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渡厄震惊地嗖一声,从庄清流手腕上飞了出来,旋即身子在半空闪电般地扭来扭去,好像气得要立马凹字出来证清白。
庄清流却若无其事地抬手,一把将它拽了回来,低头装模作样地训道:“干什么?你怎么捣了乱还不大服气呢?”
“?”渡厄这次又更加剧烈地挣扎着飞了出去,然而仍旧只凹了半个字,就又被无情拽了回来。
如此来回几次后,它终于委屈地从庄清流手腕跑到了梅花阑手腕上,将自己紧紧缠成一团的同时,似乎还气得在抖抖抖。庄清流眼角轻轻一抽,怀疑它要是有眼睛,这会儿应该在泪流满面。
“……”梅花阑神情古怪地睫毛一垂,看了看“气冷抖”个不住的渡厄后,又诡异地瞧了庄清流一眼。
这时,仙门百家一干人等都赶到了静室外。兰家的长老心里惊疑不定,面上却堪堪镇定地于门口站住脚,客气询问道:“庄少主方才是……”
“是我。”
庄清流不等他话里绕话地说完,就十分利索地应了声,接着冲梅花阑手腕一指:“我的渡厄之前为应付兰宗主灵力耗尽,方才刚刚恢复过来,一时兴奋,没收住自己。”
她话落,门口那些人虽然等目光纷纷挪向了渡厄,可脸上居然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似乎十分淡定。就好像他们本来都十分熟悉它,所以庄清流这句随口胡诌其实是实话一样。
“……”渡厄气得快要晕过去,一甩一甩的一点尾巴尖也彻底耷拉不动了。
兰氏长老眼角一抽,心里再三转圜——虽然这会儿很想当着百家之面,显得大方地说一句“那便算了,无事就好”,可事实上,兰氏仙府近月前才刚被掀飞一次,如今刚刚修缮出个大概,所剩不多完好下来的假山群居然又炸了。
都炸了!!
这很难说不是故意。
庄清流见他脸上青来紫去的活似渐变色,心里忍不住笑了笑,面上还是像话道:“不好意思了,但诸位也都知道,我这次是从湖里长出来的,如今浑身上下实在一贫如洗,就容我先欠笔账吧,以后会还的。”
兰氏长老面不改色地观察她道:“既是无心,那又如何好让你赔,庄少主不必如此客气。”
庄清流一喜,很快冲他眨眼赞道:“那就多谢兰长老了!没想到你如此大度!”
兰氏长老脸色一下没收住,当场成了酱猪肝,等他勉强敛起来的时候,已经感觉周围众人俱都在余光微妙地朝他看,看得他浑身犹如发烧滚烫。
哪怕其实,根本没有的事。
“……”本来就一口气憋心口的兰长老,差点被自己气得来回去世。
梅花阑眼底好像也泛起了一层笑,任由庄清流故意把人溜完了,才从侧身背影处轻轻牵了下她的手,冲兰氏长老转头道:“方才一应所毁,梅家俱会悉数奉赔,尽快送至。”
庄清流感觉被光明正大牵住的手和心口一齐跳了一下。
“……”兰长老表情像被谁算计过一轮,张不开口半晌后,心力交瘁地摆摆手。
不过梅花阑没再看他,只是轻轻捏了捏庄清流的手指后,把渡厄缠回她手腕,抬步走向外面:“诸位也都继续回兰台集议吧,天色不早了。”
诸人便都随之又转身离开了,静室很快重新安静下来。
庄清流一秒都没耽搁地低下头,开始哄渡厄,渡厄当然拒绝原谅她,一声不吭地从她手腕飞出,把自己盘到了室内的柱子上缠成一团,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哈哈。”庄清流走近,围着柱子又逗它,“那我刚才怎么办呢,除了你能背锅,只有思归那只小鸟了,可它是我的小棉袄呢。”
渡厄闻言,游龙一般地飞快盘旋,然后三两下咕噜噜噜噜……把庄清流从头皮到脚底,包裹严实地缠成了一个木乃伊。
庄清流:“……”
渡厄又哗啦游动飞空,再次一阵眼花缭乱,这回将庄清流竖着缠成了干尸。
庄清流:“……”
最后它自动浮旋于半空,用长身来回穿梭缭绕着写出了:“暖不暖?暖不暖?暖不暖?大棉袄!”
