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吗?”由希美自己倒没有感觉。
“下午找不到你,听他们说西条把你叫去训话了,因为文件放乱的关系?”
“喔,这件事啊!”由希美笑笑,“可能是我没放好吧,西条经理只是跟我说一下,不算训话啦!”
“听说连女厕里头没有卫生纸她都骂你?”他经过柜台时,无意间听到西城理子跟别人说起的。
由希美睁大眼睛,“哗!连发生在女生厕所里的事你都知道?”
就算有些不好意思,葛安刚也没有表现出来,“有没有这回事?”
“有啦,不过海外事业部里我的职位最低,本来就该注意这些琐事的。”
“这是庶务科该做的事。”
“是这样说没错,但是庶务科也很忙耶,还要换灯泡什么的,公司那么大,难免会有漏掉的地方嘛!”
小笨蛋!总是把所有的事都当作是自己的错。
“碰到不合理的对待时,要跟我说。”
“不合理的对待啊?”由希美歪着头,认真的想了想,说:“除了你常常会对我大吼大叫之外,好像没有不合理的对待了耶!”
葛安刚没好气的敲一下她的脑袋,“那是你犯错,我才会大吼的!”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对不起!”由希美笑嘻嘻的道歉,低头摸摸狗狗的头,“宜努,你爸爸脾气不好喔,幸好你只是偶尔回去,没跟他住在一起。”
雷声轰轰!“笨蛋!你说什么?”
葛安刚又要槌下一记,却让她先一步跑走了。
由希美早有防备,跑远之后回过头做了个鬼脸,“我都是被你打笨的啦!”
“过来。”葛安刚沉下声说。
宜努偏头看了看他,站起来,踱到擦着腰的由希美身旁。
“哈哈哈,连宜努也投奔自由了!”一人一狗好不嚣张。
“过来。”葛安刚站起来,迈开长腿,“等我抓到,你们就完蛋了!”
院长奶奶洗好碗走出来,听见林子里传来阵阵的笑声和狗叫声,也跟着笑了。
晚餐时他们在讨论工作的事,她老人家听不懂,只知道由希美接了一个了不得的大案子,看来由希美很受重用呢!
这样很好。育幼院结束之后,原本无偿租借土地给她们的会社好像经营得不太好,今天对方社长来了,说他们很有可能会被大会社并购,万一被并购了,将来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让她们使用这片山林。
她老人家是无所谓,就算要搬走也是没办法的事,唯一担心的就是由希美了,现在知道由希美的工作稳定,她就放心了。
“汪汪!”宜努跑了回来。
院长奶奶蹲下来摸摸狗儿,“宜努乖!你回来陪奶奶对不对呀?乖狗狗!”她抬头望向隐约透着月光的林子,“让他们继续玩吧,我们进去啰!明天爸爸要带你回家,奶奶帮你准备行李,要不要罐头?”
“汪!”宜努嘿嘿笑着,猛摇尾巴。
“好,给你准备两罐。”老人家带着狗儿慢慢走回屋子里。
阿布总裁对由希美的提案很感兴趣--在她认错人之前。
原来阿布总裁在阿拉伯是酋长,他虽然是次子,但是由于他的母亲娘家地位高,所以由他承袭“阿布”这个姓氏,并接下父亲的部落及公司。
他的兄长或许不高兴,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屈居于特别助理的位置。
但不擅于认人的由希美居然认错了,把跟小女孩聊得开心的兄长错当阿布总裁。
她的错认跟兄长的默许让坐在旁边看提案的阿布非常不高兴,立刻沉下脸说:“在我的部落,只有酋长才能冠上“阿布”的姓氏。”
“真的非常抱歉!”葛安刚马上致歉,“我们的同仁疏忽了。”
“这是不可饶恕的疏忽。”阿布并不接受道歉,倏地起身,“我们走。”
“请等等!”西条樱在门前拦下他们,“我们已经在最高级的料亭东风亭订了位子,为了表达敝会社的歉意,请阿布总裁务必赏光!”
阿布冷睨她一眼,“在阿拉伯,是不跟女人谈生意的。”他望向葛安刚,“葛安商事派女人出来,显然并不重视这次的合作案,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他们只能无奈望着阿布总裁一行人离开。
西条樱立刻开骂:“你这个笨蛋,不知道阿布总裁的特助是他的哥哥吗?”
由希美讶异的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西条樱怒不可抑,指着由希美继续咆哮:“阿布这个尊贵的姓氏只有接下酋长的总裁才能继承,他的哥哥能力再强都只能当特助,你倒好,一下子就戳中人家家族最隐晦的秘密!”
天!由希美还是只能摇头,“很抱歉,我不知道这件事……”
“不是一句不知道就可以推卸责任的!”西条樱火大再骂:“做业务的居然会认错人,这是最不值得原谅的错误!部长,你怎么说?”
