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学习管理 > 《毒 品史》作者:[墨]卡门·博洛萨/[美]迈克·华莱士【完结】 > 《毒品史》作者 [墨] 卡门·博洛萨 [美] 迈克·华莱士.txt

第 9 页

作者:墨-卡门·博洛萨/-美-迈克·华莱士 当前章节:1545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27

至于犯罪问题,事实证明,佩尼亚·涅托当政的头两年可谓毁誉参半。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他的政府在抓捕毒贩头目这一件事上表现最好,而这恰恰是他当初承诺不会作为工作重点的。2013年7月,墨西哥海军陆战队未开一枪就逮捕了泽塔斯的头号人物——“米格战斗机”特雷维诺·莫拉莱斯。美国当局送来的情报说,以活活烧死受害者而闻名的特雷维诺·莫拉莱斯经常造访新拉雷多的边境地区,为了看望他刚出生的孩子。接到消息后,海军陆战队乘坐黑鹰直升机展开搜寻,发现他正躲在一辆卡车上,于是冲下来逮捕了他。2014年2月,墨西哥政府利用美国缉毒署的数据追踪到了特雷维诺的对手——锡那罗亚头号毒枭“矮子”古斯曼,趁他与妻子在马扎特兰海滨公寓度假时逮捕了他,这一次同样兵不血刃。2014年3月,“圣殿骑士”的头目——“头号疯子”在米切肯州死于暴力。2014年10月,卡特尔中的头号人物——赫克特·贝尔特兰·莱瓦被抓获,当时他正在圣米格尔·德·阿连德的一家海鲜餐厅吃鱼肉玉米饼(同样没有枪战)。那里靠近克雷塔罗市,生前他一直假装是当地中等富裕的商人,在房地产和艺术品市场都有所涉足。一个多星期后,维森特·卡里略·富恩特斯——日渐萎缩的华雷斯卡特尔的首领——也在一场不流血事件中落网。抓获这些顶级毒枭的同时,也逮捕了大量二流角色。

所有这些事件的影响尚不明朗。对于九头蛇法则将再次应验的担忧也没有得到证实,尽管这个国家还在饱受前卡特尔分化成的小帮派之间不断争斗的蹂躏,尤其是“战士联盟”和“赤色分子”之间的纷争,“四十三人事件”就与此有关。以“矮子”古斯曼为首的卡特尔,不仅组织完善,也是卡特尔中最有商业头脑的,此时似乎正在进行权力的平稳过渡。由于“矮子”的长期合作者伊斯梅尔·桑巴达想尽办法保持价值数十亿美元的毒品交易源源不断,因此“矮子”古斯曼才能通过重金贿赂政府官员和唯利是图的商人,获得一如既往的保护。特别需要指出的是,他的锡那罗亚卡特尔仍然控制着华雷斯几乎所有的市场,尽管卡里略·富恩特斯贩毒组织的残余势力——尤其是其武装组织“火线”(La Línea)和“阿兹特克贫民”(Barrio Azteca)——在新朋友泽塔斯帮的帮助下,正在挑战他们的市场地位。(如果“火线”和“阿兹特克贫民”发生冲突,华雷斯市无疑将会再次陷入水深火热。)

更令人不安的是,有报道称,2014年6月,4个主要的卡特尔在边境城镇彼德拉斯内格拉斯举行了一场毒品组织首脑会议,这场景说起来有点像漫威漫画里“超级罪犯联盟”坐下来开会。会上,贾利斯科新一代卡特尔、卡里略·富恩特斯(华雷斯)集团、贝尔特兰·莱瓦集团、泽塔斯帮探讨了建立一个新联盟的可能性,试图以此联盟重新规划墨西哥毒品交易的版图。若锡那罗亚卡特尔与这帮超级罪犯之间爆发混战,无疑将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佩尼亚·涅托对卡特尔成功地实施了斩首行动,无论其长期效果如何,短期内并没有获得赞誉,原因在于墨西哥各地爆发了其他类型的犯罪活动,人们开始怀疑他处理犯罪问题的能力。总统当然可以指出(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2013年,即他上任的第一年,凶杀案数量比前一年(卡尔德龙任期的最后一年)略有下降,据他估计死亡人数在18388至22732人之间(比2012年的死亡人数少了8%到13%),然而这个数字没有把数千名失踪人口包括进去。(3)但是,在这12个月间,墨西哥成了全球绑架案之都,2013年报告的绑架案超过1698起,比2012年增加了20%,是有记录以来最严重的一年。更可怕的是,据专家估计,有80%到90%甚至更多的绑架案并没有报警,家人害怕报警会危及被绑架者或者自己的生命,因为警察很可能与绑架者是一丘之貉。被绑架者不仅有富豪——有钱人确实也能采取更高级的安保措施,而且还有店主、医生、木匠、出租车司机以及一些普通劳动者。而犯罪分子越来越低龄化,他们不在乎每一票的赎金少,因为可以多劳多得。对媒体而言,2013年也是特别糟糕的一年,是2007年以来暴力活动最猖獗的一年:至少有10名记者被杀,据国际组织“第19条”统计,媒体从业者共遭到330次袭击,尽管是非致命的,其中60%是当局所为。

