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一直这么勇敢,一定会的,所以以后你也要乖乖喝药,保持勇敢,好吗?”察朵儿乘机要求。
小勇犹豫了一会儿,虽然药很难喝,但是为了将来能像他最崇拜的萨昂一样厉害,他勇敢地点了点头。
“好,我以后都会乖乖喝药!”
他那一脸认真严肃的神情,逗笑了察朵儿。
她那美丽的笑眉,宛如春阳般暖和,即使是七岁大的男孩也看傻了,更别说一直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的萨昂。
萨昂迈开步伐走近,对小勇说:“往后不许再任性不喝药,别再惹你娘生气了,知道吗?”
“知道,萨哥哥,我以后都会勇敢喝药了。”
“嗯,那你回房去躺着吧,多休息,病才好得快。”
“好。”
小勇离开后,玉真看了两人一眼,便也静静地退下,将现场留给他们。
察朵儿抬头望着萨昂,一看见他俊美无倦的脸孔,她的心跳就不禁加快,脸泛红晕,昨夜激情缠绵的画面涌上脑海,让她羞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他,只好害羞地低下头。
她那不胜娇羞的神情,让萨昂的黑眸一炽,但是当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时,又立刻皱起眉头。
“你的手还好吧?”
刚才他也看见了她被汤汁溅洒到的一幕,若不是她亲口说她不痛也没受伤,他早就按捺不住地提前现身了。
“我没事。”
尽管她这么说了,萨昂仍旧拉起她的手细细查看,就见情况确实很轻微,甚至几乎己看不到什么曾被烫着的痕迹,这才放心。
见他如此关心自己,察朵儿的心底一甜。
“我的手真的没事,倒是你,今日没要出去?”
“没什么需要亲自去处理的事。你想出去走走吗?”萨昂原本只是脱口一问,但见察朵儿的眼睛立刻一亮。
“好咧!”她笑意盈盈地点头。
除了喜欢与他单独相处之外,她还希望可以趁此机会,找个气氛不错的好时机,跟他把话说清楚!
与前儿日的晴空万里相较之下,今日的天候十分阴凉,就连山风都带着透心的沁凉。
萨昂驾驭马儿,往狼牙山的另一头出发。
沿路上,一察觉察朵儿纤细的身躯在风中轻轻颤抖,萨昂便拉拢身上的披风,为她遮风保暖。
这贴心的举动,让察朵儿的红唇弯起,心底偎了一股暖意。
“我们要去的地方就在前方不远,快到了。”萨昂说道。
他打算带她到一处瀑布,那儿的景致优美,十分清幽,他有时想要独自静一静时,就会到那儿去。
又走了一段路之后,壮观的瀑布己出现在眼前,然而此时却突然传来一声闷闷的雷声。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一望,就见天际不知何时己布满了乌云。
萨昂皱起了眉头,说道:“看来,很快就要下雨了,今天来得真不是时候,咱们还是回去吧?”
“嗯。”察朵儿轻应了声。
她的心里暗暗觉得可惜,本来她还想要趁着两人一块儿欣赏瀑布美景时,顺便将自己并没有失去记忆的事情告诉他的。
见她的神情透着一丝失望,萨昂脱口说道:“倘若明日之前雨停了,我再带你过来吧。”
“真的?那太好了!”察朵儿扬起嘴角,重展欢颜。
她那愉悦甜美的笑容,感染了萨昂,让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但是一意识到自己的情绪竟被她牵动,他脸上的神情立即微微一凛。
他这是在做什么?萨昂在心底斥责自己。
此刻他该做的,是想尽办法藉由她来报复察木克,而不是像个真的爱上她的男人一样,竭尽所能地想要取悦她、满足她!但他怎么却……
“咦?那边好像有人!”
察朵儿的惊呼声,打断了萨昂的思绪。
他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果然看见瀑布下方,有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子,看起来像是受困了。
“他好像没办法动弹。”萨昂一边打量,一边说道。
“那怎么办?咱们要过去瞧瞧吗?”
“嗯。”萨昂驱策马儿往瀑布走去。
当他们近得足以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时,察朵儿忍不住发出惊呼。
那男子受困在瀑布下方的水池中,双腿像是被大石块卡住了,无法脱身,偶尔还有石块沿着山壁滚落,看起来险象环生。
“怎么办?快想办法救救他!”察朵儿焦急地低嚷。
这会儿己经有落石纷纷矽落,随时有可能将那男子砸得头破血流,倘若等会儿下起了大雨,说不定一整片土石会崩塌下来,到时后果不堪设想啊!
