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愧疚心瞬间击中了阿悠,欺负伤员什么的实在太不应该了!
她连忙跑过去按下对方:“乱动的话伤口会崩开的,我刚才的话是乱说的乱说的,你别放在心上,其实我闻过了,你一点也不臭,真的!”
“……”男子的脸孔上浮起了淡淡的红。
“……”长琴的脸孔上浮起了浓浓的黑。
“……”阿悠的脸孔上……她想打自己脸一下好吗?一紧张就乱说话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啊?
她默默捂住脸,趋利避害地飘了出去:“你们、你们聊,我去找小二帮忙熬些粥……”
注视着她踮着脚小跑离去的背影,长琴摇了摇头,回头给了床上男子一个模板微笑:“拙荆口无遮拦,仙长请勿怪罪。”
“不……”男子微微愣住,而后连忙摆手,“你们救了我的性命,我感激尚且不及,又怎么会怪罪呢?”边说他边小心瞧着面前男子的笑容,明明格外儒雅和煦,怎么他总觉得身上有些发寒呢?想必是失血过多了吧?
“道长不必客气,扶危救困本是吾辈本分。”长琴笑道,“况且,仙长师门……”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仿佛在回忆些什么,才又问道,“敢问可是琼华?”
“你怎知晓?”床上男子心神一震,下意识要防备突然想起对方才救了他,不由感觉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眼神中不由浮起了些许愧疚之色。
长琴仿若什么都没看出,只淡淡笑道:“说来也巧,贵派曾与我家有恩,今日我又无意中救了你,一饮一啄,岂非天定?”他瞥了眼男子越发惊讶的脸孔,嘴角的弧度越深,“仙长可愿一听?”
“愿闻其详。”
就在太子长琴可耻地又忽悠起无知青年的时候,阿悠正蹲在厨房中熬粥,虽店中自带饮食,但此时并非用餐时分故而厨师临时请假出门,小二再三道歉之下将阿悠带到了厨下,反正她也是做惯了的,向对方道了谢后就自行准备了起来。
选了几样补气血的材料煮好粥后,阿悠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回到了房间中,不得不说,暂时退避是有效果的,刚才还黑着脸的她家阿然此刻正面带微笑地与那男子聊天,对方不知何时已然坐起,背后靠着一只枕头,谈话间两人的气氛煞是融洽,若不是知晓来龙去脉,阿悠几乎要以为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随着阿悠将托盘放到小几上,旁边的两位男子自然而然地停止了交谈,她边盛粥边说道:“我给你熬了些补气血的粥,自己能喝吗?”若是不行只能让阿然帮忙了,不过一个英俊男人给另外一个英俊男人喂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啊……
“自然是可以的。”男子连忙答道,一边伸出手接过粥碗,一边道谢,“谢谢夫人。”
“不客气。”阿悠本以为修仙的人都会非常高傲,没想到居然这么有礼貌,不得不说,她还真有点受宠若惊,于是又加了句,“慢点吃,小心烫。”
男子感激地笑了笑,正准备再说些什么……
“既如此,太清仙长便请慢用,”长琴笑道,“我与拙荆回隔壁房间换件衣衫,稍后再来。”
“先生请。”
先生……?阿悠愣了愣,她这才出去多久,怎么阿然就混了个“先生”的名头?速度也太快了吧!
兀自发呆的她不自觉间被长琴拉住了手,拖了出去,床上喝粥青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双手,俊脸又是一红,喉间一个不察便呛住,顿时轻咳了起来。
太子长琴眼角余光扫过垂首低咳的青年,微微勾起嘴角,反手将房门关上,再看向仿佛才从神游中回来的女子,眼神渐渐深邃,他敛起脸上的笑容压低声音道:“阿悠,你究竟何时闻过那位仙长?我如何不知?”
“……”阿悠抖了抖,小心地抬头瞧向身旁男子——黑了!脸又黑了!她瞬间泪流满面,不带这样小心眼记仇秋后算账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某些亲一看到太清这个名字瞬间吐血了,哈哈,没错,这个会害羞又心软的小哥正是掌门大人,话又说回来,他也不是出生起就长着那张老脸嘛,肯定有年轻时期啊,又不是每个人都能和霄哥一样专注中二二十年而且越来越二【喂】,反正游戏也没怎么设定所以我可以随便写,而且一写琼华几乎都是十九年……感觉没啥新的好写【喂】,去玩弄另一个人不是更有趣更有展开前景吗?一点点把这个羞涩小青年玩成严肃掌门多有成就感【恶趣味笑
希望大家不要讨厌这个设定啊哈哈哈,以及感谢某位亲提出的关于上章的bug,已修哟=3=谢谢咯。=3=
41被坑
看着阿悠可怜兮兮的眼神,长琴只感觉看到了一只想要扑上来要衣摆却又不敢的小狗,心中纵有不悦也早已烟消云散,却又坏心眼地想多看会她此刻的模样,于是继续凉飕飕道:“知道自己有错?”
