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平从一旁走过,对两人投来皱着眉头的一瞥,终于让两个浑水摸鱼了好一会儿的人专注在工作上。
颜语恩没再说话,只是心里却不断地想着美佳的话。
顺其自然吗?
一大早,阳光普照,颜语恩趴在阳台的栏杆上,懒洋洋地做着日光浴。
难得天气这么好,而且她还放了两天连假,却找不到人陪她出去玩。
唉!这是这个工作的缺点之一,休的都不是假日,导致想出去玩都没有人陪。
连待在家里都好无聊,室友江晨星和李蓉都去上班了,她只能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
不自觉地,她想到了夏云朗。
自从他放话要追她那天起,已经过了一个礼拜了,但他却没有采取什么行动,这让颜语恩在微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感到一丝丝失落。
正当她发呆时,手机音乐声响起。这时候有谁会打电话给她啊?
手机荧幕上显示一串她没见过的号码,她好奇地按下通话键。
“早安。”话筒里传来的是悦耳的男音。
“呃……早安。”礼貌地回了话,颜语恩才想到,这人她认识吗?
声音听起来很耳熟,偏偏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对方传来一阵轻笑声。“你不知道我是谁?”
颜语恩愣了一下,仔细思索,然后带着一丝不确定。“总裁?”
“想起来啦!”话筒另一端的夏云朗大笑了起来。
“你怎么有我的手机号码?”她好奇地问。
“常常和你一起站柜台的尤美佳告诉我的。”夏云朗老实回答。
他只不过是到柜台去问她知不知道颜语恩的手机号码,她就非常热心地连语恩的室内电话都告诉他,说如果语恩的手机没开,可以试着打;最后,当他要离开的时候,还送他一句“加油”。
典型的误交损友,不只把她卖了,还怕人家不肯买,外加奉送赠品呢!
颜语恩忍住翻白眼和叹气的举动,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想问你有空吗?”他想约她出去玩。
颜语恩迟疑了一下。她想到自己那莫名的悸动,想到了美佳的顺其自然说,还有刚刚的那股失落感,所以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一口就回绝了他。
“没空。我现在很忙,在看书呢。”细思之后,颜语恩还是没有答应,于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拒绝了。
夏云朗先是一阵沉默,沉默的时间久到颜语恩以为他已经打算结束通话了,才又悠悠地说:“我不知道你这么热爱大自然,还喜欢在户外看书呢!不过,阳光这么强,你眼睛不会不舒服吗?”
“不会啊……”才回答完,颜语恩才觉得不对劲。他怎么知道她不在屋内?
她张望了下四周,在巷口看到了一辆眼熟的黑色轿车,再定楮看仔细,夏云朗正坐在车内向她挥手。
她吓得差点让手机滑落坠楼,冒了一身冷汗。
“我有那么吓人吗?”夏云朗幽默地问。
“你怎么没说你在我家楼下?”颜语恩的语气多有埋怨。
才一说谎就被抓包,让她糗得都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算了。
“天气这么好,真的不出去走走?”他问,用晴朗的天气来游说她。
“如果我说不要,你不会冲上来抓人吧?”颜语恩迟疑地问。
根据之前的经验,他可是不听人拒绝的耶!都嘛只是象征性地问一句有没有问题,然后就不由分说地要她配合了。
“不会。如果你真的不想出来,我不会强迫你的。”他保证。“不过我会很失望。”
“那……我的答案还是不要。”犹豫了一下后,颜语恩还是维持原有的答案。
刚刚发生了那么丢脸的事,她实在不想和他独处啊。
夏云朗再次陷入沉默。“那好吧。”良久,他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然后,颜语恩看到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巷口。
他的声音里有浓浓的失落感,不知为什么竟让她有些罪恶感。
奇怪?她只不过是拒绝和他出游,又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你干嘛那么可怜的样子?”害她的同情心莫名其妙地冒了出来。
“因为我很失望啊。”夏云朗理所当然地说。他提出的邀约被拒绝了,他至少有权利伤心一下吧?
“你……”颜语恩哑口,他语气里的沮丧是那么明显,像是在控诉她不近人情似的。
“你很讨厌我?”夏云朗闷闷地问。
凭他的长相和背景,令多少女人倾倒,可偏偏这些魅力却不足以迷倒他喜欢的这一个,他怎么能不闷?
