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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诤一 当前章节:14845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09:04

……难怪沈知非能巴巴地追到节目里。

“卧底阵营余下一人,剧情探索度达到百分之九十,卧底阵营获得本轮游戏的胜利!游戏结束!剧情回顾开始,奖励会在稍后发放到各位的手机上,请大家注意查收!”

……卧底胜利了!

这个节目开播以来,整整一季,四个单元,卧底终于赢了一次!

就算是本季节目组加强了卧底的实力,那听起来也很棒啊!

程因本来就对节目不感兴趣,他来参加明我,纯粹是李易然的要求罢了,无论是赢是输,他都不是很在意。但是玩着玩着,他对剧情的兴趣却提了起来,现在根本没空看什么奖励发放,只是偷偷地拉着李易然的手:“你们是怎么探索到百分之九十的?明明我们才探索到百分之六十呀!”

李易然也颇为感兴趣:“你们找到了什么新线索?”

沈知非一直在看聂与,闻言立刻道:“问他。”

他本来就对游戏不怎么感兴趣,从头到尾,都几乎是聂与自己把剧情探索出来的。

他的聂与明明那么聪明。

聪明到只是接受了第一个任务,就已经对剧情有了大概的一个把握。

“……我?我没干什么。”

聂与慢条斯理:“其实这个剧情逻辑很清晰啊,我们所接受的所有任务,都是灰姑娘曾经走的路。”

“我们的第一个任务是去参加灰姑娘和王子的婚礼,在婚礼上,王子脸上戴着面具。”

程因想了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啊,面具。”

“面具的意象有很多种,最为明显也是我最为倾向的说法是,面具代表了王子的伪善。”

“王子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他靠着一张面具,也就是我们说的‘花言巧语’,骗过了灰姑娘……或许也骗过了国王和王后。”

“因为后来我们找到的线索……我一直以为我自己,也就是国王,不是好人。但是……”

……但是。

但是聂与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酒店里王子房间贴的壁画,具有暗示意味的章鱼和柔弱的被撕成两半的野猫,床下的血迹,以及灰姑娘的日记。

具有不明暗示意味的“撕裂”“残暴”“哀鸣”“血液”几个词语穿插着出现,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王子本身的特性。

那张面具掩盖下的脸,究竟是什么?

他们为老奶奶找狗,为什么弥补的是灰姑娘的遗憾?

灰姑娘养的狗又去了哪里?

种种缘由都指向王子,王子被面具掩盖下的脸,那应该是狰狞的,残暴的,阴沉又狠戾的。

一个王国的继承人,从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

他喜欢欺凌比他要弱小得多的东西,比如宫墙脚下的野猫,路上蜿蜒着的蛇,受伤的小鹿。这些东西的眼神总是湿漉漉的,就这么充满希望地望过来,像是渴望救赎,又混杂着无尽的恐惧。着很容易就激起他心里持续不断燃烧的一团火,那团火经由恶魔放大了。在他八岁那年,他活生生地把经常到他宫殿里乞食的野猫咬死了。

——他还记得血管在牙齿下震颤的感觉!

——他记得那只野猫的眼神从恐惧到绝望,最后死不瞑目!

这可真是太好了!他苦苦寻觅而找不到的东西,在一只野猫身上,彻彻底底地得到了!

王子从小就嫉妒国王。

他的父亲,优秀而卓越,掌控着整个国家,兴修水利,大办教育,国内人人称赞。他听说过父亲的事,他听说父亲幼年身体孱弱,也不知道有了什么机遇,才变得健康起来,得到了继承人的资格。

直到那一天。

他看见父亲寝宫里的黑衣男人,那男人相貌英俊到了极点,一双手修长又苍白,从父亲的脖颈上划过。王子不知道自己想到了什么,但是那种举动这样暧昧,让他的心脏也开始狂跳起来。男人的眼睛殷红如血,王子冷不防对上的时候,简直被吓了一跳。

但是男人就只是半搂着父亲,脸上似笑非笑,那种表情像极了暗示。

……他在鼓励我做什么?

王子有些怔然,但是他忽然意识到了这个男人的身份。

——他是恶魔!

只有来自地底的东西,才能掌控这个肮脏的皇宫与腐朽的王国!父亲一定是跟他做了什么交易,才让身体变得健康起来,才能得到恶魔的帮助,掌控这么大的王国!

心中的怒火几乎要把王子烧得一干二净,就是这个时候,恶魔找到了他。

那双手冰凉修长,就这么在他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恶魔素来爱玩,他逗小孩子也十分来劲:“你什么时候能取代你父亲,我就什么时候跟你做交易。”

鬼差神使地,王子想起了父亲隐忍的表情。

那个时候,国王半躺在恶魔的怀里,修长漂亮的脖颈上戴了一条流光溢彩的碧绿色项链,表情说不上是愉悦还是痛苦。但是那只苍白漂亮的手,却紧紧地按在了乌檀木桌上,关节处甚至都开始泛青了!