“嗯嗯嗯,错了,错了。”阿悠猛点头。
“错在哪里?”
“不该乱说话……我发誓真的不是故意的,”单手伸出指天发誓状,“你知道,我一紧张就……”
太子长琴终于忍不住“嗤”地一声低笑出来,原以为这回肯定被揍的阿悠眨了眨眸,突然恍然大悟,跳脚抗议道:“阿然你……”——却被一把捏住了鼻子。
“……”
长琴微微侧头,低声道:“阿悠想被听到?”
阿悠看了看紧闭着的房门,默默闭上了嘴,虽说那位修仙小哥不讨厌,但她可不想被陌生人看热闹,但同时又觉得,故意欺负人的阿然真是太可恶了!
心怀报复的她低头想了想,突然也笑了起来,抬起头小声道:“既然错了,就该表达歉意才对。”
“阿悠想如何?”太子长琴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的女子,等待看她究竟会玩什么把戏,只见阿悠笑眯眯地突然伸手,再次握紧长琴领口的衣襟,拉下!而后,淡粉的唇瓣凑上,“嗷呜”一口——狠狠咬在了他鼻子上!
“……”
阿悠在咬上长琴的同时,伸出手一把捂住他的嘴,而后松口,轻声笑道:“阿然想被听到?”
“……自然不想被听到,只是,”太子长琴伸手握住嘴上的手,笑意加深,柔声道,“未想到阿悠会如此……热情罢了。”
阿悠听着对方说的百转千回最后几个字,表情瞬间古怪了起来,片刻后才道:“这话听起来也肉麻也就算了,但是阿然,你说话前,该先把鼻子上的牙印遮住的。”
“……阿悠!”
“笨蛋阿然,谁让你欺负我来着!”阿悠抽回手,转过身提起裙角就跑。
长琴说是换衣,也并非假话,他带太清下山,身上本就沾上了不少血腥味,向来爱洁的他若不是要替对方裹伤,估计早已这么做了,待他沐浴更衣结束,阿悠也将他推到门外守着自己亦换了件衣衫——虽然身上没沾染上味道,但阿然换了她没换岂不显得她很脏?发质不如他也就算了,其他方面再不如她真心会想砍号重练啊!
修仙小哥养伤养了足足一周,据他自己的说法是杀妖时不慎受伤,坚持回山时不幸失血过多失去意识,故而从空中跌落,之后他养伤用的都是自带的伤药,不得不说,比起凡间的药材的确是给力多了,否则也不会仅仅一周便恢复了。
这一周中,阿悠不知长琴对那青年说了些什么,以至于对方每次看到他们时,那叫一个各种欲言又止,目光更是各种复杂,尤其是看向她时,那叫一个……矛盾纠结。
到最后,她终于忍不住扯住自家阿然问道:“你究竟对他说了些什么啊?”
“阿悠以为呢?”
阿悠摸下巴考虑了片刻,严肃道:“你不会告诉他——我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儿吧?”否则他的眼神怎会那样古怪?
“……那位仙长年龄不过二十出头。”
“哎?”阿悠惊讶了,“不是说修仙者的年龄不能从外表判断吗?他居然表里如一啊。”一如既往地抓错了重点。
长琴扶额:“我不过说出了与琼华的一段旧事罢了。”
“旧事?”阿悠愣了愣,随即恍然,“是在我遇到你之前?”
“嗯,已是前几世的事情了,琼华之人曾去我那时居住的小城除妖,说是有旧也并非虚言。”长琴理了理被阿悠扯乱的袖摆,接着道,“我告诉他自己年少时曾有幸得到某位仙长指导,这些年一直想要寻求仙道,问他是否可代为引荐入派。”
“这样啊……”阿悠大致明白了来龙去脉,怪不得太清小哥最近看到他们那么奇怪呢,八成是在考虑吧?
长琴自然没有说全,那段对话其实并不仅如此,在他的刻意引导下,两人的对话展开成了如下模样——
“先生亦懂仙术?”
“少年时曾得某位不愿留下名姓的仙师指导,”长琴微微颔首,道,“只可惜我根骨太差,法术之类只粗懂一二,并不精通。”
这样的对话让青年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进行下去。
长琴见此,微微一笑:“仙长不必介怀,此事不过因我无仙缘,况且,吾之一生,于仙道并无执念,只是……”说道这里,他话音顿住,忽而长长叹息。
太清不由问道:“先生可是有何难处?”
