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没有别人,她迅速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这么慢!你让我等了……”葛安刚看了一下表,“十分钟!”
由希美中转过身子面向他,双手合十,“对不起嘛!刚刚搭电梯时,野田课长也要到地下室开车,我不敢一起搭到地下室。只好又坐了电梯回楼上,再下楼时碰到西城前辈,聊了一下,所以……”
“下楼就下楼,需要这么小心谨慎吗?真是!”
由希美瞪大了圆眼,“是部长说不要让人家知道我们私底下有接触的耶!”
他一开始就说得很明白,会到她家是因为宜努的关系,不要让人家以为他们有私情。部长说得很慎重,她记得很清楚呢!
部长是前辈口中的超级菁英,大概不想让人家知道他养狗,还会趴在地上跟狗玩吧!
葛安刚没好气的瞄她一眼,当初是怕她想太多,故意这么说,好绝了她的念头,但是她彻底执行,好像怕跟他沾到关系似的,也让人很不舒服。
“部长?”他为什么不说话?
趁着红灯,葛安刚从后座拿了一个袋子放在她腿上,绿灯正巧亮了,他便专心开车,懒得继续刚才的话题。
由希美低头从袋子里拿出泡芙,“哇!是石田的泡芙耶!要排很久的队吧?谢谢部长!”
葛安刚瞄瞄惊喜的她,嘴角跟着上扬,“是人家送的。”打死也不告诉她,他下午出去就是为了排队买这个她口中“人间美味”的泡芙。
看到她一脸满足的样子,排了两个钟头队伍的辛苦好像都不在意了。
“那我要吃啰!”由希美咬一口,“哇!好好吃喔!”她高兴的拿给他看,“看!有好多奶油喔,好香好浓喔!”
看着唇畔沾到糖粉的她笑嘻嘻的高举着咬了一口的泡芙,葛安刚觉得好笑,想也不想的侧身咬了一口,皱眉吞下,“太甜了!”
由希美瞪着少了一大口的奶油,“部长,你怎么光吃奶油啦!”
葛安刚斜睐一眼,“现在是下班时间,你可以叫我葛安,不需要加先生,也不要喊部长,听了就觉得沉重。”
“喔!我知道了。”由希美向来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没想太多。
下班时间车流众多,塞在车阵中缓缓前进,由希美看看专心开车的葛安刚,继续吃着泡芙。
就着他咬过的地方咬下去时她才想到--他!他、他居然吃她咬过的地方耶!
他们交情没好到可以相濡以沫吧!
她悄悄瞄向他的唇,发现他的唇形真的很好看,视线再悄悄往上移,他的鼻子尖挺、眼睫毛又长又翘,真的很帅耶!怪不得公司里那么多女同事迷恋部长。
视线再往下移,他的唇红红的,比上了唇蜜还可口的样子……
感受到她的注视,葛安刚转头,看见她脸儿微红,“怎么了?空调太弱吗?”
他伸手调低两度,“这样可以了吗?”
“嗯,这样好多了,谢谢。”由希美低着头,不敢让他瞧出自己其实是因为看他看到脸红的,小口小口咬着泡芙。心里甜甜的,像吃了满满的泡芙,有幸福的味道耶!
“剩下的泡芙可以留给奶奶跟婆婆吗?”
“这么甜,她们也会吃吗?”
她用力点头,“嗯!是难得吃到的石田泡芙耶,奶奶她们一定也会喜欢吃的!”
果然女人不管到了几岁都爱吃甜食,“那好吧,就留给她们吃。”
葛安刚转出车阵,不解的说:“明明不必搭电车的,为什么要专程到电车站?”
不能直接上快速道路,平白塞这一程!
“对不起嘛!我不知道你今天要送我回家,早上婆婆有些感冒,我不太放心,想过来看一下。”
一停妥,由希美就下车,跑向路边的老太太,“婆婆,身体舒服些了没?”
“喝了你给我的感冒热饮,感觉好多啦!”老太太看向跟着下车过来的葛安刚,问道:“这小伙子就是你常提到的部长、宜努的主人吗?”
“对呀!葛安就是我们部里的部长。”由希美帮他们介绍,“那些漂亮的花就是跟婆婆买的喔,那盆开得又多又大的洋桔梗就是爷爷种的,很厉害吧!”
葛安刚点头,“婆婆好,我是葛安刚。”
他睨了由希美一眼,看她开心的揽着老太太,应该没说出其实他不喜欢花的事吧!
她不是碎嘴的女人,在她眼中仿佛没有坏人,也不会把人家的恶言放在心里,就算聊起,顶多只会平淡叙述,不会加油添醋。他就是知道她是这种人。
由希美拿出一个泡芙,“婆婆,这是葛安买的,石田的泡芙喔,你吃吃看!”
“你吃过了没有啊?”
