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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作者:蓝色青花 当前章节:9165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09:02

片刻后,一行四人连同扁鸥又原地转了回去。庄清流还不由自主地抬手捂了下心口,表情莫名沉痛……虽然很不吉利,但她看起来确实不像是回去救人的,而像是奔丧的。

“哎呀,庄少主。”季无端笑得花枝招展,十分贱兮兮,意味深长道,“看来我们十分有缘呢,又见面了。”

“……”

自从知道抚摸识海是那么个玩意儿后,庄清流看这人的目光就多了层滤镜——长了张比歪瓜裂枣也就强半点儿的脸,口气竟然那么大!

还敢让她开放识海,梅畔那么个小心眼,怎么就没直接把他打死呢?!

祝蘅也收回眼角嘲笑的余光,故意大喇喇地抬脚从梅笑寒面前走了过去,好像她是一只猪。

梅笑寒也莫名沉痛地捂了下心脏,然后边走边转头看向躺回梅思萼剑上的扁鸥,问道:“扁兄,你确定尊夫人也跟你一起被吊上树包成蚕蛹了吗?”

“我确定!她是为了救我,先一步被吊上树的!”

“所以你们现在去哪儿?去哪里??”扁鸥急得双眼都红了,翻身不住地往玫瑰花树上指,“是那里,她在那里!!”

“呃……”

梅笑寒袖手看了眼不远处,边走边安慰道:“这,扁兄,我说出来你不要急。你妻子呢,她这会儿已经不在那棵树上吊着了,而是被一群金鸟摘走了。”

“??!”

摘走了?什么叫摘走了?

扁鸥大概承受不了这样堪称噩耗的变故,于是忽然两眼一翻,又晕过去了。

“……唉。”梅笑寒叹了口气后,十分淡定地从袖中顺手摸出了一个小瓶子,往他嘴里随便塞了颗小药丸后,就不管了。

片刻后,一行人整整齐齐又走到了屏障的边缘,也就是方才成群金鸟消失的地方,站成了一排——折腾了一晌,好歹也救出了两个人,也还算有点安慰。

这次穿屏障结界的时候,季无端仍旧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梅花阑。虽然很快就收住了,但庄清流也没漏过这一眼。

一路到了这里,庄清流哪怕再反应迟钝,也自然意识到了一些什么,心情有些复杂地扫了季无端一眼。

恰好这时,梅花阑也忽然摸着她空空如也的手腕,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密语在庄清流脑海中轻声道:“你想起来了?”

庄清流心里一动,很快道:“没有。”然后又问,“那你呢,以前来过这里没有?”

梅花阑安静了很短的片刻后,轻声道:“来找过你。因为桃花源的事情,想过里面可能是你。但这里面有些地方我到过,有些并没有。”

庄清流握着她的手忽然就紧了紧:“祝蘅也来过?”

梅花阑好似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动了动,却只是简洁道:“是。”

庄清流也不多问,转而道:“季无端呢?”

梅花阑:“不知。”

庄清流略微垂睫思索了很短的片刻后:“嗯。”然后小声叮嘱道,“他嘴里说出来的很多话都是假的,小心一点这个人。”

梅花阑似乎也很快想到了什么,缓慢点点头后,应道:“好。”

两人传音入密地说完话,眼前跨越屏障结界的刺眼光幕也散开了,四野暗夜无声,只有山野虫鸣在低低地窸窣。

看来又是一处十分平坦广阔的山林,但这处山林的植被并不茂密,很多地方在黯淡的月影下都光秃秃的,哪怕有植被的地方,也大多都是一些很细的树和藤蔓交织网罗,稀稀拉拉的。

众人完全摸不准情况,那些鸟是把包成果实的人运到这里来了?那把人运到这儿来都干吗呢?