长琴脸上挂起一抹苦笑,沉默片刻后才道:“仙长想必也已看出,拙荆根骨极差,更无仙缘,我与她年少相识,携手多年,也正因此,每当想到她总有一日会先我而去,总是……”
“……抱歉,是我不该问。”天真的年轻人为自己引发的话题深深愧疚了。
太子长琴见对方脸色更是愧疚,知晓火候已够,反安慰起对方:“与仙长何干,本是我唐突多言。”又是一声叹息,他神色黯淡道,“凡人一生总有离别,此事不可避,我却总想多留她一段,哪怕只几年亦可……只是,我到底学业不精,罢了,凡尘种种,天命已定,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强求不得……”
“先生,不如……”太清思考片刻后,终究开口,“不如我引荐你二人入琼华如何?”
“……”如此顺利倒让长琴微讶,他原本以为还要费些功夫的,心中如此想,面上却已然满含惊讶地推辞道,“这如何使得……救仙长本属报恩,如今我怎可挟此事以求报?实在太过……”
“无妨。”太清见长琴如此说,心中更加赞赏他的品行,于是道,“你既说命,尊夫妇救了我也未必不是命,先生又何必推辞,只是,我只能代为引荐,是否能入派还需家师定夺,如若不成……也望先生勿怪。”
“既如此,我也就不再推辞了,在下多些仙长成全。”说到此,他站起身拢袖行礼,态度甚是诚恳谦逊。
一个大好青年,就这样再次被可耻地忽悠了。
而始作俑者面上一脸感激地道谢,心中却想到阿悠倒是好运,随便一指天下便掉下一名修仙门派弟子也就罢了——“家师定夺”?居然还是一名掌门弟子。
据传琼华为九天玄女传下道统,虽累年来成仙者无法与蜀山相较,却也算传承多年的名门正派,藏书甚丰,如阿悠所说,心存希望总比心存绝望又好,更何况……长琴想到阿悠之前被从天而落青年吓到的情景,微微一笑,有她在身边,似乎便永远不会陷入到无路可走的境地。
就算为此,他也要尽己所能地留下她,哪怕只是几年几月几日……
这段对话,在两人默契的隐瞒下,阿悠自然不会知晓。
伤好后太清便要启程回派,最初,他想亲自带两人前往,却为长琴婉拒,理由是——
“请仙长代为引荐已是逾矩,况且寻仙之道亦为炼心之道,我夫妻二人当徒步自行前往,方显诚意。”
于是,在太子长琴诚挚目光与感人言语的洗礼下,太清小哥独自一人离开了,临行前却还是再三叮嘱了他们路线与注意事项。
最终,阿悠注视着他踏剑飞去的背影,真心感慨:“真是个好人啊……”
“呵……”
御剑的太清背脊一凉,差点一个踉跄又栽下去。
且不说修仙小哥是如何回到门派的,阿悠对于长琴的决定虽然不会反对,却依旧有些疑惑:“和他一起去不是很方便?为什么要回绝呢?”打死她也不信那什么“要炼心要诚意”的话,凭借对自家阿然的的了解,她断定此事必有蹊跷!
“阿悠敢乘他的仙剑?”
“……”阿悠先是被长琴笑得发抖,又被他的话砸到头,仙剑……不得不说,她对于这种交通工具的安全性存在着极大的担忧,就算没座椅,起码在上面做个护手之类的……吧?就那么细长一根,一不小心摔下来就是粉身碎骨好吗?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修仙者那样结实的!
“况且……”长琴轻咳一声,接着道,“我突然想起一事,故而才下了如此决定。”
阿悠心中涌起了非常不祥的预感,她搓了搓手臂,后退半步,犹豫问道:“那事情,和我没关系吧?”
回应她的是一个慈祥(?)的微笑。
“……你别笑得跟我死去的爷爷似的啊!可吓人了,再这样我真的要去见他了!”
“……”
阿悠咬咬牙,一闭眼,握拳道:“好了好了,你赶紧说,到底是什么事?”
“那位太清仙长以为我二人为夫妻。”长琴正色道,“与其掌门引荐时必然也如此说,然而……”
“然而?”
“仙法大成之人眼光何等毒辣,想必轻易便可看出……我二人并未成亲。”
“…………………………………………………………”阿悠足足愣了好几分钟,才终于从对方绕了八十八个弯的话语中品出味来,瞬间出了一头的黑线,扶额道,“所以,未成亲之前我们都上不了琼华是吗?你是这个意思对吧?”
“阿悠果真冰雪聪明。”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阿悠不由想起,最初那仙长是称呼她为“姑娘”来着,后来她就出去一趟,回去就变成“夫人”了,这家伙!这家伙!!混蛋!!!