萨昂自然也很清楚那男子的危险,他低头对察朵儿说:“你在这里等我,千万别靠过去,知道吗?”
见察朵儿点了点头,萨昂正要翻身下马,一双纤细手臂却忽然将他抱紧,制止了他的举动。
“怎么了?”他关心地问。
察朵儿仰着脸,一双美眸凝望着他的俊颜,叮泞道:“救人要紧,但是你自己也一千万要小心,好吗?”
她的眼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担忧,让萨昂的心底涌上一阵感动,也让他情不自禁地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他轻声保证后,才一翻身下马。
察朵儿提心吊胆地看着萨昂施展轻功,迅速飞身掠至那男子的身旁,心里不断祈祷他们两人都能平安无事。
“你还好吗?”萨昂开口,问着早已脸色发白的男人。
男人见有人来援助,原本绝望的脸上重现希望的光芒。
他忍着痛楚,开口解释道:“我本要涉水而过,结果这些大石头突然从山壁掉落,我逃避不及,双腿被压住,这会儿动弹不得了……救救我……”
萨昂趋前仔细查看了下情况,眉心不禁皱了起来。
这男人的双腿被这些石块埋住了,倘若他硬是将男人拉出来,这男人的双腿可能会因此废了。
沉吟了一会儿后,萨昂有了决定。
“我等等会将这些石块移开,过程中可能会有剧烈的痛楚,为了避免你多受苦,我先点住你的穴道,让你晕睡过去吧?”
“有劳你动手了!”
原本一听见会有剧烈的痛楚,男人的脸上满是惶恐,后来得知自己可以藉由晕厥而不必承受骇人的痛楚,他自然是二话不说地同意了。
萨昂点了点头,以迅速而精确的动作点住了男人的穴道。
就在男人陷入昏迷之际,一记巨大的雷声蓦地响起,大雨瞬间倾盆而下,接着,一阵奇异的骚动声传来,更多的石块自山壁滚落。
察朵儿屏气凝神地盯着山壁的那些落石,一颗心悬在半空中。
“萨昂,小心啊!”察朵儿紧张万分地嚷道。
萨昂听见了她的声音,分神朝她瞥去,就在他想要开口告诉她别担心的时候,突然,“轰”的一声巨响。
下一瞬间,整个山壁崩塌下来!
眼睁睁看见这骇人的一幕,察朵儿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尽。
“不--不--”
她惊骇万分,心急地下马,却因为太慌张而不慎跌落在地面。
忍着疼痛,她一路跌跌撞撞地奔上前去,急着想知道萨昂的情况,却因为天雨路滑,不小心跌趴在地。
疼痛的泪水溢出眼眶,但她无暇查看自己的伤,更顾不得自己的狼狈,一心担忧着萨昂的安危。
她抬起头,就见原本萨昂和那男人所在的地方,已被一片土石给掩埋,那景象让察朵儿的心宛如被烈火焚烧般。
老天……萨昂此刻……被压在那片土石底下?!
不,她不愿相信这样的事实,可是……可是……
“萨昂!萨昂!不……萨昂--”她声嘶力蝎地哭喊着,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撕扯成碎片。
就在察朵儿哭得柔肠寸断、泪眼迷濛之际,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人影。
她蓦地屏住气息,努力拭去眼眶的泪水,想要看个清楚。
是萨昂!
真的是他!
在傍沱的大雨中,萨昂扶着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从一旁走了过来。
看见这一幕,察朵儿的泪水再度夺眶而出,豆大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止不住地落下。
她努力爬了起来,朝萨昂奔过去。
看见她浑身狼狈的模样,萨昂的黑眸掠过一抹担忧,他先将男人小心地搁在一旁的大树下之后,关心地望着她。
“你怎么了?伤到哪儿了?”
