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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东风夜放花千树
作者:木阁下
文案:
嘚瑟花孔雀X外冷内热废太子
通篇瞎扯,古代仙侠
这篇短短的,其实没有什么感情,只是想到一个比较好的立意,掰扯出来的一些剧情。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皓轩、阜良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皓轩 X 阜良
立意:云天收夏色,木叶动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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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壹
一个时辰前,九重天上出了一件大事。
苍芜帝君格外宝贝的聚灵金钟碎啦,碎成了一滩稀泥。
罪魁祸首,就是那两位这几日每回见面都要斗个你死我活的东风神君和司原神君。
苍芜帝君坐在九阶之上,看着满地的碎金欲哭无泪,实在是不明白这两位到底是有个什么深仇大恨。
要撒气隔远一点打好吗?
金钟那么好看,碍着你们哪儿了你们要辣手摧花!哦,不对,摧钟!
盛怒之下,苍芜帝君革去了他们俩的神职,打回了各自飞升的山头面壁思过。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也没算到,这两人飞升的山头他娘的居然挨在一块儿!而且回去的第一天就又搞了一架!并成功辣手摧倒了一座山!
一座山啊,还是座助人飞升的仙山,山上的木灵石灵水灵,多少年的仙气孕育而成啊,就这么被他俩给震塌了,这得损了多少功德!
苍芜帝君听人来报时,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撅过去。
当即遣人通知下面那两位,“马!上!给!我!填!好!”
下来的神将惟妙惟肖的传述了苍芜帝君的话,啐了身前面无表情的二人一脸的唾沫,然后撂下一句“填不好就别想回来!”就马不停蹄的跑了。
神将走后,皓轩和阜良站在一片废墟之中,相对无言,面色都很难看。
特别是皓轩,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皱叠在一起,薄唇紧抿喘气粗重,一把银色的弯刀绕着他咻咻咻的转来转去,好像按耐不住的想要砍点什么东西,最好还要见点血。
气死他了!那破神将居然敢往他的小心肝儿脸上吐口水!
真是活得不腻烦了?
“被吐口水”的那位小心肝儿自然不知道他在气什么,只当他是真气损耗严重,在喘气儿。
阜良冷眼一扫周身的碎石混泥,心中的郁结不仅没有得到排解还更进一步,堵的他整个人胸口窒息脸色青白一阵。
他真是不明白了,他刚刚只是想进山回拜一下那位多年不见的恩人——憬悟藏人,皓轩那小子就死活拦着不让进。这山中到底是有何种不可见人的东西,以致这位二百五不念师恩,大逆不道的把整座山都给毁了?
他若要是憬悟藏人,巴不得立马掀开棺材板儿,从这黄土中爬起来给这二百五的徒弟两大耳光才好。
可惜他不是,所以他只能代替憬悟藏人冷哼一声,“大逆不道。”
皓轩被阜良这一哼,冷的瞬间没了脾气,身旁的银色弯刀转了几圈后便自己落回了皓轩腰间的鞘中。
皓轩神色颇为无奈的对上了阜良的冷脸,道:“你这脾气啊,还要与我闹到何时?如今碎了一座钟,塌了一座山,再这样打下去.....”他撩起眼皮看了眼茫茫一片的云中天,“保不齐苍芜老头脚下这片天也该塌了。”
这事不提还好,一提阜良的周身气息就又降了几个度。钟明明是你震碎的,山也明明是你震塌的,这到头来的意思竟是怪他在闹脾气了?
还有,谁在闹脾气了?
皓轩瞧着阜良这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模样,自然对他心中所想心知肚明,诚是这么多年过去,还是经不住逗啊,瞧这嘴鼓的,能挂夜壶了。
皓轩暗自在心中叹了口气,沉黑星眸里的一点好似水中拨弦一般化了开来,阵阵涟漪翻于眼中倒影千变万化,最终还是只集于眼前这一位白衫少年。仿若看遍了前世今生,却依旧只有这一样值得他入眼珍藏。
“不生气了好不好?我这不回来了?”