一石双鸟一箭双雕一心二用(?)一刀两断(??)也不带这么玩的啊!
她可以咬死他吗?可以吗?
偏偏这家伙还一脸忧郁无辜伤感,说了句“若是阿悠不愿,我亦绝不勉强……”后可耻地转过身,双手背后仰首叹息,留给她一个“伤心人”的背影。
阿悠眯起眼眸,终于恶从胆中生,抬起脚就冲对方臀部狠狠踹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人都被长琴坑了噗噗,比起长琴殿下他们道行明显还差XD
以及,这里说下——别期待太多,后面无肉哦!不要急着说没肉就要弃坑啥的,听我说完。
我不是懒,认真说肉是最容易凑字数的,随随便便一万字就够当三章了【喂】,不写肉主要是因为和本文的风格不符啊。
因为在我心里,长琴这货绝逼是精神派的,简单来说,他对肉欲的渴求并不强烈,几乎是“情到深处才来一发”【喂】的典型,所以,什么啪啪啪啪啪啪一天到晚啪啪啪的事情不可能出现啦,你们死心吧……他努力求婚并不是为了合法和阿悠妹子啪啪啪啊,而是更在意“两个人真正在一起”这件事本身。
起码我个人的理解就是这样的,望天。
而且,和谐社会人人有责嘛,我也不想写出来被和谐被发牌然后下面一溜烟留言全部是发邮箱……好像我除了肉啥都没写似的……会让我非常纠结,于是,就在这里说好了哦,谢谢大家的理解和支持。=3=
42琼华
都说人发怒时会失去理智……
阿悠原本不信,现在却是完全地信了,事实上,她从伸出腿的那一瞬间就后悔了,然而,她的反应神经却没那么好,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脚丫子……在长琴的背后某处留下了一个格外清晰的脚印。
“……”
“……我我我我脚滑了!”
可惜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就这样,她泪流满面地蹲□抱头,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暴风或者骤雨,然而,她所等来的却是深深一声叹息。
“阿悠若是果真不愿,便当我未说过罢……”
阿悠只觉得心口一紧,猛地抬起头,正见到长琴离去的背影,她下意识就站起身,扑上去结结实实地从背后将对方抱住,沉默片刻后小声抱怨道:“是男人就别那么小气啊,也要体会下女子的矜持之心呀!”
仗着太子长琴此刻看不到她的表情,阿然嘀嘀咕咕地继续说道:“再说,你求婚就求婚,不带这样玩阴谋的啊……会让我觉得自己很笨好吗?再说……再说,你真的不需要仔细考虑下吗?”
两只大手握住她环住他腰间的手,掌心的热度几乎将阿悠烫伤,她不禁瑟缩了下,就听到对方如此说道——
“阿悠觉得我是仓促之间下了决定?”
“……我没有这么认为,只是,”阿悠苦笑起来,“我们虽然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也足够互相了解,但婚姻对我来说是件很严肃的事情,一旦踏入……就再也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长琴的手顿了顿,似乎是要回头,察觉到他动作的阿悠猛地把头撞向他后背,威胁道:“不许回头,听我说完,不然我就跟你分手啊!”
“……”
“我这么说不是后悔啊,只是、只是……我觉得自己是挺不错的,长得不丑能做活性格也不错,但是,我缺点也很多,你……”距离产生美,虽然两人已认识了二十年,但亲人和爱人之间的距离毕竟是不同的,像现在这样的相处也才是刚开始而已,在距离更近的情况下,那些缺点和分歧真的不会成为悲剧的导火索吗?因此而生悲的例子阿悠上辈子和这辈子都见过不少,也正因此,她分外犹豫。
——既然不能再保持距离,她觉得两人至少需要足够多的时间来互相适应,却没想到……
“阿悠总是爱想些无谓之事。”长琴没有回首,只是更加紧地握住腰间女子的手,“在阿悠眼中,我是何样之人?”
“啊?”阿悠歪头想了想,“唔,颜控,发控,看起来笑眯眯其实挺坏心眼,老爱在外人面前装成一副文艺样忽悠人,逼着我弹琴的时候会变得很烦人,不过……我难过的时候会哄我,我发火的时候会让着我,从来不会伤害我,对我真的很好很好……”
“……”长琴微勾起嘴角,轻笑出声,“听阿悠如此说,我便放心了。”
“哈?”
“在你眼中,我若是完美无缺,才真应忧心。”长琴仰首叹息道,“阿悠,你有优点,我亦有;你有缺点……我又未尝不是如此?既如此,你又有何惧?”
“……你以后要敢嫌弃我矮胖笨丑懒馋圆就死定了!”