再想到回到住处之后肯定会受到Jack无情的嘲笑,他的心情就更呕了。
“呃……没有。”这是实话。
也许她对他的第一印象确实不怎么好,可是随着一次又一次的相处,她对他的评价已有逐渐好转的趋向。如果照着那样的模式继续下去,也许,只是也许,她很有可能会喜欢上他;只是他那样昭告天下似的宣告他喜欢她,反而让她产生了抗拒心理。
“那我就放心了。”听到她的答案,他放心地吁了一口气。“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不吵你了。”
颜语恩瞪着话筒,不得不承认他的哀兵策略奏效了,那可怜兮兮的语调让她觉得若自己再不答应,就是很没良心。
“好啦好啦!”终于,她举旗投降了。
“真的?”夏云朗提高了音量。
不,她后悔了,不过夏云朗没给她机会答话,迅速地说:“我马上回去,在楼下等你!”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一定是傻了才会答应!可是现在坑都挖好了,且还是自己亲手挖的,不跳进去行吗?
看着夏云朗的黑色轿车竟然以倒车方式回到公寓楼下,颜语恩不禁失笑摇头。虽然这巷子里本来就没什么车,不过看来他连去绕一圈回来都不肯,是怕她跑了不成?
朝车里的人挥了挥手,她回到房里,做出门的准备。
为了做好心理准备,颜语恩的动作比平常慢上许多。可是当她上车时,夏云朗还是笑得一脸灿烂,一点也没有久候不耐的样子。
“干嘛笑得那么开心?”看他兴高采烈的样子,颜语恩的脸有些红。
只不过是一起出门走走,有必要这么高兴吗?他们之前也曾一起出门过不是吗?
“因为我开心啊!”夏云朗笑了笑,在颜语恩扣好安全带后,转头问她:“你想去哪儿?”
他这么问,颜语恩听了,差点跌倒!他这么努力说服她和他出门,却没有规划要去哪儿?
她在嘴里叨念哪有人不知道要去哪还约人出门的;夏云朗只得无辜地赔罪:“我对台北还不熟嘛。”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想了又想后,颜语恩才开口建议:“我们去淡水吧。”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出要去什么地方,刚好她已有一段时间没去淡水走走,所以才这么建议。
说是这么说啦,不过她可不知道开车要怎么走,平常她都是坐捷运去的,方便得很;搭公车的话,她向来不去记路线。
倒是夏云朗老神在在,就见他从车门上的置物空间里拿出了地图和GPS,朝她笑得很得意的样子。
车行上路,很快就来了到目的地,花了比颜语恩预想还要少上许多的时间。
因为不是假日的关系,淡水老街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小猫两三只的行人,甚至连两旁的商店也有一些没有开店做生意。
颜语恩的游兴倒没有因为这样而减少,反正她本来就不喜欢人挤人,这样稀少的游客反而能让人逛起来更随心所欲,她想看哪间店就看哪间店,不用在门口挤了老半天还只能踩踏到门槛;想吃什么就买来吃,不用等到没兴致了,才能拿到食物。
虽然上车前她有些后悔答应夏云朗,不过等真来到了淡水,却觉得出门真好。她不知道有多久没到户外走走了,每天的生活就是上班和回家,偶尔会到书局去看看书,再不动动,总觉得骨头都要生锈了。
坐在堤岸边,配着低垂的夕阳,颜语恩一口一口地吃着手上的章鱼小丸子,一边还不断扫视街边的摊贩,思索着下一个要钦点的美食;期间她也曾问过夏云朗要不要吃,不过后者只是摇了摇头。颜语恩以为他是因为出身世家、有钱有势,所以不屑这种路边摊食物,殊不知夏云朗光看着她吃就饱了,哪里还吃得下。
不算她手上的章鱼小丸子,她一路走来已经吃了一份咸酥鸡、一只烤鱿鱼、一杯酸梅汤、一条烤香肠、一支烤玉米、一串花枝丸,还有一盘碳烤泰国虾,喔……不对!他还漏了一只特大号的冰淇淋和一杯喝到一半的洛神花茶,现在就放在她手边。
他看着娇小的她,极度怀疑那些食物都装到哪里去了。
将最后一口章鱼丸咽了下去,颜语恩满足地吁了一口气,将手上的纸盒往旁边的垃圾桶一扔,拿起一旁的饮料喝了一大口,转头才发现夏云朗正看着她发愣。
“怎么了?”她问。
被她在他眼前乱挥的手拉回了心神,夏云朗看到她嘴角沾着酱料,而她本人似乎完全无所觉。
他从口袋里掏出干净的手帕,轻手替她拭去酱汁。
怦怦怦……
那是什么声音?
颜语恩盯着夏云朗,陷入恍神状态,好半天,她才发现那一下又一下的,竟是自己的心跳声,而且在他的注视下,还有加快的趋势。
为了掩饰失态,她慌乱地起身。“我们去搭渡轮吧。”说完,也没等夏云朗同意,就率先朝着码头走去。
虽然被她突来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夏云朗还是大跨步跟了上去,和她并肩齐行。他看到了她那不自然的神色,还有颊上的淡淡红晕,一开始还不明白,等又走了几步,他才想到,她……不会是在害羞吧?