*
九重天上心火炽盛的苍芜帝君吩咐座下仙童替他收拾好那满殿的碎金片后,秉持着眼不见心为净的荒唐功法,径自出殿西去直奔紫辕星君的破烂神殿了。
前些时辰九天门的仙童来报,说是好似在玄空之中看见了一抹转瞬即逝的紫光,许是下界游历许久的紫辕星君回来了。
这个消息无疑让苍芜帝君现在一地鸡毛的心情好转了不少。毕竟这天地之间唯有两物可称得上是苍芜帝君的挚爱。其一,是那聚灵金钟,可惜现在已经碎了,其二,便是棋子。
这个棋子,可不是说那种在下界商铺地摊上一把碎银就能淘到的普通棋子,而是紫辕星君特有的宝物——星罗棋。
星辰罗列,翻尘似海,人如蝼蚁。紫辕星君掌管世间星象千秋万代,早已看遍尘世悲欢,却依旧点化不开其中奥妙。
尘缘一点可延绵千丝万缕,往往一个不经意间星阵又会有另一番变化。故而,与其说紫辕星君是这浩瀚缈空的掌管者,不如说他也受其牵扯的同时,还扮演了一个守护神的身份。
既要守护,就要能预测其变化之所向。诚然双手难以支天,若要尽数参透只怕真得与天齐高才有可能做到,这样的痴心妄想哪怕是作为天地之主的苍芜帝君都不可能做到,仅是一阶小神的紫辕星君自然是不会做这样的千秋大梦的。
参透不成,但可记载,星象观测其实并不用整天挨死了等在天上。世界之大无所不往,既然这星辰罗列与天地万千都有相连,那为何不从下至上来记载星象呢?
有了这番醒悟的紫辕星君当即便拾掇拾掇包裹朝着凡世红尘去了。这一去就是整整万年,回来时手上便多了个星罗棋。
星罗棋的玄妙未在棋子,而在于棋格的瞬息万化,仅在落子之前与落子之时的瞬间,那张棋格就不再是原先的棋格了。
所以落子前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将要触动哪一点,这一点或喜或悲或转折,点点相连之后,或能谱写一段旷世佳话,又或终于怆然涕下。
下棋之人神识入梦,虽能清醒的意识到这不过是棋中假象,却依旧好似亲身经历了一番大悲大喜而有所感触。
这一点,便是苍芜帝君乐于把玩这星罗棋的缘由之一。
其二,那就是因为这棋子为一上古灵泉养护的琉璃玉所制,光泽质感加上那赏心悦目的透明淡绿,实在是让那喜好美器的苍芜帝君欲罢不能。要不是紫辕星君再三强调棋阵所成缺一不可,他还真有揣一颗回去藏着的歹念。
这厢又等了三千年,才等到紫辕星君再一次游历回来,苍芜帝君怎么也要打着头阵去摸一摸琉璃棋子,亲身试一试这次又多了哪些新的花样。
然而不知是因为这天上的无妄海今日退潮逆流还是怎么的,反正苍芜帝君哪儿哪儿都不顺,特别是在碎了一座金钟之后,又听紫辕星君道他已经把那星罗棋埋了。
在他问出了那句话之后,这两件事,哪一件更悲伤,苍芜帝君已经感觉不出了——
“你埋哪儿了?”
“双麋山。”
双麋山......
那儿不是刚被震塌了一座吗?
不会吧?????
☆、零零贰
双麋山乃为八荒之内存留已久的两座古上仙山的合称,因其外形相似对立,远看就像一对麋之鹿角,故而得名。不过这样的名称由来,也只是众多传闻中较为上得了台面,且容易叫人相信的一个。
还有一个更为久远的传说,似是有一砍柴农在浓雾中步行归家之际,曾在这两座山的山脚,瞧见了一幕麋鹿远跳的场景。
夜黑月圆之下,一头身形巨大的麋鹿逆着月光,在隔着千秋万壑的两山之巅跳来跳去?
这样的场景先不说是不是那砍柴农自己做的梦,单是这山上经山脚下的镇民们多次勘察,也从未碰见过哪怕是一只千足虫这样的活物,麋鹿这么大的东西他们能找不见?久而久之人们就遗忘了这么荒唐的说法。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山脚下靠山吃山的镇民们突然发现无论如何也上不了山了。尽管这山明明看起来近在咫尺,但只要你向其走去,无论朝哪个方向,到头来还是回到原点。
人们对此众说纷纭,其中因为吃山吃久了山神发怒不再让人靠近这一说法得到了一致的赞同。神明,始终是人心之向往却又心生畏惧的形象。镇民们为了养家糊口,不得不搬离此地。
其中有家农户的小孩在离开的途中,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一把他喜爱的弯刀忘了带走,于是一边走一边在路边的树木上做印记,想着哪天能偷偷跑回来。只不过事与愿违,那小孩几天后回来,再也没找见哪怕是一丝印记存在的痕迹。
自此,双麋山的存在仅是在世世代代中人口相传,又或是一些古文轶志中稍有提点,从未再有人走进过那片森林,故而,也不会有人知道,如今那两座相对而立的山,其中有一个已经被震塌了。
而那位把山震塌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因为消耗了太多真气,斜靠在另外一座山的山巅,沐浴着日月精华打盹,全然没有将苍芜帝君说的填山一事,放进心里。
僵持之下,阜良终是不敌一直“举头望明月”的酸痛,揉着脖颈和眼睛,从烛光飘然的林中草屋踱步而出,朝着山顶上那只藏着尾巴的花孔雀乎了一掌,顺带也捎了句话:“下来!摆在那儿给谁看?”