察朵儿摇了摇头,哑咽地答道:“我没事,我还以为……我以为……刚才你……”
一想起刚才那骇人的一幕,她不禁情绪激动地扑进萨昂怀里,双臂紧紧抱着他,克制不住地失声大哭。
她的泪水、她的担忧、她一切的反应,完全泄漏出她满腔真挚的情意,那强烈震撼住了萨昂。
自从祖父去世后,过去这十多年来,他一直孤绝地活着,没有亲人的嘘寒问暖,更没有人像她一样,这么在意他的死活。
她那晶莹的泪珠,仿拂一颗颗熨烫在他的心上,将他冷硬似霜雪的心融成温暖的潮水。
一股强烈的情感在他的胸口澎湃激荡着,一颗心也随之炙热发烫,让他的心绪激昂而难以自抑。
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多年来没有亲人的遗憾,仿拂被填满了……
“别怕,我没事。”他紧抱着怀中的人儿,亲吻她的发。
刚才在千钧一发之际,他迅速以内力击碎石块,并立即施展轻功将昏迷的男人带往一旁的安全处。
幸好他的反应够快速、内力够深厚、轻功够高强,这才免于让两人被崩落的土石给掩埋。
“谢天谢地,幸好你没事……”察朵儿紧抱着他,理毫不舍得放手。
差一点与他天人永隔的惊吓,让她的情绪激动万分,此刻置身在他的怀抱,她受惊的心才逐渐恢复溢热跳动。
“好了,我该去看看那男人的情况了。”
“嗯。”
察朵儿点了点头,与萨昂一块儿前去探看受伤的男子。
萨昂出手解开男子的穴道,男子缓缓清醒了过来。
男子先是看了看眼前的萨昂和察朵儿,接着回头看了看刚才受困的地点,一看见那儿土石崩塌的景象,他脸上满是惊得。
虽然他没有亲身体验刚才‘那生死瞬间的惊险,却也很清楚若是没有萨昂出手相救,自己恐怕已经没命了。
“多谢这位公子相救……”他虚弱地道谢。
“别客气。”
萨昂迅速审视男人的伤势,见他双腿伤得不轻,显然没办法自己行走。
“你伤得不轻,得尽快医治。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萨昂说道。
“多谢公子,我就住在--”
男人正要开口回答,忽然有一阵阵的喊叫声由远而近地传来--
“大哥!大哥!你在哪里?”
“大哥!大哥-”
男人的精神一振,说道:“那是我的家人,他们一定是见我出来太久,担心地出来找我了。”
过了一会儿,三个年轻壮汉走了过来,一看见男子受伤躺在地上,立即又惊又忧地奔了过来。
“大哥?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男人说道:“我不小心被困在瀑布底下……多亏有这位公子相救……”
“被困在瀑布下?!”
几个男人转头望向瀑布,看见了那一片土石坍塌的景况。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刚才发生的事情,也能猜出当时必定相当凶险。
“多谢这位恩人,救了咱们大哥一命!”
几个男人想要下跪道谢,萨昂制止了他们的举动。
“别客气,人命是很珍贵的,我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一旁的察朵儿听了他的话,一股感动的情绪涌上心头。倘若不是此刻有太多人在一旁,她可能已克制不住地再度扑进他的怀抱中了。
“快带他回去吧,记得赶紧找大夫医治他的伤。”
“是,谢谢这位公子!”
再三向萨昂道谢之后,儿名男子一同将受伤的男人带了回去。
萨昂目送着他们离去后,一回过头,一个人儿就扑进他的怀里。
“怎么了?”他的嗓音透着不自觉的爱怜与宠溺。
“我好感动、好感动……”
察朵儿的脸上扬着既骄傲、又深情的微笑,由衷庆幸自己遇见这个男人。
萨昂抚着她的脸,她眼底毫不保留的深情,再度撼动了他心底深处不曾有人触及的、最柔软的一处。
两人的目光交缠,眼底都有着掩不住的情意。
豆大的雨点不断地打在他们的身上,让他们早已浑身湿透,但是此刻没人在意这种小事情。
脸上带笑的察朵儿,美得令人屏息、令人心动,一阵压抑不住的情生意动,让萨昂低头吻住了她。
察朵儿搂住他的颈项,热切地回应。
“萨昂……我爱你……好爱你……”在缠绵的吻与吻之间,察朵儿忘情地脱口说出自己的爱意。
听见她的低喃,萨昂的胸口掀起了一阵强烈的悸动。
一股暖暖的热流涌上心头、荡漾在胸中,仿佛将他长久以来因仇恨而深刻存在的痛楚给抚平了。
