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车被人踩坏之后,一直没寻到机会去买车。张野提议中午去买一辆,汪凝直接反对,没有一点商量余地。
张野两只胳膊的时候,汪凝都不太敢坐他的车,何况现在两人都是独臂大侠。
好在学校并不远,走着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正式开学之后,学校要求穿校服。
全国的校服大都是运动版的,一中也不例外。蓝白相间的外套,纯蓝色的裤子。有的人穿上像买家秀,有的人穿上就比较模特了,显得简约大方、青春活力,比如张野他师哥。
张野已瞧了一路,瞅不够,迎着初升的红日,简直不能更好看。
一中今天秋运会,高一高二不用上课,这时学校里到处都是人。新生尤其显得兴奋,野驴一样满校园撂着撅子嗷嗷窜。
“这么多人。”汪凝有些不适应这种吵闹。他转学过来的时候,学校里只几个班级在补课,处处显得很安静。
现在有种重新回到省一中的错觉,他不太喜欢吵闹。
“平常就这样的。瞧那帮牲口没?肯定高一的。”张野哼笑了下,“我当年过来的时候可没这么乱。对了,我得给你交代几点。”
“嗯,你说。”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后走,特教班那栋小教学楼挨着操场,属于校园大后方。很有寓意,特教班毕竟是一中称霸中学的坚强后盾。
张野说:“几个食堂都靠前,高一高二近水楼台,咱们永远抢不过他们那帮人。学校食堂的饭有几道菜还是不错的,可惜以后好的吃不到,坏的靠运气,大多时候都是剩菜剩饭什么的,你有个心理准备。”
汪凝:……
张野吓唬完人,拍拍汪凝的肩膀,高深莫测地说:“放心,条件尽管恶劣,山人自有妙计,保管师哥吃饱、吃好。”
汪凝勉强配合哦了声。
从两人进学校开始,总有些大胆的女孩儿成群结队、若即若离地跟几步,而后换了一波又一波。年少人的目光是不加遮掩的,大胆的看,小声的议论,偶尔还暗搓搓指一下,而后哄笑散开,接着又换了一波。
张野有经验。
高一的时候,他在学姐们虎视眈眈的注视中长大。高二的时候,在学姐和学妹双重压力的夹缝中,他茁壮成长。那么现在他高三了,千锤百炼的脸皮已至臻化境,但他担心汪凝。特别是汪凝昨晚高调在全校师生面前露了回脸,必定要惹来好多小姑娘。
他传授经验给汪凝:“要做到目不斜视。”
“还有,情书啊、礼物啊,免不了有人要送,你别收。”张野凶巴巴地威胁道:“收了就得吃剩饭。”
汪凝:……
他看张野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旧社会的恶婆娘。
“对了。”张野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原来怎么拒绝别人的?”
“嗯?”
“比如收到情书的时候。”
张野的样子似乎满不在乎,但求生欲告诉汪凝,一定要谨慎作答,不然今天中午恐怕就得吃菜叶。
“没人给我写过那个。”
“不可能!”
“真的。”
“鬼信。”
“我们学校管的严,再说……她们都怕我。”
人才是最善忘的动物,张野几乎忘了汪凝曾是块冰疙瘩。他觉得自己刚才的问题好幼稚,一时又有些感慨,一时又想调戏汪凝一下。
“师哥,要不我写封情书给你开开眼?”
“要不你还是闭嘴吧。”
高三特教班这时也热闹的很,晚会余热尚在,大家还在议论。
高格座位边上围着一群同学,他翘腿坐在桌上侃侃其谈,猛吹,昨晚直播有十几万人观看如何如何,挤死了多少热门主播怎样怎样,多少人表白他俩师哥……
把同学们说得一愣一愣。
“不过纯哥凝哥就是牛逼。”刘子轩学着评奖时评委老师们的腔调,手夸张地挥着:“第一名还用评吗?让我听听大家的声音——”
同学们配合着喊:“纯哥纯哥、凝哥凝哥!”
一阵大笑。
吴昊孤零零坐在第一排,往后面扫了一眼,哼了声:“无聊。”
高格瞧见了他的样子,也哼了声:“有的人就是要自取其辱,你说纯哥一个人的时候他都不成,现在来了个凝哥,当真是梁静茹给的勇气啊?图一什么啊这一天天的。还别告诉你们,三等奖那新生,穆瓜,我小师弟都比人强。”
都知道他明嘲暗讽的人是谁,很多人回头瞅了眼吴昊。
刘子轩悄声说:“学校也够坏,但凡请外援的,无论好坏都给了个安慰奖,还不如什么都不给呢,这脸打得……”他捂捂脸:“我都臊得慌。”
“昨天吴昊上台领安慰奖时,那个脸拉的,我都怕他当场哭了。”
“一个班的同学你们能不能别嚼舌根,还一群男的,真服了你们!”楚娓娓挤进个脑袋,嚷道:“散了!”
操碎了心的班长哄散了人群,又小跑去了第一排,拍住吴昊的肩,摆了个笑脸:“别往心里去,你也是为了班级荣誉,大伙都了解的。”
吴昊默不作声地把她的手耸掉,悻悻地瞧了她一眼,“起开,别挡我收作业。”
楚娓娓瞧着他狗咬吕洞宾,招人烦不是没道理的。
刚散的人群,在张野汪凝进教室后重新围了上来。吴昊正在收数学作业,刚缓和的脸色,在看到他俩之后,重新绷紧。
“纯哥凝哥你俩真是太牛了,以这种高姿态回归,一个字——飒!”
被打到休学住院本来是件丢人的事,一场开幕式来得恰巧,两人身上披戴的光环,让人无视了吊着的那条胳膊。
“躲开躲开。”有人挤进来说:“我憋一早上了,就等着凝哥来才说!”
同学们一边躲着一边看他神神秘秘地说:“凝哥多亏了你……孙老师怀孕了!”
大家都愣了一秒,而后一阵爆笑。
看着汪凝愈加冰沉的脸,大家的笑声逐渐收敛。
汪凝说:“不要开老师的玩笑。”声音听起来凉凉的,他讨厌这种玩笑,尽管知道人没恶意。
不苟言笑的汪凝看起来生人勿近,和昨晚舞台上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说话的人讪讪地解释道:“真的凝哥,我刚刚路过办公室听到的。”
学校里不但藏不住秘密,它更像一个放大镜。
汪凝不再说话,坐回位置去,敲了敲张野的桌,张野也便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