葛安刚虽想帮由希美说话,却不知说什么,只能叹气,“我们先回公司开会。”
由希美又气自己,又感到抱歉,在葛安刚经过身边时小小声的说:“对不起。”
葛安刚拍拍她的肩便走了出去。
西条樱走到她面前,恨恨的说:“这次的合作开发企划是社长给部长的毕业考,你的失败直接伤害到的是社长对部长的信任!”
说完便踩着高跟鞋追上葛安刚。
滨口鸿走到由希美身边,“走吧,我们回去开会。”
“对不起。”由希美低头说着道歉,眼泪一颗颗的滴落在交握的双手上。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走吧!”
由希美好懊恼,因为知道自己不大会认人,已经从网路上找了许多阿布总裁的照片,努力想记清楚他的长相,没想到中东人长得好像,她还是犯了最不可饶恕的错误。
要是早知道阿布总裁的特助是他的哥哥,她会更小心的。
要是早知道……
擦擦眼泪,由希美跟着走了出去,面对自己闯下的祸。
会议中,众人虽然没有指责由希美,但她知道大家都很失望。
最后,葛安刚裁示针对阿布总裁不甚满意的部分,像是美国办事处改成联合开发总管理处,及双方挂名的细节作修正,然后积极争取再度跟阿布总裁会面的机会。
“大家辛苦了,散会。”
众人鱼贯走出会议室,只剩葛安刚跟由希美。
由希美走到葛安刚面前,低垂着头,“部长,非常抱歉!我会想办法取得阿布总裁的谅解。”
葛安刚注意到整个会议中,她的眼睛始终是红的,明明想哭,却忍着不掉泪。
他很心疼,但身为主管,不能偏袒得太明显。
他只能叹气,“你这次真的犯了很不能原谅的错误。”
由希美好自责,“我知道,对不起!”
“不过,我也有错,身为你的直属主管,应该提醒细节,不能全怪你。”他还是忍不住小小安慰一下。
“我会想办法解决的。”绝对不能让她毁了社长对他的信任!
“尽力就好,别太放在心上。”葛安刚轻轻拍拍她的头,收好桌面上的资料,“我送你回去吧!”
由希美还是低着头,不敢让他看见她的泪颜,“谢谢,不过不用了,我想留下来想想办法。”
葛安刚注视她很久很久,垂落的浏海挡住她的脸,看不清表情,不过间歇落下的水滴却泄漏了她的情绪。
如果可以,他想把她拥入怀里,为了克制这份冲动,他的双手在口袋里紧握成拳。现在最重要的是跟秀智和彰商量看看有没有转圜的办法,等到问题解决了,她才能不再自责。
葛安刚深深叹出胸腔里的不舍,“好吧,那你别待太晚。”
他走到门边,回过头,“别太懊恼,基本上企划是成功的,至于行为上犯的疏失,就从行为上弥补,我也会朝这个方向努力的。”
由希美说:“我知道了。”
望着背对着他的小小人影,葛安刚温柔的道:“早点回去,别想太多!”
由希美点头,知道自己害惨他了,他的温柔反而让她更无地自容。
葛安刚离开之后,由希美擦擦眼泪,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打开阿布总裁的所有资料,希望能从中找出解决的办法。
由希美看到小女孩的照片时,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滨口说过阿布总裁非常疼爱这个女儿,而她很喜欢日本的文化。
由希美立刻抓起电话拨通,“滨口吗?我是由希美……”
站在阿布总裁下榻的饭店房间外,滨口鸿试图劝由希美改变心意。
“说真的,我不觉得这么晚来见阿布总裁是正确的做法。”
由希美抱着好不容易得来的雏人偶,坚定的说:“阿布总裁停留在日本的时间很短,我们没时间了。而且阿拉伯和日本有时差,现在他们应该还没休息。虽然有些失礼,但还是请陪我一起进去,拜托你!”
虽然彻夜寻找雏人偶,但是由希美并不显得疲累,反而神采奕奕的。
看到她如此坚持,滨口鸿点头,“好吧,我陪你进去。”他按下房门外的电铃。
单身女人深夜求见,即使是为了公事,也很可能造成人家的误会,这就是由希美找滨口鸿陪她一起到饭店的原因。
阿布对他们深夜来访有些讶异,蹙起眉,“我应该表达得很清楚,不跟葛安商事谈合作案了。”
在门被关上之前,由希美往前跨一步,说:“很抱歉因为我个人的疏忽,造成您的不悦,”她捧高手中的盒子,“这是一点心意,要送给总裁的小小姐的。”
阿布看了看,她手上的透明盒子里有两尊精致的雏人偶,正是女儿吵了很久希望得到的日本娃娃。眼底略过一丝讶异,他往后让开一大步,“你们进来吧!”