发现了这个事实,让夏云朗的心情大好!看来颜语恩不只不讨厌他,应该多少有些许好感,这样一来,他的机会可就大增了。
付钱买了船票,两人一起登上了小船。原本渡轮也有大一点的,不过由于今天游客稀少,只能将就搭这种小型的。
和他们一同上船的,还有一个约莫三十岁的年轻妈妈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虽然船不大,但游客也就他们四个,空间还算宽敞,四人分据两边,各自看风景。
由于坐船只是一时兴起,所以到达目的地下了船,两人也只是随意四处逛了逛后,就又搭上回程的船只。
天色微暗,晚风渐起,浪涛也比来程时大得多,船只摇摇晃晃地让人站不稳,颜语恩只能死命地握紧栏杆。
一阵剧烈的摇晃,让她跌进了夏云朗怀里。
“对不起!”她努力地站直,回到原本的位子上,庆幸着昏暗的天色让他看不到她的满脸通红。
夏云朗笑着摇摇头,表示不介意。
“小心!”一阵波浪打来,因为风势的关系,居然朝两人窝着的角落兜头淋下,夏云朗一把拉过颜语恩,用身体护住她,承接了大部分的水。
哗啦一声,他整个背部全湿了,不过被他护在怀里的颜语恩倒是只喷到几滴水。
“你没事吧?”夏云朗没理会自己整个背部湿漉漉的,先关心身旁女伴的状况。
他连头发都湿得彻底,因为低着头看颜语恩,水一滴滴沿着刘海落下;反观颜语恩,只除了手臂上溅了几滴水外,连衣角都没湿。她当然知道这都是他的功劳,所以当迎上他那深邃黝黑的双眼时,不由得看痴了。
“先生、小姐,那个……可不可以上岸了再抱?”老实的船家在一边支吾了半天,才终于鼓起勇气打断相拥的两人。
虽然他也不想妨碍小两口甜甜蜜蜜,可是没办法,他还要做生意啊!
船都靠岸好一会儿了,两人还在那里如胶似漆。今天的游客已经够少了,他可不能浪费可以赚钱的时间。
船家嗓门大,惊醒了发呆中的颜语恩。她低头看到夏云朗的双手环着她,而自己的手则抵着他胸膛,那姿势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她的脸瞬间红透。
一把推开他,她率先上岸,看到一旁船家笑吟吟的脸,她恨不得地上有个洞,好让她可以钻进去。
“语恩、语恩!等等我啊!”颜语恩走得飞快,让刚上岸的夏云朗只能大喊她,想叫她停下来。
居然还喊她的名字!他是嫌她还不够丢脸吗!
颜语恩胀红着脸,可脚步却没有丝毫减慢。
不等他!绝对不等他!
说是这么说啦,不过夏云朗毕竟比她高出许多,两条腿自然也就此她长多了,终究还是追上了她。
“对不起。”夏云朗一开口就先道歉。
毕竟,他确实是搂着人家不放。女孩子脸皮薄,他猜想,她多半是生气了,所以赶紧先认错。
颜语恩摇了摇头。她其实没有生气,再怎么说他都是为了替她挡水,她只是觉得不好意思而已。
她小声地说:“刚刚,谢谢你。”
听到她向他道谢,他就知道佳人并没有生气,也就放了心。
“哈啾!”
忽然刮起一阵风。原本并不怎么冷,不过夏云朗的衣服可是湿的,这风一吹,让他不禁寒毛直竖。
“快回去换衣服吧,这样你会感冒的。”看着他还在滴水的头发,她走在前头,往停车的地方走去。反正这里的店家都关得差不多了,而且天色昏暗也看不到什么景色,是该打道回府了。
夏云朗默默跟在她身后,没有说话,不过之后两人在车上起了小小的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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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语恩希望夏云朗载她到某个捷运站,打算自己搭捷运回家,好让夏云朗能尽快回家把湿衣服换下来,可夏云朗不肯。
“和女孩子约会,却让她自己回家,这不是一个绅士会做的事。”夏云朗不同意,坚持要把颜语恩送回家,而不是让她自己搭车。
在两人僵持不下、夏云朗又喷嚏连连的情况下,颜语恩提出了一个折衷办法。她想,反正现在说晚不晚,干脆让他先回家换干净衣服,再送她回家。
征得夏云朗同意之后,车子很快就上了回程的道路。
虽然让他先回家换衣服是她提议的,不过当真的坐在他的屋子里时,颜语恩却显得非常局促不安。
从卧房半掩的门里,隐隐约约可以听到水流声,想来是河水脏,所以他脱了衣服后,干脆洗起澡来,这情况实在怎么想怎么怪……她坐在他家客厅的沙发上,而他在房里洗澡?