恐惧感也在升级。墨西哥国家统计、地理和计算机研究所对受害者所做的调查发现,2013年,人们的不安全感比以往任何一年都更强烈。面对墨西哥官员的沮丧,美国国务院认为恐惧是对现实过于理性的反应。美国在2014年8月发布了旅行警告,提醒人们2012年有71名美国公民被报告在墨西哥遇害,2013年达到81人。游客也是车辆抢劫、公路抢劫和绑架的受害者——据报道,2014年1月至6月,有近70人被绑架。自2010年7月以来,美国政府雇员一直被禁止开车去美墨边境或者墨西哥内陆、中美洲从事非公务活动。

与此同时,墨西哥的治安部队也受到抨击。国家人权组织联盟已向国际刑事法院检察官办公室提出申诉,要求后者调查军队和警察在打击有组织犯罪过程中“系统而大范围地”虐待成千上万平民的行为。联邦警察普遍被指控滥用职权和贪污腐败——尤其是向途经墨西哥的移民勒索钱财。

随后,2014年6月30日,在墨西哥州南部小镇特拉特拉亚,一支8名士兵组成的夜间巡逻小队在一座空仓库撞上了22名黑帮分子,现场当时还有两名捆绑着的敌对帮派成员以及4名女性(一名离家出走的15岁女孩以及赶来救她的她那当教师的母亲;还有两个被捆绑着的女孩,她们是被歹徒从街上抢来的)。巡逻队命令黑帮分子从仓库里出来,后者以开枪作为回答,一名士兵受了轻伤。巡逻队开枪还击,打死打伤了几个人。短暂交火后,黑帮分子缴械投降。士兵们叫嚷着“你们这些狗东西不配活在世上”,然后将他们一个一个地处决了,并咒骂:“这会儿你们的胆量上哪儿去了,你们这些狗娘养的!”他们还杀死了在交火中受伤的那个离家出走的女孩,但放过了她的母亲和另外两个女孩。然后他们把枪塞到死者的手中,重新布置了犯罪现场,使这些人看起来是在向士兵开枪时被打死的。墨西哥州州长、州检察长和军队最高指挥官都痛快地接受了他们的说法。事实上,州检察长的人抓到了那两名被绑架的女孩并严刑拷打,逼迫她们附和士兵们的谎言;那位教师虽然获释,但同样受到了恐吓威胁,要她跟官方统一口径。

在美联社和《时尚先生》(拉美版)杂志的记者走访现场,发现了犯罪现场有明显被重新布置的迹象后,这个把戏被戳穿了。然后他们追查到了那位教师,后者勇敢地同意说出真相。那两名被囚禁的女孩也改了口。这样一来,多个国际人权组织要求彻查此事,华盛顿也坚决要求对此进行“可信”的调查。最终,佩尼亚·涅托下令将此案移交给联邦政府部门,三名士兵受到了非法处决的指控,但没有牵扯他们的上级。当地官员也没有被控胁迫证人。“人权观察”说,佩尼亚·涅托对这件事的反应是如此迟疑,“其政府形象已然破烂不堪”。这说出了很多人的心里话。(4)

备受推崇的国家宪兵队直到2014年8月才成立,但事实证明,它不过是人们期待的那个国家宪兵队的一个影子罢了。这个原本希望独立于军队和联邦警察的4万人的组织,(在军方的坚持下)已经被裁减为5000人,并隶属于联邦警察部队。从军衔和档案看,他们不是原来打算招募的那种老兵,而是一群受过良好教育、经过严格筛选出来的年轻人。他们从未在任何武装部队服过役,但确实是由墨西哥军队训练出来的,他们的指挥官与来自哥伦比亚、智利、西班牙、法国和美国的警察部队指挥官受教于同一所学校。这些人固然缺乏经验,但好在还没有沾染上腐败。对于他们的安排,不是取代军事单位成为维持社会治安的主要力量,而是把他们空降到热点地区(像特警队一样),在那里有组织犯罪已经扼杀了几乎所有的地方企业及外国企业。

然而,打击有组织犯罪最关键的行动来自公民本身,这一点完全出乎人们的意料。在一场起义中,他们迫使联邦政府把希望搁置在一边的议题放在了首位。

自卫军:武装起来的民间团体

2013年2月24日,随着饱受摧残的愤怒市民的加入,毒品战争开始重登报纸头版。这些新加入者没有游行、抗议,也没有要求政府保护他们免受犯罪分子的掠夺,而是拿起枪向一个罪大恶极的卡特尔发起了攻击。

这个后来所称的“自卫运动”,实际上第一次出现是在两年前,地点在米切肯山上的契兰镇,那里的原住民布雷佩查人长期遭到“圣殿骑士”的围困。几个世纪以来,布雷佩查人通过砍伐周围的橡树林来维持经济、保护文化,但近年来外来的伐木工像蝗虫一样涌入,而且在持枪歹徒的保护下掠走了大约70%的树木。“圣殿骑士”还把他们在该州其他地方实行的恐怖统治延伸到了契兰镇,在当地强奸、绑架、杀戮,胡作非为。向市政府、州政府部门申诉,事实证明毫无用处,因为他们(和警察)放心大胆地为有组织犯罪效劳;实际上,卡特尔就是当地大部分地区的政府。可以说,契兰镇就像黑泽明电影《七武士》中的山村一样,被强盗围困,只不过没有武士去营救他们,所以他们决定自救。