庄清流:“……”
旁观了全场的梅笑寒笑得好不端庄,走近两步,好像想摸摸气急败坏到这种地步的渡厄,渡厄却发小脾气地一甩尾巴,当场游出窗户,离家出走飞天了。
“……”庄清流手盖脸笑了好久,这一个两个都是怎么了,发起脾气来都爱跑个没影儿。
梅笑寒遗憾地摸了把空气,只好把手转回来摸了摸下巴,视线转而挪到庄清流身上,来回端详。
庄清流偏头看她一眼,会意道:“晏城主,我身上的东西真的无事,最近可能已经缝缝补补得差不多了?所以疼得不大厉害了。”
梅笑寒一眼就看出她这是瞎说,仔细观察了几眼庄清流的眼睛后,叹口气上前,从袖中思衬地摸出一瓶丹红色小药丸给她:“按道理没有东西能止那种疼,不过可能会缓解一二,庄前辈试试吧。”
庄清流刚要接过说话,便听梅笑寒接着抚摸下巴道:“我方才只是在想,难道这次虚境之旅,庄前辈和花阑大有进展了?”
庄清流忽然吃惊地转头看她:“……你居然知道吗?”
梅笑寒含蓄微笑地俨然像一个瓜王:“那要不然呢?我之前为什么要问你——你很喜欢花阑吗?”
庄清流仍旧十分惊疑:“梅畔那人……喜欢谁竟然会告诉你吗?”
梅笑寒笑得十分开怀地“哦”了声,诚恳道:“那倒也不是,是我平时比较爱琢磨她。你知道的嘛,庄前辈,花阑这人一般干了什么事,嘴上从来不爱说,我们编史很难的。”
这还比较像话……毕竟梅花阑之前那些样子真的很明显。
庄清流想了想后,小瞥梅笑寒一眼,溜达回桌边倒茶道:“不过你婚宴上问我的时候,我还真的没有意识到这个意思。”
梅笑寒似乎觉着她十分不像话,也坐回桌对面,朝她递了个眼神儿:“?”
庄清流于是装作自然地问她:“梅畔这人……真的不是我养大的吗?”
“?”梅笑寒莫名其妙瞅她一眼,“她姓梅,是梅家的人,为什么会被你养大?”
庄清流用手背撑住了半个额头:“可说呢……我一直以为是我以前养过她,就像她养思归那样。”
梅笑寒兀自微笑,发出灵魂一问:“思归姓什么?花阑姓什么?”灵魂一问完又二问,“而庄前辈,花阑姓什么?你姓什么?”
庄清流居然觉得非常有道理,以至于无话可说,于是强行挽尊:“那她‘端烛君’这个尊号,是谁给起的?”
梅笑寒想了想:“这倒是她自己略微改的,本来族中长辈是给了‘采端’二字,取‘玉中华彩,品行方端’之意。”
庄清流忽然眨眼:“可说呢,我之前不是以为,这是我据‘庄烛’的名字,给她起的。”
梅笑寒只是问:“庄烛是谁?”
“嗯?”庄清流看她一眼,“你原来不知道吗?”
梅笑寒忽然问:“是你?你原来竟叫庄烛吗?”她意外着意外着居然一低头,唰拉从袖中掏出了自己的随身卷轴,当场铺平记了起来。
“……?”庄清流表情一言难尽地为她的敬业干了半杯茶。
“别担心,庄前辈,你若有意隐瞒,我不会说出去的。”梅笑寒捉笔垂眼快速游走了两行,嘴上还闲着道,“那我现在再问你一遍,你喜欢花阑吗?你怎么答?”
庄清流眼睛闪烁几下,摩挲了一下刚刚被牵过的手心:“还是那么答。”
梅笑寒抬眼笑起来:“你就只是喜欢她细致体贴又温柔吗?”
“那要不然呢?”庄清流眼皮忽地一掀,冲她勾勾嘴角,“我难道是喜欢她祖传的暴躁和变异的闷骚吗?”