因为是深夜,目野受限,很多稍远一点的地方都因看不清而情形不明,所以大致穿入其中后,大家都走得很慢,兵器随时握在手上,准备突发的状况。

庄清流拨拉开眼前一条藤蔓后,随便抬头看了看,是头顶的月亮被一大片乌云遮住了,所以四野非常暗。

梅花阑这时在旁边悄悄扶住她的腰:“小心点脚下,有荆棘。”说着忽然抬眼看了看四周,见无人注意,便两手灵巧地一用力,直接把庄清流从刺的那一边给凌空转了半个圈挪过来了。

“……”庄清流忽然就笑了起来,稳稳落地后,手上绕着一根细茅草,闲得发慌地凑近梅花阑脑袋,跟她咬耳朵道,“梅畔畔,你知道你刚才对我做的这叫什么吗?”

梅花阑也很快转头小声道:“什么?”

“哈哈。”庄清流几乎凑在她耳边,道,“这叫举高高和爱的魔力转圈圈。”

虽然知道梅花阑只大概听懂了,但见她浓睫翘翘地一勾,庄清流就知道这人很开心。惹她每次开心的时候,自己就也很奇怪地心情十分美丽。

她们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在众人身后旁若无人的咬耳朵,季无端却好像看不下去了,回头瞧了好几次后,终于忍不住地转头喂道:“庄少主,端烛君,你们两个瞒着我们大家说什么悄悄话呢?”

庄清流闻声抬眼,冲他挑挑眉:“知道是悄悄话还问?”

季无端撇撇嘴,道:“我只是……”

他话音未落,庄清流脚步忽然戛然而止,好似发现了什么,倏地冲众人一竖食指:“——嘘。”

祝蘅第一时间转头,眼角往旁边快速一扫,制止住了暖暖就要吱吱哇哇的声音。

片刻后,梅花阑才巡梭着庄清流的表情:“怎么了?”

庄清流低头闭眼地轻轻一偏头,冲着一个方向侧耳听了片刻后,抬眼招手道:“这边有声音,应该在一百五十步之内,走。记着小声点儿。”

众人很快相互看过后,脚下都放轻了声音,跟随在庄清流身后,往东南的方向走了过去

片刻后,一种很轻很轻的嘎吱嘎吱声果然逐渐清晰了起来。

这种声音很奇怪,不像平日里会经常听到的声音,所以不大好判断。但若是大致形容一下的话,庄清流觉着这非常像一种……骨头和骨头摩擦的声音。

果然在拨开眼前最后一片帘子似的藤蔓遮挡后,一副十分诡异的场景戛然映入眼帘

在一个四面都被藤蔓围出的天然小房子内,有三个完完全全的骨架人正围坐在一个枯藤吊桌前,一人手上拿了一把叉子和一个小匕首,似乎正在准备开饭。而他们面前那个桌上所放的,正是一个巨大的蛛丝蛹!

看来方才的嘎吱嘎吱声就是这些骨架人发出来的,他们居然准备吃人!

祝蘅很快身姿笔直地弯弓搭箭,三支箭同时穿云破月地凌厉射出——嗖!那三个骨架人尚未反应过来,就被忽然冒出来的冷箭同时射成了一堆散骨架,哗啦哗啦几声后,变成大片胳膊腿儿的小零件落在地上不动了。

“……”

这副场景都让众人说不出的吊诡,不过并不怎么慑人。只有胆小少女梅思萼被吓得忍不住抖抖抖,还拽住梅笑寒的袖摆,半个人都快钻进了她怀里。

梅笑寒只好微笑着拍拍她:“别抖,这有什么好害怕的呢?你看要是再多来个十具,祝宫主也能一飞弓给射散架呢。”

刚凝神准备上前的祝蘅顿时诡异偏头:“……”

庄清流目光往地上绕了一圈,看了看那些还抓着叉子和匕首的白骨爪后,很快上前,抽出逐灵,将差点被下饭的大蛛丝蛹划开了。

“可是……呃。”

她低头扒了扒后,刀忽然一顿:“这怎么回事?”

众人都立即一齐走近,梅笑寒问:“怎么了?”

庄清流有点微妙地继续用逐灵刀尖挑开一点丝,让梅笑寒辨认道:“咳……这个,难道就是扁鸥扁少宗主的妻子吗?”