那真的是……很漂亮啊!

王子张了张嘴:“……好。”

他开始扮演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从那个时候,面具就一直戴在了他的脸上,从来没有摘下来过。他用这样的笑容,蛊惑了公爵家的嫡女,让那个傻孩子就这么嫁给了他。那个时候灰姑娘脸上的笑还纯真,她还很合国王和王后的心意。

王子没把灰姑娘放在心上。

但是在王后的干预下,灰姑娘已经开始学习宫廷礼仪了。但是她却没了婚前的开心,因为她发现,丈夫开始变了。

她每一次都差点死在互相拥抱的晚上。

王后第二天会让人给她擦药,这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总是笑眯眯地告诉她:“我的孩子是个好孩子,性格温顺。他这样对你,是爱惨了你啊!”

灰姑娘差点吐出来。

她想起了某天撞见的,王子茹毛饮血的场景。

直到现在,她还没质疑过丈夫对她的爱。她本来以为,丈夫压力那么大,这只是他发泄的一个方式。

这种坚定不移的信任死在一个下大雨的晚上。

那个时候灰姑娘刚刚从南方回来,她作为王妃,是要去跟皇后一起赈灾的。她浑身都脏兮兮的,身上还飘着饭菜的味道,在大雨中,被雨水冲刷了干净。她和王子的床榻上,有个陌生的女人。她这才知道,在她看不到的很多地方,有的是人渴求整晚的要死去的痛苦。

她的孩子死在了那个雨夜里,连带着死去的,是她的生机与活力。

一次又一次。

一年又一年。

宫中的生活压抑而绝望,她养的狗早就被强制性地送出了宫——这只是个借口,她清楚地知道,那条漂亮的小狗死在了她丈夫的嘴里。

灰姑娘开始出轨。

她一次次地跟侍卫偷情,一次次地放纵自己。但是纸终究包不住火,被王后撞见的时候,她心里没有半分情感起伏。

她描上了最艳丽的妆,笑得千娇百媚:“……您不如猜猜,这个皇宫,还有几个人没上过我的床?”

☆、他还比你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害也没啥咋就被锁了

“您不如猜猜,这个皇宫里,还有几个人,没上过我的床?”

昏暗的灯光下,女人艳丽而妖冶,表情有种慵懒的华丽。华丽的宫裙在她身上半掩半褪,她慢慢地笑了一下,目光越过刀光剑影的暗流,就这么望向了王后。

她在这个宫里已经生活了许久,早就明白了宫中的一些肮脏与不堪。

譬如她丈夫的怪病。

又譬如,她眼前这个女人的丈夫,无药可救的□□。

灰姑娘拢了拢衣裙,看着旁边侍卫还没有冷透的尸体,她只觉得浑身冰凉。反正也无所谓了,她这个人早就已经死在了几年前的滚烫雨夜里,身体却还活着。像是一株已经枯死的树,略作打扮,就能像一条毒蛇一般鲜艳美丽。

她冷冷地笑着:“您不端庄淑怡吗?国王有没有像是渴望毒药一样渴望着您的身体?”

王后脸色大变,她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陡然浮现出某种狰狞的神态,她连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她飞速地望向周围的贵妇,皇宫里的这桩丑闻,不出半夜就会传遍整个城市。只这一桩,倒还能补救,若是让她再说出什么来……

“把这贱人的舌头给我绞烂!”

王后像是看见了几代的仇人一样,怨毒地盯着王妃:“不用去回国王了,现在就把这个□□处死!”

灰姑娘开始笑了起来,她的嘴里满是鲜血,再也说不出什么皇宫隐秘了。她脚上的水晶鞋已经布满了血液,这种血液擦也擦不掉,像是被染上颜色的肮脏灵魂。但是那个笑竟然这样鲜艳,透着跟着腐朽破败的皇宫截然不同的生机!她直接端起了自己准备的毒酒,一口灌入喉腔里。即将死亡的时候,她却活了起来,整个人宛如活灵活现的画作,眼尾高高上提,嘴唇也是高高上调——

——那是不屑!

王后浑身颤抖,眼珠子布满血丝。

她的丈夫,跟一个男人鬼混不清,已经足足六年没有踏入她的寝宫了。

这本应该是谁都不知道的隐私!

她并不情愿自己的丈夫这样,但是比起感情,她更看重的是手上的权势和无尽的财宝。她的丈夫——高高在上的国王陛下,谁管他私生活怎样呢,哪怕是犯了罪,哪怕灵魂都已经肮脏了,但他仍然是一个好丈夫,起码能保住她这高高在上的皇后之位!