闭目养神的花孔雀突然被扰不怒反笑,浓墨似的五官在冷白月光的映照下展开,心道:“除了摆给你看还能给谁看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看我。”,随即漫不经心的一转身,生生从山巅上落了下来。
眼睁睁看着这样一幕的阜良周身血液一凝,什么也没想就冲了上去,下意识的伸开双手去接。而皓轩的后脑勺好似长了眼睛一般,在阜良快要接下他的时候,又一个转身,长手一捞,反入为主的将阜良拉进了自己怀中,忒不要脸的埋在阜良颈间轻轻一嗅,道:“不生气了?”
阜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这登徒子耍了,当即抬手凝气想要给他推一边去,奈何锢在腰间的手突然下探,一下把他打横抱了起来,于是失去平衡的阜良手上的气也没凝成,下意识的扑棱着环住了皓轩。
皓轩也就顺势低下头在他唇上亲亲一啄,啄得阜良彻底忘记了挣扎,直到耳边的风声渐淡,脚尖触及地面才堪堪缓过神来。登时恼羞成怒,绣花似的在皓轩胸前拍了一掌,捂着嘴后退了几步。
皓轩被这撒娇似的一敲惊得一愣,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是不是....饿了?”
早就升天辟谷的阜良闻言,捂着嘴唇红着眼睛狠狠的给了他一记眼刀,然后径直推开草屋的木门,坐在榻上生闷气去了。
本以为这样一亲就能让阜良消气的皓轩,看着眼前这副适得其反的状况,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作何言语,只得愣愣的扒拉在草屋那没有纸窗的窗柩上无声的看着生闷气的阜良,心想亲一下应该不至于啊,以前更激烈的都做过呢。
他咂了咂嘴,别的先不考虑,滋味还是很甜的。
阜良等着心中的悸动稍显平复,一转眼就看见了窗口上一脸回味无穷的皓轩,伤眼的扶了扶额,无奈的轻叹一声,道:“进来。”
获得准令的皓轩屁颠屁颠的跑了进来,毫不客气的坐在了阜良身边,宽厚的臂膀一伸不费力气的把阜良罩在了身下。
阜良真真是被他闹的什么脾气也没有了,明明只说了“进来”,也不知这不要脸的怎么就异想天开成“进来抱?”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个小崽子天生就是来收拾他的?
阜良就着这个姿势,尽管隔着衣料,后背依旧能够真实的感受到从皓轩那里传来的炙热温度和强烈心跳。直到这时,他才有了皓轩真的回到自己身边的实感。
连月来紧绷的神思渐渐放松,许是夜色太过寂静,又许是烛光下的倒影太过亲密,阜良靠在皓轩怀中,终是问出了那句一直以来如鲠在喉,却又不敢问的问题。
“这一百年,你去了哪里?”
一百年,你的不告而别就似梦魇一般缠的我生生喘不过气,四海八荒探你不到,我便心沉深渊怕你遭遇不测。当你毫发无伤的再次出现时,我自是比任何人都要可喜可贺,但是,你既相安无事,又为何忍得一百年不与我相见?
这一百年,你去了哪里?千言万语,我只问你这一句。
如果阜良此刻转过头去,他或许会发现,皓轩在他问出这句话后,神色悲悯异常,黑瞳里红色的火光若隐若现,好比一只即将长出獠牙的凶兽。
他收紧了环着阜良的双臂,沉声道:“去看了看这四海八荒,我与你在哪地成婚合适。”
阜良的身形一怔,酸意渐渐漫上心头,尽管知晓这可能并非全然的真话,也打算实打实的信一回。他转过身来看着皓轩,玉指覆上皓轩的眉梢,那里有一块斜到眼角的暗疤,是皓轩小时候躲在树梢偷偷看他,摔下来刮的。
“那你觉得哪里合适?”阜良轻声问道。
皓轩握住阜良的手,放至唇边,“我觉得...纵有山花烂漫的大好河山,也不及这一方陋室,哥哥觉得呢?”
阜良闻言,竟还真的认真的四下打量起来,总觉得这个到处都透风的茅草屋若要作新房的话,那估计得花大价钱重新翻修一遍才可。
谁知在他仔细为日后打算的时候,某位刚刚才被赦免的登徒子竟然笑出了声,“我的好哥哥啊,别看了,这个地方怎可做得了新房呢。”
得,就这一句话,花孔雀就又开屏了。
阜良慢慢品出这话里的味道,一时之间有点恼怒又有点后怕,怕皓轩的玩笑不仅只在这一句,而是之前的更多句。
“那个....打扰。”
一个突然插入的外声打断了阜良和皓轩的“二人时光”,只见一个眉目清秀的紫袍少年正垂手立于草屋门前,也不知在这儿看了多久,衣角边上沾了不少的泥巴。
“那个....二位是东风神君和司原神君吗?”