“谢谢!”由希美踏进大房间,“打扰了!”
还没睡着的小女孩蹦蹦跳跳跑来,看见她手上的东西,兴奋的童音问道:“这就是雏祭娃娃吗?”
“对呀!日本人称它为御雏。”由希美蹲下来跟她同高,“我们一起看看,好不好?”
“爸爸?”小女孩渴望的望着父亲。
阿布点头。
“太好了!”小女孩牵着由希美的手,“姐姐,我们坐下来看!”
滨口鸿则跟着阿布总裁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看着她们兴致勃勃的拆开盒子。
“姐姐,这两个娃娃好漂亮喔,比我看到的照片里的娃娃都还要美丽喔!”小女孩说着一口流利的英文,显然阿布总裁对她有很深的期望。
也正因为阿布总裁不像传统的伊斯兰男人,视女人为无能者,才没有在第一眼见到由希美就扭头离开吧!
由希美拿出女性的雏人偶,“这是京都传统的雏人偶,叫作京颜。”
小女孩小心翼翼的接过来,学着她用日文说着:“井盐?”
“说得满标准的喔!”由希美笑了笑,继续说明:“京都的雏人偶跟关东地区的不太一样,鼻子比较挺,脸形比较修长,发髻则比较圆润,看起来更古典。”
“她穿了好多衣服喔!”小女孩转头看着父亲,“在沙漠穿这么多会昏倒!”
“那是因为日本冷得多的关系。”阿布慈蔼的回答。
由希美笑了笑,对小女孩说:“这叫作十二单,在日本,贵族家的女人遇到重要庆典,一定要穿这么多的。”
“所以这尊是贵族家的小姐啰?”
“是的。”由希美拿出另一尊男性的雏人偶,“这尊则是亲王。”
小女孩接过来,一手拿着一尊,“他们是爸爸跟妈妈吗?”
“应该是。”
“好棒!”小女孩跳到父亲身边,“爸爸,我好喜欢这个礼物!”
她又跳回由希美旁边,“姐姐,可以多跟我说一些娃娃的故事吗?”
由希美瞄了瞄阿布总裁,见他没有反对,笑着回答:“可以呀!姐姐跟你说喔,雏祭是日本独有的文化遗产,远在一千多年前的源氏物语里就提过了,当时是贵族家的女孩们春天出游的活动,到了江户幕府时期才订出每年的三月三日举办雏祭,平民也逐渐能参与了。”
“三月三日?”小女孩想了想,“就是女儿节,对吗?”
“对!”由希美赞许的笑了笑,“在现代的日本,有女儿的家庭在每年桃花盛开的二月中旬就会开始布置雏祭坛,有祈求女儿幸福之意。装饰前要先打扫房间再行祭拜,接着确认摆放顺序,装饰完了还要拍照,通常陈列到三月中才收起来,日本妈妈如果希望女儿晚点结婚,就会故意多陈列几天,好让女儿在家里多待几年。”
“好好玩!”小女孩兴致盎然,抱着两尊雏人偶,“我一直好希望好希望有日本娃娃喔,本来以为到日本就能买到的,结果爸爸说真正传统的雏人偶只能在女儿节的时候才能买到,现在已经找不到了。我好失望,没想到姐姐居然可以买得到!”
由希美微笑,没有多说,只有滨口鸿知道,她是苦苦的请求,才让早已打烊的店老板破例到仓库里找出来的。
现在看来,一个晚上的辛苦都值得了。
虽然由希美没说什么,但阿布心知肚明她必然费了一番苦心才张罗到这份礼物。
“姐姐,再多跟我说一些雏祭的故事好不好?”
“好呀!”由希美细细的述说,从雏祭坛的摆放顺序,到人偶额头上的特殊黑点都详加说明。
小女孩听得很专心,不知不觉就快要天亮了。毕竟是小孩子,她打个哈欠,转头对父亲撒娇的说。“爸爸,姐姐说的故事好好听,我听得肚子都饿了呢!”
阿布说:“要不要请饭店送餐来?”
滨口鸿连忙说道:“如果阿布总裁不介意,我们已经请饭店准备了雏祭餐。”
“太棒了!”小女孩精神又来了,“爸爸,我可以吃吃看吗?”
阿布对他们的细心彻底感动,“那就麻烦你们了。”
餐点送来,有色彩丰富的寿司,还有米做成的雏偶娃娃,每一盘都精致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小女孩张大眼睛,“哇!这是日本的儿童餐吗?”
“嗯,是为了雏祭时特别推出给小朋友享用的。”由希美拿起为她准备的小叉子递过去,“来,吃吃看。”
“谢谢!”小女孩吃了一口,“好好吃喔!爸爸,真的好好吃!”