王后勉强笑了一下,她看着人走茶凉满室荒芜,浑然感觉疲惫极了。

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一直在叫,循环不去。

……你撒谎。

那声音说。

……你明明……不是这么想的。

你明明比谁都恨不得那个黑衣服的男人碎尸万段。

那个男人,肮脏又邪恶,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东西,以国王的骨血为食。那双眼睛是鲜红色的,那个人总会一边抱着她的国王,渐渐的牙齿没入柔软苍白的脖颈。

她的国王,杀伐果断,清秀俊丽,总是穿着华贵的严实的衣服,哪怕是跟他在同一桌用膳,也像是隔了十万八千里。

但是她见过国王的另一面。

柔软,苍白,温柔,像是被打开的蚌类。这一种样子只出现在那个黑衣男人的面前。即使她为国王生下了唯一的孩子,她的国王也不会高看她一眼……

——对,她还有孩子!

她的孩子是未来的国王,是她的依靠!

王后去找了王子,王子刚从酒池肉林中爬出来,温和地看着母亲,漫不经心道:“啊,她死了正好。”

王后有些瞠目结舌,她一直以为她的孩子是温敦有礼的,却不料面前这个人醉醺醺的,嘴里竟然吐出了这么淡漠又残忍的话。

王后有些毛骨悚然,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若是她死了,她的国王会不会也轻飘飘地说一声:“死了正好?”

王子这个时候刚带兵解决了南方的一波叛民,再加上喝了血酒,身边的女人畏惧又讨好的目光,这些叠加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某种飘然的情绪里。他有些厌恶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忽然问道:“我父亲呢?”

“他在我父亲的寝宫里吗?”

王子表情有些亢奋。妻子已经死去的事实兴许又给他的暴虐增添了一点色彩,他先是去了妻子的尸体旁边,脱下了她的水晶鞋,鬼差神使地,他想要自己穿上——那双鞋竟然也莫名地合脚。王后追了两步,没有追上自己的孩子,她的目光却被另外一些东西给吸引了。

……这是她的孩子干的?

——是她的温和有礼,卓越出众的孩子?

王子跌跌撞撞地行走在皇宫内,他穿着亡妻透明的水晶鞋,一张脸上浸满了狂乱的喜悦。他大约是真的醉了,一点都不把他的父亲放在眼里——那不过就是个庸俗而懦弱的老男人,怎么配跟那个……恶魔比肩?

恶魔。

王子在心中喃喃,他想,只有他跟恶魔才相配。

只有他!

他砍下了国王寝宫的大门,果不其然看见了穿着寝衣的父亲。那个男人脸色依旧是那么苍白,五官柔软又俊秀,但是这样看着人的时候,总让人不敢直视他。

王子的目光扫过寝宫:“你那个男人呢?”

父亲的神色忽然变了,国王猝然起身,声音阴狠:“你再说一遍。”

王子的表情有些癫狂:“我说建立这个王国的人……那个恶魔,我说你不配……你看看你治理下的这个王国,像什么样子,要不是你被人上了,那个人也不会轻而易举地要来帮你吧……既然这样的话,我也可以,我至少比你优秀……”

“啪——”

重重的巴掌声响起。

不知什么时候,恶魔悄然出现在了国王的身后。他的脸依旧英俊得甚至有些邪性,眼睛是无机质一般的鲜红,嘴角微微翘起来,把手搭在了国王的身上。

国王淡漠地收回了自己的巴掌,看着倒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的儿子——王子竟然生生地被这一巴掌打翻了,整个人都差点过去,脑中嗡嗡了半天,才呛出了一口血。

王后急急忙忙地赶到,她看着这一幕,直接摔在了横杆上,倒吸一口凉气:“上帝啊……”

——这个宫中所有的□□,就这么不加掩饰地,□□地显现出来。

国王淡淡地开口:“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道雷终于劈下,俄而大雨骤降。

王子的疯癫已经在一晚上就传遍了整个皇宫,外面的人说他得了疯病,要不怎么会穿着高跟鞋在雨里跳舞呢。王妃出轨这件事也在城市里传得津津乐道。皇室在如今的贵族眼中,已然颜面无存。国王动了真火,也不知道是真的因为皇室脸面被践踏,还是被王子直接指出他的秽乱,或是有人敢肖想他身边这人……总之结果只有一个,王子被关押了起来,从此再也没有继承资格。

下令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王子酒醒,但是无数酸麻的噬咬感却让他生不如死。他想要啃食所有的鲜活的东西,他想要咬断国王的脖子,想要一口口地把这个人的肉吞下去,然后彻底占有他身边的那个男人!