草屋内烛火悠晃,两位搂在一起至今还难舍难分的人儿们,终于在听见自己的神封之后,回过了神来,勉为其难的将自己从对方身上摘了下来。
阜良上前一步,将来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道:“在下正是司原神君,请问仙友是....”
紫袍少年惊觉还未自报家门,惊呼一声,拱手道:“在...在下紫辕星君。”
皓轩不知何时已踱步到阜良身后,借着烛光映照出来的侧脸不确定的呼了声:“霍染?”
认生的紫辕星君闻见一道熟悉的声音,紧张的情绪如同大赦,面露喜色的惊呼一声:“皓轩?”
☆、零零叄
一个是刚飞升不到数月的东风神君,一个是常年游历在外极少露面的紫辕星君,连阜良这个早已飞升百年之久的司原神君都只闻其名号未曾见过其人,倒是这两位本该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物,怎么就一见如故了?
阜良于一株枯藤老树上假寐,看似漫不经心毫不在意,心底却早已盘算万千关于这二人该是如何相识,又是有何话要讲非得搞得这般神神秘秘,在外层加一隔音罩来防护他。
你若问他生气吗,那是肯定的,毕竟那花孔雀明明前一刻还只对他一人温声细语,下一刻居然就将他晾在一旁,明目张胆的和另一人谈笑风生,要是没这第三人在场,阜良早就抄起家伙跟皓轩干起来了。
可你若问他妒忌吗,阜良答不上来。因为他好像还未有一个足够明了的身份,去妒忌,若要说,那也只是有一点委屈吧,委屈皓轩身边没有自己的那一百年里,所见所识都与他无关。
一百年,于天上乃是弹指一挥间,于人间却是一个人的生死起落。弹指一挥间中阜良的心意未曾能变,可一辈子中,皓轩的心意阜良还是不能确定。
隔音罩内,紫辕星君将皓轩从上至下从前往后细细打量了一番,依旧不是那么确定的问了句:“你真是皓轩?”
皓轩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靠在一旁看着对面神色不善的阜良憋笑,闻言挑了挑眉,道:“如假包换。”
“可...可我见你的时候,明明...”紫辕星君沉面思考,好像在竭尽所能找一个恰当的词来表达,“明明只是....一缕游魂啊,怎么百年不到,就成为神君啦?”
这个尺度,未免跨的也太大了吧,一个天上,一个土里的。
皓轩收回目光,眼里的笑意几不可查的淡了几分,“没什么,只是受了点伤导致魂魄受损,在外飘荡了些日子。”
“哦~”紫辕星君想了想,倒也觉得这个说法过得去。很多先辈都曾因为天劫又或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导致元神被震的七零八碎,拼个百八十年才能重新拼回来。
但是....一般拼回来了,也要再闭关修养个百八十年,才能把魂将将养贴合,而且醒来之后,都会存在不少后遗症,什么修为尽失,下肢瘫痪,五感禁闭等等层出不穷,无一例外。
然而....这个皓轩...不管从哪儿看,好像都没出什么大问题啊。
皓轩感受到霍染眼神中的探究意味,纵然知道他一时看不出什么,但也还是觉着不自在,无声息的转了个话锋道:“倒是我没有想到,你竟就是那九重天上,深居浅出的紫辕星君。”
霍染这个人什么都好,但就是心思浅了点,仅是一下,就成功被皓轩带偏了注意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没有深居浅出,只是经常在外游历而已。”
此话皓轩知道不假,毕竟他们俩机缘巧合下的相识,也正是在霍染的游历期间。那日,霍染一身绿衣素袍加上眉清目秀,生生一副折柳书生的模样。而这厢紫玄加身的打扮,倒是提醒了皓轩,他应该是游历结束,已经回了一次上天庭了。
皓轩想了想,问道:“你此番前来,可是受了帝君的令?”
这句话终于点醒了紫辕星君被皓轩拖着走的神思,他一拍脑门儿,叫道:“哎呀不好,忘了正事了。”
霍染着急的时候手就喜欢扒拉点什么东西,奈何置身荒郊野岭,眼前就皓轩这么一个活物,当即什么也没想的就去扯皓轩的小臂,手还没碰上呢,就听一声裂帛之音,隔音罩被人从外劈了个稀巴碎。
阜良不知何时已经‘假寐’完毕,此时正站在离二人五步不到的距离,拉着张冷脸道:“抱歉,手滑。”
不行了,皓轩憋笑要憋出内伤了。
他清了清嗓子,率先道:“紫辕星君此番是受了帝君指令,哥哥快来一起听听。”语罢作势去拉扯阜良垂在身侧的手,结果当然是没有拉到的。
霍染没什么弯绕心思,一听皓轩叫阜良哥哥,而自己又与皓轩算得上萍水相逢的一枚好友,当即也没了认生的紧张感,就事论事道:“我此番前来的确是受令于帝君不假,但这事本就是我的疏忽失职,不知二位可否知道,旁边那座山是为何塌了?”