因为不想不安地枯坐,颜语恩于是站起身来,四处打量这间房子。
房子坐落在热闹的忠孝东路旁的巷子里,闹中取静,有便利的交通,也有稍离大干道的宁静,这么精华地段的屋子,颜语恩想都不敢想它的价格。
约莫百来坪的室内面积,主卧、客厅和厨房这种基本配备之外,还有两间客房和一间健身室。颜语恩想,这种地点、这种级数的房子,凭她那一点微薄的薪水,赚个两辈子不知道买不买得起?
客厅的落地窗外,有个小小的阳台。站在落地窗前,就能看到底下的车水马龙。
转了一圈后,颜语恩又回到沙发前,百般无聊的瞪视着面前的五十五寸液晶电视,正在思索它的遥控器藏在哪?如果她翻箱倒柜地找似乎又太没礼貌了一点……
忽然,她眼睛一亮,在电视机旁边架子上的,似乎是电影DVD呢。
这部看过了……这个没兴趣……这个好像很无聊耶……她干脆坐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检视着。
夏云朗穿着浴袍出来时,看见的就是坐在地上碎碎念的颜语恩,还有她身旁丢得乱七八糟的电影盒。
“你在干嘛?”他一边擦干头发,一边好奇地问。
听到他的声音,颜语恩兴奋地站起来。“这个可不可以借我啊?”挑了半天,她终于找到几部想看的电影。
她开心地转身,一边挥舞手上的电影DVD:“你……啊!”
她没想到的是,夏云朗居然只穿着件浴袍就出来了,原本朝他踏去的脚步不自觉地缩了一下,却正好一脚踩中地上散乱盒子的一角,身体颠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向他倒去。
“小心!”夏云朗眼捷手快地出手接住她,无奈冲击力太大,两人很可能都得跟坚硬的地板打招呼,他只好借力转身,两人一起滚躺在沙发上。
一阵天摇地动后,颜语恩一手捂着头,可恶!她的头一定是撞到了,好痛!希望不会变笨。
她张开眼,夏云朗的脸近在咫尺。
她刚刚还在想,她另一只手抓的是什么,现在才看清了,她正巧抓在他浴袍的衣襟上,那浴袍本来就松松的,被她这么一抓,衣襟更是大敞,露出他一大片胸肌来。
颜语恩红了脸,不敢再看那一片春光无限。稍稍地抬头,正好和他的眼对上。
老天!他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她?
被那样盯着,颜语恩竟然觉得双腿有些儿发软。
她在看他,他也在看她,但看着看着,他却深感不妙。
她躺在他身下,一头乌黑长发凌乱地散在沙发上,无辜的大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满脸羞涩的红着模样,令他血脉贲张,就连下面属于男性的象征都渐渐有些雄赳赳、气昂昂了起来。
情不自禁地,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颜语恩只是愣愣地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然后贴上了她的唇,鼻息间全是他的气息,让她有些晕晕然。
门锁弹开的声音。
沙发上的两人同时转头,正巧和一脚跨进来的Jack对个正着。
沉默,在室内蔓延。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刚返回屋内的Jack。
“抱歉、抱歉。”他搔搔头,显然没料到门后会是这样的光景。“巴帝斯,那我去夜店玩,今晚就不回来了。”他这个好朋友还是很识相的。
说着说着,他真的倒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替他们带上门,不过门关到一半,他又想到了什么的探头进来。
“巴帝斯,打个商量,下次先通知我,不然就进房里,别在沙发上,OK?”撞见这种场面,他是没差啦,不过女孩子会比较不好意思吧?瞧巴帝斯的女伴,脸红得都要烧起来了。
说完,还幽默地朝两人眨眨眼,然后才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关门的声响,让两人如梦初醒。
“我、我要回去了。”颜语恩慌张地一把推开夏云朗,也不管他滚到地上是不是会撞到哪里,只是紧张地整理乱糟糟的头发。
“我送你回去。”夏云朗从地上爬起来,理了理身上的浴袍。“等等,等我换件衣服。”
不过,颜语恩早就往门口走去,根本不理他在后面叫。
夏云朗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换上一身体闲服,幸好他追下去的时候,颜语恩还在大楼门口招计程车,他好说歹说,终于让她同意坐上他的车。
一路上,颜语恩一直目不斜视地直盯着窗外。夏云朗见状,也不敢开口。
“谢谢。”直到车子来到她住的公寓楼下,颜语恩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这么说,当然,还是没有抬头看他。
“再见。”
“嗯,再见。”颜语恩说完,就上楼了。
看她飞也似逃上楼的背影,夏云朗只能苦笑。
希望她不要把他看做占她便宜的色狼才好。
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夏云朗越来越靠近的脸,还有那缠绵一吻。
换班的时候到了,更衣室里挤了一堆正在换制服的员工。
“嘿,发什么呆啊?”美佳从颜语恩背后拍了一下,吓得她整个人弹跳了起来。“干嘛反应这么大?”拍着胸脯安抚一下自己也受到惊吓的心脏,美佳皱着眉,不解语恩的反应。
她只是在一旁看到语恩呆坐在椅子上,也不换衣服,一脸神游太虚的样子,所以才想跟她打个招呼的,谁知她走神走得这么严重,随便一拍就被吓到。
“咦!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生病啦?”美佳定楮一看,才发现语恩整张脸都红透了,关心地问。
原来是因为发烧了,所以才恍神吗?