几个人和梅笑寒一起目光下垂——见那个巨大蛛丝蛹里扒拉出来的,居然是一个满脸胡子拉碴的大男人。

梅笑寒连忙走开:“咳咳咳咳咳……扁兄的妻子虽然容貌质朴,并不绝色,但也绝对不是这样儿的。”

藤蔓吊桌前的载驳却猛地道:“载驱?!宫主、公子,这是载驱啊”

“……”虽然又救出来了一个人,但是真的并没有一点点喜悦。庄清流往旁边扫了一眼后,默然地从吊桌前退场,把地方让给了长庚仙府的人。

祝蘅这只臭狗,下手一个活口都不留,连个问话的机会都没有。

载驳自己飞快给蛹里扒出来的人诊过脉后,忽然大惊失色地急喊道:“宫主?!宫主,你快过来看看他!!”

是的,作为长庚仙府的现任一把手,祝蘅这只臭狗除了给人甩冷脸,其实医术十分睥睨天下。

“喊什么,闭嘴。”

很快两步走近,短暂不耐烦地低头翻了翻眼皮后,祝蘅扫着手底下这张胡茬长得像野草的脸,好像完全不想碰。

想了想后,她忽然眼角一掠,居然唰拉揪着衣领把这个奄奄一息的“臭男人”不由分说地提溜到了梅笑寒面前。

梅笑寒:“?”

祝蘅低头,若无其事地伸出一根手指,下落指道:“救他。”

梅笑寒微妙地上下扫了扫她后,忽然笑了,悠闲叠着手道:“这不是你们仙府的人吗,我为什么?”

祝蘅二话不说地伸手到袖子里一掏,居然又忽地攥出一把火,然后吧唧丢到了梅笑寒脚上,用行动表达了为什么

你要是不救,我就用火烧你。

“……”梅笑寒一张脸瞬间无比古怪地变幻了半晌,从一万双鞋都不够烧的脚上迟迟诧异地抬起头,“你真的就是只狗吧?”

祝蘅:“……”

两个人互相伤害完,梅笑寒深深斜了祝蘅一眼后,到底还是低头蹲下身,将这个快要上天的载驱给出手救回来了。

同一时刻,庄清流耳朵敏锐地又听到了一阵由远极近的“嘎吱嘎吱”声

看起来,似乎又有一个骨架人要回来了。她想了想后,很快转头,冲满屋的人做了个手势,然后自己勾着逐灵,悄然无声地避等在了藤蔓后面。

嘎吱、嘎吱……还有十步、五步,一步——哗啦!!

骨架人一头撞进来的一瞬间,庄清流的刀已经稳稳架在了它的脖子上,并且很快低声提醒道:“别动,否则你的下场——”

她身后往藤桌前的那堆散骨架前随便一指,给了一个轻飘飘的明示威胁。

谁知被她郑重其事威胁的骨架人却睁着两个硕大的空洞眼眶低低头后,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甚至还似乎很茫然地转向庄清流看了看后,忽然冲她萌萌哒地歪了下脑袋。

“……”

好像是个智商不佳的,没有必要这么严肃威胁——庄清流眼皮儿一垂,发现这个骨架人手上还拿着两个柠檬一样的果子,似乎是方才外出取调料去了,一会儿回来拿柠檬在“食物”身上摩擦摩擦调味的。

“算了。”上下看看后,庄清流诡异地收回刀,绕着骨架人慢慢走了一圈,拍手问道,“能听懂我的话吗?”

骨架人把只有头骨没有脑浆的脑袋从左边歪向了右边,似乎在认真听。

庄清流彻底伸手盖了下脸,抬手用剑一指那个蜘蛛丝蛹,示意道:“林子里是否还有其它……呃,其它的像你们一样的骨架在吃这种蛹?点头或者摇头。”

骨架人很快萌萌哒地点了点脑袋。

庄清流:“都知道在什么地方吗?”

骨架人又点点点。

庄清流立马直奔主题道:“带我们去。”

这个骨头架显然还在迷糊,一点儿都没弄清怎么回事,只是很快乖乖点头,耷耷拉拉地跟在了庄清流旁边,然后还贴心地伸手,替她掀开了藤蔓大门帘,有点温柔小骨人的意思。

众人很快一齐跟上,仍旧紧握兵器心怀提防——毕竟这个地方实在很诡异,这些骨架人看起来很明显不是天生地长的,而是人类死后的尸骨。所以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又为什么死了还会有些微意识?那些金鸟又为什么会把包裹成蛹的人送过来给他们吃?那些活人被吃后会不会又变成这些骨架中的一员了?