在这一刻,什么复仇计划、什么血海深仇,全都被彻底遗忘,他紧搂着她,吻得更深、更炽热。
大雨仍倾盆而下,像是打算狠狠下个三天三夜似的,然而即使雨势再大,也丝毫浇不熄此刻热烈燃烧的两颗心……
傍沱的雨势中,萨昂带着察朵儿策马踏上归途,沿路,他以身上的斗篷尽可能地护住怀中的人儿。
返回石堡后,萨昂直接将察朵儿带进了浴池。
见萨昂迅速褪去身上的衣物,毫不扭捏地露出健硕赤裸的身躯,察朵儿羞得转过身去,不敢正视。
她那羞涩的反应,惹来萨昂一阵低笑。
他从身后一把将她楼进怀里,赤裸厚实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
“浑身湿透了,不快点沐浴更衣,可是会着凉的,知道吗?”萨昂在她的耳畔低语。
“知道……”察朵儿脸红地回答。
“既然这样,那就快点褪下衣裳,我可不想标染上风寒。”他轻声催着。
见她忙着害羞,迟迟没有动作,萨昂索性为她效劳,很快地动手褪去她身上所有湿透的衣物。
……
洛沱的大雨一直过了午夜才逐渐停歇,而这场雨,让隔日早晨的空气显得格外清新舒畅。
察朵儿在床榻上翻了个身,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
枕畔的男人已经不在,偌大的寝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转过头,看见窗外的天色,才赫然发现自己竞睡得比平日晚了许多,而一想到自己睡到现在才廷醒的原因,她的俏颊就不禁染上娇羞的绊红。
昨天,他们在浴池中欢爱过后,便返回了寝房,不料,又因为一个缠绵的亲吻而失去控制,再度翻云覆雨……
原本她想要找机会将自己并未失忆的事情告诉萨昂,结果根本没有机会开口,就在极度的疲累中沈沉睡去。
那一幕幕激情的画面,此刻全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尤其是回想起自己在狂喜中喊着爱他的情景,察朵儿的脸儿就不由得烫红。
那时,萨昂虽然没有开口回应,然而他的吻、他的拥抱,还有他强悍的冲刺,却是那么的火热而强烈。
她相信,萨昂也是爱着她的。
这么一想,察朵儿的美眸就浮现坚定的光芒。
她不要再拖下去了,就是今天,她一定要亲口告诉他--她没有失去记忆,她是“赤那部族”族长察木克的女儿!
既然他们现在都己经如同真正的夫妻一般亲密了,两人之间就不该继续存在着任何的秘密。
早一点向他坦承一切,她也不可以早点返回“赤那部族”,否则她的家人肯定都要担心死了。
况且,倘若他们真想要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也得要经过她爹的同意,不能拜堂成亲啊……
光是想像着与萨昂拜堂成亲的画面,察朵儿的心里就涌上无限的甜蜜,眼角眉梢更是染上了掩不住的喜悦。
她下了床,迅速换好衣裳后,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出房间。
“这个时候,他可能会在书房吧?”
察朵儿往书房的方向走去,正想要伸手敲门之际,忽然听见书房里隐约传出激动的嚷嚷声。
她诧异地愣了愣,一批疑惑掠过眼底。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刚才‘那听起来像是女人的声音,而且……那声音似乎还有一点耳熟……
察朵儿仔细思忖了下,愈想愈觉得那像是玉真的声音。
可是……怎么会呢?
玉真不是一名奴婢吗?怎么会在萨昂的书房叫嚷呢?
心底的一丝困惑,让察朵儿停下脚步,没有贸然推门而入。
“你该不是忘记自己要报复察木克的誓言了吧?”
玉真的声音再度传了出来,而这一回,察朵儿因为留神细听,因此将这句话听得一字不漏。
她僵住了,心底的疑惑更深。
要报复她爹?是谁要报复?又为了什么要报复?她爹一向待人亲切,应该不至于与谁为敌呀!脑中浮现一个又一个的疑问,让察朵儿惊疑到了极点。
“我当然没忘记要报复察木克的事情,我将她带回狼牙山的用意,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听见萨昂的声音,察朵儿震惊地僵住了。
虽然这儿是萨昂的书房,但是……但是……她怎么也难以相信,竟是萨昂想要报复她爹?
这是为什么?他们之间会有什么过节?