由希美用力的点头,“有,我已经吃过了!这个是给你的,车上还有一个是奶奶的。”
“那就好。”老太太笑嘻嘻的收下,“谢谢葛安部长。”
“婆婆跟由希美一样喊我葛安就好了。”
“好。”老太太看看天色,“有点晚了,你们快回去吧,我家老头儿也要过来接我了。由希美,谢谢你过来看我,葛安,谢谢你专程载由希美来啊!”
“不客气。”葛安刚点点头,“再见。”
“婆婆,回去要好好休息喔,要是还有些不舒服,明天就不要摆摊了,记得喔!”由希美频频回头交代才走向车子。
“好啦,知道啦!”老太太挥手,“路上小心啊!”
小伙子真体贴,会放慢脚步等由希美走过去。看着并肩而行的他们,老太太觉得这小俩口真登对。
葛安先生看起来温和内敛,不像会大吼大叫的人呀!不过啊,男人说不准的,像她家老伴儿看起来像个少言的欧吉桑,其实在她面前可会唠叨了,什么真性情全表现出来,毫不掩饰的。
男人啦,呵呵呵!
由希美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到院子里只剩在修剪花木的院长奶奶,便问:“奶奶,葛安跟宜努呢?”
老人家指指后头的林子,“到林子里去玩啦!宜努上次在林子里发现兔子窝,它以为自己是兔子的守护者,常常要过去巡看看,葛安先生知道了,说要跟着宜努过去看看。”
“这样啊……”由希美看看天色,“那我先去煮饭好了。”
“不必不必,我来煮就好了。”院长奶奶放下花剪,脱下手套洗手,“你准备了什么菜?味噌汤跟烤鳗鱼盖饭吗?”
“嗯!还有炖萝卜,那我们一起煮!”由希美搀着院长奶奶的手,“最喜欢吃奶奶炖的萝卜了!”
“呵呵呵!”院长奶奶很高兴,“好,今天就炖多一点!”
祖孙俩走进厨房,烤鳗鱼、炖萝卜一气呵成,在等待萝卜熟烂的时候,院长奶奶着手准备味噌汤的材料。
由希美拿起小碗,问道:“奶奶,我再去瓮子里挖些味噌吧,葛安喜欢吃味道重一点的,味噌可以加多一点吗?”
“可以呀!我们自己做的味噌咸度低,多加一些没关系的。”
由希美拿来味噌,正巧鳗鱼也烤好了,她放下碗,弯腰从炉台下方的烤箱里拿出鳗鱼,“哇!颜色很棒呢!奶奶,葛安要吃的那份涂和风酱好不好?”
院长奶奶吃得清淡,她们平常的饮食很少添加多余的调味料。
不过这段时间葛安常来,也经常留下来用餐,由希美发现他吃的口味比较重,便多准备了一些酱料让他用。
“好呀!”院长奶奶低头调和味噌汤,笑嘻嘻的说:“由希美越来越细心了,可以结婚、当家庭主妇啰!”
“要煮出像奶奶煮的一样好吃的食物还早得很啦!再说我要嫁谁啊?”由希美专心涂酱料,没把老人家的话放在心上。
“葛安先生呀!奶奶看他人很好,你们也相处得不错……”
由希美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葛安先生?不可能啦!我们公司全部的女同事都很喜欢他耶,他不会看上我的啦!”
“那葛安先生对待那些女同事的态度是怎么样的呢?”
“很斯文、很有风度呀!”由希美皱皱鼻子,“上次开会时,秘书处的前辈因为一直看着葛安先生,不小心把咖啡打翻在他身上,他都没生气耶,直到回到办公室才大吼着要我帮他拿去送洗,真是的!”
“这就是啦,人们在亲近的人面前总是比较不会隐藏情绪。”
由希美没想太多,不在乎地耸耸肩,“亲近?也许吧,我们是工作上最亲近的伙伴了。”
她心不在焉地瞄瞄窗外,“已经晚了,奶奶,我还是去叫他们回来吃饭好了!”
院长奶奶看着蹦跳跑走的由希美,摇头笑了笑,自言自语:“由希美有好的归宿,我才可以放心啊!”
由希美跑进林子里,远远就看见葛安趴在一棵树前面,走近之后才发现树洞里有一窝小兔子。
她蹲下来,骄傲的说:“可爱吧!这个林子里有很多可爱的小动物喔,有没有看过松鼠?”
“有!”一直生活在城市中的葛安简直不敢相信,走到家后面就能发现兔子窝,“我以前只在动物园看过兔子跟松鼠!”
由希美笑了,摸着一旁守候的宜努,“宜努,兔子妈妈去找食物的时候,就由你帮忙照顾兔子宝宝对不对?”
宜努坐得直挺挺的。
“好棒好棒!宜努最棒了!”由希美起身,“饿了吧?饭都煮好啰!”
葛安刚正要起身,结果趴在地上太久,小腿发麻,竟不小心往前扑--
“小心!”
