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学写情书一写八十六页,现在我怀疑你们会写很好的情书,恐怕连一页甚至一行都写不好,只能写「我爱你」三个字,有人「爱」字不好意思写,就写「我X你」,所以各位一定要花时间学好中文,学好中文的要件是要用具体表达抽象,其次再将抽象当动词来用又是好的中文。好的中文是要经过多少千锤百鍊的选择,才能看到好的文章,现在你们只有看李敖写的书,才是能写出好中文、好情书的速成方法。(2000/2/24)
李敖校园演讲--台湾大学
台大人的第二命题
讲题:台大人的第二命题
今天为止,我的正式学历是台大历史研究所肄业;我记得在台大考研究所时,教授坐了一排对我囗试,每一位教授都不向我提出问题,都看着我,后来文学院院长沈刚伯先生他忍不住,问我一句话:「李敖你现在穿的是长袍,将来考取后还继续穿吗?」我说还继续穿,就这样我考取了台大研究所。可见我在台大历史系是多麽厉害,使教授害怕、胆寒的一个学生。事实上,我还不算厉害,发明制造原子弹的美国天才科学家奥本海默,他二十三岁到德国念博士,三个星期就拿到学位;在博士囗试时,老师问了他一个问题后,赶紧就站起来走了,因为通过了,给他博士,但是老师们怕他反问问题,所以老师跑掉了,可见他是多厉害的学生。
我在台大曾是这样的学生,最后,我骂了教授、文学院院长、台大校长,我离开了,原因就是我真正做到孔子所说的「当仁不让于师」,也就是亚里士多德说的,我爱柏拉图甚于许多东西,可是我爱真理甚于吾师柏拉图。当我批评台大的时候,我历史系陈姓、吴姓两位学长合写一封信向学校建议,我笑他们是「陈胜、吴广起义」,结果每人被记一大过。后来我跟学校翻脸,正式办杂志写文章、公开骂校长,就是现在国民党监察院长小官僚钱复的爸爸,钱校长不敢惹我,也不敢开除我,跑到教育部告我状,教育部长黄季陆跟钱校长说,李敖你们不敢惹他,我们也不敢惹他。今天我站在这里跟大家讲这段话,意思就是说台湾大学曾经出现过这样叛徒型的人物。
而我们那一代的人,有人不是叛徒,也很了不起,他为了理想做了一件事情;我在历史系一年级时,有位同学,从出路不错的化工系转为化学系,当时他的朋友家人都反对说这是没有前途的系,可是他为了兴趣,抛弃未来的前途,毅然决然转到化学系,没想到多少年后拿到诺贝尔化学奖,他就是李远哲。李远哲和我在台大同届,我们那一代的人有一些共同的读物和想法,是你们这一代没有的;李远哲回国后接受访问,曾提到一篇文章「蓝色的毛毯」,登在一个左派刊物,影响了他一生。今天我拿出这篇文章给大家看,他跟我都看过这本共产党办的杂志,日期是三十七年一月十六日,在我手里保存了五十一年。
大家知道李远哲的心态了吗,李远哲在化学上是了不起的巨人,可是政治上是逃兵;在白色恐怖、冰河时期,在多少人对国民党争自由民主、打拚的时候,他做了逃兵、他是美国人,这就是人有他不同的选择;现在李远哲回来了,可是他怎麽面对、解释这逃兵的问题?他有一个离奇的解释,前几天他发表谈话说,很多人当年离开台湾做了美国人,他们没有资格批评台湾的情况。可是李远哲又有多少资格批评我们台湾的情况?
这意思就是我们面对一个问题,怎麽样选择我们的一个方向,就是今天我所讲的题目「台大人的第二命题」。我和台大人讲话,比较不像普通的讲演,因为你们是我的小学弟;我跟你们谈的一点就是,我们常常总是第一命题过去了,忽略第二命题。我讲过,好比说第一命题是,「台湾是主权独立国家,两国论好不好」,「好」,第一命题通过了;然后,没有人提出第二命题,就是「两国论可能引发海峡两岸战争,你愿不愿意」,第一命题提出来大家谈得很高兴,以为不会发生第二命题,第二命题会发生的。
我们有一个观念,了解一个人的想法叫「知言」,论语说要知一个人的言,才知道他的人,知言的过程是很复杂,知道话的真谛是很重要的一个条件;以前有一位老先生死在中研院院长任上,大名叫胡适,我和他一起谈过话,也批评写过他,他的本能是悟性极高,你跟他讲上一句,他就知道你下一句要讲什麽意思,他很有耐心听你讲完,可是不表示意见,很知道你要说什麽话,这很了不起。我们到飞机场接他,少说也有一、二千人,他能叫出每个人的名字,并讲出跟你切身的一句话;这种动作把我们吓坏了,他怎麽这麽好的记忆力?