为何塌了.....
这个问题,还真是问对人了。
阜良冷眼旁观,只见那罪魁祸首不仅面不改色,还没有廉耻之心。
皓轩看着霍染笑了笑,道:“小生不才,运功的时候没注意,不小心给震塌了。”
好一个不才,你简直太有才了好吗?
经历了一番元神震碎依旧毫发无伤的洗脑后,霍染听见这话时也仅是愣愣的眨了眨眼睛,并未再多做反应,“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不知,皓轩兄在...震塌了之后,有没有看见什么其他的东西呢?”
皓轩略作思忖,偏头道:“比如?”
“比如....”霍染捏一暗诀,手中显出一棋盘模样的东西,道:“比如这个棋盘。”
皓轩目光微滞,自认应是从未见过这样东西,却莫名感觉.....无比熟悉。
霍染捕捉到他的神色,惊喜道:“皓轩兄见过?”
皓轩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阜良在霍染眼巴巴看过来之前,就率先一步斩断了最后的希望。
现在,他的注意力并不在那一盘长得歪七八扭的棋盘上,而是将皓轩的所有反应都纳入了眼底。
刚刚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皓轩在看见那物什时眼中的困惑,原也跟霍染一样,以为他见过,但如今皓轩却说他没见过,没见过的东西....何来困惑呢?说谎又或是隐瞒?
啧,真不爽。
“哎。”霍染收起手中的幻影,面露苦涩,“这可就不好办了。”
“是挺不好办的。”皓轩依斜着靠在后背的树干上,嘴边叼了根不知道从哪儿扯来的野草,上半张脸掩映在树叶的阴影之下,看上去好不正经。
阜良扶了扶额,心道花孔雀又要开屏了。
“霍兄自进这山以来,就一直在问我们问题。山是我震塌的,棋盘也未曾见过,但这二者之间有何关联,霍兄依旧只字未提。先不问帝君派你来所为何事,单就现在的情况来看,霍兄莫不是把这棋盘放进了那座山里,而现在山塌了,东西丢了,便来兴师问罪的吧?”
线条锋利的下颌在冷白的月光中微张微合,话语中的口气慵懒的就像在与人说笑那般随和,而其中的暗流涌动却只有在场的三个人能够感知。
不得不说,皓轩的这副模样,快把霍染给吓哭了。但他念及自己好歹是个几万岁的老神仙,秉着万万不能在晚辈面前丢脸的想法,硬是把那点心惊肉跳又给憋回去了。
“皓轩兄言重,是我心太急,一时乱了方寸,这才让你们生出了些误会来。”霍染叹了叹气,心中很是纠结这话还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星罗棋的事情他还尚未告知帝君全貌,只道是埋了,这埋之前怎么也没想到这山能有被震塌的一天。
先前他在一堆废墟之中稍作探查,已然感觉不到星罗棋存在的气息。如若是要找,四海八荒无疑是海底捞针,得要有个准确的方向才行,而这个方向估计也就只有面前这两位当时在场之人所能提供的了。
几经权衡之下,霍染决定还是相信一下自己交友的眼光,实话实说了。
“其实,正如皓轩兄所言,我的确是将那棋盘放进了山里。不过,我此番前来并非是做个什么兴师问罪。棋盘我既已弃,毁了便是毁了,但关键是....”霍染面露难色,摇了摇头道:“它毁不了。”
阜良皱了皱眉,问道:“何来此言?”
话已至此,霍染也并不打算再做任何隐瞒,他在身后一块巨石上坐下,生生摆出了一副说书先生的架势,就差一块醒木惊堂,拍案而起——
“不知二位,可曾听说过星罗棋?”
☆、零零肆
三人腾云赶到西岳境内,已是人间的晌午时分。
昨夜,经过紫辕星君一番浓缩万年精华的传道之后,皓轩和阜良大概能够屡的清楚如今霍染着急的到底是个什么事情。
原来,那星罗棋本是霍染用来记载人间世情同万千星象变化之间相连的载体,为了尽量向真实的星象世界靠拢,他便在一块龙影布上刻下了万千幻引术,仿制了一个点点相连瞬息变化的小型星象世界。
当然,那块破布与真实的星象世界之间,自然是相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这么远。
饶是就是这么个赝品,它也因为品尽了人生六苦,而慢慢悟出了灵性,渐渐不受霍染控制了。而不受控制的表现,便是自行拉人入梦,生生要人在梦里走上一遭,才会放其醒来,醒来后的结果,就是亲眼瞧着自己从入梦前的少年,变成了梦醒时的花甲之年。
霍染拿拉了人入梦的棋盘没有办法,只得守在那因为自己而无端睡着的人身边,为其传气续命。
守了七十年,才终于等到那人醒来,醒来后的第二天,便寿终正寝,驾鹤西去了。
虽说这棋盘并未做任何直接取人性命伤天害理的事情,但这样硬拉人睡上百年之久的作为又与杀人有何异呢?