阿布笑看女儿满足的吃着,对滨口鸿说:“已经秋天了,没想到饭店还愿意准备雏祭餐。”
滨口鸿忍不住解释:“其实是加藤小姐再三拜托,甚至在主厨旁边帮忙,才张罗出这份餐点的。”
阿布点头,将她的心意看在眼底。
小女孩心满意足的吃完全部的东西。
由希美看出她真的累了,站起来说:“很抱歉打扰那么久,我们也该告辞了。”
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提到合作开发案的事。
走出饭店,由希美对着滨口鸿深深鞠躬,“谢谢你陪我来,辛苦了!”
“哪里,奔波了一个晚上的你才更累。说实在的,我真是服了你了,居然能说服京极老店的老板到仓库里翻出雏人偶,而且连饭店主厨都愿意帮忙专程做出雏祭餐,真是太厉害了!”
“我很会卢嘛!”由希美不好意思的笑笑,看着泛白的天空,“快天亮了!很抱歉占用你的睡眠时间,请赶快回家休息吧!”
“要不要送你回去?”
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了,由希美摇头,“真的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滨口鸿也不强求,这段时间以来,他知道由希美对自己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
“那,小心点。”
“好。”由希美再度深深鞠躬,“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你的帮忙!”
滨口鸿不在意的挥挥手,迳自走了。
由希美一走近家里,就看到停在院子外的车子,是葛安刚的车!
她走向前,拨了拨车窗上的晨雾,看见他坐在前座闭眼浅寐,便轻拍车窗。
葛安刚看见是她,一下车就抓着她的肩膀低吼:“你去哪里了?”
“我--”阿布总裁是很高兴没错,但不确定是不是愿意原谅她,怕到头来让葛安刚空欢喜,由希美心念一转,说:“我在公司里待太晚就睡着了。”
“我打电话回公司没有人接!”虽然她在公司人缘不错,但其实没有深交的朋友,一想到这点,就让他担心得无法安心在家里等。
“那,可能是我睡着了,没注意到。”由希美吞吞吐吐的说。瞄到他一脸铁青,嗫嚅地道:“你在外头等了一夜啊?”
一个晚上的忧心如焚,让葛安刚恨恨的咬牙,“你!”
由希美以为照例又是一记拳头当头挝下时,没想到他却把她抱得紧紧的。
“以后不许彻夜不归、不许再让我找不到人!”
“对不起。”他抱得好紧好紧,一定很担心她吧!
他低头紧抱着她,微冰的脸颊让由希美更加内疚,“你什么时候来的?是不是怕奶奶担心,不敢吵醒奶奶,所以整夜在车上等?”’
“刚来时打过电话,奶奶说你还没回家,我没跟奶奶说已经到了,怕她操心,就在外面等你。”
他一定很担心很担心她吧!由希美好感动!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下次不敢了!”
“下次不许再让我找不到你!”
“遵命!”
“不值得信赖的笨蛋!”葛安刚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手机,“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很少人知道,给你。”
“给我?”好方便他找人吧?由希美笑笑收下,“谢谢!”
早晨的风有点凉,由希美说:“要不要进去喝杯热茶?”
“你会冷吗?”葛安刚把她整个纳入怀里,抱着她的感觉还不错,“奶奶不是还要一个钟头才会起床?”
由希美安心的依偎在他又软又暖的胸膛,“是这样没错。”他的怀抱太温暖,会让人想睡觉呢!
“别吵醒奶奶了,我们先到车上,等奶奶起床再进去。”
“好!”
两人坐在车子里之后,葛安刚把隔开前座的扶手放下,调低彼此的座椅,俨然像张双人床,伸手一捞,把让他等了一个晚上的可人儿收进怀里。
由希美安心地靠着他,找到最舒适的位置休息。
晨雾散去,院长奶奶起床后,看到的是一对爱情鸟偎着对方,正睡得香甜呢!
“嘘!宜努别叫喔,让他们多睡一会。”
社长办公室
“您找我有事?”
“坐。”葛安大介瞄了下儿子,“听说你今天迟到了?”
“是的,有点事耽搁了。”葛安刚不想多做解释,轻淡地回答。
自从一年多前逼儿子做好接掌公司的准备之后,他就坚持搬出去,后来虽然进了公司,父子之间却越来越生疏了。
既然儿子不想多说,葛安大介也没有追问,只说:“听说跟阿拉伯方面的合作开发案出了些问题?”