这些问题现在没有一个能摸清,所以最主要的还是先找到剩下的两个人……按刚才载驱被下餐的速度,总感觉有点凶多吉少。

四野寂静无声,大风独自吹得呼啦呼啦,本来遮住了月光的云层片刻后也悄然挪开了,皎洁的月光倏地一下就洒了下来,周围很快亮了很多。庄清流边走边随便左右乱看,瞥到旁边的骨架人的时候,眼角忽然映出了一个影子

可这个骨架人脚下的影子却竟然不是人形,而是一把剑!

庄清流猛地原地一跳,脱口就叫:“——梅畔!!”

梅花阑立马按住了她的肩,语速飞快道:“看到了,这是一个剑灵!”

大概是天生万物便会赋予它奇怪的特点,比如不是人的东西,它在日光或月光下的影子便就会是它的本体,而不是幻化出来的外形。就像当初兰颂那个玉灵,哪怕每次以人形出现,在光下投出的影子也是一把长萧。而远古有些能化它形的人族大能也一样,有时候哪怕变成一朵花开在树上,地上投出的也会是一个人影。

两人刚说完,那个小骨人剑灵好像是因为听到了“剑”这个字眼,所以忽然原地顿住了,同时浑身上下响起了剧烈的嘎吱声。

庄清流飞快提醒道:“都小心!它开始化原形了!”

她话音刚落,一声凭空的铮鸣豁然响彻四野,那个骨架人原地融化变成的灿然长剑倏地蹿起,弧度诡异地冲庄清流和梅花阑刺了过来!

——啪嗒!

长剑还没近身,庄清流已经花里胡哨地借力梅花阑腾空而起,一个旋转二踢脚将它一脚踢飞了——这就是腿长的好处。

长剑重重地被她踢入一个树身直接穿刺而过后,又自己拔了出来,再次吊诡地拐弯儿,又冲众人的方向锐利刺来!

庄清流刚得意地挑眉到一半儿,很快收回来,光速往梅花阑身后一溜达,气急败坏道:“——这怎么回事?!它还没完没了了!”

“……”梅花阑不语,很快一手捞着庄清流灵活旋身,另一手在长剑擦着肩头而过的一瞬间猛地甩出,一灵符拍到了它的剑身上。

铮!长剑猝然坠地,直直落在地上不动了。

众人愣了一下后,很快围涌着凑了上来,庄清流当先低头蹲下身道:“它是已经被制服了吧?能碰吗?”

梅花阑也蹲在她旁边,凝眉低眼道:“可以。”

庄清流很快避开定符的地方,扶着剑柄,将这把长剑立了起来,让一圈人都能看清——此剑是一把宽两掌左右的重剑,浑身上下没有任何花纹,造型古旧笨重,剑锋至剑尖却闪烁着逼人的冰蓝色灵光,而剑身靠剑柄的地方,篆着两个分外抽象的古字,应该是剑铭。

庄清流虽然也很想假装看懂了……可古文它真的很难学,这些字她连笔划都不认识。

“梅畔……”就在她刚习惯性开口问身边人的时候,侧旁边的梅笑寒好像忽然发现了什么极度不可思议的东西,手指颤栗地摸到剑锋上,低声道,“庄前辈,你能把那两个字转过来,让我看清楚吗?”

“能啊能啊。”庄清流看了看她,有些奇怪,接着很快手腕一转,“你看你看——这剑怎么了吗?”

众人看起来都不认识这两个字,也都莫名其妙地看向梅笑寒,包括梅花阑和祝蘅,俱都眉头微皱地凝视着剑身,好像在思索什么。

梅笑寒对旁边的问话都置若罔闻,只是一错不错地紧盯着剑铭,然后慢慢伸出手,在上面轻轻一摸

心口在一瞬间骤然收缩,一股强劲的热血刹那间疯狂地涌向四肢百骸,宛若惊雷震裂苍穹,轰隆!