后来我们才知道没有什麽了不起,以前帮罗斯福总统竞选的总干事高雷,他是可囗可乐的老板,能叫出三万个人的名字,这麽天才、好的记忆力,我非常羡慕。悟性高就是你讲什麽话,我很准确明白你的意思,陶渊明写的「五柳先生传」有句话,「好读书,不求甚解」,不求甚解是不钻牛角尖,就是恰如其分,不把不该有的意思强加进去。
今天我们发生逻辑层次问题,宋楚瑜说他在台湾住得久,陈水扁说:不能以住得久不久来评论你爱不爱台湾,如果以住得久不久做为评判标准的话,那麽年纪最大的人就是他最爱台湾。就好像中国古代的故事,大使去了以后,对方嫌大使年纪小,说他没有胡子;大使说,你要胡子,下次我派只山羊过来,山羊的胡子最长。
上次陈水扁竞选的时候说「台湾人要投台湾人」,意思就是说台湾人不投外省人,因为外省人来的时间比台湾人晚,不过来了五十年,而台湾人可能来了四、五代,或二百年;这意思就隐含了我来得久就比你正常、比你吃得开。同样的逻辑,当你否定宋楚瑜的逻辑关系时,陈水扁、李鸿禧这些人说「台湾人要投台湾人」就不成立,这逻辑关系是不通的。当年李鸿禧在台大,我们同样住在温州街,就在我对面,他是个很用功、很笨的学生,后来台大出来变成名教授,他上课时告诉学生,说当时台大有出名的「二李」,一是李敖,一是李鸿禧;我可以告诉你们,李鸿禧完全捏造历史,当时台大只有「一李」,就是我李敖。
现在讲逻辑关系,陈水扁谈到宋楚瑜背叛蒋家、又背叛李家,背叛了李登辉、蒋家父子;这个逻辑如果成立时,我会提出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如果蒋家不对、李家不对,宋楚瑜背叛了他对不对?「对啊!」如果他继续忠于蒋家、李家,难道你陈水扁赞成这个事实吗?所以他背叛了他们,在逻辑上是成立的。
我再举个例子,两国论发生了,我们不惜一战;就是你承认他是一个主权独立国家,他不承认你。变成一种情况,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为保护「中华民国」头衔而战,而台湾是为了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号而战;你说荒不荒谬,但是逻辑就是这麽简单。
为什麽现在有人在逼宋楚瑜表态?「你赞不赞成两国论」;因为,赞成了,他就丢掉了这种坚持中华民国的人的票,要是他宣布不赞成两国论,很多台独份子的票就丢掉了。宋楚瑜滑头不讲,他也不会讲;我个人可以给他意见,「对不起,我现在是选中华民国总统,要遵守中华民国宪法体制,国民大会没有变更宪法条文前,我不能违法回答你的问题。」
台大在台湾应该是一个领导性、指标性的学术单位,它的同学应该站在第一线,带领台湾群众走政治的路线,可是今天显然没有做到这一点。你们小朋友那麽聪明、天真,可是很不幸,你们在成长过程里面被污染了,很多事情你们觉得你们在反叛,事实上想法都被人给设定好了;就是政客要你们怎麽样,你们就怎麽样。当然,我不能要求你们像我在台大那样凶悍,可是,你们至少可以做到一点,就是知道什麽是真的,有这种顿悟的能力。很可能就在今夜,你们听了这个演讲以后,从此不再被人家骗了。(整理/新党新月刊编辑部)(2000/2/3)
李敖校园演讲 --文化大学
没有爱情的文化
讲题:没有爱情的文化
整理/新党新月刊编辑部
李敖:今天到贵校演讲很高兴也很不高兴,高兴的是看到各位,不高兴的是当你们学校有困难时,董事长张镜湖就打电话要我帮忙、向我诉苦,可是一旦涉及言论自由时,学校的场地就不开放,我觉得张镜湖先生要彻底反省,他做国民党文工会副主任的太太穆闽珠也要帮他反省。
今天我谈和爱情有关的题目,想请问大家,若要你选择一种死法,你会选那一种?(一位同学回答:不知不觉的死去)这与睡眠中的死去和吃安眠药的死去一样太单调了,是个很坏的死法,我觉得人生第一种好的死法是殉情,就是跟自己心爱的人一起死掉,可是殉情是非常危险的。写过正气歌的南宋文天祥,其实他不并想按照正气的标准死,他是经过很久的内心挣扎才死的,在宋史的文天祥传中有一段「天祥性豪奢,声妓满前」,是指文天祥是位花花公子,家中养了许多歌星唱歌,却不幸阴错阳差的当了丞相,当丞相后就必须要和国家共存亡,当时他和朋友提出一个问题,就是万一国家被元朝灭亡时大家怎麽办?他的朋友们就喊出「一团血」三个字,就是他们宁可被打死,他们是勇敢的南宋人,就像现在很多人讲「我们是勇敢的台湾人」、「台湾人不是被吓大的,我们要和中共决一死战」一样。