由希美赶紧扶住他,抬头正要询问他的情况,葛安刚也低头要谢谢她及时扶住自己,一个不小心,双唇竟然摩擦过她的。
她的唇瓣好柔软!
“啊!”由希美吓了一跳,赶紧把头撇开,“你……你可以自己站好了吗?”
葛安刚原本也很不好意思,但是看见她瞬间红透的耳朵却觉得好笑,放开扶着她的手,“谢谢,我可以自己站了。”
她的脸好红好红,葛安刚伸出手指轻轻一摸,好热!
这个举动又吓到了由希美,大大的眼直盯着他的手指,“干什么?”
“没事。”葛安刚往外走,“走啰,吃饭了。”
他敢打赌,刚刚绝对是她的初吻,而这个发现让他心情大好。
“什么呀!怪人!”由希美没好气的嘟嚷着,“走啰,宜努!”
狗狗还依依不舍的看着小兔子们。
由希美摸摸它的头,“乖,你一直在这里,兔子妈妈会不敢出现的喔!我们明天再来看它们吧!”
宜努这才跟着她离开。
由希美看着大步走在前方的葛安刚,看着他宽阔的肩膀跟修长的体型,突然意识到:他不只是上司、朋友,还是个男大。
葛安刚在林子口转身等他们。
由希美不由自主地盯着他微笑的完美唇形,脸颊又是一阵微热,就在刚刚,在林子里,有些特别的感觉萌生了……
“由希美--”
办公室外的由希美听到雷霆狮吼先是缩缩脖子,而后朝大办公室里的众人吐吐舌头,脑子里飞快转过:又做错什么事了?
她每天都要被吼几次,有时候是葛安刚自己误会,有时候真的是她糊涂犯错,整个海外事业部里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瞄到桌上的资料……啊!会议资料少了两张!
“对不起!”由希美抓起资料就往里冲,双手恭敬呈上,“部长在找这两张资料对不对?”
“你喔!”照例又是一记铁拳槌下。
“痛!”由希美哀怨的揉揉头顶,“对不起!刚刚我把会议中更动的部分做了修正,结果就忘了钉回去。”好痛呀!真粗鲁!
葛安刚睨向瘪嘴哀怨的脸,“你老是不带脑子出门,痛死算了!”说是这么说,大手还是忍不住揉揉她的头顶。
“对不起嘛!”由希美双手握在身前,乖乖让他恣意拨乱头发,瞄瞄他的脸,他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部长,要喝咖啡吗?”
“喝咖啡”成了他们之间和好的象征,在葛安刚消气之后,就会要她泡杯咖啡,表示不再生气了。
葛安刚没好气的低睨,“还喝?我早上已经喝三杯咖啡了!你要害我胃穿孔吗?”
由希美小声的嘟嚷道:“这也怪我?明明是你自己爱生气嘛!”
“嗯?”头顶传来一记低哼。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由希美习惯性地道歉,“部长不喝咖啡,那我出去啰!”
他是工作狂,在他手下工作也不轻松,今天很有可能还得加班呢!
虽然加班后他会送她回家,顺便跟宜努玩一玩才走,可是她总是忙到那么晚才回去,都没时间陪奶奶聊一聊,还好有宜努陪奶奶,不然真的很对不起奶奶呢!
“我知道了。”她的想法全表现在脸上了,葛安刚无奈一笑,“去工作吧,先把明天的会议企划书整理出来就好,剩下的明天再做。”
“谢谢部长!”由希美笑得眼儿弯弯,“最喜欢部长了,部长人好好!”
喜欢?葛安刚脸庞微热,清清喉咙。“趁我还没改变心意要你加班之前,赶紧回去工作!”
“遵命!”
由希美打开门,门外正巧站着一位小姐,妆容典雅利落,穿着剪裁合身的套装,披肩的长发利索中带着些许柔媚。
好漂亮的小姐啊!由希美怕惊动了美女,小心翼翼的问:“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她的视线只淡淡扫来,便直直越过傻傻让出路的由希美,迳自走到葛安刚面前。“我来报到。”
报到?由希美哆哆哆地跑过来看热闹,好奇的大眼里满是欣赏。
葛安刚看了只觉好笑,轻咳了声,替她们做介绍,“她是加藤由希美,我的助理。西条樱,”顿了一下,“我的朋友。”
美女的名字果然不一样呢!由希美开心的点头。“初次见面,西条小姐请多指教。”
西条樱态度冷淡的微微点头。
“帮我泡两杯咖啡。”葛安刚交代,“西条小姐的咖啡要八十度,一份糖,不要奶。”
“我知道了,马上就去泡!”由希美忍不住多看了美女几眼才走。
西条樱在沙发上坐下,“我是来报到的,伯父要我接海外事业部经理。”
葛安刚坐在她对面,“父亲昨天有提起,我不知道你这么快就来报到了。什么时候回国的?”