但是国王没看他一眼。

他身边的恶魔一直没有说话,脸上也没了那种轻佻的笑意。他微微俯下身,声音轻了许多,好似赔罪一样地开口:“我并非有意……”

国王面色淡然,他没看恶魔一眼。

这个东西的本性就是这样的。

天生地喜欢玩弄别人,人心也好,□□也罢。他鼓动别人,也蛊惑别人,天生喜欢看人类自相残杀。

恶魔的声音猝然又低了许多:“可我是真的……我只喜欢你……”

国王敷衍地嗯了一声。

王后被昨天的景象吓了个半死,她想要为儿子求情,但是不知道从何开口。国王身边的那个男人已经毫不避讳地出现在任何场所,他常伴国王左右,望向人的目光也总是戴着半分挑逗的,像是在引诱人们堕入深渊。

王子被收押了起来。

他知道父亲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愤怒,那种愤怒像是火山下翻滚的岩浆。这个男人从小体弱,不被人所重视。只有在恶魔出现之后,他跟恶魔签订了契约,这才养好了身体,才能够掌控这个国家。经年日久的被轻视的生活让他有种偏执而强烈的自尊心,一旦有任何践踏他自尊甚至只是有辱皇室尊严的人或事,他都会用极端的手段报复回去。

……或者说。

王子磨了磨尖尖的牙齿。

或者说,是他胆敢肖想那位“恶魔”。

毕竟是那样的人,谁会忍住不爱他呢。

王子不能茹毛饮血,也不能肆意折辱他人,没过几天,就消瘦下去。不知道过了几天,他一抬头,看见了黑衣的恶魔。

恶魔英俊的脸上带着某种近乎邪性的笑。

“他正为怎么处置你而苦恼,我就自作主张了。”

恶魔把那瓶毒药放在了他面前。

“你不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

恶魔的声音带着某种诱骗的意味:“他那么坚强,又那么勇敢……你是怎么都比不过他的。哦,他还比你好看。”

☆、少年与恶魔

“他比你还要好看。”

其实恶魔的重点是在这一句。

他这样说着,脑中却莫名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一场几乎要淹没整个世界的雪。

那时候国王年龄还小,身体太弱了,被红狐裘裹得厚厚的。他处在凛冬之中,眉目秾丽如画,但是看上去却随时像是要死去一样。

但是他不能死。

他那么小,但是已经是手段过人的政治家了。这整个国家,被他的父亲和兄长牢牢掌控着的国家,是他的希冀与向往。可他的身体太柔弱了,三天两头一生病,娘胎里带来的,巫医预测他活不过十五岁。

国王听了之后,沉默不语。而他的兄长却是强压喜悦。那个时候他年纪轻,但是已经展现出过人的才华了。活不过十五岁,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就是不可能继承王位。

窗棂是乌檀木色的,外面的雪苍茫一片。恶魔从混沌中走出,长长的黑发被拢在了一起,他的眼睛和嘴唇是某种在死人堆里染过的血红色,像是小孩子咳出来的血。他是个很小的孩子,心里藏着的欲望和荒无边际的野心却能够召唤出恶魔!他擦了擦嘴唇,漂亮的黑曜石一样的眼珠里浮现出了一些坚定。

“……我要活下去。”

“什么样的代价都好,我要活下去。”

“灵魂也好,身体也好,我手上的权势金钱都可以跟你平分……我要活下去。”

恶魔笑眯眯地擦了擦他嘴唇上的血:“……我同意了。”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干净的东西,活了这么多年,也只被那场大雪中像是要燃烧起来的漂亮的眼睛打动过。

……只是面前这个人,算什么?

恶魔用挑剔的眼光将他的孩子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心想,这个人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他的小国王生气了。

从那天晚上之后,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国王这副样子了。

恶魔几乎要哈哈大笑,他这样擅长玩弄人心,又怎么不知道国王生气的真实原因?

不是因为王子,国王对这个孩子的专注程度还不够。

是因为他。

是因为国王爱上了他。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恶魔挑剔地透过皮囊观察他的灵魂:“这么多怨诅还没把你彻底压垮呢?简直比血池里出来的魔物还要脏……”

“这么多年了,多少生命在你手中惨死?”

“……”

王子的表情一点点凝固,像是被丢在冰天雪地里冻僵了一样。

他想开口,他想说不是的,他想说他没有,明明他的父亲手中也沾上了不少肮脏,他想说起之前恶魔告诉他的那句话。所有的文字随着气血一路涌到了喉口,王子只觉得眼前一片滚烫,张口便吐出了一口血。

啪嗒。

眼泪滴了下去。

“你太膨胀了,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你才做过多少事,就敢跟他叫板?”