古代的爱情故事都是围绕在文人和妓女上,表达的方式大都是两个人如胶似漆,然后男生会在到京城赶考前许愿,许愿在考上后会回来娶这位妓女,让她从良。古人会以留下订情物的方式来表达感情,杜牧当年就拔了一颗牙齿给妓女当订情物,,可是当他从京城赶考回来后,这位妓女不理他了,杜牧就很生气的向她要回牙齿,妓女就把抽屉打开要他自己找,因为里面全是牙齿。在之前文天祥的故事中,文天祥在朋友们回答「一团血」时讲了个故事,就是有位叫刘玉川的人和妓女谈恋爱,后来在两人觉得没前途时拿出了二杯毒酒要殉情,结果先喝毒酒的妓女死了,刘玉川没喝就跑掉了,文天祥以此故事挖苦朋友说,你们会不会有一天就像嫖客刘玉川一样,就是指他们并没有要殉国,流的一团血是假的,果然不出文天祥所料,后来这些人都跑掉了,只剩下他被元朝抓了在监狱中写下正气歌,如果文天祥真是求仁得仁,死掉就算了,可是他很痛苦,在他的正气歌中有一段「悠悠我心悲,苍天曷有极,哲人日已远,典型在夙昔」,其实他悲的是想到以前有小歌星唱歌给他听,他想他的姨太太,不想坐牢和死,他内心的痛苦在天人交战,最后他成功的在四十七岁时死了,所以英雄是慢慢培养而非突然的,圣女贞德也曾在牢内写悔过书,后来被出卖后才又变成烈士,他们都是经过内心的挣扎才成为英雄。在白色恐怖时代,有人问我和国民党打拚时怕不怕,我说我心理怕死了,是愈打拚愈害怕,这才合乎人性,若说根本不怕是骗人的。
殉情的重要条件是「要死两人一起死」,但殉情是很危险的,因为有一个人可能会跑掉,电视剧中的殉情情节通常是很凄美,事实上是做不到的,所以我认为殉情的可能性很低。如果殉情的方法做不到,无法殉情而死时,第二种好的死法是阿斯拉式的死法,(古时有一位匈奴领袖叫阿斯拉,他是在结婚当天晚上和十九岁新娘做爱时心脏病发而死),所以我认为人生最好的死法是殉情,或者死在新娘的身上。
反过来说,如果不死时要如何面对爱情?我认为真正成功的爱情是「不爱那麽多,只爱一点点」,只有爱一点点的人,才能爱得很多、很深、很成功,才能爱得全身而退,而不会搞得很狼狈,我觉得爱情要相当的保留,保留不是做假,而是要将其真正变成为生活中、生命中的一部份,若把爱情视为全部时,就会搞得很糟、很危险,最后会搞砸。英国哲学家罗素有一篇文章谈到希特勒,他说希特勒如果不花百分之百的时间来征服世界,他就可能已征服了这个世界,他就是花了全部的时间来设计、策划如何征服世界上,最后他已想不清楚反倒失败了。所以,不要把百分之百的时间投注在一件事上,包括爱情在内,这是很危险的,建议大家不但要只爱一点点,还要看你怎麽去爱。
真正的爱情一定要限时拆伙,讲好了两人恋爱三个月,时间到了就一定要分开,大家会认为太机械了,但只有这种方式,你才会觉得快乐是指日可数的,就会珍惜每一天的爱情,就像我常讲我所喜欢「甜蜜的十一月」这本书的故事,书中女主角最后仍选择了面对现实,才能永远保持甜蜜的回忆。大家常觉得找到另一伴是件不容易的事,所以就会相互纠缠,最后造成一些悲剧的发生。我认为当你失掉女朋友或男朋友时,只要一去想就不会停止的,因此任何内省的修炼方式(包括写日记)都应该要排除,懂得爱情的人,在失去另一伴时,可把他视为是一个离开你的苹果,光老想苹果是没用的,唯一的方法是找出香蕉来取代这个苹果,而不是靠个人的意志力来抑制这个苹果,所以我赞成一个人有另一伴时,不妨考虑设定谁是你的下一位的男朋友或女朋友,讲起来好像不是很真诚,但错了,真正的男欢女爱的确有很多不诚实的一面,有时不诚实对本身没有妨碍,诚实反倒是种错误,很多人会把过去一笔帐全说出来,这不一定正确。男女间有很多隐含的技巧是很重要的,可是有许多人不知道,最后反而把爱情搞得一蹋糊涂,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我过去写的一些书被查禁了,所以年青朋友看不到我的一些绝学、想法和智慧,看到的都是琼瑶、三毛类的书,给了你们错误的爱情观,把快乐的男欢女爱搞成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痛苦,输入给你们的都是连续剧式爱情观,会害了你们,希望大家今夜听了我的讲演后要修正。