“呃、没,我没事啊。”摸着脸,语恩也感觉到了脸上的热度,不自然地笑着。
如果让美佳知道了她刚刚在想的事,喔……不,她连想都不敢想!
“最近天气不稳定,要好好保重啊!”美佳没发现她的异样,只是好心地叮咛她。“听说很多人都感冒了,总裁好像也是。”别人感冒她是不在意啦!不过语恩常常和她一起当班,如果她感冒了,那自己肯定也无法幸免。
“你说总裁感冒了?”语恩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但随即发现自己的态度太不自然,连忙假装镇定地换衣服。“你听谁说的啊?”
夏云朗感冒了?那肯定是那天泼到水的缘故喽?再怎么说她也有责任,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还有谁,秘书室的那些人啊。”美佳理所当然地回答。“其中一个还说,看总裁不舒服的样子好心疼喔!她要用火热的心去安慰他受寒的身体。”说完,很夸张地叹了一口气。
这种恶心巴拉的话,竟然还能说得那么自然流畅,完全没有停顿,她实在是甘拜下风了。
消息如果是从秘书室传出来的,那多半是真的了。不知道他病得严不严重?
“对了!”忽然想到了什么,美佳冲向自己的包包,拿起放在包包边、她刚刚从外面买来的热姜茶。“这个给你,你快点拿去给总裁。”本来她是买来自己喝的,不过让语恩拿去借花献佛也不错。
“咦!”颜语恩愣愣地接过姜茶,满脸的不解。“为什么我得替你送姜茶去给他喝啊?”
“才不是替我呢。”美佳皱着眉,对她的迟钝有些无奈。“这杯是给你的,所以是你送姜茶,不是替我送。”
“可为什么我要送姜茶去给他喝?”语恩还是不懂,所以继续不耻下问。
美佳单手拍着额头,一副就要昏倒的样子。
“没有为什么,只是输人不输阵,我们绝对不可以输给秘书室。”美佳紧握着拳头!一副热血沸腾的样子。“我可不想再看到她们骄傲得像孔雀一样地到处耀武扬威。”
语恩实在不懂,怎么美佳每次都要跟秘书室那边的人针锋相对?明明没什么相处的机会,应该不会结下什么深仇大恨才是啊。
“可是……”面对兴致勃勃的美佳,语恩感到异常地头痛,还想说些什么,不过美佳不给她机会,一把将她推进了电梯里,还热心地跑进去替她按好楼层--夏云朗办公室所在的楼层,然后再退出去,笑着和她挥手说再见。
眼看着电梯门合上了,语恩干脆放松身体靠在墙上。
其实她内心是非常矛盾的。那个楼层所在的,都是高阶经理的办公室,并没有客房,如果她就这么贸然的跑去找他,不用到明天,这件事马上就会成为公司里最新的八卦;可是,夏云朗是因为她而受寒,感冒也许不是大病,可是如果没去关心一下,于情于理似乎又说不过去。
而且,在她心里,确实是想去看一看他的,如果她真的不愿意的话,美佳也不可能那么轻轻松松就把她推进电梯里。
那么,她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
还在犹豫间,电梯已经到达了该楼层。
当地一声,电梯门应声而开,语恩终究还是踏出了电梯。
她慢慢地朝夏云朗的办公室走去,却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她既没有预约,也不是重要干部,更不是夏云朗的什么人,他的秘书会这么随便就让她进去吗?
想到这里,语恩的脚步显得有些迟疑。
就在她举棋不定的时候,夏云朗的秘书林孟萍刚好抬头,看见了她,却没有作声,就又低下头去。
“有什么事吗?”直到语恩来到桌边,林孟萍依然没有抬头,只是埋首公事,语气平淡地问。
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她觉得林孟萍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些许敌意?
语恩小心翼翼地说:“呃,我有事找总裁。”
“有预约吗?”林孟萍的声音完全没有起伏,可不知为什么,总让语恩觉得她好像不太高兴。
“没有。”语恩老实回答。
听到她这么说,林孟萍这才抬起头来,嘴边挂着一抹嘲讽的冷笑。
“没有预约,就想见总裁?”林孟萍提高了音量。“真的以为自己是总裁夫人不成?”