“昨天。”睽别一年,四条樱省下寒暄,直接进入主题,“我看过所有的公文,在半年之内就可以接手海外事业部,让你接下社长的工作,伯父也希望我们能同时举行婚礼。”
这就是西条樱永远条理分明,不拖泥带水,就连婚事也是一样。
在葛安刚自我放逐前,他们交往三年,在那期间,每次见面她都讨论婚礼事宜,西条家跟葛安家都是豪门大户,两家联姻是大事,难怪她会如此谨慎。
只是,葛安刚不再有“随便娶谁都可以”和“与其跟陌生人相亲,不如跟西条樱结婚,起码他们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的想法。
“看看吧,我不确定半年后就能接社长的位子。”
葛安刚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自己的感受,在过去,婚姻对他来说是不重要的,现在却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如果要结婚,他希望能跟真心喜欢的人相守一辈子。
望向蹙眉的西条樱,他站起身,“我父亲身体硬朗,暂时还不急着退休。来吧,我带你认识海外事业部的同仁,顺便熟悉一下公司的环境。”
西条樱优雅地站起来,“那就麻烦你了。”
5
由希美跑进茶水间,原本闲嗑牙的同事们知道她一次只能做一件事,等她专心地倒好两杯咖啡后才发出疑问。
“这是哪里要的?”西城理子首先开口。
“是部长有客人来了。”
“是那个美丽的小姐吧,听说她是葛安部长在国外的同学呢!”
秘书处的消息最灵通了,井口和子叹了口气,“想当年刚进公司的时候,我也是一朵花,灿烂绽放的花呢!就算学历比不上人家MBA,可也是美女一个,过了三十岁之后,就算有MBA学位也没用啦!”
西城理子偷笑,“前辈,快过年了,你今年三十二岁了,好像要安太岁啰!”
井口和子瞪她一眼,叹气,“说的没错,今年要安太岁了。像我们这种女孩超龄、欧巴桑未满的三十岁女人,要烦恼的果然不一样了。
由希美安慰道:“前辈别太丧气呀!在前辈身边还是有很多青年才俊欣赏你的,像野田课长就对前辈很好呀!”
西城理子惊叫:“真的吗?真的吗?”随即口气变得有些酸,“可是野田课长不是离过婚,还带着个女儿吗?”
井口和子瞪她们一眼。
由希美知道失言,吐吐舌头,“前辈,对不起嘛!”
倒杯咖啡需要这么久吗?葛安刚走到茶水间门口,听见里头的谈话,眉头一皱,茶水间果然是女职员聊八卦的是非之地,转身就要离去。
“说到注意……”井口和子故意岔开话题,“由希美,为什么葛安部长特别爱找你麻烦?”
门外的葛安刚听到这句话,顿住脚步。
由希美比着自己,“咦?有吗?”
她现在一定是指着自己,一脸疑惑的样子吧!葛安刚双手环胸,闲适地靠在墙上听。
“有!”西城理子笃定的说:“葛安部长比较会直接对由希美表现出不高兴的样子。”
“那是因为他的脾气不好吧!”
葛安刚笑了。这时候的她一定皱着小巧的鼻头吧!
“可是葛安部长就不会这样对待我们,生气了也顶多冷冷瞪我们一眼,不像对由希美一样会直接咆哮。”西城理子忿忿不平的说。
由希美张大眼睛。“原来前辈喜欢被骂啊?那下次部长要骂人的时候,前辈就站在旁边陪我好了。”
葛安刚嘴角的笑弧更深,想像着她张大眼睛的无辜模样。
井口和子也说:“西城说的对,为什么葛安部长总是针对你呢?由希美,你自己心里应该有底吧!”
由希美愣愣望着两张逼供的脸,无奈的挤出答案,“是因为我看起来比较好骂?”
葛安刚捂住差点笑出声的嘴。
“才不是这样!”西城理子越想越不对,“我猜是--”
门里门外一起等待。
“--因为葛安部长讨厌由希美!”西城理子兴冲冲地举证,“你们想嘛!葛安部长风度翩翩,又是未来的社长,犯得着跟小小的女职员生气吗?而他每次都直接骂由希美,这表示他真的很不喜欢由希美!”
“由希美……”井口和子担忧的看着呆住的由希美,瞪了西城理子一眼,“西城,你说话太直接了,就算是事实也该婉转的说嘛!”
她也跟她们一样这么认为吗?葛安刚突然猜不出门里的由希美的表情。
“部长?”总务部的小菅理惠走了过来,发现葛安刚站在茶水间外,一脸错愕。茶水间向来是男人禁地呀!