2011年4月15日,武装起来的小镇居民,不分男女老少,连同各政党的代表们揭竿而起,驱逐了镇上所有的警察部队。他们恢复了1917年的《宪法》规定要严厉制裁的一种古老的社区警务传统,将一个本来用于维护内部秩序的机构变成了对抗外部威胁的武器。他们用缴获的AR-15步枪将伐木工扣为人质,封锁了镇上的所有入口,也封锁了通往木材区的所有道路,为防范“圣殿骑士”入侵,他们点燃了数百处篝火让其彻夜不灭,由此成功建立了一个无匪地区。

大约两年后,也就是2013年2月24日,佩尼亚·涅托政府成立之初,米切肯州阿帕钦甘山谷(位于地势低洼的特拉卡里恩特地区)两个镇上的几十名居民决定成立一支自卫军,以抵抗“圣殿骑士”的勒索。但这支队伍并不是由原住民组成的,他们甚至也没有得到准法律的保护。这群开采石灰的人、牧场主和小企业主从小处做起,在街道上巡逻,设置路障,伏击乘坐黑色越野车路过小镇的“圣殿骑士”成员,最终在镇广场附近爆发了激烈的枪战并取得了胜利。接下来的8个月里,其他城镇纷纷效仿,争相动员农场工人、工厂工人、医生和出租车司机,直到山谷里聚集起了数千名社区居民、民兵或治安队员。居民和商人的捐款是他们的资金来源,比起向卡特尔缴保护费,大家更愿意支持民团。武器主要是在美国购买并走私到南方的,还有一些是从“圣殿骑士”手中缴获的。许多农民在狩猎俱乐部学会了射击,而其余的人现在和曾在墨西哥军队服役的人一起接受训练。这种民间抵抗运动席卷了整个米切肯州,并逐渐蔓延到邻近的格雷罗州,民团用武器赶走了“圣殿骑士”,解放了一些牧场、村庄和城镇(尽管解放的只是建有地方自卫军的城镇,并且是发出过求助的)。

这种地方民兵组织的迅速蔓延,让包括联邦政府在内的很多人颇为震惊。佩尼亚·涅托政府的第一反应是要把他们当作罪犯来解散。据说,他们的队伍中窝藏着“圣殿骑士”的敌人,这些人来自米切肯北面的州——贾利斯科新一代卡特尔。他们的枪支恐怕都是从犯罪分子的供应商那里获得的。据该州首府的官员回忆,“米切肯人家族”最初承诺过要跟平民打成一片,但很快变成了吸血鬼。“人权观察”的社会活动家还记得,当年的哥伦比亚准军事组织也同样变成了弗兰肯斯坦式的怪物。从更抽象的角度来看,一些人认为民团运动对政府垄断武力使用权构成了威胁。正如一位国会领袖所说,“一个允许公民武装起来、自己伸张正义的政府,是失败的政府”。

站在“圣殿骑士”横行的米切肯州乡村一方来看,政府认为使用暴力是其独有的权力这一想法实在太荒谬了。民兵组织的一名创始人指出,政府之所以焦虑,其原因很简单,因为“政府从来不愿意承认,我们能够做到它从来不想做的事”。民兵们承认,他们的队伍里肯定有一些蛀虫,这场运动发展得如此迅速,人员素质确实难以保证。但他们否认队伍中有什么重要的卡特尔成员,觉得只不过是几条小鱼趁着风向跳上了船而已。此外,正如一位高级领导人所说:“那些将国家交到我们手中的大英雄也的确不是什么无可挑剔的人。”

然而2013年3月,联邦部队奉命到达当地,逮捕了几十名民兵,收缴了他们的武器,但很快领教了当地人对他们的拥护程度。在一次逮捕行动中,数百名自卫军蜂拥而至,扣留了部队士兵,直至其战友获释。对此,佩尼亚·涅托立场坚定,强调“这种自己伸张正义的做法是违法的,政府将予以打击”。

2013年5月,佩尼亚·涅托把自己将冲突非军事化的初衷抛到脑后,向当地增派了6000人的部队和联邦警察。但是,这些人一到现场就意识到解散社区自卫组织将会受到顽强抵抗,于是选择与他们结成事实上的联盟,在他们解放新城镇时掩护他们。截至2013年10月,民兵们已完全打破了卡特尔对几个自治市的控制。“自从我们来了之后,很多犯罪分子都逃走了,”一位民兵首领解释道,“我们在几周内办到的事,是警察和军队几年都没办到的。”“我们不怕这些卡特尔,”另一位民兵首领挥舞着武器说,“他们有枪,我们也有。而且我们人多。”

2014年1月,民团准备向阿帕钦甘山谷挺进,这座拥有12万人口的小城是“圣殿骑士”的堡垒,他们决心冲入巢穴,斩杀恶龙。由于害怕发生大屠杀,佩尼亚·涅托又派去了数千人的部队和联邦警察。但他也采取了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决定将米切肯视为一个破产的州——如果不以一败涂地来形容的话——准备派人去接管那里。于是,前墨西哥州检察长阿尔弗雷多·卡斯蒂略被任命为“安全和整体发展专员”。然而,墨西哥其他各州都没有这样的职位,它让人联想起旧帝国时代的总督,因而其合法性令人怀疑。38岁的卡斯蒂略轻而易举地推开了米切肯州州长福斯托·瓦列霍——这位州长似乎无力阻止不断上升的暴力事件——他还另外带来了几十名联邦政府官员,将州警察局、检察官办公室以及其他战略机构一一控制,并着手炮制法律文件使这一过程合法化。(5)