她的声音里含着浓浓的嫉妒,还有气愤。
她是最靠近夏云朗的人,为了公事,经常和他朝夕相处,如果夏云朗看上的是哪家企业的千金小姐也就罢了,如果是在公司里,她信心满满地以为自己是最有机会获得他青睐的;她不懂,为什么他看上的,偏偏是这个柜台组的?
被她这么一呛,语恩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看着林孟萍,发现后者的眼里饱含怒意,且话里有着浓浓的酸味。
语恩无语。她刚刚就想过,要见夏云朗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可也没想到会让人这般羞辱,偏偏她不是爱和人吵架的个性,骂人的功力也不行,也只能回瞪一眼过去,然后想着已经试过了,既然不行,也就算了。
就在她要离开时,夏云朗办公室的门忽然打了开来。
一堆人簇拥着夏云朗走出来,语恩张大眼睛瞧了个仔细--一个营业部经理、一个公关部经理、一个人事部经理、一个资讯部经理……看来几乎所有的女性经理都到齐了嘛。
喔,还有其他男性经理的秘书!
再仔细看了一下众女的手上,有拿普拿疼的,有拿斯斯的,各式各样的感冒药都出现了,当然也有拿热茶和热饮的。
忽然间,颜语恩觉得自己像个蠢蛋一样。她抓紧手中的姜茶,转头往电梯走去。
被一堆女人团团围住的夏云朗一边在脸上堆着笑,一边却在心里骂翻了。
拜托!他只是感冒,又不是得了绝症!从一大早起,他的办公室就没有安静过,一堆人来嘘寒问暖、送茶送药的,他都不用做事了。
偏偏这些全是他的员工,而且人家也是关心他,所以他不能摆脸色或发脾气;早知道会这样,今天就别来上班,在家里赖沙发还清静些。
心动就要马上行动,于是他决定要早退,再让这些女人纠缠下去,他的病情只会加重。
想到要走,自然而然地便看向电梯,不意却看到电梯前站着的,不正是颜语恩吗?
“语恩!”夏云朗唤她,不过语恩只是稍微侧过头看了他一下,就又转回去了。
电梯门开了之后,她便头也不回地走进去。
“等等我!”夏云朗见状,赶紧穿过那些围着他的女人,抢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冲了进去。
“我不是叫你等我!”靠着墙,夏云朗有些不满地说,如果不是他动作快,可就摆脱不了那些人了。他庆幸着那些女人没来得及反应,所以都没跟上来。
“我没有听到。”语恩简短地说。
她在生气。
看着颜语恩的侧脸,夏云朗心中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她到这个楼层要做什么?又为了什么事生气?
正在思索这些问题的时候,电梯门当地一声打开,语恩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连声招呼都没打。
她的样子,好像生气的对象是他一样……
“语恩,你把姜茶拿给总裁了?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美佳看到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就迎了上来,还差点和走得太急的语恩撞在一块儿。
然后,她看到了语恩手上的姜茶,以为她只是搭电梯上楼就下来,根本没见到总裁,可下一秒就看见夏云朗从电梯里追了出来。
美佳一头雾水地看着两人像阵风似地,一前一后从她身边刮过。
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把刚刚到现在的情况仔细地回想过一遍,夏云朗很快就理出了头绪,也清楚了颜语恩的怒气所为何来。他露出苦笑,他是无辜的啊。
“语恩,别生气了。”凭着身高的优势及时赶上她,和她并肩前进。
夏云朗的话让语恩马上停住脚步;他没料到她的反应,一时煞不住脚,又往前走了好一段路。
“我干嘛生气。”语恩反驳,语气里有种不自然的心虚。
其实在电梯里时她就冷静下来了,而让她冷静下来的,就是她正在“生气”这件事。
她居然为了这样的事而感到心里不舒服?这是不是表示她其实已经开始在乎他了?
“好,没有生气。”夏云朗才不会在她不高兴的时候和她争论。“不过,看来那姜茶是要给我的吧?”他朝她伸出手。
他本来还在想,究竟颜语恩没事跑到那个楼层做什么,在听了尤美佳的话后才知道,她一定是听说他感冒了,所以送热饮去给他的,没想到撞见了那些女人,因而才气冲冲地离开。
看着那只朝她伸来的手,语恩犹豫着。这样一来,不就承认了她是上去关心他的?不过美佳说的话他应该是听到了,不然怎会向她要姜茶?