在求取爱情时,大家要看是否要生在其中,也就是王国维所说人生中有「有我」、「无我」两种境界,就像同样送美国和法国女人玻璃丝袜时的反应会不同,当送给美国女人时她们会说「啊!我有了全世界最漂亮的丝袜」,这是「无我」的境地;当送给法国女人时她们会说「这丝袜穿在我的腿上,我会有全世界最漂亮的腿」,这种情况是以和丝袜发生的牵连作用来赞美自己,让自己身在其中才有特别的趣味,这是一种「有我」的境地。有时爱情的关系是要自己跳出来,站在旁观者的立场来看整个情况,当然有些情况是有你的,我们可以相信爱情本身有时是要讲求一些情调的,也要考虑到双方相互的关系。
「没有欲那有情,没有肉那有灵」,我常挖苦台湾的大学生被骗了,他们只有在性观念和性行为上 合大学生标准,其他方面常是中学生的头脑,今天我来这就是要告诉你们不要被骗了,也建议你们要去看李敖大全集。
李敖校园演讲--政治大学
政治硬梆梆
讲题:政治硬梆梆
我和政大其实有一点渊源,我坐牢快出狱的最后一年,我的老师吴俊才(当时也是国民党文工会主任),到牢中告诉我政府知道我坐牢是冤枉的,既然悲剧已形成了,政府为表示友好,特别送相当于政大副教授的职位给我,可是我不能教书,于是就送我到国际关系研究中心做副研究员,由于坐牢出狱后还要褫夺公权三年,而褫夺公权时就不能做公务员,为使这项限制无法在我身上实行,所以我接受了这项职务,这也証明了在国民党统治下法律根本是假的。到国关中心后,他们没把我的位子放在研究室,而是放在总务主任的对面,我就不愿意做,后来我将存在邮局中的薪水,捐给了绿岛的政治犯后就不肯来上班,所以我和政大有上过几小时班的记录。
台湾只有政客没有政治家
我在四十五年前学过经济学,当时老师是王作荣,我学的经济学已经太老了,所以和大家谈谈我的感觉,因为当感觉出来时,你会发现有很多的判断是正确的。好比说当宋楚瑜、李登辉的问题出现时,我是第一位讲长辈就是李登辉的,后来宋楚瑜在事后的记者会中証实了这件事。我常讲国民党是个黑社会的结构,是无法用现在文明方式来了解的,我曾问老同学刘泰英为何不将党产还给人民?他告诉我若党产一曝光,民进党就会当选了,这就是国民党的黑金结构。宋楚瑜就是看到这点,所以有些内幕不能曝光,而和它的关系像「月朦胧,鸟朦胧」一样,这种朦胧的关系若撕破就很糟糕。
李登辉是位不入流的政客,因为政客间有很多事是不能揭发的,就像在妓院中,妓女们可以骂来骂去,可是不能骂「妳不守贞节」。今天李登辉揭发丑相而不肯隐瞒,一定会造成恶劣的结果,而宋楚瑜的错误就是在做了几年省长后,将自己诉诸高标准,而当人民把你放在高标准时,就会更严格来要求你,到时就容易出事,我的老朋友林清玄就是典型例子,他书中谈的是最高标准,结果因为离婚手续没和太太办好,就让支持者失望而使林清玄声望开始下滑,所以我们要看什么人提出什么样的标准来,大家就会如何来要求你,就像黄任中可以扯女人,神父和和尚就不能扯女人的道理是一样的。
台湾没有政治家只有政客,大家已看不到真正的政治人物表达言论或风采,民主国家的政治人物要有亲和力、幽默感和民主风度,要看起来很舒服,可是台湾的政治人物都缺乏幽默感和智慧,所以和他们处在一起会很不愉快。
运用政治智慧解决问题
在二次大战时,英国前首相邱吉尔被一位女国会议员骂说「邱吉尔先生,如果我是你太太,我就用一杯毒酒把你毒死」,没想到邱吉尔回答说「如果我是你的丈夫,我就把这杯毒酒喝下去」,这就是幽默感。在一次英国国宴中,在旁的侍者发现有位大使将一把汤匙藏了起来,想带回家做纪念品,由于这些餐具都是传承下来成套的,一定要追查出来不能遗失,于是此事就立刻报告了邱吉尔,邱吉尔当时也拿了一把汤匙放进口袋,然后慢慢走到大使身旁聊天,并告诉大使他刚刚偷了一把汤匙,好像你(大使)也偷了一把,是否可拿出来看看,这位大使只好拿了出来,邱吉尔说现在有二把汤匙掉了,餐具就不能完整,我们现在一起把汤匙还给他们好不好?大使于是答应了。从这件小事情和小动作,可看出他的政治智慧多么高。
英国撒切尔夫人有次请客,一位端盘子的女侍者在分热汤时,不小心把汤洒在内政部长的晚礼服上,撒切尔夫人首先做的是安慰这位闯祸的女孩,她搂着女孩说「这种错误,每个人都会发生,妳不要过分难过」,这是种体贴入微,因为她知道当时最难过、最无地自容的是这位女孩,所以她会先安慰她,再安慰被烫伤的内政部长,从此事可看出政治人物的灵活度,而台湾政治人物就没有这种灵活度,若算有的话就是宋楚? 鴗F。当时黄义交和周玉蔻事件发生时,宋楚瑜将黄停职后,当晚就去拜访、慰问黄的妻子,因为他知道真正受伤害的是黄的妻子,这是多细腻的小动作,所以政治决不可以硬梆梆的来处理,很不幸台湾目前的政治,是用李登辉这种硬梆梆的方法来处理,结果就会变得粗糙和没有风度。