卡斯蒂略还与民兵领导人达成协议,同意有条件地承认他们:要么加入一个改头换面的市政警察部队——穿制服领薪水,要么在军方控制下的“农村防卫队”临时服役。(6)因此,佩尼亚·涅托提出了他的新路线,并告诉记者:“那些有资格保卫地方安全的人——自卫队声称这是他们的原则——应该在法律规定的机构内工作。”

政府还宣布了一项计划,将拨款34亿美元为米切肯州建造公共工程和公共住房,并改善教育、为社会发展提供资金(尽管事实证明,这些计划中的绝大部分早已在酝酿之中)。

随着局势的缓和,民兵和联邦部队之间展开了新的合作。2014年1月,他们开始携手占领新的城镇;2月,他们攻进阿帕钦甘城。数百名士兵和警察在城市街道上巡逻,民兵队员持枪驻守郊区的检查站。获得解放的当地人提供了大量情报,使“圣殿骑士”的几个重要成员落网。其中一个是该市市长,他不仅是当地贩毒市场真正的老板,而且恰巧是“头号疯子”纳扎里奥·莫雷诺的侄子。

人们都以为莫雷诺已死。然后到了3月9日才发现,莫雷诺根本没死。2010年有报道称他已经死亡,“圣殿骑士”也竖起了一座座“致敬圣纳扎里奥”的神坛,但米切肯州的百姓始终说他还活着,民兵自卫队也乐于每到一地就将神坛炸成碎片。“我们一直都知道他的死是一场闹剧,因为有人在附近见过他。”一名民兵首领说,并补充道,这位大毒枭经常在斗鸡活动和派对上露面。然而,当地方百姓主动提出要领军队去他家门口时,军队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把这些人的坚持当作故事听多了,分不清传说和现实。但最终,军队相信了他们,追踪莫雷诺并将其击毙。这是莫雷诺第二次现身,但一转眼又没了。(7)

3月底,墨西哥海军陆战队还击毙了恩里克·普兰卡特,他是莫雷诺的两名高级助手之一,而另一名——绰号“老师”的戈麦斯·马丁内斯在逃。没过几周,联邦政府又迈出了大胆的一步,逮捕了米切肯州内政部长赫苏斯·雷纳,指控这个仅次于州长福斯托·瓦列霍的二号人物与“圣殿骑士”勾结。就在州长宣布辞职后没几天,也就是在逃的“老师”公布了他和州长儿子亲密谈话的一张照片后不久,州长儿子被捕,州长本人退休。一名民团领导人说:“我们很高兴政府终于开始干正事了。”另一位说:“我们正与政府合作,肃清米切肯所有犯罪分子将指日可待。”

事实证明,这种乐观还为时过早。卡斯蒂略和佩尼亚·涅托从没有为自己端卡拉什尼科夫突击步枪的军队与民团的合作感到高兴,现在更希望能一刀两断。或许是因为觉得仍有“圣殿骑士”成员在逃,政府的打击部队认为现在“是时候跟他们分道扬镳了”。他们担心落选的持有枪械的自卫队队员可能会脱离他们的掌控(甚至黑化),在这方面,哥伦比亚的自卫队转变为准军事组织的事颇有警示意味。令他们不安的是,民兵们并不打算跟他们一起开展更大规模的缉毒战,也拒绝追捕毒贩和毒品生产者。一名发言人说:“我们不会去搜寻[冰毒]实验室,因为那不是我们的责任。”他们没什么野心,不过是“希望不再发生绑架、失踪和敲诈勒索”。鉴于米切肯州近35%的人口受雇于“非正规”经济,他们的不情愿并不令人惊讶。

然而4月初,卡斯蒂略下令民兵解除武装,就地遣散,否则就逮捕他们,而他的部队也把枪口对准了民兵领袖。“头号疯子”死后没几天,当局就逮捕了伊波利托·莫拉。他是第一批被捕民兵领袖之一,被控参与杀害了他在民团中的一名竞争对手(不管真相如何,长期的不和有时确实会蔓延到领导层)。莫拉的被捕以及随后发生的一些事(州监狱和联邦监狱很快关押了100多名民兵)在自卫军看来不啻为背叛,许多人对此深感愤怒。一些民兵拒绝解散,拒绝交出武器。他们说,他们已经解放了30多个城镇,还想将这项工作进行到底,清理米切肯州全部113个城镇,抓住或杀掉“老师”,有可能的话,甚至去驰援在暴力中煎熬的阿卡普尔科。2014年6月,警察和军队士兵逮捕了这些民团领导人中较为顽固的一个——何塞·米雷莱斯博士,并以携带非法枪支为由关押了他的70多名支持者。