祝蘅的注意力都有些被她的剧烈表情转移了,很快伸手摇摇梅笑寒的肩:“喂!你魔怔了吧……”

“丑剑!”

梅笑寒满脸不可思议地猛然道:“这把剑叫丑剑!你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梅花阑和祝蘅已经季无端三人瞳孔同时微缩了一下,梅花阑低声问:“你确定?没有错?”

“?”

由此可见,优秀的人永远只是少数,怪不得以上三人就能当名士或者一把手或者少宗主;而以庄清流为代表的一众学渣仍然处于满脸迷茫,由庄清流领衔提问道:“丑剑?名字倒是怪写实的,但是这剑怎么了,是什么名人的剑吗?”

梅笑寒这个万年瓜王这会儿没功夫再对她随问随答了,所以是梅花阑蹙眉片刻后,道:“是名剑,但不是有名于人,而是时间——据古籍有记,这把剑,是上个仙界赫赫有名的灵剑之首。”

哗啦,梅花阑此言一出,剩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上个仙界的剑?居然是上个仙界的名剑?!!

庄清流也十分意外,表情郑重了几分,目光落在剑身上仔细地来回了几遍——她还没忘记这个世界的基本设定:传言在如今仙门百家的格局之前,这个世界曾有过一个无比辉煌的大仙界,只是后来不知道由于什么原因,上一个仙界一夕之间消失覆灭得无影无踪,没有一点可寻踪觅迹的线索留下来,只有从一些庞杂晦涩古籍中所提到的半字一言,可窥到那个仙界曾存在过的一点边际,比如这把一直只有名字流传的“丑剑”。

这把剑的出现,可以说终于让现在的人触摸到了一点切切实实的上个仙界的隐秘。

所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把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庄清流转头,和梅花阑刚默契地对视一眼,旁边的学渣梅思萼忽然道:“呃……虽然不应该,但是庄前辈,端烛君,我好像——感觉有点不太好。”

“……”

庄清流嘴和手一起飞快动道:“小心!”

与此同时,梅花阑手中的浮灯剑尖忽地亮起了炽烈的红光——这是警兆!

——噗嗤!

闪电般一瞬,庄清流脚底忽然有一把灵剑锐利地冒了出来,带着凌厉的剑光破土而出!

梅花阑手比眼更快地伸手去捞她,自己脚底却同样有一把飞剑带着土冲天刺出,庄清流连忙自己一闪躲开道:“别管我,你自己小心!”

她话音刚落——嗖嗖嗖嗖嗖!满面广袤的月下平原,无数剑都从地底狂暴迅疾地破土而出了,好像带着惊雷一般的势头,直上青天!他们脚下踩着的这片地方很快变成了筛子。

梅笑寒脸色终于巨变——这个地方居然是一个巨大的剑冢,无数把灵剑数百年来就这样寂寂无名地埋葬在这里,这都是上个修仙界的名剑们!

脚底猛然传来一阵锐利的刺痛,与此同时,一个宽大的袖摆忽然拦腰招了过来!——噗嗤!

祝蘅带梅笑寒飞快旋身,躲过一把冲天剑的同时,大声训斥:“发什么呆?!还不躲!!”

一群人很快各自御剑,不断踏着耳边的厉风之声急速飞越这里。可是不管飞多久,脚底仍有猛烈的剑风直直冲刺上来,梅笑寒浑身的血液越来越滚烫

这里到底是哪里?!为什么地底下埋了这么多这么多灵剑,难道这里曾经是一个古战场吗?!

——铮!!她刚略微一分神,脚下一柄冰橙色的长剑就重重撞了上来,梅笑寒御着的灵剑很快剧烈一晃,连人带剑地被从半空打了下去,后脑勺直直撞向了另一柄破土飞冲上来的剑尖!

千钧一发的时候,祝蘅神色高冷地掠过一个光影,整个人在半空风一样地急转弯,掠成一个弧圈地抄到梅笑寒身下,把她抱进怀里接走了。

那些暖暖婉婉之流更是力不从心,手忙脚乱地御剑躲了片刻后,越来越支撑不住,都接二连三地从剑上掉了下去。

庄清流和梅花阑一个急抄,从半空接住了梅思萼和扁鸥,那边同时左手接住暖暖,右手提着载驳的季无端已经啊啊啊地大声求救道:“庄少主!庄少主!!快救救婉婉和载驱!!”