中国有句「事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的老话,意思是我们对事能很细腻、通情了解的人,就是有学问、会作文章的人。宋朝儒者讲了一句话「我虽然一个字也不认识,可是我还能堂堂正正的做人」,原因是他们能洞澈人世间复杂的现象,来判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其中有个重要的条件就是思路要清楚,若不清楚时你就会以随波逐流的方式处理事情,无法进步。
政治毫无弹性的悲剧
孙中山说过「革命之成功,必有赖于思想之变化」,换句话说思想不改变,革命就不会成功。国民党当年被共产党赶到台湾来,原因是国民党革命的头脑赶不上共产党,原因是共产党于一九一二年成立,当时是第一代的革命者在主导,第一代的革命者比较厉害,今天国民党已老化且第一代的人也完全凋零,现在是由第二代或第三代来建构国民党王朝,共产党虽然也有下一代的串连,但串连较国民党慢,还有第一代的人存在,如蒋经国时代属国民党的第二代,但同时期的邓小平还是共产党的第一代革命人物。
你们常会被问题的第一命题所骗(如是否赞成台湾独立),从不深入考虑第二命题(如赞成独立时是否愿意让你的家人、爱人去打仗),「政治硬梆梆,毫无弹性」就是今天台湾政治的悲剧,任何人提出主张时,立刻就会被戴上帽子(如中共的代言人、你不爱台湾等),使得大家不敢讲真话。今天对外(被第一命题所骗)和对内(用粗糙的方式掀对手的底牌,而不考虑互相斗臭的结果)的政治都是硬梆梆的,成为政治上坏的示范。
台湾由于土地少,以农业起家的历史背景已不再适合,今天可清楚看出再走农业将会是死路一条,任何有农业政策国家的农民都要靠政府贴补,今天台湾有百分之六十的杂粮靠进口,我们的农业还有前途吗?如今之计只有牺牲农业来促进工业、商业的发展,才是应该做的事,而非一味讨好农民不敢说真话,之前口蹄疫的发生,正好是使台湾养猪业告一段落的机会,可是李登辉为了选票坚持要支援养猪业,让不景气的养猪业至今仍在死拖活拉,这些都是经济上某种程度的自杀政策,若台湾经济垮掉了,我们会全都完蛋。今天政府已被掏空没有钱,台湾政府的经济已垮了,经济还能存在的原因是民间还有钱,若民间有一天也没钱时我们就惨了,所以选总统时最重要、关键的政见应是经济问题,台湾的经济问题和两岸问题有绝对关系,因为台湾经济发展要靠腹地,而腹地不在南方在中国大陆,我们每年还赚大陆二百亿美元的外汇,所以海峡两岸的和谐关系很重要,我认为台湾的经济问题不解决,永远都是软趴趴,而经济和政治问题息息相关,政治观念的僵化会影响经济上的僵化,若持续如此下去我们会整个崩盘,我在此要警告大家一定要选出稳健的领导人,不要因为错误选择而害了自己。(2000/2/28)
吕秀莲被逼供了吗?
在李登辉的「台湾的主张」里,我们看到他怎样由儿媳妇写文捏造历史,冒充是政治受难者,事实上,他是一个告密者,使别人政治受难;在陈水扁的「台湾之子」里,我们看到他怎样由王永庆写序捏造历史,冒充他是政治犯,事实上,他是普通司法案件的诽谤犯,绝非政治犯。昨天,在首场总统候选人电视政见发表会里,新的冒充事件又来了,陈水扁在政见发表中,来了这么一段:「二十年前的美丽岛军法大审,有八名被国民党列为『叛乱犯』的被告,其中之一的吕秀莲女士,在肃杀的军事法庭上以她过人的勇气和坚毅的陈? z,推翻了国民党非法逼供的自白书,令人震撼、更让海内外的民主人士为之动容。」
这段话所谓「逼供」,显然是捏造的,因为美丽岛大审是公开审判的,当时有六十余中外记者及国际人士旁听,有「过人的勇气」的吕秀莲理应一无所惧、慷慨陈词,而她当时的慷慨内容,根据笔录,是这样的,她说:「我公开澄清任何谣言,到案五十几天,没受到刑求,绝无此事,外界的任何流言是不正确的,我愿作证。……」她又哭诉道:「谢谢审判长,没有人被刑求,自白笔录做好后,他们很客气,还有茶水招待。……」以上吕秀莲笔录,见于一九七0年三月二十日联合等报,文证俱在,不容狡赖。不但如此,同一个吕? q莲,还对美联社报导她被非法逼供的事提出澄清,指斥美联社黑白讲,以上澄清,也见于一九七0年三月二十九日联合等报。
去年十二月六日,民进党主席林义雄要求还原美丽岛真相;第二天,吕秀莲跟进,邀当年要求美联社澄清的新闻局长宋楚瑜听美丽岛的故事,并谴责宋楚瑜不该压迫美联社澄清。如今,在陈水扁公然捏造吕秀莲「过人的勇气」事迹之余,我特别还原如上,不知有人会脸红否?
二000年二月二十一日(2000/2/28)
李敖校园演讲--中山大学
别再中山了
讲题:别再中山了!