当察朵儿屏气凝神地竖耳聆听之时,书房里的萨昂和玉真并没有察觉她躲在门外,仍继续原本的对话。
“我知道,你想要诱拐她爱上你,再狠狠地伤害她嘛!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廿愿假装成奴婢,帮你就近监视着她,可是,现在在我看来,这些日子你对那个女人己经--”
“够了!”萨昂打断玉真的话,神色僵硬地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仇!”他的语气多了儿分不自觉的激动,也不知道是为了说服玉真,还是试图欺骗自己。
“是吗?你对她好,对她嘘寒问暖、呵护备至,真的都只是为了报仇而演出来的吗?”玉真咄咄逼人地问。
“我说了,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而你,也不需要过问这么多,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萨昂冷硬地回答。
躲在书房外的察朵儿深受打击,脸色苍白如纸。
这段日子以来,萨昂对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仇?!他刻意引诱她爱上他,只是为了狠狠地伤害她和她爹?!
所以……打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
此刻回想起来,先前萨昂提及狙击她的可能是“赤那部族”的人,也只是故意想要试探她的反应,看看她是古真的失去了记忆吧?
老天!他怎能如此残酷、如此无情?
察朵儿咬着下唇,一种痛彻心肺的感觉,狠狠地撕裂了她的心,一股冷入骨血的寒意,让她克制不住地颤抖……
“这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你……”玉真望着萨昂,眼神带怨。“萨昂,这些年以来,难道你心里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萨昂将玉真那幽怨含情的神态看在眼里,浓眉不禁皱了起来。
“你是师父的女儿,当年若不是师父收留我、传授我一身的武功,也不会有今日的萨昂,因此师父对我而言宛如再造恩人,而你!是恩人的女儿,我一直将你当成妹妹一般看待。”
“我不要当妹妹!”玉真激动地嚷道:“你曾经答应过,会好好照顾我的,那是你亲口许下的承诺,不是吗?”
“我确实承诺过,倘若你一直没有遇上值得托付终身的好对象,想要永远留在石堡,我也绝对会照顾你一辈子,让你衣食无虞。”萨昂说道。
当初师父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玉真,他明白师父心里的牵挂,因此亲口承诺一定会好好照顾玉真,他也绝对会做到,但--那只是兄长对妹妹般的照料与保护,仅此而己。
“我要的不是一辈子的衣食无虞,也不要当你的妹妹,我要的是成为你的妻子!”玉真豁出去地嚷道。
“玉真……”萨昂的浓眉皱得更紧了。“你该知道,我对儿女情长半点兴趣也没有,我一心只想要替我祖父报仇,让察木克付出代价。”
“好,既然你提到了报仇,现在察朵儿己经爱上了你,接下来就该依照你的计划,进行下一步了吧?”
“现在还不是时候。”萨昂僵硬地说道。
“不是时候?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这些年来,你一直暗中观察着察木克,推敲着该怎么做,才最能让察木克感到痛不欲生,所以最后才会决定从察朵儿下手的,不是吗?现在就有报复察木克的绝佳机会了,你还犹豫什么?再这样拖下去,恐怕你也要爱上那个女人--还是
……你己经爱上了她?!”
“胡说什么?那怎么可能!”萨昂虽然立即否认,却因为回答得太激动、太匆促,反而泄漏了他真实的情绪。
玉真将萨昂不自在的神情看在眼里,不禁忿忿地握紧了拳头。
凭女人的直觉,她知道萨昂对察朵儿的情意早已经超脱了控制,他显然已经爱上了察朵儿,而那让她又妒又恨、又不廿!
“既然没有爱上她,那你现在是在迟疑什么?难道你相信察木克对当年的事情深感懊悔?难道你以为他这些年来曾试图探听你的下落,是想要向你下跪忏悔或是想办法弥补你吗?”
玉真这番煽风点火的话,果然挑起了萨昂胸中的仇恨之火。
“忏梅?弥补?那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他暗中监视察木克已久,得知那家伙曾经试图打听当年那个跟在老大夫身旁的男孩的下落。
他不知道察木克想找他做什么,但,就连察尔雅当年也只是送他离开“赤那部族”,给了他一些银两之后,就立即赶了回去,说是要设法拖延住其他人,好让他可以远远地逃走,也因此,当时根本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最后上了哪儿去,察木克又怎么可能查得出来?
不过,无论察木克想找他的用意究竟是什么,他们之间的血海深仇永远也无法抹灭!