“是出了一点误会,我们还在努力中。”
“之前说过了,这件合作开发案关系着你接任社长的时机,”葛安大介伸手阻止儿子开口,继续说:“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是我在乎,我一天天老了,为了葛安商事付出几十年的岁月,希望能在身体还算健康的时候退休。而你必须要有一番作为,才能让董事们跟元老级职员心服。”
父亲说的没错,葛安刚默认。
葛安大介接着说:“万一合作开发案失败,我还有另外一个案子要交给你。”
他拿出卷宗,“我们公司跟大南建设谈妥并购并且已经签约,月中就会发布消息,你看看资料,先接管大南好了。”
葛安刚接过卷宗,眉心微皱,“大南建设主力在建筑,这几年的营运并不理想,尤其这一年几乎没有推出新案子,外传银行有意抽银根,并购对我们有利吗?”
葛安大介赞许的点头,“大南建设这几年的建案确实都推不太动,不过我看中的是他们拥有许多土地,其中有一块林地未来可以开发成度假村。
现在的人重视休闲,开发成度假村确实是可行的。
葛安刚点头,“我知道了,不过目前我的重心还是合作开发案。”
“可以,大南的员工几乎全部留任,并购初期不会有太大改变。”葛安大介喊住一听完就要离开的儿子,“公事说完了,愿意聊聊私事吗?”
葛安刚停住脚步,没有回头,“我的私生活乏善可陈,除非您想知道的是宜努的事,否则无可奉告。”
臭小子!就是乏善可陈才让他这个做爸爸的担心呀!
每次问到婚事他就装傻,葛安大介干脆直接点明,“阿樱跟你同年,都已经二十七岁了,该给人家一个交代了。”
葛安刚转身,望着父亲,“在几个月前,如果您提起,我或许会觉得结婚也没什么不好,但是现在我已经不那么确定了。”
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事?葛安大介不动声色,等着儿子的回答。
“等我想清楚再跟您说,可以吗?”
葛安大介深深的看着儿子,他的眼中似乎带着一抹恋爱中男人的喜悦与迷惘。
“我等你的回复。”
“你的脸色不太好看喔!”
由希美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源秀智吓了一跳。
“源部长,对不起,我在想事情,没注意到你来了。”
“没关系。”源秀智好脾气的笑了笑,“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可能昨天晚上睡不好吧!”由希美勉强扯出笑脸,“你要找我们部长吗?他在里面。”
她按下内线,“部长,源部长找你。”
7
未等回应,由希美旋即起身,拉开办公室的门,“源部长请进,要喝茶还是咖啡?”
“茶就好了,麻烦你了。”源秀智走进办公室,发现葛安刚的精神也不太好的样子,调侃道:“听说你们两个今天早上双双迟到?”
葛安刚没好气的睨了好友一眼,“什么时候公关部也兼差管起八卦了?”
源秀智并不生气,笑说:“必要的时候,公关部也会很八卦的。刚刚伯父找你上楼?”
喊“伯父”,表示问的是私事。
葛安刚爬梳头发,“还不就是逼婚!烦!”
“站在朋友的立场,奉劝你还是及早确认自己的心意,免得浪费西条的青春,也害真正喜欢的女孩受到伤害。”
真正喜欢的女孩?是指由希美吧!
葛安刚苦笑道:“你也看出来了?”
“言尽于此。”源秀智拍拍好友的肩膀,“加油。我走啰!”
由希美刚端来茶水,却看见源秀智要离开,“源部长要走了吗?”
“嗯!”源秀智端起茶杯小啜一口,放回托盘,“谢谢你。”
由希美望着他的背影,耸耸肩,把杯子拿去冲洗干净。
由希美回座位时经过海外事业部的大办公室,正巧碰到西城理子上来派信。
“喏,这是葛安部长的信。”
“谢谢。”由希美收下。
西城理子扬扬手上的信,小声问:“那个女人呢?有她的挂号信,要签收的。”
“我没看到西条经理耶!”由希美问坐在旁边的滨口鸿,“你知道西条经理到哪里去了吗?”
“经理打过电话说会晚点进公司。”滨口鸿说:“我来帮她签收好了。”
“那就麻烦你了,请在这里签名。”西城理子把信交给滨口鸿,酸酸的对由希美说:“听说葛安部长早上也难得的迟到了?”
“嗯!”早上他们在车上睡得很沉,结果都迟到了。由希美感觉脸颊一热,希望同事们别多做联想才好。
西城理子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我猜昨天晚上他们一定在一起了!”
由希美纳闷地看着一脸愤慨的西城理子,“他们?前辈指的是……”
“还有谁?当然就是那个女人跟葛安部长呀!”
西条经理跟葛安?由希美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西城理子看她非常错愕,翻了翻白眼,“啕!亏你跟他们同个部门,消息却一点也不灵通,大家都知道那个女人其实是葛安部长的未婚妻!”
“未婚妻?”真的吗?葛安从来没提过呀!