她说着低头喝了口茶,心想不过暴躁记仇起来,也怪可爱的就是了。
梅笑寒:“……”
庄清流一本正经地抬头道:“晏城主,做人真实一点吧。”
梅笑寒摆摆手,笑着不问了,低头专心自己的卷轴。庄清流见她并不避讳,也随意扫了两眼,看她这会儿大概又随记的是这次的兰颂一事。
大概一个时辰后,明月落梢,窗户也忽地呼啦一声响,撒野了一晚上的梅思归终于闪电般从外面飞了回来,一头扎进了庄清流怀里。
大概是一刻都没闲着,它两只小爪垫都有些湿漉漉的,庄清流很快低头冲它小脑袋弹了一下,然后摸出一条手帕,展开它的小爪子,一只换一只地慢条斯理擦干净了。
“你回来了,思霁呢?”庄清流问。
梅思归咕噜着圆滚滚的鸟眼一转,示意马上就回来,然后在庄清流脸上吧唧一亲,又窝她怀里叼过一碟松子,飞快地磕剥了起来。
梅思霁还没回来,它已经两下攒出了一座小山,然后两只爪子拢起来,仰头冲庄清流讨亲——庄清流亲她小脑袋一下,它就可爱地啾啾给一颗。
对面的梅笑寒看得笑起来,不由望着对面道:“花阑养它这么多年,还从未见它如此亲人过。”说着放下笔,也抬手挠挠梅思归下巴,做出一个要亲它脑袋讨松子的动作。
梅思归立刻展开两片翅膀,从庄清流怀里飞到了她肩上,回了个无辜歪头拒绝的样子。
梅笑寒也不怎么气,只是笑着收回手,又开始划拉着卷轴整理:“我就知道。”
庄清流心里轻轻一动,偏头看了眼又往她怀里窝的鸟崽子后,转头问道梅笑寒知不知道梅思归的身世?它从哪儿来的?还有跟自己的关系是?
梅笑寒只是抬头想了下:“这些我还真不知道,只知道就是从当年你走后,花阑就把它带了回来,然后一直养在身边,十分疼爱。”
庄清流还没来得及多想,大门被哗啦推开,一股凉风带着水汽顿时湿漉漉吹了进来。
她和梅笑寒都偏头一看……梅思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即傍晚的祝蘅之后,成了一只浑身往下淌水的落汤鸡。
“呃……这是怎么了?”
庄清流很快瞧了怀里有作案前科的鸟崽一眼,象征性地抬手,把给梅思归擦过爪子的手帕递了出去:“你这是自己掉水里了、还是被驮着上天了?”
梅思霁表情愤怒地仿佛失去了理智,一听庄清流的话就更爆炸了:“驮着吗?”她立刻吹眉瞪眼地凝视她怀里的梅思归,走近就要拉它出去单挑,“我是被它抓在爪子里在空中甩了一晚上!抓着!!最后还故意飞到湖面,吧唧把我扔进了水里!!”
梅思归明明没喝酒,眼神儿居然一秒开始迷离,无辜地就往庄清流臂弯更深处钻,还抬头冲她双眼皮儿乱眨,意味深长道:“——啾。”
庄清流立刻诧异地拂开梅思霁的手,低头看它:“宝贝,合着你连上次一块儿,全是在演?”
梅思归滑稽地在她脸上吧唧一亲,旋即又直接变成小小一只,咕噜钻进了庄清流的衣襟里。
她发现了,这样好用。
梅思霁怒发冲冠地又冲庄清流的衣领伸出了手,好像誓不报仇不罢休。
“……”庄清流瞪了怀里的鸟崽子一眼,然而半个身子还是飞速地一旋,闪过梅思霁的手,道:“瞧你,怎么还这么冲动呢,难怪整天跟着历练瞎蹿,都没一点儿进步。”
“?”梅思霁湿哒哒的头发都气得竖了起来,一把抓起桌面一碟花生米,冲着庄清流的衣领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嗖嗖十八连弹。
庄清流立刻扯过梅笑寒的卷轴一挡,嘴上训梅思霁:“为什么要对孩子这样?!”
梅思霁被她气得一个倒仰:“是孩子吗?是孩子吗?!她比我还大!”