“……”
这场对话的结果是,裹足不前的阿悠终于决定要踏出那关键的一步,把两辈子都未嫁人的自己嫁出去——也就是说,她即将面对一个从未开启过的崭新世界,对此,她既忧心又……期待。
因为双方都没有什么亲人长辈,所以婚礼也就办得格外简单,在这衡山脚下买下一间普通民居后,二人自行准备了红烛剪纸,红布喜袍,就这么成亲了——虽然没有扯证总让阿悠觉得自己像是在非法同居,但比起交往到结婚才花了十天这件事,什么都不算啥了……相较而言,她深切地觉得长琴才像是从现代穿越来的,比起他自己简直土爆了好吗?!
这种诡异的思绪直接导致,阿悠从头到尾一直处于某种微妙的恍惚状态中。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新婚第二天的早上,除了亲生老爸外,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男性的怀中醒过来,总觉得格外微妙,明明是熟悉的味道和温度,却又觉得有些许陌生。她囧着脸发了好一会儿呆后,才发觉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已被擦洗过,还换上了干净的衣物,她的脸颊微微发热,这家伙虽然略……咳……了点,但事后服务态度倒是挺好的,她不由想起,上辈子小时候跟老爸一起睡时,不小心尿湿了床单,老爸也是毫不嫌弃地半夜爬起身换床单换被子顺带给她换衣服……
在她睡醒之前,太子长琴早已醒来,第一就看到身旁的女子正挤在他怀中小小地缩成一团睡得正香,似已倦极,嘴角却还挂着浅浅的笑,仿若在做着什么极美的梦,披散的青丝于枕间晕开一片,与他的发丝交织缠绕在一起,仿佛永不会分开,就这样一直天长地久地纠缠下去。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睫毛微微一颤,这轻微的抖动重复了几次后,他的妻子终于在新婚的第一个早晨睁开了双眸,而后似乎想起什么般微红了脸,接下来却又让他无奈地发起了呆。
长琴看着阿悠愣愣的表情,等待了片刻后,终于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子,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你和我爹好像。”
“……”
背脊自下而上窜过一阵寒流,阿悠猛地一颤,彻底清醒了,连忙补救:“我说梦话呢!刚才我其实是在说梦话!”
“呵呵,阿悠的梦话倒是别致。”
“……”这货又“呵呵”了,阿悠只觉得一阵呕血,却也没生气,因为毕竟是她有错在先,她厚脸皮地将头窝到他胸前一阵蹭蹭,“阿然你别生气嘛,咳,我就是昨晚做梦想起小时候跟我爹睡来着,然后醒来就看到了你……”等等!怎么越说越奇怪了?
“总、总之!就像做梦一样,我……”阿悠的声音放轻,沉默片刻后,她轻轻笑了起来,“嗯,到现在我都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完全没有真实感。”
而后她就感觉自己的头被捧了起来,一个轻柔的吻被珍重地印在了她的额上,阿悠感觉脸颊再次热了起来,于是低下头更加用力地缩进了对方怀中,低声抱怨道:“笨蛋!不知道女人早上是不能看的吗?很丑的!”
“就算如此……”长琴的胸腔因为笑而微微颤动,“用阿悠你的话说,也不能退货了吧?”
“……没错,货物一经售出,概不退货。”阿悠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拧住对方的腰,恶狠狠道,“敢退货的通通拖出去打死!”
“嘶……阿悠你当真是原形毕露。”
“你嫌弃?”