今天我是以一个来自台湾大学历史研究所退学的学生身份,到高雄中山大学来踢馆、来挑战,跟大家谈谈中山大学的一些相关事情,讲题就是「别再中山了!」中山大学的校名不太好,因为「中山」这两个字引起我们不愉快和痛苦的回忆,这不愉快的回忆要如何解释,我来跟各位谈谈。
真正的历史根本没有孙中山在檀香山组织兴中会的事实,我是研究孙中山的专家,我曾写过关于孙中山的两本书,一本是「孙中山与中国西化医学」被查禁了,另外还写了一本叫「孙中山研究」。孙中山在革命时找到一位广东人温生财,孙中山告诉他清朝有一位满洲将军吴奇做了两广总督,这个人到广州来欺负我们,请你去把他干掉,结果温生财行刺成功,可是自己也牺牲了。这痛苦的回忆是什麽?因为孙中山说,做为一个刺客要为国、为民、为革命,可以抛头颅、洒热血,牺牲自己的前途,牺牲自己的家庭,可是最后自己被清朝政府杀掉了。各位想想,今天还应不应该有这样的人,这是我们要检讨的地方。
我李敖本身是一个叛乱份子,当年我们一共八位,分别被判了十年到十五年徒刑,后因蒋介石去世而获得减刑,坐了五年八个月牢就出来了。今天我们在写革命传记时,赞美了温生财,也赞美了孙中山,可是仔细想想,一个人一生只活一次,到底应不应该为了全体而牺牲自己呢?
从不鼓励任何人去做叛徒
过去如果提出这样的怀疑会被人讥笑,说你太自私、不爱国、没有勇气、不敢作叛徒、不敢抵抗政府。这麽多年来我李敖就是一个典型的叛徒,我抵抗国民党政府。写了一百多本书,有九十六本被查禁,坐了两次牢,我的青春都在牢里度过,作为一个英雄人物是值得的。我写李敖回忆录、李敖快意恩仇录,写得很爽,但我从不鼓励任何人、尤其是年轻人去作叛徒,因为作为叛徒要付出很多代价,并且在年老时会怀疑这个过程值不值得。
以前人说抛头颅、洒热血、横尸法场、坐穿牢底、为了我们下一代牺牲自己,才是英雄人物,这也是共产主义的教条,大家都认为很正确。现在人类比以前进步了,人们会反省,我只能活一次,为什麽要牺牲我?我觉得有这样反省的人生观,同样值得我们这样的英雄人物尊重。
今天台湾出现一种人,他们说为了台湾是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为了台湾人的尊严,万一中共打过来,宁可被打死也不要屈服。我要说我们的尊严有这麽重要吗?英国哲学家罗素讲过一段动人的话:英国和苏联作战时,假如英国战败要被苏联消灭,在毁灭与投降之间,我要选择投降,为什麽呢?因为投降才有机会,如果还要保持尊严,不自由毋宁死,那就完全没有机会了。
用屈辱的方法换来成功
我们回忆一百年前中日甲午战争,台湾割让给日本,当时日本的伊藤博文与李鸿章在马关谈判时,李鸿章说:台湾人很难统治、他们不会屈服的。伊藤博文说:这不要你们操心,我们会解决。果然割让之后,当时曾经有一个昙花一现的「台湾独立国」,但是很快就被消灭了。当时受尽屈辱没有尊严的给日本人下跪,可是却换来了五十年的机会。这五十年使当时才一、二十岁的老台湾人看到五十年后日本人的下场,换句话说:台湾人用屈辱的方法换来成功。
我告诉各位,这种只要我不死的拖延法,是一种了不起的战术。一九四九年当时在台湾的共产党员被抓后,整天在牢里唱马赛曲,意思就是台湾很快就会被解放了,可是台湾还没有被解放,这些共产党员都被枪毙了。宋朝的天下是三百零六年,他的敌人契丹辽国,宋朝不敌,结果答应送钱并叫辽国为叔叔。可是辽国拖了四十九年就灭亡了。后来金国也是同样情况,宋朝打不过金,成为对峙局面,又称金为叔叔,叫了四十二年,把金国也拖垮了。所以敌人被你拖垮,也是胜利的一种,虽然是阿Q战略。
大陆运来的黄金使台湾繁荣
一百年前,当我们的祖先接受屈辱条件投降了日本,如果不这样做可能会被杀光,就不会有我们父亲这一代,也不会有我们这一代,所以由于他们的屈辱,换来了五十年的时间。从一九四六年到现在是国民党统治的第二个五十年,这五十年换来的是休生养息的机会,因为我们用大陆的钱来使台湾繁荣。蒋介石政府带来了整个中国国库的黄金九十二万两到台湾,然后拿出其中的八十五万两做为发行新台币的准备金,从此台湾开始经济起飞。
所以,台湾第一个五十年占了日本人的便宜,因为日本使台湾工业化;第二个五十年,台湾占了国民党的便宜,台湾变成了暴发户;现在第三个五十年,我们面对的是中国大陆,照蒋介石的说法是暴政必亡,但是到了今天大陆不但没有崩溃,而且经济繁荣、力量强大,这使我们遭受一个如何调整两岸关系的压力。今天共产党也上了一个人当,那就是孙中山,孙中山的三民主义在台湾没有实行,有部分却在大陆实行,结果把他们害到现在。
孙中山在清末第一次提出的民生主义是平均地权、节制资本,可是到了一九一九年,国民党为了争取共产党,孙中山公开说:民生主义就是共产主义,也就是林肯说的民有、民治、民享,法国大革命的自由、平等、博爱,到了五四运动就成了自由、民主、科学,所以说三民主义是万宝囊,全部统战过来了。台湾有没有实施民生主义呢?宪法说是根据国父孙中山先生的遗教,可是我统计过,中华民国的宪法有百分之八十五与孙中山先生的遗教不合,我们现在是挂羊头卖狗肉,就好像国立中山大学根本没有中山的痕迹一样。
台湾得不到国际的承认
孙中山民生主义中讲的涨价归公,可是没有说跌价归谁?所以说这是闭门造车,不可能实行的。我坐牢时他们不准我看书,经过我要求给了我三民主义、国父全集、蒋总统全集,在蒋总统全集中我看到一个秘密,一九五○年三月十三日,蒋介石在阳明山一次国民党高干秘密谈话中说:中华民国在去年(一九四九年)已经没有了,在整个谈话中有四次提到中华民国已经亡国了。这整个是一个骗局,到今天我们还赞美「两国论」中的中华民国。现在的国际法除了国家、领土、主权、人民之外,还要有一个重要的条件,那就是要人家承认你。今天台湾得不到国际的承认,整个欧洲只有罗马教廷承认我们,可是这麽多年来他们不派大使、公使、领事、代办,派来一个临时代办,最近还抽调回去换了一个职员,我们哪里有尊严呢!