葛安刚的表情平静,好像他们是站在大厅里,而不是茶水间外。
“小菅小姐,你有看到由希美吗?我要交代她端两杯咖啡。”
“这样啊……”怪不得部长会走到茶水间,小营理惠连忙回道:“部长请放心,我会把咖啡送过去的。”
“那就麻烦你了。”葛安刚点头,优雅的离开。
门里--
由希美恍然大悟,受教的点头,“原来如此,西城,你真厉害,居然能看透部长的心事!”她没有讨厌过人,也不认为被讨厌是很严重的事。
“那可不!凭我纵横男人堆所向无敌的经验,葛安部长心里想些什么,都逃不过我的视线的。”
“由希美?你在这里啊?”小菅理惠走进来,“葛安部长要你端两杯咖啡过去。”
“啊!糟糕了!”由希美试试杯子的温度,还可以,慌忙端起托盘,“谢谢你,理惠,我差点又要被骂了!”
小菅理惠看着她匆忙的背影,笑着摇头。
“前辈再见。”由希美经过柜台时跟西城理子打招呼,“我今天有事要先下班。”
“等等!”西城理子跑出来拦住她,“公告上说的是真的?”
“前辈说的是上海投资的那个案子吗?”
“对,这次真的开放让全公司的职员提案,案子通过后就可以进入海外事业部?”
“听说是这样子没错。”由希美问:“前辈有兴趣吗?”
“当然有兴趣!走入海外事业部等于是公司的菁英份子。”西城理子停下来瞄她一眼,补充道:“当然还是有滥竽充数的。”
由希美不好意思的笑笑,“前辈说的是我吧!”
“哼!一旦能进入海外事业部,不只会加薪,还有机会接触高层主管,就算没机会得到葛安部长的青睐,至少捞个菁英男友不是困难的事,我一定要进去!”
“那前辈要加油喔!”由希美好心询问:“要不要我帮忙?”
再哼!“不需要!你每天都被葛安部长骂,靠你帮忙,说不定反而拖累我!”
“这样啊!”由希美无所谓的笑笑,“那,前辈加油。我要走啰,再见。”
其实今天提早下班是因为葛安不舒服,一早就打电话要她帮忙请事假。她有些不放心,加上他没上班,工作少了许多,于是就能提早离开了。
由希美来到葛安刚住的大楼,先按电铃,再按下密码锁,门一开,就看到他穿着浴袍,懒懒的倚着墙。
“是你啊?干嘛按电铃?”葛安刚没好气的走回房间。
他一定很不舒服,才没有大吼大叫的。
由希美跟在后面解释:“对不起嘛!我想说贸贸然跑进来不好,才按电铃通知你一下的。”
葛安刚躺回床上。
由希美先是检查床头柜上的药包,“你买成药?怎么不去看医生?”接着倾身,以眼皮试探他额头上的温度,“有些发烧耶,有吃退烧药吗?”
她的碰触很自然,葛安刚却被这有些亲昵的动作吓了一跳,装作不在意的说:“你这土医生,这样就确定有发烧?”
“那可不!奶奶说眼皮最敏感了,要是眼皮觉得热,就一定有发烧!”由希美倒了杯温开水来,“你先喝温开水,我去煮点稀饭,等吃过稀饭再吃药好了。”
葛安刚接过茶杯,“我家没有米。”事实上,他的厨房比阳台还具观赏性质,顶多只进去倒开水。
由希美拿起放在地上的袋子,“我知道,上次就看过了。看,我刚刚在楼下超市买了些东西上来,你先睡一下吧,稀饭很快就好。”
葛安刚点头,迷迷糊糊的睡着。
他再醒来时是被鱼粥的香味熏醒的,睁开眼,正巧看到由希美端来一碗粥。
“你醒啦?稀饭也刚煮好呢!”由希美将碗小心的放在床旁小几,“我搅了很久,温度应该刚好入口,趁热吃吧,吃完再吃个药就可以睡了。”
葛安刚一口一口吃着鱼粥,她煮的粥跟院长奶奶煮的一样好吃,氤氲雾气中,她的笑脸好温柔。
葛安刚吃得碗底朝天。
由希美倒来温水,“我也买了退烧药,你先吃药吧,吃完好好睡一觉,明天起床就能恢复体力啰!”
葛安刚吞下药,虚弱地躺回床上,看看钟,“我再睡一下,九点叫我起床,送你回家。”
“不用啦!”她帮他把被子盖好,“没什么事,我等一下就要回去了,时间还很早,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我送你回去。”他很坚持。
“吃完药会嗜睡,不能开车的。我真的可以自己回去。”
“叫计程车。”不行,计程车也会不小心碰到恶狼,葛安刚挣扎着要起身,“还是我送你回去好了。”
“真的不用啦!”由希美轻轻一推,他就躺回床上了,真的很没元气呢!“我还想去卖花婆婆那里,搭电车就好了。”
“留下来。”葛安刚看着她,“我这里有客房,留下来,不然就等我醒来送你回去。”
“这样啊?”由希美想想,公司置物柜里有一套备用制服,明天早一点到公司换衣服就行了,“好吧,明天早上可以再煮稀饭。不过,我要到楼下买盥洗用具。”
葛安刚懒洋洋的举起手,“浴室外的柜子里有新的牙刷跟毛巾。”
由希美脸儿红红,“我要买女生用的东西啦!”纸裤什么的,怎么好意思跟他说嘛!