“为夫不敢。”
“哼哼,这还差不多。”虽然口中说着凶巴巴的话,但阿悠的嘴角的的确确是挂着笑容的,保持着这样的好心情,她缩在长琴的怀中又睡了个回笼觉,醒来后深切感慨,幸亏她穿的不是啥宫斗或者宅斗模式的文,不然哪有这“想睡多久就睡多久”的待遇。
于这里停留了半月左右,两人便又重新踏上了旅途,毕竟名义上他们二人此刻应该正在“诚心地寻访琼华”,拖延太久毕竟不好,不过以这种形式来充当蜜月,对阿悠来说也是一种异常新奇的体验。
上一次见到太清时尚是盛夏,待到再次见面,时令算算也应该是深秋了,只是身处四季如春的琼华之上,实在是感觉不到季节的变换,就如同一切时光都停滞住了一般,让阿悠既觉得新奇又有些不太适应,毕竟她上辈子和这辈子居住的地方都算是四季分明。
因为只是“随身物品”(?),她并没有直接参与自家……咳,夫君与那位白发白须看起来很是严肃的掌门在琼华宫的谈话,反正最终的结果是他们顺利入派,具体情况她也就没问长琴了,说到底她对于这种细节本身就不是非常感兴趣,况且,怎么看她家夫君都不像会吃亏的主。
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他们居住的地方并不和琼华弟子们一起,就地理位置来看较为偏僻,鲜有人路经,然而阿悠倒是挺享受这种冷清,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她就算遇到他人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总不能和对方聊现在的菜价几何该如何做饭之类的吧?说到底,她可能是这里唯一的异类也说不定。
——自卑感肯定会有,就好像考四级连续五次挂掉而后路过“外语角”,人人都在流利地说着各种她完全不明白的语言,但是,他们懂得她所不知道的,她也知晓他们所不明了的,比如如何在五分钟内灌满整个论坛的水……想着想着也就淡然了。
——不习惯是正常的,但是,普通人的适应能力也是很强大的,她迟早会习惯,缺乏的只是时间而已。
也许是注意到了她的这份不适,最初的时间里长琴几乎每天都陪在她身边,在这份体贴的治愈下,几个月的时间很快如流水般划过,阿悠和长琴的生活也渐渐进入了正轨,就在此时,出门历练的太清小哥总算回来了。
他来到两人居住的地方时,长琴恰好去了藏书阁,而阿悠正百无聊赖地托腮坐在门口一边晒日光一边拿树枝在地上乱画,太清看着对方悠悠然的样子,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进该退,就那么尴尬地站在了原地。
倒是阿悠先发现了对方,她对于这位曾帮助过他们的年轻仙长还是很有好感的,于是举起手很是热情地招呼道:“太清小哥,好久不见了。”
“……小哥?”
“啊……”似乎又不小心说漏嘴,把心里取的绰号给说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别惊讶,把嘴巴合上,没错,他们成亲了╮(╯▽╰)╭年纪也够了认识也够久了双方也交往了,不成亲两人身体都快奔三了,再说了,大家都是大龄未婚青年,纠结扭捏个什么劲XDDDD以及,真的没肉,这样有些亲终于可以彻底死心了。终于睡到长琴了,“嫖”字达成,我觉得我看到了完结的曙光QAQ
以及,太清小哥不是传统意义的男二男配啥的啦……大家别想太多,这么写只是,怎么说,妹子在琼华上真心挺孤独的,和周围的人可谓是格格不入,虽然长琴这货可能觉得目前的生活状态很好【妹子生活中就他一个人什么的】,但是,作为“异类”阿悠多少还是会有些不适吧,这种时候能有个其他人和她说说话也好,不是亲情爱情甚至可能也不是友情,就是互相树洞树洞的关系?
哈哈哈,这就算我给妹子开了个金手指吧【喂】,毕竟,他们真心在琼华要住挺久,这样下去妹子真的太可怜了,我有点于心不忍……希望大家理解,嗯。=3=
43涂鸦
面面相觑了片刻,还是阿悠先反应了过来,她忙跳起身,连连摆手:“抱歉,太清仙长,我……”摆到一半她发现自己的手上居然还提着树枝,连忙将它甩开,一时不慎却丢到对方的袍角上。
“……”
阿悠注视着对方衣襟上那浅浅的一道尘印,扶额道:“……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一个悲剧之后总是连着另外一个悲剧,古人诚不欺她。
经过这一遭,太清倒觉得之前的尴尬气氛已然消散,他轻轻掸去袍上的灰尘,颇为大度地笑了笑:“区区小事,夫人不必介怀,先生……不在吗?”
“阿然?”对方如此干脆,向来不具备扭捏特性的阿悠也渐渐恢复了以往的淡定,笑着回答道,“他去藏书阁了,太清仙长你有事找他?”
“不,只是听师兄说先生已入派,前来拜访。”太清说到此,顿了顿,“夫人如今也算是琼华之人,实在不必再称呼在下为仙长。”
“额……那该称呼什么?”师兄?不,她根本不算琼华弟子啊,而且相较年纪她似乎比他还要大些,那句“师兄”真心是颇为装嫩难以出口。
太清沉吟片刻后,含笑答道:“夫人方才的称呼就很好。”
“……”这真的不是反话吗?
仿佛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太清脸红了红,解释道:“在下虽幼时便随师父上山,却还依稀记得家中旧事,因于家中排行最小,父母兄姐时而亦称呼我为‘小哥’,故而,听夫人方才的称呼,倒是颇为……亲切,”说到此,他摆了摆手,轻咳出声,“失礼了,若夫人觉得不便,在下……”
“那就这样吧。”阿悠从善如流地答道,称呼而已,对她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太清小哥,你也别一口一个在下了,我听着也挺别扭。”
“既如此,在下……咳,我便恭敬不如从命。”
阿悠笑了笑,继续说道:“依平日的作息,我夫君再过两刻才能回来,你要不要坐着等会?”一边说,她一边默默地从旁边拿起一个马扎,而后大囧——一个没注意,她又把对方当过去的邻居了,让一个修仙者跟她一起蹲门口坐马扎晒太阳什么的,实在是太逆天了。
“多谢夫人相邀。”
“……”
阿悠不可思议地看着修仙小哥接过她手中的马扎,就这么淡定地在与她保持着适宜距离的情况下坐了下来,她默默揉了揉眼睛,又掐了掐手臂,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夫人在画小鸡?”