今天在台湾动辄给人戴帽子,说新党是中共同路人、认同大陆、不爱台湾;说台湾人不是被吓大的,台湾人要打、要制裁你们这些台奸。大家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爱台湾的方法不正确,会给台湾带来什麽?我在台湾住了五十年,当年有暴君不准我们讲话,现在有暴民,有不同意见就给你戴帽子,这太恐怖了!我李敖觉得要为我们下一代争取五十年的空间,让他们来决定未来的前途。新党的李庆华把我推出来,我第一个囗号就是「出卖台湾,买回大陆」,我认为不能打,要争取谈判的空间,经过谈判的程序,才能取得台湾的利益。(整理/新党新月刊编辑部)(2000/2/2)
李敖校园演讲--中正大学
讲题:「中正呢?中邪」
整理/新党新月刊编辑部
李敖:今天我为你们小朋友觉得悲哀的地方,就是你们这么年轻、聪明、努力,并且觉得自己是愤怒的年轻人,也有一种反叛的性格,不过在我看起来,你们的反叛并没有成功,就象是孙悟空他翻了多少觔斗,结果还在如来佛的掌心里,因为你们反叛的方法是被控制住的,而并不自觉。
今天你们面对很多历史被改写,举例来说,彭明敏和谢聪敏他们搞的台湾独立运动宣言,现在我把宣言统计出来,一共提出四十九项,只有一项希望台湾是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还有一项希望台湾加入联合国,只有两项和今天的台湾独立很接近,其它四十七项,都是自由、民主、反蒋的运动;前几天,我碰到谢聪敏,我问他当时是什么运动,他说,你知道嘛,就是自由、民主、反蒋。可是今天整个被改写了,变成台独运动,历史不可以这样改写的。
过去在国民党一党独大之下,我们受尽迫害,全台湾的共同希望是真正民主政治,要有一个健全的反对党;所以当反对党出现时,我们希望它是民主国家的反对党,而不是独裁国家的形式反对党,民进党党纲应该跟美国政党学,可是民进党一成立的时候,就学国民党,变成一个具体而微小型的国民党。看看谢长廷,当年所写的书「党外党」,就是我们所宣传的要做柔性政党,而不是刚性政党,他追随我李敖,写这本书来支持这种民主政党的理论;可是当他们一有机会组织民进党时,立刻把这书的内容全忘掉了,组成一个小型的国民党。
我们为什么对这些政治人物感到失望呢?原因就是,在我们打拼的过程里,他们背叛了我们共同的理想。像我的同志阿扁,当年跟我办党外杂志,很多大道理也会讲,可是他很可惜,慢慢走向了堕落的路线,和国民党秘密勾结,在承诺上背叛我们选民。
所以这时我们就要考虑到底要做什么选择,这些政治人物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自己,你们会成长、长大,未来的时后你们要做什么?我觉得人生最重要也是最快乐的一点,就是说我是一个聪明人,没有被别人骗。当然你可以说,你李敖站在这里,李敖也可能来骗我们。可是我告诉各位,我把白纸黑字摊开给大家看,我拿出证据来给你们看;对政治的解释可能见仁见智,可能有妇人之见、井蛙之见,可是证据是唯一的,我的言论都是跟着证据来走。所以我劝各位,要相信证据,才能把稳你的方向,才能真正的「中正」而不「中邪」,这是一个重要的方法。
我一再讲过,今天台湾的大学生之可怜,八十年前的大学生是什么气魄,学生走出来,带领着政客、匹夫匹妇,站在第一线;可是现在的大学生没有站在第一线,藏在校园,而让那些政客们站到台上来骗你们,让你们跟着他们走。在五四时代,以北大为例,学生写信给教育部说,以后给任何命令,我们都不要,给我钱我要,其它一概不要。所以我觉得,你们应该联合一些糟糕名字的学校改名字。
李敖校园演讲--台北医学院
讲题:庸医杀人,良医杀?!