“随便你。下楼前把电铃关掉,不要再吵醒我了。”睡意袭来,葛安刚交代完就睡着了。
“不会有人按电铃呀!”由希美小声叨念:“不是叮咛要帮你请事假了吗?没有人知道你生病,不会有人来的啦!”
不过,虽然如此,由希美还是记得先关掉电铃才下楼。
由希美在转角的便利商店买完东西,一走出店外就看到西条樱,“西条经理。”
西条樱看了看还穿着制服的她,皱眉,“你家住这附近?”这附近都是高级住宅,难道她其实家境不错?可是气质不像呀!
“不是啦!”由希美突然想到葛安刚一定不希望人家知道他生病了,转口说:“我是到朋友家玩啦!”
西条樱视线扫过她手中的纸裤跟棉垫,是要留宿在人家家里吧!真是不庄重的女孩子!
“西条经理也是住在这附近吗?”
“我来探望朋友的。”她多补了一句,“他不在家,我要回去了。”可不像她!
“喔!”由希美单纯的笑笑,“那,西条经理再见。”
“嗯!”
目送西条樱的背影离去,由希美转身往葛安刚家走,喃喃说着:“西条经理很美,可惜不爱笑,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很严肃呢!”
走上楼,打开大门后,由希美发现地上塞进了张纸条,捡起来一看--
来访未遇。今天的会议都已取消,明日将审查上海投资的提案,还请务必到场。
西条
这是西条经理留的纸条?原来西条经理说的朋友就是部长啊!由希美没有多想,把纸条放在葛安刚的床头柜上,又弯身以眼皮测了测他的体温。很好,终于退烧了。
起身前,她调皮的拨拨他又长又翘的睫毛。眼睫毛这么长,怪不得凶巴巴的!
她的气息稍稍惊动了葛安刚,看见他皱起眉头,由希美赶紧起身,小小声的说了句“对不起”,便到浴室冲澡了。
上回她曾经跟他一起带宜努回家玩,宜努在中庭太兴奋了,想抓水池里的鱼,不小心跌进池子里,后来是他们一起帮它洗澡的,也就是那一次,他把家里的密码锁告诉了她。
由希美没想太多,在育幼院里是没有隐私的,即使是有锁的门,大家也都知道锁匙放在哪里,所以不认为葛安刚把家里的密码锁告诉她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冲完澡,由希美借了葛安刚的浴袍穿,也打电话跟奶奶说了。
临睡前不放心,又拿了药让他吃。
葛安刚迷迷糊糊的吃完药,轻抬沉重的眼皮,“你留下来,不要自己回家。”
他担心的还是这件事。
“我知道啦!”轻轻扶他睡下,她将床头的灯光调暗,“晚安。”
提案发表会议当日,会议室里除了海外事业部成员之外,还有八个有意愿提案的其他部门职员。
会议开始之前,由希美听西城理子提起如何如何的用心搜集资料、如何如何的撰写提案,也很替她担心,希望她能如愿通过。
前面七个提案一一被刷下,最后剩下西城理子了。
前辈加油!由希美以嘴型悄悄替她打气。
比起其他人,西城理子的提案稍嫌简单了些,没有投影报告,书面说明也有些杂乱,由希美翻看后更加担心了。
希望前辈的气势够,能够镇定地用言语表达清楚。
可惜,不知道是准备不够充分,还是面对海外事业部的菁英们让她怯场,西城理子说得稀稀落落的,还有些词不达意。
“这就是你的提案?不必再做报告了。”西条樱冷然打断,她无视于西城理子在场,迳行批评,“书面报告杂乱无章,一看就知道是从网路上拼凑出来的,最可笑的是前文不达后意,口头报告又吞吞吐吐,是我见过最差劲的提案。”
西城理子试图辩驳:“时间不太够--”
“在海外事业部,往往因为时差的关系,接到案子的半天之内就要拟好完整的提案,如果你需要花上几天,甚至几个月的时间才能磨出堪用的提案,那就不适合进海外事业部。”西条樱的话句句铿锵有力,“海外事业部是战场,不是让你练习的地方。”
西城理子又羞又恼,用力丢下卷宗就要跑出去。
“前辈……”由希美冲到门边,小声的说:“提案再改一下就好了,都辛苦了那么久,千万不要放弃呀!”
西城理子越过娇小的她,望着会议桌上冷漠的众人,心里羞恼更甚,“我退出评比,不玩了!”离开后还将大门摔出巨响。
“让她走!”西条樱的声音冷冷传来,“提案不周延,态度又差,海外事业部不需要这种人!”说完,她望向葛安刚,声音立刻转软,“部长,你说是吧?”