庄清流:“……”这帮大油瓶子,属实拉胯。

她转向那个婉婉的方向快速一动念,脚底的逐灵却纹丝不动,还把自己缩成了只能站两个人的大小。

“……”

好狠,无情。

梅花阑很快自己从半空掠向庄清流,然后急速催使浮灯划着灵光飞过,自动挟着破风之声蹿向地底,将那个暖暖和载驱串成夹心饼地挑在了剑尖。

一行人左闪右挪地躲避了小半个时辰,那些偌大山林间的地底灵剑才似乎冒完了。

“我的天……阿弥陀佛我的佛祖爹!可算是完了!!我要死了,要死了!!”季无端第一个从剑上滚了下来,二话不说地原地摊平在了地上。

众人也都各自逐渐御剑下地,缓一口气,梅笑寒忙着逃命的时候,还不忘随手将那把丑剑带着捞进了怀里,这会儿又拿出来,仰头犹疑道:“方才冒出土的灵剑约有数万……可是它们怎么会上天?”

有什么东西惊雷般地在脑海中一闪,庄清流倏地抬头

头顶的月色忽然不见了,满目四望皆遮天蔽日,好像亿万个闪亮璀璨的光点在浓浓深夜中由小变大……轰隆!数十万犹如牛毛一样的剑雨瓢泼而下!!

这才是杀招!真正躲无可躲的杀招!

季无端平躺在地上眨眼看了半天,才忽然反应地猛一起身,声音沙哑道:“这是……?!!”

“是剑雨。”剩下的人满脸煞白,连祝蘅都没躲了,脸色无比难看抬手结阵,似乎想布出一个屏障结界。

庄清流迟迟转头,啊了一声,问道梅花阑:“……梅畔,你那把伞也能遮剑雨吗?”

梅花阑也从半空缓慢地收回视线,一点一点地转头,眼底深深地看向庄清流,喉咙似乎动了动。

庄清流知道了,这里无法瞬移出去,那把花里胡哨的伞也遮不了漫天的灵剑。

头顶的挟光裹雷的厉风已经越来越近,冰可刺骨的利刃感几乎到达了头顶,千钧一发的时候

庄清流忽然伸手抱住了梅花阑:“梅畔,我其实真的很喜……”

她话音未落,眼角余光所有的灵光剑点好像在一瞬间无声消失了,地底转而似乎有什么东西缓缓升了起来,无边的阴风渗入骨髓一样袭来,脚下巨大的阴影缓缓弥漫,逐渐升到了头顶。

所有人都惊呆了——那是一个骨架,一个巨大的鸟骨架!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惊天动地的密集剑雨带着雷霆之势瓢泼落地,地面所有的花草树木转眼间全部化为了齑粉,被深钉地底,无数细毛针一样的灵剑几乎比肩相擦地接踵落下,很快细细密密地将整片大地扎成了一个巨大的刺猬。

头顶巨大的鸟骨架始终稳稳撑在原地,将所有的人都护在了身下。它身上的血肉虽然早已消失,但身上曾有过数十万之巨的羽毛骨仍然紧密地贴合在每一根细小的骨头上,再依次层层叠得地细密交织在一起,网罗出了一副不可穿透的铜墙铁骨。

庄清流双手搭着梅花阑的腰,整个人却长久抬头,目光一动不动——这个鸟骨架,就是曾在秘境里杀死裴煌的那只彤鹤!

四面八方的剑雨哗哗啦啦好像没有尽头,而这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庄清流怀里无声钻出来的梅思归仰着脑袋,眼眶里忽然悄无声息地流出了两行眼泪,茫然低声道:“啾啾——”

梅花阑目光难以言喻地一深,在巨大的骨架庇护下轻轻伸手,温柔地将它抱了出来。

有什么亮光终于从深渊中游丝般地闪电蹿出

庄清流深深低眼……这副巨大的鸟骨架是彤鹤,而梅思归,它也是一只彤鹤。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又名:思归小鸟的亲妈在线救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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