恶魔的话语刻薄而凌厉,他本来就是魔物,从最肮脏秽乱的地方爬出来的东西,除了某个人,其他人类的情绪都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

“果然草包的脑子里装的只有屎。”

恶魔嗤笑一声,转过了身。他听到王子骤然拔高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就像是厉鬼的惨叫:“你——你之前——”

“你之前承诺过我的——而我只想要一个机会!”

他把恶魔随口一说的话当了真,并且记了这么多年。他一直以超越自己的父亲为目标,他想有一天能够取而代之。

满口谎言鬼话连篇的恶魔匪夷所思地挑起了眉:“……什么承诺?”

黑衣的男人站在门口,虽然做出了惊讶的表情,但是他的漂亮阴邪的狭长眼睛中却满是恶劣的笑意。他就是这么低劣的玩意儿,以人类的痛苦和挣扎为食,并且乐此不疲地玩弄他人。

王子简直像是个碎掉的瓷器,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他的指甲紧紧地扣住了乌檀木桌子,眼睛几乎要裂开,眼泪滚滚地从眼眶里淌出来。他说:“你……”

顿了顿,迷茫地眨了眨眼:“你这……”

恶魔扫了一眼窗台,笑着远去了。

王子又吐出了一口血。

他的身体状况简直糟糕到了一定的程度,这两下吐血更是心里憔悴。绝望是一头怪兽,生生地把他吞吃殆尽他的目光忽然落到了桌子上,上面是半瓶毒药。那毒药出现得有些诡异,但是王子的精神状态本就不怎么好,在恶魔的刺激之下,直接一口喝尽了毒药。

剧痛。

王子茫然地躺在地上,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很多年前,英俊的男人在门中对他露出的那个笑。

那个笑太好看了啊。

以至于他神魂颠倒了这么多年。

王子眨了眨眼,恍惚看到了窗台上放着的一双带血的高跟鞋。那是他已经死去的妻子的东西,透明的,带着血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高跟鞋。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一声嗤笑。

女孩坐着南瓜马车去参加了晚宴,高跟鞋里的脚白皙漂亮。女孩的目光落在王子的脸上,微微地,慢慢地,露出一个笑。

那是她摆脱继母和姐姐的唯一的机会,也会是她未来的爱。

一个精心设置的浪漫又温柔的开场,并没有告诉任何人,结局的惨淡收场。

“…………”

“同.妻,S.M,家暴,出轨,毒杀,家庭伦理大剧……”李易然胆战心惊地数着可能包含的元素,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导演:“咱们这部剧确实能播吗?”

“全员恶人好带感。”

张默叹了一口气:“我们拿到的线索太少了,刚开始又被带跑偏以为这就是简简单单的家庭伦理剧……聂与你可以啊!”

聂与笑了一下。

他摸了摸鼻尖,并没有发表太多对剧情的看法。他拿的是国王牌,而沈知非的是恶魔牌,再加上他们之间如今的暧昧关系,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但是沈知非却仿佛完全察觉不到他的疏离似的,依旧以一种亲密的姿态跟他在一块儿。放在镜头下,俨然就是好基友的关系。

这种剧情只要能播出来,就绝对能带来流量。

剧情里的每一个人物都是复杂的,哪怕是看上去最为无辜的灰姑娘,最刚开始的目的,就是通过嫁给王子,来摆脱她的原生家庭。但是很显然,她失败了,王子并不爱她,皇宫里的诸多规矩更是压得她喘不过来气。她选择出轨来排解寂寞,在死去之后,还能做到鼓动王子本就疯狂的情绪。那瓶毒药,并不是凭空出现在王子桌子上的。

是灵魂附着在高跟鞋上的灰姑娘,看着王子跟自己共饮下同一瓶毒药。即使是恨到了骨子里,但是爱却依旧在这样极端的局势下,绽开了一朵鲜血淋漓的花。

而国王跟恶魔的线是隐藏最深的,但是在众人的探索过程中都隐隐地暗示到了。譬如国王寝宫里的双人用品,譬如墙上的壁画暗示。这一对更是将所有的规则与传统颠覆殆尽,细品之下竟还有点带感。更重要的是,拿到这两张身份牌的,是聂与和沈知非。

他们两个从节目刚开始就来了个亲密接触,节目组本来就有炒cp的想法,沈知非也没拒绝。由于没拍到过什么限制级的场面,因此观众说他们是一对也好,说他们是好朋友也好,cp粉和唯粉绝对会再撕一场。到时候不愁不给明我增加话题度。

“卧底获胜,最终奖励将由聂与和孙意平分。由于恶魔选择了卧底阵营,因此沈知非跟两位卧底平分最终奖励。”

镜头还没关,明我最后赢家的奖励也是粉丝们争相讨论的话题。

“经协商讨论,让我们恭喜聂与,不仅拿到了丽宝尼的代言,还获得了易昳导演最新系列电影《凉城》的参演权!”