“我看你刚刚也该喝饱了吧?”她眯着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常。
夏云朗看着她,然后夸张地叹了口气。
“如果大家工作时都有这种冲劲和热情就好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只不过是在等电梯时咳了几声,十分钟内全公司的人就都知道我感冒了,那些人跑到我的办公室来,吵得我头都快炸了。”
一开始,他的秘书送来药品时,他的确很感激;可是当一个接一个女性员工以关心之名来到他的办公室,还为了他该喝谁的饮料、吃谁的药品而争风吃醋、互相以酸言酸语攻击对方时,他的病情颇有加重的趋势。
“她们拿来的东西我一样也没吃。”开玩笑!看那种情况,他哪敢随便吃啊!一个弄不好,她们不就在他办公室里打起来了!
看他说得那么委屈,语恩想像着那画面,不自觉地就笑了出来。
虽然他的脸色看起来还挺正常,其实不大像是生病的人,不过他边说边咳,看起很不舒服的样子。
“你还要继续工作?”她递过手上的姜茶,问道。
听出了她语气里有丝关心,夏云朗显得喜孜孜的。
“不了。反正看情况我也没得工作,”他从早上到现在一件事也没处理。“回家休息比较实在。”他被缠怕了。
“说的也是。”语恩笑了,他“小生怕怕”的样子实在逗趣。
“你下班了?”他看颜语恩没有穿制服,而且是往外走,所以这么猜测。
“嗯。”语恩点点头,但在看到夏云朗的表情后,马上接着说:“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你是病人,应该快点回家休息。”
真奇妙!她居然可以猜出他想做什么!
在她拒绝让他接送后,他摆出一张失望的脸,好像她做了什么伤害他的事一样。
夏云朗当然失望。这样他就失去一个和佳人共处的机会了。只不过是小感冒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的。
看颜语恩很坚持,夏云朗也只好放弃,和她互道再见。
他看起来似乎没有很严重,只要好好休息,应该很快就好了吧?语恩心里这么想着,却没料到晚上居然接到了他的求救电话。
夏云朗回家之后先睡了一觉,谁知醒来后不仅没有比较舒服,还发起高烧。他饿得前胸贴后背,却没力气出门买饭,原本赖在他家的Jack,因为那天撞见了两人在沙发上的画面,就非常自动自发地住到饭店里去了。
“阻人姻缘是会遭天谴的。”Jack拖着行李箱离开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话。
所以现在他病撅撅的,还饿得要死。
“怎么不打电话叫Jack帮你买?”语恩问。
叹了口气。“他没接。”八成是在夜店玩疯了,哪还有时间接他的电话!
语恩妥协了,因为电话中夏云朗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很虚弱。
基于有人说他快饿死了,所以语恩只好用最快的速度买了一些咸粥,随即往他的住处跑。
进到屋里,她吓得心脏差点跳出来。
夏云朗居然只穿着一件睡袍!
“你还好吗?”看他脸色苍白,整个人很没精神。“你去躺好,我来弄就好。”只不过是来开个门,看起来却好像耗尽了所有体力似的,她的语气里流露出担心。
她扶他到卧房躺好。睡袍很薄,感觉像是直接碰触到他一样,让她的脸微微发红。
有人服务,他乐得轻松;再说,他实在饿到快昏倒了,也没力气去张罗那些东西了。
当语恩端着餐盘来到卧室时,夏云朗已经睡着了。
“起来吃饭了。”她唤醒他,将刚微波好的广东粥端给他。
“谢谢你。”热腾腾的粥滑进胃里,让他满足地长叹了一声。
坐在他的床边,语恩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夏云朗现在半躺在床上,认真地吃着他的午餐加晚餐,因为起床的动作和他现在的姿势,让他的睡袍滑开了一些,露出了底下精壮的肌肉。
她绝对不是色情狂,只是不知为什么,眼睛总会不由自主地向他光裸的胸口看去,因而她只能强迫自己扫视他房里的摆设。
很快地,夏云朗就将粥吃了个碗底朝天,抹了抹嘴,他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谢谢你。”语恩伸手来接空碗时,他拉着她的手,感激地说。
如果没有她,饿到明早,他可能就变成人干了,喔,不,可能不只会饿到明早,因为经过了一晚,他一定没有力气,而Jack如果不是醉在哪个温柔乡,也一定是因为一夜狂欢在补眠,所以等到他接到电话,大概是来送他去医院的。
羞红着脸抽回手,语恩接过那个空碗。“你好好休息吧,我洗完了碗就回家。”
虽然知道自己应该乖乖躺下睡觉,可是听到她待会儿就要回家,他却觉得有些失落。为了能多看她几眼,他跟在她身后来到厨房。
“你怎么起来了?”语恩擦干了双手,转身却看到夏云朗站在厨房口盯着她瞧。
“我想看你。”简单一句话,又让语恩红了脸。
他朝她跨出一步,可惜他还是太勉强自己,发着烧又饿了一天,才刚吃完饭又不休息,刚刚是靠着墙站才没什么感觉,可能是脚步太急了,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朝着她倒去。
“喂!你……”语恩还搞不清楚状况,就被他扑过来的力道撞得跌坐在地。
看了一眼倒在脚边的男人,他双眼紧闭,喊了也没有反应。
不会是昏了吧?