“瞎讲。”庄清流立刻冲她挑剔地科普,“你是人,它是鸟,能一样吗?单论彤鹤一族来说,它这会儿还小呢,离成年还有很多年。”
梅思霁震惊了,迟迟转向梅笑寒求证:“晏城主,是这样儿吗?”
梅笑寒拉回自己被花生米弹得窟窟窿窿的卷轴,两手竖起来上下打量一下后,叹口气,眼睛透过一个窟窿冲她闪了几下:“是这样的,彤鹤一族早已濒临绝迹了,我也是以前翻过古书,记得它们将近一百岁才成年。”
似乎是为了验证她的话,梅思归这时竖着它奶白色的鬈曲呆毛,从庄清流怀里钻出来,冲梅思霁滑稽无辜地拉长音调:“——啾。”
孩子这会儿确实还小,孩子这会儿正调皮呢。
梅思霁好像一晚上的冲冠火气顿时无处释放,于是鼻子几乎朝天地连喷了几下,才冲桌上的花生翻了个白眼,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估计是出去找地方洗漱换衣去了。
庄清流这才笑着低头,把梅思归捞出来,裹在手心一通乱揉:“以后不准这样了。”
梅思归在她手心咕噜一滚,又露出了圆滚滚的肚皮撒娇。
……
月影很快又从窗纱上悄悄挪过两格,兰台的集议终于暂且散了,因为天色已经很晚,兰氏长老已经吩咐门中弟子打理收拾出客房,留仙门百家的宗主夜宿一晚,明日还有事要议。
梅花阑却径直拐过了走廊,过来领自己的一大一小道:“走吧。”
庄清流立刻抱着梅思归迎上前:“结束拉?”
“未曾,不过兄长会留下,明日再议,我不用。”梅花阑说着带她出了仙府,并未留宿兰氏客房,而是落脚在了水河外面的一家酒楼客栈。梅笑寒和梅思霁自然随同。
庄清流见她脸上略有倦色,也没多问,只是将兰姝请求的埋葬尸骨一事,在路上大致跟她说了。
梅花阑很快点头:“好,我知道一处山清水秀之地,明日便去。”
庄清流吹熄了桌角的灯烛,又转身说了遍梅思归今日调皮的事。
梅花阑脱下外衣,在床边躺下,很轻地笑了下:“我知道了,会说它的,还有吗?”
庄清流走到床边,替她解下了床帘,低头笑:“没有了,快睡吧。”
梅花阑却躺在枕头上,轻轻牵了下她垂下的袖摆,小声道:“跟我睡吧。”
“……”
庄清流心口轻轻一跳,低头看她半晌,嘴角才要笑不笑地一勾,也用弹梅思归的动作、轻轻弹了下梅花阑的额头:“想得美,伤口还没好全呢,快闭你的眼。”
梅花阑表情并没有失望,一双眼睛反而如丝缎般柔软:“那我伤口好了,就跟我睡吗?”
庄清流嘴边的笑弯得更深了,这回却没说话,而是稍微俯身,握住了梅花阑的手。
梅花阑呼吸又轻又缓,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却没发现下一刻,庄清流居然翻转过她的手心,闪电般在上面一气呵成地画了个安神符。
“……”
梅大佬首次失算,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庄清流得手后眨眨眼,在她床边低头看了很久——然后居然真的上床,睡到了梅花阑旁边。
然而她诡异地睡了大半晚上后,又在天快明的时候,悄无声息松开搂着大佬腰和脖子的手,从她肩窝怀里滚出来,无声地转回隔壁睡了。
好像就是为了白嫖一晚上花香好闻的怀抱,却不让人知道。
第二日晨起后,几人吃过早饭便出了门,到了一处枝林茂密的深山,这里既山清水秀,又无人打扰,林间常有金泉叮石和鸟鸣清脆之声交相伴奏,是个埋骨的好地方。
庄清流没耽搁地取出兰姝的尸骨和画身,先是坐在水边石头跟她安静说了会儿话,才替她安葬了。
做完这一切下山时,她才有点闲心地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这里竟然也有山桃花,而且开得正当时,全部都在含苞怒放,颜色也有深有浅,十分好看。
庄清流不由不动声色地偏头瞧了梅花阑一眼,心想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提醒她,要正视近来已经开到面前来的“桃花”?