政府部队与民间自卫团体结盟,部分摧毁了该国最强大的犯罪组织之一,并将许多腐败的保护伞开除公职;然后政府突然终止了联盟,这么做或许可以理解,毕竟这种合作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但是从战术上讲,有点操之过急。(8)根据政府自己的统计数据,随着民兵运动陷入混乱,犯罪率再次飙升,谋杀和敲诈勒索案件位居榜首。数百乃至上千名“圣殿骑士”枪手仍在米切肯州的其他地方逍遥法外,其中就包括“老师”,尽管卡斯蒂略早在2014年3月就宣布此人已“走投无路并束手就擒”。2014年9月,逍遥法外的“老师”在一封公开信中表达了对局势的看法,并承认“圣殿骑士现在确实状态不佳”。他写道:

我们伤亡惨重,但我们仍然屹立不倒,直面敌人。他们抓到我们,我们认了。但他们能进入米切肯,靠的是欺骗手段和迷惑大家……现在轮到我们打回来恢复米切肯的秩序了。我们知道这很难,但并非不可能。看到我们的人民受苦,我们很生气。对于你们的背叛,我们不会忘记,也不会原谅;你们将会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那些签署了他们的判决书的人,也不会得到宽恕。

我们已经回到了米切肯而且比以前更强大,看着吧,我们真的会教训那些该死的乡下人[自卫队]。我们的人还在很多城镇里,我们得提醒你们,他们还没有摆脱我们。我们不会离开米切肯,我们会继续支持米切肯的人民,并得到他们回馈的支持。我们已经得到了最高层的认可和支持!!!

我们理解你们的困惑。你们为什么要离我们而去呢。我们是人,当然会犯错,但对我们来说[你们]是最重要的。我们绝不会让年轻人用这些肮脏的冰毒。而现在……年轻人正遭受它的毒害。慢慢来,一切都会好的。是的,一点一点,走着瞧吧。(9)

但是当时,墨西哥中央政府的注意力早已转向塔毛利帕斯州。2014年4月,海湾卡特尔发生了内讧,泽塔斯帮借机挑战其在某些市场的统治地位。随着休战的普遍破灭,帮派之间的枪战在几周内就导致100多人丧生。数千人在州首府维多利亚城和坦皮科市举行示威游行,他们身穿白色衣服,要求政府予以保护。

与此同时,自卫运动的发展给了联邦政府采取行动的额外压力。至于这种发展究竟是令人鼓舞还是使人惊恐,取决于各人看问题的角度。伊达尔戈的乡间是孕育这场自卫运动的温床,那里就像塔毛利帕斯州许多地区一样,在佩尼亚·涅托上任的第一年就遭到敲诈和绑架潮的侵袭,事实上这个国家大部分地区都是如此。当地民兵组织佩德罗·门德斯纵队,以1860年代当地一位与法国作战的将军的名字命名,已经吸纳了数百名武装人员。他们实行宵禁,用沙袋筑起边界,建起了社交媒体通讯网络,还处决了几个泽塔斯人。他们宣称罪犯只会向“血与火”低头,呼吁“与绑架者长期斗争和持续战斗”。泽塔斯人无法进入该镇,但在2014年5月,他们在一个偏远的村落射杀并焚烧了9人。还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伊达尔戈人,别跟这个纵队掺和。我们可不是好惹的。这是第一次警告。听好了:我们是泽塔斯。”

佩德罗·门德斯纵队意识到他们不是卡特尔杀手的对手,就跟那些穿着白衣游行、期望政府保护的人一样,只不过纵队期待的是各种合作。他们断言:“只有诚实的战士和武装人员才能解决社会上的不安全、暴力和犯罪问题。”其他人并不认可这种说法。维多利亚城的一名游行者说:“我认为自卫团体是危险的。鞋匠的职责是做鞋,商人就该去做生意,打击犯罪要靠训练有素的警察,而不是随便什么人拿把枪就能胜任。”

2014年5月中旬,佩尼亚·涅托先从塔毛利帕斯州下手了。内政部长米盖尔·安格尔·钟抵达该州最大的城市雷诺萨,宣布联邦政府将派陆军、海军和联邦警察来恢复秩序,就像在米切肯州那样。为了区别于卡尔德龙的做法,钟强调,此举旨在带来结构性转变。这个有300多万居民、基本上无法无天的州,将被分为四个区域,每个区域都由一名军人负责提供安全保障——对城市中心、公路(卡特尔们已占据多年)以及港口和机场进行全年无休的巡逻。40个警察部门将被解散,然后会建立一个新警察的培训中心,州总检察长办公室将被撤销。钟说,这项计划至少需要6个月才能出成果,塔毛利帕斯州的州警和各市政警察部队需要3到4年才能重建。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有兴趣与自卫队合作,事实上这个计划很可能就是为了避免重蹈米切肯的覆辙而发布的。

“四十三人事件”及未来

就在这个关头,格雷罗州成为了全国(其实是全球)关注的热点。2014年9月,从阿约特兹纳帕来的43名学生被带走,他们骇人听闻的命运结局在11月被揭开。正如我们在导言中所述,这激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抗议大潮——大规模的谋杀引起了大规模的震怒——以及对根本性变革的广泛要求。但是,以前的抗议活动总是来了又去,现有秩序经受住了每一次风暴,新的游行会渐渐散去,媒体会转而去关注一些新的可怕消息,集体的能量最终会消散,“阿兹特克之春”带来的前景将归于幻灭,这一切都是有可能的。如何将这种能量导入长期的结构性转变是当务之急,而我们必须看出现在的举国沸腾会发酵并冒出什么样的泡泡。从我们的视角,或者说我们展示的其中一个历史分析的视角来看,有几种粗略的方法可能值得大加关注。