以为由希美的表情是不相信,西城理子接着说:“据说他们两家是世交,双方家长都有意撮合两人结为儿女亲家,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边说边顶滨口鸿,“你应该也知道这件事吧!”
滨口鸿尴尬的点头,“好像有这回事没错。”由希美的表情怪怪的,难道--
他心里暗暗叹气,含蓄的说:“也难怪会有这样的传言出现,部长跟经理看起来的确很速配。”
西城理子也不情愿的承认,“那个女人就是说话太刻薄了,不然如果我是男人,应该也会喜欢她,工作能力强,人也长得不错。”
终于注意到由希美不太答腔,她问,“你早上好像也迟到了?为什么?”完全没有把她的迟到跟葛安刚联想在一起。
西条经理跟葛安是一对?这样很好啊,西条经理人长得漂亮、能力强、家庭背景又好,跟葛安很配,这样……很好。
注意到西城理子疑惑的看着自己,滨口鸿的眼里也有着关心,由希美勉强扯出笑脸,“昨天晚上太晚睡,所以迟到了。前辈上来满久啰,是不是该回去了?”
西城理子看一看时钟,“说的也是。新来的那个不像你那么好说话,她呀,爱计较得很,要是我派信久一点就哇哇叫,说不定还会跟课长告状咧,我要下楼啰,下次再聊!”
看着西城理子的背影,由希美恍若失神般也跟着离开。
“由希美!”滨口鸿喊住愣愣走回位子的她,关心地问:“你还好吗?”
由希美笑得很无力,“还好,只是有点累,大概睡不够的关系吧!”
她没说什么,滨口鸿也不便多问,只好说:“对了,昨天那对雏人偶要不少钱吧?我来分担一半好了。”
真的很贵呢,花了她三个月薪水。
“不用了,祸是我闯的,本来就该由我自己负责。幸好你帮我用网路搜寻到京极老店,后来又陪我去阿布总裁的饭店,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
“可是--”滨口鸿大约知道她的情况。
由希美笑笑,“真的不用了,你的心意我很感激,谢谢!我回去工作啰!”
滨口鸿望着她无精打采的背影,只能叹气。
秀智说的没错,既然确定自己的心意了,是该跟西条樱说清楚了,幸好他们之间只有默契,没有实质的婚约,相信她能理智看待他们的关系。
内线响起,打断葛安刚的思绪。
“部长,西条经理有事找你。”
由希美的声音很拘谨,为什么?葛安刚这么想着,西条樱就走进来了。
西条樱将手里的文件夹放在他桌上,“上午我亲自跑去饭店确认过,阿布总裁同意跟我们公司签约了,这是重新拟好的合约,你先看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晚上在东风亭签约。”
“辛苦你了。”只花一天就重新说服阿布总裁,西条樱确实很厉害。
葛安刚不知道阿布总裁其实是因为被由希美感动,才回心转意的。
“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西条樱顿了顿,才说:“不过,我希望今晚的签约加藤小姐不要出席。”
这是由希美处理的案子,不能参加签约,她一定会很失望吧!
不过,想到前一天由希美闯的祸,葛安刚也不便多说什么,只能点头。
西条樱说:“那我出去了。”
“请等一下。”葛安刚决定把话说清楚。
“还有事吗?”
葛安刚走到她面前,“家父问起我的婚事,并且还在等我的答覆,我打算回答他:等向喜欢的小姐求婚成功之后,就会告诉他。在这么回答家父之前,我觉得还是先让你知道我的决定比较好。”
他另外有喜欢并且想向她求婚的对象?是加藤由希美吧!西条樱心里一直以来的怀疑终于落实。
“我以为我们是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即使面临拒绝,西条樱依然沉着冷静,仿佛他们谈论的是公事。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西条樱皱眉,似乎不太喜欢他突如其来的问题。
葛安刚笑了笑,“这不是不相干的问题,想想,除了婚姻,你有没有思考过还能从我这里获得什么?爱情?关心?”
“这不重要。”西条樱严肃的说:“大多数的婚姻都不存在男女之间的感情,而以爱情为重心的婚姻几乎都不持久,我要的是不变的婚姻关系。”
“我也以为自己要的是这种不麻烦的婚姻,”葛安刚不是很在意地叹气,“在我认识她之前。”
他的口气听起来带着甜蜜的无奈。
西条樱发觉自己的喉咙有些紧,但她顾不了那么多,“是加藤由希美吗?”