“你若想报仇,就不能心软!察朵儿是你仇人的女儿,你最好永远也别忘记这一点!”玉真愤恨地嚷道。“你若真的想要报复,就该现在去告诉察朵儿,让她知道,你根本不爱她,让她知道当初你本来想杀了她的,倘若不是她失去了记忆,你也不会临时改变主意将她
带回来,而这段日子以来,你只是在玩弄她罢了!让她知道这一切之后,你就该将她扔回察木克的面前,让他亲眼看见最心爱的女儿被当成玩物一般地玩弄、抛弃!”
听见萨昂本打算杀了她,察朵儿震惊得仿拂突然被人拿棍棒使劲敲打脑门般,耳边传来了嗡嗡声响。
她似乎该庆幸自己当初假装失忆的决定,似乎该庆幸自己尚未向萨昂坦承一切’但是……
一想到自己竟然爱上了这么一个居心匠测、残酷无情的男人,一想到自己的身心都毫不保留地献给了他,她的一颗芳心就霎时碎了一地。
他本来想杀了她……他只是在玩弄她……他根本不爱她……
剧烈的痛楚自察朵儿的胸口炸开,宛如有万千只虫蚁狠狠地啃噬她的心,痛得让她几乎承受不住。
她紧咬着唇儿,强迫自己坚强起来。
既然己经知道萨昂是这样可怕的男人,既然知道了他真正的目的,她又怎么可能再待在这里,任由他继续执行他的计划?
娘必须离开!必须立刻逃回“赤那部族!。让爹对这男人有所提防!
察朵儿悄悄地转身,打算设法逃离这里,然而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没能瞧清楚眼前的阶梯,结果就这么一不小心踩了个空,整个纤细的身子狼狈地摔跌在地!
痛楚的惊呼几乎要冲口而出,但察朵儿及时伸手捣住自己的嘴。她的心跳瞬间变得飞快,整个人忐忑不安。
虽然她刚才没有发出惊呼声,可摔跌在地仍不免发出了一些声响,就不知道书房里的萨昂会不会察觉?
她吓白了脸色,赶紧起身想要躲开,但书房的门却猛地被推开,萨昂高大的身影就伫立在门口!
察朵儿浑身僵硬地转过身,与萨昂四目交会。
萨昂望着她,从她脸上悲愤交加的神情,他知道刚才他和玉真的对话全被她给听见了,那让他的俊颜一沈,神色阴郁。
随后跟出的玉真见状,脸上扬起诡谲的笑容。
“你都听见了,对吧?”玉真刻意问道。
看来,不管萨昂愿意也好,不愿也哭,今日都得和察朵儿把话说清楚了!
察朵儿没有回答玉真的话,她目光沉痛地凝望着萨昂,这个她深爱着却是伤她最深的男人。
“你……本想杀了我?”她心痛地问。
萨昂咬了咬牙,既然她都已经听见了,他再否认有什么用?
“没错。”
“当初的那场狙击……跟你有关?”
“没错。”
“所以……你是真的刻意诱惑我、撩拨我,为的就是要让我无法自拔地爱上你?”她问道,眼中泪光闪动。
她那心碎哀伤的神情,宛如在萨昂的脚口狠狠捅了一把匕首,难忍的痛楚迅速扩散,但,他咬紧牙根,不许自己泄漏出半点情绪。
这十多年来,他活着的日的就是为了替祖父报血海深仇,倘若他在这一刻心软,怎么对得起当年惨死的祖父?
“没错,一切都是我的计划。”他全部承认。
察朵儿的脚步踉跄,心痛难当。
虽然刚才已从他和玉真的对话得知了一切,但是此刻听他当面、亲口坦承这些事情,等于是由他亲手在她的心上划下了一刀又一刀的深刻伤口。
“你跟我爹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她硬咽激动地问道:“我爹一向与人为善,不曾与人结怨呀!”
听了她的话,萨昂的黑眸蓦地哒起。
“己经恢复了记忆?!”要不然,她怎么会知道她爹的事情?
察朵儿僵了僵,她昂起下巴,强迫自己勇敢地面对他。
“不,我并不是恢复了记忆,而是从头到尾就不曾失去记忆过!”
萨昂闻言震惊不己,怎么也没料到她竟然不曾失去记忆,想不到自己竟被她给骗了……
“到底为什么?我要知道!”察朵儿执意追问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