凡身肉骨来这世上走一遭,不就是为了在那短短的百年光景里,走出与梦境截然不同的生途吗?
意识到事态发展不对劲的霍染,尝试从龙影布上抹去幻引术,但就像他说的那样,棋盘已经毁不了了。
它既有了灵性,无论抹去多少遍,都还能自衍成形。龙影布又恰是斩不断烧不灭的上古龙鳞炼制而成,唯一的方法,也就是霍染所道的将其“埋”起来——镇压。
至于为何选择镇压在双麋山山脚,就又是另一番故事了。
万年前,霍染游历之初,曾在北荒之地碰上了一对在荒漠里迷了方向的师徒,其中的那位师傅面容枯萎,眼中楞直无神,早已是灯枯油尽之相,却硬是生生憋着一口气没断。
而那位小徒弟身材娇小却毅力惊人,独自一人拖着比他大上一圈的师傅在那荒漠里走了一千多里。
见此情形,虽说深知人各有命,霍染还是不忍两人就此葬身沙海,便现身相助。也不知那小徒弟是有何本领,竟能一眼就看破了霍染的身份。
霍染询问他们将去往何处,若是需要或许可以捎上一程。小徒弟闻此感激不尽,只道一路西去,碰一形似鹿角的山头便可将他们放下。
那也是霍染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双麋山,漫山枫林远看似火近看似金。他站在山脚观赏了片刻,正准备抬脚离去,就听见了一阵好似来自远古的哀嚎,顷刻之间那山上的枫林就枯萎了一半。
霍染不知山中发生了何事,但出于不放心那师徒二人的安危,他便随着之前二人离去的方向走去,还没走到十来步,便见那小徒弟手捧一玉石撞了上来。
仅是半柱香不到的时间,他已皱纹横生,满头白发,脸色比那快要断气的师傅还要白上几分。
霍染大惊,话还没问出口,便只觉眼前一白,耳边回荡着那小徒弟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等回过神来时,那山已经不见了,而他的手中,正握着那块后来被他磨成了棋子的玉石。
至此,霍染与那星罗棋的故事已然明了。何来处何归去,他既亲手造了那盘棋,就有理由再亲手将其埋葬。
可是对皓轩和阜良来说,故事仿若才刚刚开始。他们所知道的双麋山,自第一眼所见就是满山枯枝败叶廖无人烟,除了山上那老不死的憬悟藏人是唯一的活物,方圆百里之内,皆是满眼荒芜。
可是这位紫辕星君却说,万年前的双麋山,竟有着漫山枫叶。
那位师傅和小徒弟后来如何,他们是谁,这一切和憬悟藏人有着什么关系,等等所有的一切都无从得知。
为了寻找答案,皓轩和阜良便决定与霍染一同前往尘世走上一回了。
*
自认早已摸清了四海八荒每一处大街小巷的紫辕星君,在带着两位遁世已久的东风神君和司原神君,在西岳镇中寻找歇脚之处的时候,成功的蒙了圈。
“诶?我记得就在这里来着啊。”霍染一手捏着指路诀,一边晕头转向的窜来窜去,窜得阜良头疼的直突突。
皓轩跟在其后,好笑的看着他这位小心肝发作不成的样子,然后趁其不备便蹬鼻子上脸的拉过了阜良垂在身侧的手,边揉边恬不知耻的道:“替哥哥败败火。”
阜良睨斜他一眼,任他拉着没有抽回。此刻正午阳光过晒,阜良多动一下,身上的黏腻感都会增重一分,他自幼体虚,贪凉厌热,虽然飞升后这毛病已经没了,但习性还在。
他实在有点不明白,这镇上放眼望去那么多客栈,为何偏偏要找那孟河女君开的,是闻着更香吗?
“哥哥。”皓轩一手握着阜良的手腕,一手力度合适的替他按压穴位,“你觉得那紫辕星君说的都是实话吗?”
阜良皱了皱眉,不屑的轻笑道:“他不是你的旧识吗?你还这么信不过他。”
“哥哥怎的这样说...”皓轩手上力气渐轻,眼中含笑,扣住阜良的手腕,五指一下就挤进了阜良的指缝,让两人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他和我的关系,哪儿有和哥哥来的亲。”
阜良本来就热得慌,这一逗血气直冲脑门,红的和那亮晶晶的番石榴有的一拼。
皓轩将二人的手背在身后,牵着阜良慢慢往前走,道:“哥哥就不觉得,他还有很多没说清楚的地方吗?”