聂与微微瞪大了眼睛,表情有些微妙。

旁边的人都已经开始祝贺他了,沈知非问:“这是什么表情?”

“不是……”

聂与匪夷所思地问:“……我来之前节目组没有算到我会获胜的概率吗?还是他们没看过我演的东西?是易导疯了还是节目组疯了?”

周围人闻言都笑了起来。聂与之前在娱乐圈不怎么出名,空有一张脸,演技却是要多烂有多烂。粉丝们天天拿那些烂剧里的场面去剪硬照,连动态都剪不了,每次粉丝硬着头皮看聂与的剧的时候就是在进行一场脚趾锻炼——三室一厅都尴尬得抠了出来。足以想见,聂与在电影圈是个什么样的身份,简直是个烂剧标志。

其实聂与演戏也并不是多差,但就是没得感情,像是一个杀手。他ringer上其中有大多数粉丝是冲着他的那部《山河里》来的,他的演技也没有多突出,但是饰演的人物恰好撞到了点上——那是个清冷艳丽的少年国师,年纪轻轻就已经少年老成。他在这部剧里几乎是本色出演,将那种冷漠与平淡简直表现得淋漓尽致,再加上一张足够好看的脸,硬生生在一众老戏骨中杀出了一条血路,“百里钧”这个名字简直成了那一年众多人心中的男神。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四六级都过!!

☆、我送你回家

易昳这个人,在圈里的位置很高。她本身就才华出众,丈夫有钱有权,父母在海市那边搞房地产生意,在娱乐圈简直是如鱼得水。也正因为自小就万分富足的生活条件,她得以完全不在乎市场,只想拍出自己喜欢的东西。无心插柳柳成荫,她手底下的东西,一半被拿去送奖,另一半“随便拍拍”的东西,这些年火遍大江南北。

易昳对于演员万分挑剔。

更何况目前这部《凉城》是要拍成系列电影的,易昳的抱负并不只是停留在国内市场,她早就有了文化输出的念头,刚好借着这部电影传出去。因此她在《凉城》上下了不少功夫,光是准备就准备了两三年,势必要把电影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做到完美。

就目前所知的,唯一的不完美之处,大概就是聂与了。

到京城后的那个晚上,节目组组织了个饭局,除了沈知非和陶从意,其他人都过来了。陶从意自从被淘汰后就没了动静,而沈知非是自己有个局。聂与过去的时候,这些人登时就更欢乐了。崔文秀更是一见到聂与就开始疯狂吐槽,一会儿“聂哥你怎么刚开始就坑我”一会儿“聂哥您喝一杯您不喝就是看不起我您还行不行了啊”,惹得聂与草草喝了两口就借口上厕所去了天台避难。

外面的星光明朗,空气里带着淡淡的酒香。京城已经很少有这样的夜晚了,所有的东西都仿佛在水中浸润过一样,连那些灯红酒绿都仿佛透着某种不谙世事的纯真。

聂与喝酒是有些上脸的,只是几杯,他脸上就有些红了。借着微凉的晚风,好歹压下去几分。崔文秀这小姑娘今天晚上跟疯了似的,见一个人就要敬一杯酒,一圈敬过来完,最后逮着个最好说话的程因你来我往。程因这小孩,第一眼看上去分外高冷,但是越跟他相处就越会发现,他从骨子里都软透了,完完全全是一个脾气有些执拗的小破孩子。最后还是李易然干预了一下,他直接从背后把程因搂到怀里,另一只手端过程因手中的杯子,一口喝尽,脸上带笑地说了什么。

崔文秀有些意兴阑珊。

隔着一道玻璃窗,聂与是这样清晰地体会到了崔文秀的情绪。

她有些不开心了。

或者说,她在为自己壮胆。

聂与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到崔文秀豁然起身,一张妆容精致的脸上浮起来一丝淡淡的笑,像是浮在水面上的月亮。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停留在导演的身边。节目组的总导演闻一澜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身材保持得很好,穿着一件衬衫,袖子挽上去,露出了斑斓的纹身。他正端着酒杯听那边在说话,脸上的笑若隐若现。聂与早就听说过,闻一澜来头很大,早些年手上也不怎么干净,这两年才好一些。但是这个人说话做事却仍旧带着早些年的影子,大佬气质分外明显。

崔文秀笑了一下,双手忽然伸了出来,挽住了闻一澜的胳膊,饱满的胸脯直接贴了上去。桌子上的其他人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闻一澜直接粗鲁地揪过了崔文秀的头发,抬手就把酒往她的嘴里浇。