“……”还能更丢脸一点吗?阿悠抽了抽嘴角,发现才短短片刻的功夫,她已经丢光了面子,险些连里子都不剩了,但是难道她还能回答说她在模仿达芬奇画鸡蛋么,于是只能认命地点头:“是……因为实在有些无聊,所以……”
紧接着,更让她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太清小哥居然随手拾起她之前丢下的那根树枝,在地上勾画了起来,不过片刻后,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鸡出现在了阿悠的眼中,她颤了颤手指,由衷感慨:“不愧是仙师,就连小鸡也画得如此……”英俊?似乎不太对?可爱?会不会让他觉得尴尬?帅气?总觉得更加不对了……阿悠思考片刻后,最后只能保守道,“如此像小鸡。”
回应她的是又一只小鸭,年轻的修仙者一边画一边低声说道:“幼年时长姐最爱带我在门口如此玩乐,她鸡鸭画得最好,可惜那时我总画得不成样,常惹她笑。”
“那时你还小嘛,”阿悠从旁边拾起一根树枝,又在地上画了只鸭子,笑道,“你看我现在都画得这样差。”
太清仔细看了看阿悠的大作,默默扭过头,轻咳了两声才道:“夫人此画,已然超脱物外,颇得几分神韵。”
“……”喂!是不是修仙者损人都这么文艺的啊?
也许是注意到了阿悠的无语凝噎,太清连忙道歉道:“抱歉,我并非有意唐突。”
“不……”阿悠摆了摆手,“我本来画功就差,这是事实啦。”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好奇问道,“你后来没回去见过你姐姐吗?”看他的样子并没有被限制自由,想见亲人应该随时都可以吧?怎么还会露出那样一副孤单的神情?
太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我入琼华已逾十五载,几年前才得师傅允许下山历练,当时曾路经故乡,却早已……物是人非,据说他们已举家徙走,不知如今落在何方。”说到此,他的脸上不免显出些怅惘的神色。
阿悠注视着他,心念一动,不知为何也想起了上辈子的妹妹,在那熊孩子很小很小的时候,她也总是捏着其胖乎乎的小手在纸上画蜡笔画,一晃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如果两个世界时间的流速是对等的,那么当年那个老和她吵架的暴躁姑娘,如今也已经是大妈的年纪了吧?
——总觉得就年轻这点而言,上辈子注定是输的她现在微妙地赢了啊。
想到此,阿悠不由微微勾起嘴角,她对上青年疑惑的眼神,笑道:“其实,我也有个可能再也见不到的妹妹,分开前我们似乎还吵了架来着……”她挠了挠脸颊,“说起来我就那么突然地走了,真担心给她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啊。不过,不管相隔多远,我都觉得那笨蛋一定能活得很好很好。”毕竟她吵架从来没赢过那中气十足的熊孩子啊,一吼起来简直房子都要震动几下,有这种妹妹唯一的好处就是永远不用担心她的生存能力。
太清沉思了片刻,突然跳起身来,朝她行了个礼:“多谢夫人开解。”
“……”不,她什么都没做过好吗?
正尴尬间,她无意间回头,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形,顿时眼睛一亮,笑着招了招手:“你提前回来了啊?正好,太清小哥来拜访咱们哩。”
“先生。”太清眼眸一亮,忙站起身看向来人,“数月不见,别来无恙?”