手心的肌肤相触,微薄的细汗慢慢展开。这本是阜良最不喜欢的感觉,但此刻他却意外的很受用,不想挣开。
阜良注意力全都放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以致于皓轩的问题他也没好好听,只愣愣的接了句:“...比如?”
皓轩依旧负手前行,闻言也没回头,自顾道:“比如那块玉石,既能被他用来当做星罗棋的棋子,就定有其妙处,而他也定然知晓那玉石是何物。”
“再比如那小徒弟给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以此物诚谢汝送吾归家。’按此意理解,双麋山即是那小徒弟的家。万年前的事情,你我虽无从查实,但自我被师父捡回山的那天,双麋山便已是满山枯败。”
“师傅常说,仙山之所起,未在其表,而在其里。有的仙山灵气适合养木养水,但也有不产灵气者,万物所在互依互存,仙山即使不产灵气也定有其体现灵气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哥哥还记得,以往每年正月十六,都会出现的类似猛兽的哀嚎声吗?师父为了不让我们出门,都会将我们反锁在屋内抄经文。”
阜良对皓轩的后脑勺翻了个白眼,道:“那是你抄,我督察。”
皓轩一笑,轻轻捏了捏阜良的手,道:“都一样。”
“正月十六,月满而盈。以前年纪小,被师父轻轻一唬便不敢在那日满山乱窜,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但仔细想想,我们好像除了听见以外,从来没亲眼瞧见过那所谓的猛兽。”
“哥哥来的晚,又经常待在山的另一头,可能没有我对双麋山了解的多。我自小在那山中窜来窜去,别的不说,山里的大小洞穴,密道暗道我都是探过的,从没碰见过什么除了我们三个以外的活物。”
阜良听到这里,依然有点一知半解,皓轩说的他好像懂,又好像不太懂,“你到底想说什么?”
皓轩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嘴边看似含笑却神色悲悯异常,看得阜良整个人心跳都漏空一拍。
“哥哥,那玉石或许就是双麋山的灵气汇集所在,紫辕星君手上的应是其中一半,另一半可能在师父身上。”
☆、零零伍
灵气汇集所在.....
如果真是这样,那双麋山岂不是在憬悟藏人仙逝以后,就已灵气耗尽与寻常的山无异了?不对,灵脉已去,比寻常的山更要弱也不一定。
难怪,这样的山哪里受得住他们俩那么放肆的乱震。
但是....
阜良想起那日,并非是他专门找麻烦,而是想要同皓轩一起回拜一下憬悟藏人,毕竟在一定程度上,那是他绝路逢生时的恩人,而恩人走的时候,他又恰巧不在他的身边。
若没记错,当时是皓轩百般阻拦才导致他们大打出手,不慎之下才将其给震塌了。这样想着,很奇怪,连带着他们俩失手将聚灵金钟一起震塌这件事,也变的奇怪起来。
而这两件事的始作俑者,都是皓轩,所以说,他才是最最奇怪的那一个。
“你可有事瞒着我?”阜良从皓轩手中抽出来,语气肯定道:“你肯定有事瞒着我。”
百年来我都探不到你的踪迹,可你却突然一跃成了神君。
四海八荒各地游历,我信你个鬼。
皓轩手中一空,一时无言,“我...”
“找到了!”
紫辕星君激动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适时得打断了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呼,皓兄、阜兄,快过来!”
阜良朝前看了一眼,留下一句“等这事过了再找你算账。”就径直走了。
皓轩叹了叹气,也只好抬脚跟上去。
孟河女君,冥府中的一把手,其在凡间开的客栈,都是给死人住的。
绕是知道这处是给死人住的,阜良还是在看见一堆死相惨烈的游魂之后,不自觉的有点想掉头就走。
这紫辕星君是有个什么奇怪癖好,喜欢和死人住在一起?
“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歇脚吗?”阜良冷着脸对霍染问道。
霍染看着这挤满了死人的客栈,也不由得砸了砸嘴,“这....生意不错哈。”
阜良:“.....”这的生意不错,是什么好事吗?
霍染踮起脚四处看了看,倏而皱了眉头,道:“不对,这里好像出了什么事情。”
出事?阜良闻言,重新抬头像周围看去,越看眉头皱的越紧,因为所有的游魂,皆呈双目失明,煞气肆溢的死相。
“死法都是一样的。”皓轩上前一步,帮阜良说出了心中的困惑。
阜良此刻还在生他的气,头也不回的给了他一个白眼,“谢谢,我还没瞎。”
皓轩无奈的摇了摇头,彻底收起了花孔雀的尾巴,闭上嘴不说话了。
霍染觉出事态不对,没注意这二人之间的氛围,神色焦急的说了一句“跟我来。”便径直朝客栈的里间走去,走到一半就闻到了异常浓烈的血腥味。
“等一下。”
霍染抬手作停,弯下腰去拿手探了探地上的粘稠水迹,发现竟是一滩黑色的血,“不好,有人伤了孟河女君。”冥府之人血色为黑,这店里能留下这样血迹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霍染向前望去,只见血迹从此处开始一路向里延伸,就像一条从黑暗中伸出的魔爪,最终又归还给了黑暗。
“怎么办....”