我们认为,仅仅呼吁改革国家的刑事司法制度,或者铲除政治体制中的腐败,或者设置无法逾越的障碍来反洗钱是不够的。尽管这些目标都很有价值、不可或缺,但它们一直在被无休止地鼓吹并被证明是无法实现的。为什么呢?原因之一当然是现有的各种安排部署有强大的支持者——政客与警察、匪帮和商人——他们都从现状中受益匪浅。我们自始至终一直缺乏的,是对这种毒品秩序的反对者的有效动员,特别是公认的“公民社会”这一术语所涵盖的数百万大众。在我们看来,进行这种动员的巨大障碍——除了如此庞大的群体本身具有的差异性与分裂性之外——就是国家(尚未走向阴暗面的那部分)与已经出现的挑战现有安排的群众运动之间的脱节。这些群众运动包括自卫军、西西利亚示威者、学生抗议者、人权活动家、失踪者家属以及由43名学生遇害事件引发的各种抗议活动。

如果联邦政府将这些力量组织起来,而不是压制或忽视它们会怎样呢?或者找到一种办法赋予这些基层组织以权力,比如:像联邦部队和自卫队之间在米切肯州短暂联盟那样,在一个难以置信的极短时间内,将一个极其强大的贩毒集团从他们的地盘上扫除掉,如果承认他们划定了自己的地盘的话?比如:找到一种操作模式,它有可能规避地方治安维持会制度可能存在的危险,联邦政府对此制度一直极为担忧,以致放弃了动员群众的念头?比如:制定一些战略,将联邦政府接管腐败的州和地方的行动(像之前在米切肯州、塔毛利帕斯州,现在在伊瓜拉州和格雷罗州的其他市镇所做的)与州政府协助动员民间运动实体的行动结合起来?比如:找到某些办法,让公民直接参与减轻腐败(如果做不到根除的话)的行动?

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人们时常提议的成立“真相委员会”的想法呢?这一设想包含多个侧面,能够协调和扩大现有人权团体和其他有关公民(特别是失踪者家属)的组织的工作,彻底清算毒品战争以及与之交织在一起的“肮脏战争”的成本。这么做,目标是让伤亡情况大白于天下——在农村进行调查并发掘乱葬坑,汇总绑架案的记录,细化现有的政府数据并建立一个全国性的失踪者档案库,其中要包括DNA信息,以便对死者与失踪者进行匹配。(10)

2014年11月27日,佩尼亚·涅托总统在他的一揽子改革计划中提出了类似的建议,当时——因为感受到现场民众强烈的愤怒——他呼吁建立一个“国家失踪人员搜寻系统”和一个“国家遗传信息系统”。问题在于,在国家多次违背这类承诺之后,民间社会对新的承诺没什么信心。更重要的是,真相委员会不应该是一个关起门来自说自话的政府部门,而应该是一个完全透明的群众性机构,其组织模式本身就应是一个新政治秩序的典范。

等到佩尼亚·涅托支持建立一个国家反腐体系,并建议任命一名特别检察官为反腐专员时,同样的问题又来了,这个系统要受总检察长和总统管辖,这些人太容易受制于行政部门,因而缺乏可信度。反腐机构应该尽可能独立自主,在政府和民间社会之间找到自己的位置,从这两者那里获取资源。(11)然而,国家可以提供资金并对受到指控的不法分子提起刑事诉讼,但广大民众能提供什么呢?

如今的社交媒体上,既有耳闻目睹的事实,又有遭受虐待的亲身体会。在这一点上,我们认为社交媒体可以在发挥民间社会固有力量方面起到更大的作用。想一想,一旦看到警察或军人滥用职权,目击者就会掏出手机,并把拍下的照片、视频发到各种网站上。想一想,用相机拍下傲慢的行为,发到网上进行“病毒式传播”,让墨西哥人竞相观看的做法。(12)想一想,旁观者拍摄的视频所产生的影响,比如这段:埃里克·加纳在酒吧被一位纽约警察局警官锁喉并摔倒在地,随后又有四名警察过来垒在他身上,即便当他急促地喘气并叫着“我没法呼吸了”,他们还在把他的脑袋往地上摁;不一会儿埃里克·加纳就撒手人寰。这段视频不仅迅速走红,还引发了美国和全世界成千上万人的几百种“我没法呼吸了”的垂死挣扎式的行为演示。正是新媒体这种唤醒广大民众的能力为公民干预提供了新的契机,但前提是要组织起来,才能让个体分散的力量发挥出巨大的能量。

或许有可能建立一个系统来受理目击者对正在发生的滥用职权行为的报告。佩尼亚·涅托提议在全国范围内建立一个911呼叫系统,但问题是谁来接听电话?市民显然不愿意向当地警察求助,这也合乎情理;若将有1800人的市政警力规划成32个州政府组织,理论上更便于管理,却忽视了集权化的危险,忘了州政府和联邦机构委实糟糕的纪录。(13)