葛安刚点头。
他嘴角那抹无可奈何的浅笑让西条樱皱起眉头,“她对你没有帮助,我的能力及家世才是你最好的结婚对象。”
葛安刚摇头,把手搭放在她的肩上,轻叹一声,“如果你真正爱过就会发现,感觉比家世或能力还来得重要,在对的人身边,就算再忙都忙得开心;相反的,如果身边不是对的人,事业再平顺都没有乐趣,没有人分享的果子不会甜美。”
原来,自己“不是对的人”。
心里涩涩的,西条樱压下那股不舒服,抬头望进他的眼里,“我们交往三年,一切都很顺利,为什么要有变化?”
她似乎比想像中要来得在乎这件事。
葛安刚又叹了一声,放下手,拉开彼此的距离,“我很抱歉。不过我们应该庆幸是在婚前认清我的心意,而不是在婚后搞不伦,那样对你的伤害会更大。”
“我没有受到伤害!”西条樱脱口而出,发现有些急促,缓了缓声音说:“我只是很错愕,不喜欢计划被迫改变。”
“很庆幸你没有受到伤害。”葛安刚走回座位坐下,“那就这样吧!”随即低头审阅合约内容。
就这样?西条樱瞪着他的头顶。她知道他的个性,明白既然说清楚了,就没有了转圜的空间,也就是说,她出局了。
家人那里需要解释,父亲跟母亲知道了,会立刻替她准备相亲吧!
除了心底隐隐有些不舒服之外,其实,她没有非君不嫁的感觉。那么,就不算出局,只是不合则散罢了。
西条樱看着葛安刚翻阅合约的手指,突然涌起一阵悲哀,自己以为交往三年,其实连他的手都没碰过。
他对她,一直像兄长似的,就像对待木村彰跟源秀智一样。
从无意间看到他和加藤共撑一把伞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他根本没有想要亲近过自己。只是,她一直以为就算没有肉体上的渴望,彼此心里的距离也很远,还是能结婚的,一如他的父母跟她的父母。
谈感情多累,为另一个人哭、为另一个人笑、为另一个人而茶饭不思,是多愚蠢的事啊!
可是,他却陷入了。
西条樱眨眨发热的眼,转身,手握住门把时说道:“我不会祝福你们的,永远不会。”她不会搞破坏,至少口头上出出气吧!
三年的青春啦!
葛安刚望着她挺直的背影,无声叹息,很遗憾还是伤害了她。
为了表示对西条樱的歉疚,他决定暂时不跟由希美表达心意,等西条樱恢复再说吧!
更衣室。
水泽加代看出由希美怪怪的,若无其事地招呼着:“今天能准时下班啊?”
“嗯,要下班了。”由希美随口回答,木然的打开柜子拿出衣服。
他们说的没错,葛安跟西条经理确实郎才女貌。只有像西条经理这样拥有美丽的外表和利落的能力,才能当他的好帮手吧!是自己想太多了……
幸好已经把闯的祸解决了,没给他带来麻烦。
水泽加代换好便服,看见由希美仍抱着衣服呆立在置物柜前,关切的问:“由希美,你有心事吗?”
由希美回过神,微笑摇头,“我没事。”
水泽加代看着有些心神不宁的她,没再多问,只说:“没事就好。”
“喂!”西城理子挤进她们中间,小小声的说:“那个女人今天迟到,怎么又提早下班了?”
水泽加代悄悄退开,打开柜子整理皮包。
“西条经理吗?她今天有事,所以提早离开。”由希美回答。
“好像不是这样喔!”西城理子压低声音,“我送信上去时看见那个女人在讲电话,说什么周末会的,好像是跟人家有约,而且听起来不像是公事喔!”
相较于她的神秘,由希美倒不是很在意,边换衣服边说:“那也没有什么呀,西条经理可能是跟朋友有约吧!”
“对!就是朋友,听起来不像是普通朋友喔,周末会,想想看,那个女人明明已经有了葛安部长这么优的男朋友,居然还跟别人约会,太恶质了!”
葛安部长这个男朋友……
由希美吞下苦涩,勉强扯出笑脸,“前辈想太多了,说不定西条经理约的是女性朋友呀!”
“才不是呢!”西城理子看看左右,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块角落,才压低声音说:“我还注意到那个女人讲的是内线!内线耶!她抢走了大家最喜欢的葛安部长,整个公司里没有任何一个女职员会跟她做朋友的!”
她不屑的撇撇嘴,“而且就算人家愿意跟她做朋友,那个女人眼高于顶,也不屑于跟我们做朋友吧!所以一定是跟男人有约!”