霍染转过头来,茫茫的道:“我原本是想来这借阅一下冥府的生死卷,试着查探最近有没有人的生迹突然发生转变,如果有,那很有可能就是那星罗棋做的孽。我没有想到会刚好碰上这样的事啊,怎么办,咱...帮不帮?”
“去看看吧。”
皓轩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黑血,转而又看向身后的茫茫游魂,“如果这些人的死和打伤孟河女君的人是同一个,想必定不好对付。我们既然刚好碰上,也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吧。”
“那....”霍染颤颤巍巍的向阜良看去,阜良接受到他的眼神,心里自然对皓轩的提议是认同的,但碍于目前他还在和那花孔雀置气,嘴巴便先于心意吐了出来,“孟河女君何等威风的人物,都被这妖魔不知的东西给伤了,我们不报上天庭,就这么去,送死吗?”
“这....”霍染又颤颤巍巍向皓轩看过去,内心觉得司原神君的这番话也并非全然无理。
双目乃是人之头部灵气汇聚中心,这东西既吃了那么多双眼睛,肯定妖力大涨才致使孟河女君受伤,此事的确应该先向上天庭报告一番,毕竟如果他们三个人不敌,死在这深山老林里,等骨头化了都不一定会有人知道。
“我怎么会让哥哥送死呢,”皓轩无奈的看着阜良,“哥哥这么厉害,定然不会有事的,再不敌,我也会替你挡着的。”
“谁要你挡了!”阜良不知从哪儿处掏出一只纤细的银针,正正抵在了皓轩脖颈的致命处,双目猩红的瞪着皓轩,话却是在对霍染说:“紫辕星君。”
霍染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道:“在!”
“带路。”阜良周身爆出一阵凌冽的寒风,一路冷进胸口处跳动的心脏,“我要去会会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而你,不准出手。”最后这句话是对皓轩所说,语毕便收起银针,径直迈进了那仿佛会将人尽数吞噬的黑暗。
阜良虽然叫霍染带路,但却一个人走在最前方,白色的衣袍被森林里不知来处的大风吹的猎猎作响,携卷着浓烈且冲鼻的血腥味。
“哥哥!”皓轩疾步走到阜良身侧,因为知道此刻拉住他会更让他生气,故而只在一旁温声说道:“哥哥,我突然有点怕,不想去了,我们不去了好不好?”
阜良仿若未闻,脚下步履变得更快了几分。
霍染文成武不就,跟在他俩身后气喘吁吁,心里纳闷那司原神君到底知不知道该往哪个方位走。
诚然不找麻烦,麻烦主动上门,就他们跟着阜良乱走一气的档口,倒还真的走对方位,让他们给撞上了。
只见前方一团黑气冲天,近不得人身,而在那团黑气之中,一名眉心一点朱砂的女子脸色惨白,嘴角一抹黑色的血迹,手持铁扇咬着牙拼命的朝一只巨大的魔性大发的凤凰挥去。
电光火石之间,凤凰嘴里喷出的烈火直奔匆匆而来的三人,皓轩见情况不妙,正准备拔刀相抵,却被阜良一手挡住,“我说了,你不准出手。”
然后手中化出一柄寒光剑刃,脚尖一点,冲了上去。上古螭龙剑,属性水,倒是刚好能对付这到处喷火的大鸟。
孟河女君余光里瞥见一抹剑光,一时不备,不慎被那黑风刮了出来,独留阜良和那凤凰鸟对峙。
孟河女君跌坐在地,吐出一口黑血,“这是....”
“女君!”霍染赶紧上前伏过孟河女君,“女君,你没事吧?”
“紫辕星君?”孟河女君擦掉嘴边的黑血,心下松了一口气,“你为何在这?”
“哎,这...机缘巧合吧。”霍染拉着女君向后退了几步,自己帮不上忙,就尽量躲起来不添乱。
皓轩站在黑风之外,身侧双手紧攒,虽然很想立刻冲进去帮忙,但又怕让阜良分心后受伤。
黑风阵内,凤凰魔性大发,身上几处虽然已经流了血,却好似感知不到一般,仍然一个劲儿的朝阜良的螭龙剑上扑。
又是一个鸟喙啄来,阜良凌空翻身,手腕一转,以手中的螭龙剑化形,凝出一股苍龙之气,瞬时之间山中水汽大作,一冷一热相撞,迅速遮住了众人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