社交媒体与独立自主的反滥用职权、反腐败机构的结合,可能有助于规避这些问题。人们可以匿名投诉滥用职权或勒索的行为,但不是向市警察或州警察,而是向一个独立自主的腐败投诉中心、一个防范警察滥用职权中心或者一个公民行动中心(其座右铭是:谁来监督监督者?)。这个机构将实行自治——由民众中选出来的德高望重者领导,成员为无偿服务,包括律师、会计师和其他专业人士,并辅以学生志愿者组成的团体(也许通过“反腐行动队”——一个相当于和平队的组织进行动员)。

这个组织可能有三个部门。第一个部门的工作是将收到的指控和各种相关证据录入数据库。当针对某个人或某个组织的类似指控达到预定数量时,为了验证这是不是单纯的恶意传言,就需要对累积的指控进行深入调查,辨别真伪。这是第二个部门的职责范围,受过训练的调查员有权传唤证人,这有点像大陪审团。如果认为有足够理由进行起诉,那么公民起诉书——实际上已预先准备好,并附有证据和愿意作证的证人名单——就会交到刑事司法系统。接下来就轮到第三个部门负责跟进了,它将一直跟踪法庭对案件的进展(或没有进展),如果需要,还会通过社交媒体动员民众响应。若是有天分的话,这样的报道做出来能超过“真实犯罪”或“真人秀”节目。这个机构的经费将由具有公民意识的民众提供,再利用社交媒体(众筹)收集资源,这是比较理想的状态。这些只不过是解决问题的几个方案罢了。这样一个方法的机制和实用性究竟如何,需由该领域的专业人员来解答。(14)对于政府高级官员的腐败行为,可以采用类似的程序来处理,不过要想奏效,必须撤销他们现在合法享有的豁免权。这样一来,市长、州长和总统在任期内随时可能面临罢免其职务的全民投票,而不仅仅是在任期的头两年,墨西哥目前就是这种情况。在美国,大约有一半的州在《宪法》中规定了罢免条款,2011年,在美国150次罢免选举中,有75次以官员下台而告终。

更放开一点说,佩尼亚·涅托既然建议联邦政府接管已证明被有组织犯罪渗透的城市,为什么不将这变成一种系统的定期性做法?当公众对银行系统失去信心时,富兰克林·罗斯福总统命令银行放假,关闭所有银行,只重新开放那些没有问题的银行。为什么不建立一种定期进行的腐败检查计划,由自治监管机构派律师、会计师和学生来检查账簿?没错,这样一来,监管者就会一直面临被他们监管的实体抓住把柄的危险,但是所有这些调查仍然会是公开透明的,其调查数据和结果都将在网上公布,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1990年代,纽约在打击暴徒对合法行业的渗透时,也采取了类似的措施。当时,黑帮分子已经垄断了鱼类和食品市场、服装制造、烘焙、卡车运输、垃圾收集和建筑等行业,对某些建筑行业的垄断已持续了半个多世纪。纽约市制定了新的监管程序,要求许可证持有者必须通过背景调查,这样就可以拒绝或撤销与黑帮有勾结者的许可证。有一次,为了清除贾维茨会展中心的腐败员工,竟解雇了所有人,只有通过背景调查者才能得到重新录用。这些措施并没有创造奇迹,但正如詹姆斯·雅各布斯在《纽约黑帮兴衰史》(Gotham Unbound)一书中所说,这些措施产生了相当大的积极影响。

从更大的范围来看,夸特莫克·卡德纳斯呼吁墨西哥制定一部新宪法,这听起来像是又一项赋予权力的计划,民众可以并且应该积极参与。含有社会正义条款的旧《宪法》,被零敲碎打地以一些不民主的方式废止或推翻。而这将是一次机会,可以计算新自由主义统治的成本和伤亡,并考虑旧墨西哥的哪些方面是民众希望新墨西哥保留的。鉴于目前存在的意见分歧,制定宪法将是一个充满争议的过程,但是把一切都摆到桌面上,积极讨论集体的未来,要好过沿着老路继续闷头前行。

在国家和民间社会建立一条新纽带势必将启动一系列与公民有关并赋予公民权力的计划;如果这不是新冒出来的什么乌托邦式幻想,那我们就必须考虑毒枭当前的实力。只要毒枭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来贿赂政府和购买武器,别说成功铲除,就连节制他们似乎都不太可能。因此,鉴于美国政府在其本国公民使用毒品的问题上所支持的一种“从禁止、阻断到监禁”的管制办法,我们在对其进行分析之后提出最后建议,即努力减少毒贩与政府的复合体可用的资源,这将为美墨两国人民提供了一个参与其中改变令人不满的现状的机会。

* * *

(1) 有人建议佩尼亚·涅托以另一种方式“出手”,即利用司法系统向特定利益集团提供和平援助。因此,他有可能通过向军方求助,安排了托马斯·安海莱斯·达瓦阿莱将军的释放与复职,后者被卡尔德龙以站不住脚或捏造的证据指控犯有腐败罪,尽管他的罪可能只是倾向于革命制度党而已。前总统萨利纳斯曾支持佩尼亚·涅托代表革命制度党参加竞选,佩尼亚·涅托当选后投桃报李,释放了他的兄弟劳尔。可以想象,他通过释放拉斐尔·卡罗·昆特罗而不是其他人向卡特尔们发出了一个信息。当时昆特罗仍因谋杀美国缉毒署特工卡马雷纳而服刑,一获释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官方表示提前释放他是因为突然发现司法程序中存在技术性问题,这不仅令人难以置信,也激怒了美国缉毒署和美国司法部。但是,这一教父级(如今算是祖父级)的墨西哥犯罪头目在新时期影响力如何还很难说。尽管如此,这一系列释放暗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