葛安刚自始至终都皱着眉头。
“不是这样的!”由希美着急的解释:“前辈平常虽然漫不经心的,但是这次她真的真的很认真,不是为了升等,而是真心想做好这份工作的!”
葛安刚看着急得眼眶泛红的由希美,叹了口气,“西城或许很用心,可是她用心做出的提案却如此不堪质疑,表示她的能力不足以承担海外事业部的工作。”
西条樱冷冷瞄过不会隐藏情绪的由希美,对其他人说:“散会了,大家走吧!”
而后望着葛安刚,“中午一起吃饭?”
“你们先离开。”葛安刚的口气很冷淡。
“好的。”西条樱又看了由希美一眼,走出会议室。
职员们也陆续走出。
会议室里只剩葛安刚及由希美两个。
由希美再也忍不住,捂着脸,低头哭了起来。
她的泪颜让葛安刚心头泛疼,不擅于安慰人的他伸出手,笨拙地拍拍她的头,“别哭了,又不是你的事,你哭什么呢?”
由希美抬起头,抽抽噎噎的说:“可是前辈好可怜,她真的花了很多心力,想做好这份提案的!部长,真的不能再给前辈一次机会吗?”
望着她满脸的泪痕,葛安刚又心疼了起来,“你真傻,有没有想过如果西城的提案通过了,如愿进入海外事业部,那你可能会像在柜台的时候一样被她欺负,甚至万一以后部里决议要删减人员时,你比她资浅,会是优先被剔除的人选,这样也没关系吗?”
他拿出手帕帮她擦去泪迹。
由希美摇摇头,抽抽噎噎地说:“前辈其实只是太随性了,不是故意占我便宜的。而且,就算是别人进海外事业部,也同样可能引发裁员的问题,跟前辈没有关系。”
“你喔!”葛安刚摇头,不知道该拿总是不会替自己打算的她怎么办。
“部长,可以再给前辈一次机会吗?”由希美仍不放弃。
刚哭过的眼睛澄澈明亮,细致的脸颊因为他略微粗鲁的擦拭而显得微红,水亮的双唇正不死心的游说着,一开一阖的,让他挪不开视线。
葛安刚叹气,“照规定是不行的。这样吧,要她重新提案,我看过之后再决定。”
“谢谢部长!部长真是好人!”
这次没说喜欢他了?葛安刚苦笑,“下不为例。”
“前辈,要不要再试试?”由希美利用中午休息时间,站在柜台前,软言劝着西城理子,“部长说你再提案给他看,如果可以的话再做决定。”
西条樱正要走过去,听到由希美后面的话皱起了眉,便在柜台转角的休息区坐了下来。葛安真的这么说?太没有原则了!
她们并没有发现西条樱。
西城理子恶声恶气的说:“我才不要!有那个女人在,现在就算让我进海外事业部我都不要了!”
“这是一个机会呀!前辈,你不是很想进海外事业部吗?别生气了。”
哼!西城理子撒过头。
“前辈--”由希美不知道该怎么劝。
西城理子自知能力不足,便想换话题,“对了,你昨天没回家吧!去哪里了?”
由希美尴尬一笑,“早上在更衣室换制服的时候被前辈看到了喔?”
西城理子逼向前,“你几乎没在外头留宿过,说,昨天晚上睡在谁家?”
不能说呀!葛安一定不愿意被人家知道的。
她从来没在外头留宿过?西条樱脑子里闪过一点什么,太快了,来不及抓住。
懒得理会女职员的私生活,她起身走了出去。
“是西条经理!”虽然西条樱的态度冷淡,由希美还是不以为意,笑着挥手,“经理要出去吃饭啦?”
“哼!”西城理子撇过头,懒得打招呼。
正好让前辈不再逼问下去。由希美喘了口气,“前辈再考虑看看,要是重新拟好提案的话,再跟我说喔!”
西条樱是个精明的人,心里一旦有了怀疑,很快就能看出端倪。
那天午后,一场突如其来的雨让她察觉出不对劲。
虽说她跟葛安刚是双方家长都有意愿结亲的男女朋友,但,其实除了讨论婚礼事宜及工作上的往来之外,他们之间很生疏,交往三年,没牵过对方的手。
她以为是因为葛安刚非常尊重她的关系。
说来可悲,就连葛安刚请假那天,她想去探望,都还是从公司查住址才知道他的私人住所的。
是该有所突破了!进公司以来,葛安刚对她的态度更加平淡,就连要确认何时结婚都没机会,一般的未婚夫妻会这样吗?
西条樱越来越惶恐。于是,趁着突来的这场雨,正好要求他送她回家。
她洽公回来之后,听说葛安刚才刚刚离开办公室不久,追到停车场应该还来得及拦住他。到了停车场,正要喊住他,却瞧见他开门下车,撑开伞,走到马路对面。
顺着他的视线,她看见了加藤由希美。
他一手撑着伞,一手看似戏谵,实则温柔的擦去她发上、脸庞的雨珠,然后,两个人共撑一把伞,言笑晏晏。
西条樱站在柱子旁,目送他们上车离开。
葛安刚笑道:“下雨天还要站在马路对面等,不怕感冒啊?”