语恩试探地唤了他两声,还推了他几把,但他不动就是不动,令她陷入烦恼之中。
她该就这样丢下他离开吗?
他是病人,就让他这样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整夜,说不定明天就转成肺炎了。她伸手探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好烫!
抬头看了一眼卧室,她苦了一张脸。
没事买这么大的房子做什么!而且他这么大一个人,她要怎么搬啊?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室内。
夏云朗一早醒来,觉得神清气爽,他坐起身,发觉身侧的被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他看了个仔细,发现颜语恩正趴床边睡得香甜。
他先是一愣,然后才慢慢想起昨夜的事--颜语恩替他送晚餐来,他却在她洗完碗后昏倒。
她的脚边放着一脸盆的水,里面有一条毛巾。
看来她照顾了他一整夜。
随着窗帘的飘动,阳光有一下没一下地照在她脸上。她皱了皱眉头,将头转了个方向,继续沉睡,引得夏云朗一阵轻笑。
他悄悄地下了床,轻手轻脚地抱起她,将她放上床,想说让她睡得舒服一些,没想到颜语恩却在头沾上枕头时醒了过来,一时之间,夏云朗也愣住了,就这样和她对视。
“早啊。”眨了眨惺忪的睡眼,颜语恩有礼貌地道早安,还附带一个大大的呵欠。
“呃……早。”看来她还没有完全清醒,居然跟他道早安!
又过了三秒,颜语恩好像才真正清醒似的,倏地睁大了眼睛。“你、你在我床上干什么?”
“嗯,这是我的床。”忍住笑,夏云朗一脸的正经。
他的床?
语恩环视四周,还真的是不认识的房间、不熟悉的摆设,然后,她才想起这确实是夏云朗的房间,昨天他昏倒之后,她陷入了良心的挣扎中,是该丢下他走人,还是至少将他安置到床上?
7
拔河的结果,恶魔输了,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拖”到卧房,途中还让他的头撞到两次,她吓到之余,不禁庆幸他人是昏迷的。
等到让他平躺在床上,她早就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本来以为她可以功成身退了,可一碰触到他烫人的体温,却又让她不放心,只得找来脸盆毛巾,替他冷敷。
忙了一整夜,待他的热度渐降之后,她也累得没力气回家,便直接在这里睡着了。
不过,为什么她会在床上啊?她明明记得她是趴在床边睡着的。
“可是我明明是趴着睡的。”她小小声的嘀咕落入夏云朗耳里,他脸上浮起坏坏的笑容。
“我起床的时候你就睡在我旁边了。”他边说边朝她眨眼。
语恩错愕地张大嘴,一脸不敢置信。
她居然无意识地爬上他的床?霎时,她的脸红得无以复加。
然后,她发现了两人暧昧的姿势--她躺在他的床上,而他双手撑在她的两侧,俯视着她。
这下,语恩连耳朵都红了,她挣扎着要起身,可惜夏云朗却不让她如愿,他的手像是直接焊接在床上似的,推都推不动。
“占了我便宜,这样就想走了?”他睁眼说瞎话。没办法,这种大好机会如果就这样放过,他就是个傻瓜了。
她紧张地看着他。“不然你想怎样?”这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夏云朗看着她,眼神如炬,让她莫名地心慌起来。
“我要你当我的女朋友。”这次,他一定要她答应。
就凭她彻夜在这里照顾他,他敢断言,颜语恩对他绝不是全然没有感觉,也许,还有那么一点好感。
语恩停顿了一下。“我、我才不要。”有那么一瞬间,她居然在考虑!发现到这个事实,让她大惊失色。
难道……她潜意识里已经喜欢上他了?
“快走开啦!”她推着他文风不动的胸膛;但事实证明,如果他不想移开的话,她的努力就注定要白费了。
“不要!”夏云朗很干脆地就拒绝了她的要求。他早就打定了主意,今天非要达成目的不可。
他稍稍地俯下身,拉近了和颜语恩的距离,这个举动立刻引起她高度紧张。
“你、你要干什么?”语恩双手撑着他胸口,声音有些发虚,因为即使她用的是问句,可是在她心里,其实隐隐约约已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和她非常地贴近,几乎是额头贴额头、鼻子碰鼻子的距离,如墨的灼热双眼里有着一簇跳动的火焰。
“你说呢?”夏云朗轻笑着回问。
他想吻她!就算被他这样盯着,让她浑身发软、脑袋停摆,她还是可以从他毫不掩饰的眼神里读出这样的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