西城理子说完,看她们没反应,以肘顶顶水泽加代,“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我跟西条经理不熟,不太清楚耶!”水泽加代不着痕迹的拉开距离,笑了笑,从柜子里抓出包包,朝她们点点头,“我要走了,再见。”
“我们一起走吧!”今天实在没有心情陪前辈哈啦,由希美也拿出自己的包包,对西城理子说:“前辈再见。”
两人默默进了电梯,下楼,走出公司大楼。
水泽加代原本话就不多,但是由希美向来活泼,一路上都没说话就很难得了。
“你在想西城说的话吗?”终究是关心,水泽加代忍不住问。
“嗄?”由希美愣了一下才说:“喔,那件事啊?西城前辈一定弄错了。西条经理跟葛安部长各方面都很配,又是双方长辈认定的对象,我想她一定不会还跟其他人约会的。”
她的笑里有几分说不出的苦。
水泽加代浅笑,“往往长辈认定的对象不见得是真正适合的。就因为难以控制,才叫爱情啊!”
“是这样吗?”由希美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瞄到路边橱窗里的衣服,自言自语,“这件大衣好有质感!一看就觉得很适合西条经理,我就不适合穿这种衣服。”
也穿不起。
水泽加代把她的话听得仔细,笑说:“何必学别人,你是独一无二的,别人想学也学不来,我很欣赏你的开朗跟善良呢!”
西城理子说她迟钝,其实并不尽然,由希美天性善良,很多事就算不小心撞见了,人家不说,她也不会追问,更不会在背地里说三道四的。
比起勾心斗角的同事跟聚在一起总是互相比较的所谓“名嫒”来说,跟由希美在一起更没有压力。
由希美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是神经太粗啦,你很细心,这点我就学不来!”
水泽加代甜笑着,“我们两个好像互相称赞对方,好换来对方的赞美呢!”
“对喔,听起来很像呢!”
她的话让由希美沉郁的心情豁然开朗,两人相视一笑。
终于恢复了。水泽加代暗暗松了口气,笑着说:“我要在这里搭车,再见。”
“再见!”由希美笑着挥挥手,“星期一见,祝你周末快乐!”
跟水泽加代道别后,由希美立刻赶搭电车回家。一进门,就听到电话声响,奶奶不在,应该是带宜努去散步了。
她接起电话,“滨口,有事吗?”脑子迅速想过一轮,没有遗忘任何公事呀!
“由希美,你知道晚上要签约吗?”
“签约?”由希美意会过来,兴奋的说:“阿布总裁答应签约了吗?”
“早上看到阿布总裁跟他女儿那么感动,我就知道他一定会答应签约的,只是没想到西条经理中午前就跟他们确认好,今晚七点在东风亭签约。”
“太好了!”由希美看看手表,“还有半个钟头,我立刻打电话订雏祭餐,再去拿订做的和服,都拿到之后马上搭电车赶过去。”
滨口鸿说:“好,我现在也正从客户这里赶过去,等会见。”
“嗯!等会见!”由希美挂上电话,飞快跑出家门,赶往电车站。
阿布总裁能改变心意真是太好了!
由希美匆匆赶到东风亭时,葛安刚跟西条樱也刚下车。
看到他们站在一起,无论样貌还是身高都很相配的样子,由希美心里又是一阵刺痛,脸上装作不在意的笑笑,走过去,还来不及说什么,西条樱就先开口了。
“你来干什么?”
由希美有些不解,“等一下不是要签约吗?”
“签约不关你的事!我们来就行了。”西条樱抬头望着葛安刚,“部长也这么认为,不是吗?”
由希美愕然的看着葛安刚。
葛安刚无声叹气。“你应该很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也赞成不让她出席签约?由希美很受伤。
滨口鸿正巧赶来,听见葛安刚说的话,便替由希美解释:“可是阿布总裁应该已经没有在生由希美的气了,因为--”
“滨口,请别说了。”由希美阻止他,看着面前的一对壁人,唇畔扯出艰难的笑弧,“我知道了,那就麻烦部长跟西条经理了。”
“可是--”滨口鸿替她不平。
“我没关系,能顺利签约比较重要。”由希美扯出勉强的笑,走到滨口鸿面前,把手中的提袋交给他,“东风亭也许没有准备雏祭餐,这是我请饭店主厨做的另外一套餐,麻烦帮我交给小小姐,还有小小姐的和服也在里头了。”
滨口鸿只能收下,叹了口气,“好吧!”
由希美转身面对葛安刚他们,弯腰,“那就麻烦各位了。”
葛安刚看着她失落的背影很是心疼,决定等签完约之后再去安慰她。虽然由希美没能在场,但是案子是她的企划,能顺利签约,她也会很高兴的。
这时,阿布总裁他们也到了。
才下车,小女孩看见由希美已经走远,抬头问父亲,“姐姐去哪里?”
“大概有事要忙吧,等一下就会来了。”阿布猜想她是要去拿答应送给女儿的和服吧!日本人有礼是出了名的,加藤小姐更是细心,让他非常感动。
阿布走到葛安刚面前打招呼,“晚安。”
“晚安。非常感谢各位的莅临,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