起--
“怎么了?”
察朵儿迅速赶了过去,玉真也跟在她的身后。
“发生什么事了?”察朵儿关心地问。
刚才她原本待在房间里,突然听见庭院传来了叱吼声,忍不住出来看看究竟,想不到却看见铁大娘打孩子的画面。
过去十多年来,身为“赤那部族”族长爱女的她,是在众人的呵护、宠爱中长大的,从小到大,别说是被打了,甚至不曾有人舍得大声吼骂过她。
因此,这会儿乍然看见一个孩子被打耳光,她的心里有些震撼,同时也不禁同情起这个可怜的孩子。
铁大娘僵了僵,她的手里还端着碗,表情有些尴尬。
刚才在情绪激动下动手打了孩子,她的心里也有些后悔,可是自己就这冲动急躁的脾气,想改也改不了。
“小勇生病了,叫他喝药又不肯喝。”铁大娘开口解释。
小勇仍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可怜兮兮地说:“呜哇哇……那药好一苦……我不想喝嘛……”
“生病了怎么可以不喝药,你这个孩子真是--”
眼看铁大娘的脾气又上来了,察朵儿怕孩子又要被责骂甚至挨打,连忙说道:“大娘,我来劝他吧,你先去忙。”
“可是……”
“我保证,一定会让他乖乖喝药的,好吗?”
“这……”
铁大娘虽然心里有些不放心,但是一想到自己在灶房还有许多活儿要干,便妥协了。
“好吧,那就有劳小姐了。”
铁大娘递出汤药,玉真立即接到手中。
“你这兔患子,别给小姐惹麻烦,听见没有?”铁大娘警告过儿子之后,才转身离开。
察朵儿示意玉真先将汤药搁到一旁,自个儿则拉着小勇,为他擦掉眼泪。
“别哭了,你娘也是关心你,怕你的病好不了,所以才会生气的呀!”她轻声婉语地安慰。
“可是……药好苦嘛……”小勇抽抽噎噎地说。
“是咧,药真的好苦,对不对?”见小勇用力地点了点头,察朵儿又问:“可是生病了是不是很难受?”
“……嗯。”小勇闷闷地应了声。
“那,生病会不舒服好久,喝药只会苦一下下,用一下下的苦来换很久的不舒服,不是很好吗?还是你比较想要不舒服很久?”
“不要!”小勇想也不想地摇头。“我不想要不舒服很久。”
“既然这样,我们把药喝了,好不好?这样你就不用不舒服很久了。”察朵儿轻声哄着,示意玉真把药端给她。
小勇原本犹豫着要妥协,可是看见察朵儿舀了一匙黑不溜丢的药过来,不禁想起那可怕的苦,突然又抗拒了起来。
“不要!我不要喝!”
小勇伸手拨开递到眼前的汤药,却因为太激动了,动作太大、太用力,整个打在察朵儿捧着汤药的腕上。
“哎呀……”察朵儿惊呼一声,为了怕手中的碗被摔破,她紧抓着没有松开,但碗里的汤汁却溅洒了一些到她的手背上。
她痛呼一声,眉心轻蹙了起来。
虽然这碗药己煎好了一会儿,但毕竟仍然冒着热气,汤汁洒了一些到她的手背上,白嫩的肌肤立刻泛红,幸好溅到的范围不大,情况也并不严重。
小勇被这情况吓到了,脸上满是怕被处罚的惶恐。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一旁的玉真皱眉,正想要开口斥责儿句,察朵儿却朝她摇了摇头,示意玉真别因此责骂小勇。
“别怕,我不痛,也没受伤,更没有生气。”她开口安抚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所以我不会怪你的。”
“真的吗?!”
见察朵儿点了点头,小勇又期期艾艾地问:“那……可不可以别跟我娘说?她要是知道了,一定又要大骂我了……”
察朵儿被他的话给逗笑了,点头承诺道:“好,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乖乖把这碗药喝掉,好不好?”
小勇迟疑了一会儿,虽然心里仍有些抗拒,但终于还是皱着小脸,勉强把整碗药喝掉了。
“小勇好棒,你最勇敢了!”察朵儿摸了摸他的头。
听见她的赞美,小勇的脸上扬起又害羞、又得意的微笑,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嚎陶大哭地直嚷着不愿意喝药。
“真的吗?那将来,我会像萨哥哥一样厉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