“自然无恙,仙长下山时一切可安好?”长琴勾起唇角,笑得温文尔雅,渡魂日久,躯体便愈显其本身气质,再加上自上山以来他便入乡随俗换上了极具琼华特色的蓝白道袍,一举手一投足,清逸之余更添几分飘然仙气,其乌发以碧玉冠束起些许,余者依旧披散,却毫不凌乱,反更显风姿。
阿悠默默站起身,看了看丰神俊朗的太清,又看了看清逸绝伦的自家夫君,再看了看两人交接对视的目光,心中默念了几遍“这是门派固定装备不是情侣装”,飘进屋中斟茶,她家阿然与她不同,绝对不可能会和太清小哥一起端着马扎排排坐。
家中的茶叶似乎是顶好的货色,为了不糟蹋东西,她特地让长琴帮她拿来了几本关于茶道的书籍,也亲自向他请教过,也许是与吃喝有关,她在这一点上的天赋不算差,据说“已经很是像样”了。然而,当她端着两杯自我感觉“特别像样”的茶走出门时,太清小哥不知何时已然离开了,阿悠走到一旁的石桌边,放下手中的托盘,好奇道:“太清小哥这么快就回去了?”顺带帮自家夫君一起收拾之前摆下的残局。
“阿悠不舍得?”长琴挑眉。
“是有点不舍得。”阿悠回答地很老实中肯,“他人很不错,和他聊天也很轻松。”
太子长琴捏棋子的手一顿,随即叹道:“阿悠,你若是实在不喜……”
“没有那回事啦。”阿悠将最后一粒白棋丢入棋盒后,在长琴对面坐□,推了一杯茶到他面前,说道,“琼华很漂亮,我很喜欢,本身我也不是爱热闹的人,现在这样就像和你一起避世隐居了一样,”说到此,她突然笑了起来,“在我还很小的时候,看过不少结局类似于此的小说,当时总想着有一天也要找个喜欢的人这么做,没想到居然真会有实现的一天。”虽然过程略微曲折了一些。
长琴指尖轻弹杯沿,看着那一圈圈泛起的水晕,轻声说道:“阿悠喜欢便好,只是,”他抬眸深深注视着阿悠,认真道,“若有哪一日,阿悠觉得厌烦……”
“我一定会毫不客气地告诉你。”阿悠眨了眨眼,一手支在石桌上托腮笑道,“到时就算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也定要缠得你带我下山。”
太子长琴微微一怔,不知想到了什么,居然微微眯眸,笑得颇为可恶:“听阿悠如此一说,我倒有些迫不及待想见你哭闹的模样呢。”
“……”阿悠毫不客气地用另一只手糊了他一脸,“再给我说出这种鬼畜的话今晚就给我睡地板!”
“……”
这并不是粉饰太平,阿悠没有撒谎,现在对她来说的确是段非常幸福的时光,虽然也有着各式各样的烦恼,但活在哪里会没有烦恼呢?
总是得多于失,乐多于悲。正因为人生苦短,所以才要格外珍惜。
作者有话要说:
经我考证,太清掌门的特长是画小鸡【推眼镜【根本没有这回事好吗?
哈哈哈,别太较真,反正游戏也没说他不会画嘛【喂
关于完结,大家反应好大=皿=我只是说看到完结曙光啊……没说现在就完结啊……妹子三十都不到完结个鬼啊……还有些字的,安心安心
以及……谢谢某些亲提出的本文的缺点,比如流水账啊长琴背景板啊两人感情不够深之类……挠头,我仔细考虑了下,此文之后还是慢更吧,不然很容易再出现问题,谢谢建议和支持。
44所得
“一”是非常小的数字。那如果无数个“一”堆积起来呢?
——最微小的有时也是最庞大的。
就比如一天又一天地生活,再次回过神时,阿悠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在琼华住了足足六年,这是非常具有现实意义的六年,因为——她终于奔三了。
对一个女性来说,这真的是一个巨大的悲剧。
她还记得上辈子有个特自恋的闺蜜,曾经如此发誓——“我要在三十岁之前去死!这样我就可以永远年轻了!”提前挂掉的阿悠不知道对方最后有没去死,不过她还很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回答——“不管是埋在土里腐烂还是被烧成渣渣,我都不觉得会比变老更难看。”
最后她得到了一个愤怒的飞踹。
但当事情真正降临时,她才觉得“变老”其实真的不是那么好受,虽然按照人类正常年龄才算,她才刚刚到达一半而已,不过如果非说她有什么比闺蜜要幸运的地方,那大约是她找了个不错的夫君,事情要从头说起:
六年的时间里,太子长琴在琼华并未找到关于“焚寂”的线索以及与修补魂魄有关的秘籍,然而,他却意外地得知了另外一件趣事,那就是琼华派决定铸造一阴一阳的双剑来网缚妖界,在吸取其灵力后,达到整派飞升的目的。即便是他,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时也直白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不知是该叹服那琼华二十代掌门道胤真人的想象力,还是该笑其后几代竭尽全力为之努力的掌门们的天真。
没人比他更清楚,琼华执念已深,如此行事不过自取灭亡而已,但这又与他何干?
然而,与他而言,却未必无利。
长琴自然不会期待自己能与琼华一起飞升,然而说到铸剑……虽其对此尤为不喜,然他毕竟曾附身与龙渊部族工匠角离角越命魂之上,且累年来寻找“焚寂”,对此倒是颇有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