崔文秀被扯得有点疼,但是脸上却依旧带着那种讨好意味的笑,乖乖地张开嘴唇,去接那辛辣的酒水。但是不期然被呛到了,直接跪坐在地上,手搁在了闻一澜大腿上,埋头咳得眼角都有了泪光。

女孩仰头说了什么,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闻一澜又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她的头发,像是在给小猫小狗顺毛。

聂与表情微微地变了。

但他也不能说什么,毕竟是崔文秀自己愿意的。但是这样的场面,怎么看怎么让人恶心。聂与平时再怎么在一中横行霸道,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事。毕竟还是学生,最多也就摸摸女孩子小手之类的。聂与本来对自己的性取向就模糊,当时连校花都不敢看一眼,对于男生就更谨慎了。他知道娱乐圈基本上没什么干净的,但是亲眼看见之后,总是有些心头不适。

到了这个地步,酒局也没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了。聂与揉了揉太阳穴,准备说一声就走。

里面还剩了不少人,孙意也在里面。闻一澜对着聂与倒是客气,一听说他要走,立刻就叫人准备了车。大约摸酒喝多了,刚才的气氛也太好,暧昧的气息还没褪去,旁边的一个人醉醺醺地就要摸聂与的脸:“哟……这脸还真是好看,闻导,您捡到宝了啊……”

闻一澜男女不忌,只要脸好看,就什么都好。这在圈内已经成为了一个共识。

聂与当时脸色就变了,他后退了半步,不怎么高兴地皱紧了眉。

那人本身在圈里就混得如鱼得水,看上的基本上都弄到了手。一见聂与这般做派,登时脸色也变了,直接站起身,一巴掌就要挥上去:“你他妈的给我拿什么乔呢……”

闻一澜把酒杯重重地一放:“老韩!”

崔文秀倒吸了一口凉气。

聂与本能地抬腿就要踹,一中小霸王的名号可是打架打出来的,面对什么样的场面他都不虚。只是这腿刚抬了一半,他就被一股大力重重地拉了回去,不轻不重地倒在了另一个人的怀里。那人身上有着熟悉的云烟味和酒味,嶙峋的锁骨就这样磕上了他的额头。他把聂与半抱在怀里,一脚就朝着老韩的胸膛上踹了过去,脸色阴沉得要命,声音也冷:“你他妈的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碰他?”

——那是沈知非!

酒精的作用是很大的,起码聂与觉得自己脑中像是被放了一把火一样,完完全全地燃烧了起来。他脸上很热,连手心里也不知怎么出了点汗,就这么攥紧了沈知非的衣服。他觉得按在自己背上的手简直像是烙铁一样,他完全动弹不得,整个人都仿佛烟花一样,就差临门一脚,砰的一下就炸了。

噼里啪啦的瓷器碎裂声响起,整个桌子都被撞翻了,周围的人躲闪不及,被汤汁酒水溅了一身。老韩整个人都快被踹懵了,脸色铁青,嘴唇瞬间变成了苍白色。他躺在地上,半天没吭声,直接生生地呛出了一口血!

旁边有些不知内情的人脸色也不好看:“四爷……您这是……”

沈知非冷冷地看向了闻一澜:“我让你照顾他,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闻一澜皱着眉:“这次是我没想周到,抱歉,下次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他是绝对不想惹沈知非的,偏偏这个老韩也太不懂事了,半天没听懂他的暗示,还以为聂与只是个好拿捏的十八线。聂与跟沈知非什么关系,他这些时日里也是看在眼里的,有人就是想要往枪口上撞,他也拦不住找死的人。

老韩把心口的淤血吐出来之后,这才好了一些。饶是醉得再狠,这下也完全清醒了。整个屋子的气氛都诡异到了极点,崔文秀缩在闻一澜身后,大气也不敢出。像是孙意这样圈里的老人,自然不会触这样的眉头。就算是闻一澜,也觉得老韩这种举动也太过嚣张了,人沈四爷要教训他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聂与被沈知非揽在怀里,他今天穿得十分简单,短袖牛仔裤板鞋,牛仔裤被挽上去了一些,露出漂亮的,伶娉的脚腕,白得像是黑夜里唯一的光芒。从沈知非的角度看过去,聂与正紧紧攥着他的衣服,一张欺霜赛雪的脸上罕见地有些紧张,连漂亮的睫毛都在微微颤抖。沈知非不由自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心想,他的宝贝肯定是被吓着了。

聂与简直要用尽毕生演技,才能压下嘴角的弧度。

自从那天沈知非提前回京城之后,他们之间就没什么联系了。聂与本来还格外遗憾,毕竟是前夫,还是影帝,好不容易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别到最后人家就是玩玩,综艺一结束就一拍两散。

聂与本来构想了半天,觉得要是沈知非还不联系他,他就装醉给他打电话。

不料沈知非早就跟闻一澜交代过要照看他,还直接赶了过来护着他。

老韩喝的酒不算多,就是有些上头。他一看这场面,登时就明白了,他碰了原本不该肖想的人。

“四爷……”

老韩心凉了半截:“我不是……我这不是不知道这是您的人吗……我要是早知道我肯定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啊……”

沈知非微微拧着眉,拍了拍聂与的背:“没有不舒服吧?”