然而梅花阑只是在桃树下微微抬头,稍微用手指拂弄了几下,并没注意她。
庄清流于是也走近,来回勾着看了会儿后,折了一根桃花枝,留在指间异常灵活地来回翻转。快下山的时候,她又把头发随便绕起来,用桃花枝一簪,这个簪的手法她学了好半天,还并不熟练。
梅思霁于是转头嫌弃道:“你为什么要把头发弄成那样?”
庄清流边走边冲她挑眉:“这样儿怎么了?不是明明显得很贤——”贤惠?贤妻良母?
梅思霁莫名其妙盯她脑后一眼:“贤什么?”
庄清流又忍不住看一眼梅花阑,难得卡道:“贤……咸蛋黄?”
……
几人表情顿时都一言难尽,梅思霁更是满眼都写上了“你怎么了,需要抢救吗?”,嘴上受不了地槽道:“你为什么一天说话老这样?”
庄清流:“……”
梅笑寒这时从旁边绕弯儿探了过来:“庄前辈,你很喜欢桃花吗?”
庄清流于是想了一下,点头道:“可能吧,因为能结出桃。”
梅笑寒:“……”虽然是个好出乎意料的回答,但也很有道理,毕竟没有桃花,哪儿来的桃。
于是她居然边走又边摸出了她的卷轴,开始低头在上面写写画画,一副“卷轴在手,天下我有”的样子。
庄清流看着她从袖中随手掏的这种迷之行为,不由问道:“你干吗呢?我喜欢个桃花又怎么了?”
梅笑寒头也不抬地记道:“我好像知道花阑院子里的桃树,都是从哪儿来的了。”
“?”庄清流十分难言地看着她,“这也很有记的必要吗?”转而道,“而且晏城主,你不要想太多了,那桃树跟我没一点儿关系——你是没看到,我上次就给它挪了个窝,某位姓梅名畔畔的大佬那表情。”
旁边安静走着的梅花阑:“……”
庄清流眼角余光觑她一眼,继续道:“给我眼神儿和脸色还不说,我好不容易给她连夜挪回去了,结果挪了个白挪,她就为了让我被折腾一回还来回做个工。”
“……”梅花阑好像欲言又止地想解释什么,但是碍于旁边这两个闲人四只耳,于是没说。
梅笑寒倒是很感兴趣,立刻凑庄清流更近了一些:“愿闻其详。”
“哦,可我懒得说。”庄清流看一眼不远处的小摊儿后,忽然转头道:“除非你给我买两个桃吃。”
梅笑寒:“……”
她转头看看庄清流,忽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问道:“庄前辈,你原来一直在吃来吃去,是因为身上疼吗?”
庄清流似乎很诧异她会这么想:“……”诚恳道,“不,我只是因为想吃。”
梅笑寒闻听此言,可能是害怕以后都被这么个“碎嘴吃吃”讹上了,于是果断拒绝了她买桃的要求,敬而远之地走开了三尺。
……
庄清流谴责地盯着她看了一眼,又从善如流地转头去抱大佬道:“畔畔,我梅,大佬——我们买些桃子再衣锦还乡怎么样?”
梅花阑本来因为庄清流先找了梅笑寒而睨着她的表情瞬间消散,忍不住地低笑了一声,才拿她没办法地走过小摊儿,掏钱买了一箩筐——顺带买了竹箩筐,让梅思霁背着。
梅思霁觉着这一堆大人就离谱,气得边走边白眼乱翻。
梅花阑先拿了一个,在路边借水洗了,才递给庄清流,同时低头看着她,轻声道:“所以能对我考虑快一点吗?”
庄清流装作没笑地故意问:“我为什么?——除非你说出个理由。”
梅花阑并肩在她旁边走了一小会儿,没有说话了。
庄清流刚以为她是找不出理由,便听旁边的人喊了声:“庄烛。”
这人现在真是越来越爱喊她名字了,且十分顺口……和好听。
庄清流咬了一大口桃子,冲她心情很好道:“嗯?”
梅花阑便转向她,认真道:“你年龄,很大了。”
庄清流:“???”
梅花阑好像上下瞧了她片刻,还是点头重复道:“嗯,理由是,你年龄确实很大了。”
庄清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