(2) 阿兹特克人创造了灿烂辉煌的墨西哥古文明,开创了阿兹特克族最兴盛的时期。因而今人以“阿兹特克之虎”表达对《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实施后的墨西哥现代经济所寄予的厚望,希望其充满活力。——译者

(3) 卡尔德龙的6年任期内有12930人失踪,平均每天失踪5.9人;而截至2014年10月,佩尼亚·涅托任内的失踪人数为9384人,平均每24小时失踪13.4人。

(4) 2015年1月,“人权观察”敦促奥巴马总统向佩尼亚·涅托明确表示:“如果墨西哥无法在起诉侵犯人权的罪行方面取得显著成果,[美国]政府将无法再证明《梅里达倡议》中的人权要求得到了满足。”

(5) 这一接收战略早在两个月前,即2013年11月4日就已经开始部署。当时,政府宣布海军、陆军和联邦警察将取代当地警察部队(被解除武装并停止行动)和海关官员,接管拉萨罗·卡德纳斯港的安全工作。这一港口城市自10年前向集装箱船开放以来,已经获得了巨大发展,港口的水深使其在承接运往美国市场的亚洲货物方面足以与洛杉矶匹敌。但这需要驱散“圣殿骑士”,后者据估计每年要从中渔利20亿美元。几个月后,即2014年5月,该市市长因涉嫌与毒贩、绑匪和劫匪勾结而被捕。次日,墨西哥当局扣押了一艘载有68公吨非法铁矿石的船只,自2014年初以来,总共扣押了200多公吨这样的铁矿石,其中绝大部分是运往中国的。

(6) 农村防卫队最初是19世纪为控制盗匪而组建的民兵组织,墨西哥革命之后,他们在保卫合作社农场方面发挥了作用,但早已消失。卡斯蒂略重建这一基层组织,要求民团领导人向军方提交一份成员名单,并对其武器登记造册。导致他们迟迟征不到兵的原因之一是大家认为,穿上军服太容易被“圣殿骑士”盯上。

(7) 这一次,被士兵和海军陆战队击毙的纳扎里奥·莫雷诺在阿帕钦甘一家医院进行了尸检,现场被150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包围,以确保尸体不会被他的手下抢走。

(8) 不仅操之过急,而且下手太重。米雷莱斯所受的待遇比一些被捕的毒枭还差:他被蒙着眼睛,戴着头罩、手铐,不许打电话,不能见律师,不能打胰岛素,头部和面部被剃得干干净净,还被蒙上眼睛乘坐直升机飞了5个小时,最后被监禁在离其支持者和卫队1000公里之外的索诺拉监狱。这引发了大规模的人权抗议。

(9) 人们怀疑,他的这套说辞是否部分源于他在2013年从两名记者那里得到的公关建议,其中一人是“老师”戈麦斯·马丁内斯从米切肯的墨西哥电视和媒体集团招来咨询的(随后的谈话被偷偷录了下来,并于2014年9月透露给媒体)。“老师”对当地民众以及国内和国际媒体对自卫队的传颂、大量报道非常不满,便询问记者如何改善他的公众形象。他们劝他采取更好的媒体策略,并提出了各种具体建议,包括他们可以(也确实这样做了)安排美国福克斯新闻的电视采访。摄像机还拍到了他递给他们一大笔现金的镜头。这些录像一公布,记者就被解雇了。也许“老师”的公开信本身正是他新媒体策略的一部分,尽管他真正的用意是告诉大家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让政治和媒体大腕自证其罪,这等于使“老师”掌握了操纵杆——以公布录像带作为威胁——可以对付那些职业生涯还没被他毁掉的人。

(10) 有关如何积累和呈现此类数据的示例,请参阅[由“数据四人组”(DATA 4)完成的]对已有的政府提供的在卡尔德龙和佩尼亚·涅托主政期间(迄今为止)失踪人数的细化的成果,它已由梅里诺等人编辑出版。以民间方法进行的法医学研究,可参看Gobernanza Forense Ciudadana的网站(http://gobernanzaforense.org/)。

(11) 一个由80名知识分子和团体代表组成的小组在探讨墨西哥腐败问题时,就这一点以及其他理由对设立特别检察官的建议表示反对。对此,可参阅毛里西奥·梅里诺及其同事在“问责网”上的成果:http://rendiciondecuentas.org.mx/somos-2/。

(12) 参阅《Gatopardo》杂志上这篇文章中的推文,有些令人瞠目结舌,有些令人哭笑不得:http://www.gatopardo.com/detalleBlog.php?id=359。

(13) 簇新闪亮的新国家宪兵队的成员和《梅里达倡议》资助的警察培训学校的毕业生,也许会揭开警民关系的新篇章,但在墨西哥人们已经看过太多这样的新开端迅速腐坏变质,因而感觉不到什么希望。

(14) 专业人士:如“问责网”;墨西哥国立自治大学社会研究所的“腐败和透明的文献分析实验室”;“开放政府伙伴关系”;“透明墨西哥”——“透明国际”的一个分支机构,这里有世界各国的腐败程度的记录,据计算,墨西哥每年有2亿起腐败行为被登记在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