大手自然的擦去由希美头发上的水珠,连脸颊上的也顺手拭去。
由希美的眼里满是无辜,“是你一开始就说不要太招摇的耶!”
那时候是不想给自己跟她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才会这么说,现在想想,其实就算被发现了也没关系,他不在乎流言,而她笨得听不出流言。
“笨蛋!”葛安刚忍不住说。
“是,对不起!”由希美直觉道歉后想想不对。“喂!我好像没犯错耶!”
葛安刚大笑,“小笨蛋!”
“又骂我?”由希美嘟起嘴,碎碎抱怨:“每天都骂我,当心我训练宜努咬你,对,今天回家就开始训练!”
这番话又引来葛安刚一阵大笑。
“你居然提议在美国设置办事处?”西条樱扬高声音,引起会议中众人的注意,“任何一个专业的业务人员都不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西条经理今天好凶呀!大家默默交换眼神。
西条话说得太重了。葛安刚皱起眉心,正想开口,却有人替由希美说话了。
“我想加藤小姐应该有她的想法,要不要说明一下呢?”
由希美感激的看滨口鸿一眼,继续说明:“美国的贸易市场活络,我认为与其把办事处设在中国大陆,不如设在美国,应该更能让阿拉伯方面满意。”
这次会议讨论的是葛安商事积极争取跟阿拉伯的公司合作,葛安刚把这个案子交给由希美负责。
“中国大陆有十三亿人口,美国只有三亿不到,你放弃邻近的中国大陆,却要将办事处设在离日本跟阿拉伯都十分遥远的美国?”西条樱的音调越来越高,转头望向葛安刚,“部长,我认为加藤小姐还没有提案的能力。”
“我没有要放弃中国大陆。”由希美解释:“请看第三页说明,就像西条经理说的,中国大陆离日本近,人工又便宜,所以我建议在大陆设厂,但是联合开发公司设在美国,将更有利于扩展市场。”
葛安刚点头,“这个建议很好。”
西条樱立刻反驳:“我不认为阿布总裁会喜欢这个提案。”
她这明显是为反对而反对了。
葛安刚心里有数,也不说破,翻完书面报告之后,说:“有些细节的地方要做修正,会后我们再讨论。”他望向滨口鸿,“阿布总裁什么时候抵达日本?”
“下周四,预计下下周一就会离开。听说这次还有阿布总裁的女儿随行,所以周末恐怕不会安排公务活动。”
“我知道了。”葛安刚环顾全场,“还有问题吗?”
除了沉着脸的西条樱之外,其他人都摇头。
“那么,散会。”
葛安刚正要走出会议室,看见滨口鸿留下来帮由希美整理桌面,忍不住皱眉。
西条樱站在他的身旁,“我始终认为把几十亿的合作计划案子交给加藤负责,太高估她的能力了。”
“优秀的业务人才也是经过训练才能独当一面的。”葛安刚随口说着,眼角余光瞄到滨口鸿帮由希美搬资料,心里有些不悦。
西条樱反问:“万一搞砸了怎么办?”说到底,她还是觉得他有私心!
“有我们从旁支持,一定能提出让阿布总裁满意的提案。”葛安刚板着脸走出会议室。
“问题是时间不多了!”西条樱说:“据我所知,还有其他公司跟阿拉伯方面接触,如果我们错失先机,很可能就要拱手让出这项合作开发案了!”
她认为葛安刚是有私心,才把这件案子交给加藤负责。
6
“海外事业部是战场,不是吗?”葛安刚低头,直直望入她的眼睛,“我们会打赢这场仗的。”
他们在里头干嘛?葛安刚再也忍不住,吼着:“由希美,我要喝咖啡,立刻!”
“对不起,我马上就泡!”由希美匆匆跑出来,向西条樱点点头之后,跟上葛安刚的脚步。
“滨口很厉害喔,他查到很多关于阿布总裁的事。”由希美看着刚抄下的笔记,“你知道吗?阿布总裁的女儿很喜欢日本文化呢,所以这次才一起随行喔!”
葛安刚回答些什么,西条樱已经听不到了,只能目送他们离开。加藤脚步轻快,边说边跳,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葛安则低头看着她说话,时而拉她一下,免得她会撞到。
当经理,并没有离部长近一些,葛安跟加藤之间是不存在职位上的距离的。
“西条经理?”滨口鸿关好灯走出来,看见她还站在会议室外。
西条樱淡淡看他一眼,迈步走向无人的走廊。
“听说西条最近常找你麻烦?”餐后,葛安刚跟由希美坐在院子里,宜努就趴在他们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