整理/新党新月刊编辑部
李敖:在一百六十年前,有一个小孩子在教堂里听讲道,牧师看着这小孩子,发现他很有慧根,特别走过来对他说「你愿不愿意皈依上帝,然后到远方去传教?」,这小孩受这个感召,从此决定了一生的方向,他就是非洲的探险家李哲司登。在一百一十年前,也是一个少年人,碰到一位中年人跟他讲一段话,也影响了他一生;后来他联合这位中年人一起发动了影响中国近代历史的一个改革│戊戌政变,这小孩就是梁启超。我讲这两个例子告诉大家,请注意,今晚的演讲可能会影响你的一生。
台湾是一个奇怪的地方。被日本人统治了五十年,由于日本的压制,使我们这个岛的人发生一个现象,就是政治欲望被打压,所以要反弹。在一九四五年以后,台湾由国民党统治,带来很多民气,台湾人高兴了,可以满足政治欲望;就是今天看到的一个明显现象,台湾这地区『政治挂帅』,只要有政治气氛就可以炒的很热,为了政治可以花多少钱。像李远哲说过,台湾的选举经费比美国多二十五倍,因为大家都在搞政治肯花钱,这是台湾的一个怪现象。
因为政治上的不满足,优秀的台湾人开始学医
在日本压制台湾的时候,还有一个怪现象,因为政治上的不满足,很多优秀的台湾人开始学医,所以台湾有个特色,就是医生特别多,医师在台湾近代历史占了重要的地位;而这批医生到了今天,还有这种喜欢做官或搞政治的观念。医生不作本行作政治活动,严格说起来是学非所用,有的人学非所用会出事的。西游记里猪八戒骂人说「庸医杀人」,可是对良医我们一定要问,至少在这里我要问「会杀人吗?会不会误事?」,「也会!」因为好的医生如果不能做好本行,而要改行越界做别的事,做不好的时候,他会危害人。
在一九一九年五四前后,有一个新文化运动,当时提倡新思想,有一个人后来变成有名作家,名字叫做鲁迅;他在日本学医,后来离开医界变成作家,他「阿Q正传」还是写的非常好的,可是这个人谈起政治来,脑筋就不够了。在五四时代,鲁迅一方面提议德先生,就是民主,一方面要把议会限制住;我们知道,民主政治如果只有代议而没有议会,这是假的,可是鲁迅不晓得,他是以医生的观点来看,结果就闹了这个笑话。
历史上,再好的人、医生,再好的仁人志士,当他没有权力、他要夺权的的时候,他都会走火入魔。我们中国台湾有没有这一类医生出现?我告诉你们「有」,我举一个最有名的医生-李镇源给大家看,他是中研院院士,台大医学院毕业;他很有趣,七十五岁以前,对政治不投入,怕的要死,七十五岁了,在国民党势力走下坡时,他突然跑出来,要求废除刑法第一百条。
搞台独的人都是玩假的!
在我们看起来这根本是笑话。国民党办我们这些「叛乱犯」,从来不用刑法第一百条,因为判太轻、判太慢,他们是用惩治叛乱条例第二条第一款来判。那时候已经没有任何危险了,李镇源和一些政治上的投机份子搞运动,就是要废除刑法第一百条,让我们觉得很好笑。现在资料出来了,白色恐怖时代枪毙的人,罪名统统都是共产党,真正台独被枪毙的只有一人;搞共产党的成千上万被枪毙,因为搞共产党的是玩真的,为什么搞台独枪毙的只有一位?「搞台独的人都是玩假的!」
政治是专业问题,不是医生说几句话就可以的。在二次大战刚胜利后,美国发现制造原子弹的秘密泄露到苏联去。美国就调查,为什么这些忠于美国的一流科学家甘心卖国,把原子弹秘密交给苏联,后来国务卿杜勒斯研究清楚,当时美国在太平洋占领了日本的一些小岛,而美国总统罗斯福倡议联合国,联合国一个重要的观念,就是使独立地区的人们独立。可是美国的军方说,我们要让这些小岛为美国所控制,拥有战略据点;所以美国就违反联合国宪章,不让这些小岛独立。这时引起美国这些科学家不满,觉得美国军方、政府太虚伪了,就将原子弹秘密送给苏联来报复。杜勒斯在书中讲到,这就证明美国的军人不懂政治,他们不应该影响罗斯福总统坚持控制这些小岛,造成美国国防上的大漏洞。所以美国人看了这本书,现在都是文官做国防部长,偶而例外。
今天台湾很多明明是政治专业,应给有政治家怀抱和头脑的人,来替台湾的前途做决策,这些人却被打压,而出来的一群外行人,整天像大青蛙在讲来讲去。我们看到很多人抛弃本行,介入政治活动,而水准不够,给台湾闹出了很多笑话。专家有专家的范围,今天我以大师身份来讲,像沈富雄搞政治他是没有希望的。
中国面临的两个大问题,避免挨打和避免挨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