聂与微微摇了摇头。

沈知非说:“我送你回家。”

聂与跟着他走了,沈知非出去的时候,动作也没怎么变,一手拦着聂与,微微低着头,好像在打量他的情况,又好像在跟他低声说着什么。但无论怎么看,那动作都是既温柔又体贴的。他帮聂与开了门,微微地推了他一把,然后回头看了一眼。

闻一澜不紧不慢地说:“老韩啊,你这次可真算是自断了长城。”

老韩还整整地看着沈知非的背影,脸色发白。

☆、我很喜欢猫啊

“喝了多少?”

明明暗暗的阴影打在聂与有些苍白的侧脸上,他半靠着后背椅,姿态有种说不出的懒倦。沈知非就坐在他身边,把他那只苍白的,温凉的手尽数拢到了自己的手里。

这恍惚让沈知非觉得回到了从前。

那时候他们刚结婚,虽然没对娱乐圈公开,但是在内部的圈子里也早就传开了。苏州聂家的一位小公子跟京城沈家结成了姻亲,往后整个商圈,都要变一变局势。聂与那个时候并不沉闷,也不活泼,平时在家待着,偶尔会跟朋友出去玩,或者拍两部剧。他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留长发的,清清淡淡的一个美人,有时候会开车接他回家。

沈知非也是从结婚后才收了心,认认真真想要跟聂与过日子。他们度过了很多个那样的晚上,聂与坐在车后座,沈知非喝了酒,半躺在他身上。头要靠在聂与怀里,手也要牢牢地捏着。有时候还会说两句情话,唇齿相依,彼此的气息都那样亲密无间。

沈知非眼暗了暗,里面漂亮的碧色显得更加浓重了。他不着痕迹地往聂与那边又凑了凑,几乎是半抱着他,声音也压低了不少,跟哄小孩似的:“……是不是熏着你了?里面的烟味儿的确不小……”

聂与不爱闻烟味儿,他自己也不抽烟。以前沈知非发觉这一点之后,常常有意无意地惯着他,哪怕是在卧室里烟瘾上来了,也要披着衣服大老远地跑到庭院里,还得散散味儿才能上去。

“我没事。”聂与摇了摇头:“今天谢谢你了。”

聂与这句谢好像没道到点儿上,沈知非表情没变,但是眼神里却明显流露出了一点子不痛快。他在聂与面前总是习惯性地把所有东西都写在脸上,像是知道聂与会在意并且过来哄他一样。

聂与顿了顿,又道:“……崔文秀她……”

他这句话提得没头没尾,但是沈知非却知道他什么意思。虽然刚才只是草草瞄了一眼,但是他差不多也能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崔文秀家里条件不是还不错吗?为什么会……”“年纪尚轻”的聂与明显脸皮薄,犹豫了好半天,才说:“……跟导演谈恋爱?”

沈知非偏了偏头,脸上的笑简直遮掩不下去。

聂与这个人,明明对勾引这件事得心应手,一说起正儿八经真刀真枪的事,就很容易害羞。

——他太可爱了。

沈知非摸着自家小朋友的手:“……还谈恋爱呢宝贝儿,大人的世界比你想的要脏得多。”

刚才那两杯酒可能真有点上头,聂与虽然混成了一中小霸王,但是正正经经地喝酒泡吧这种事还真没干过。他不知道自己的酒量有多少,只觉得正常人能喝两杯,自己也能。但是沈知非是见过他酒量的,前一秒还是端端正正一尘不染的高岭之花,一杯下去就软得差不多了。聂与喝醉酒并不像别人那样,他说话做事依旧很有逻辑,身体协调能力也好,但就有一点,爱说胡话。

聂与一眨不眨地看着沈知非,潋滟的眼睛里有着淡淡的水汽。他忽然轻哼一声,几乎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几个字:“……脏东西。”

“哟,骂谁呢这是。”

沈知非心知他差不多了,笑眯眯地把他整个人都拢在了自己怀里。聂与却还思维清晰,挣脱了两下,微微皱着眉:“那崔文秀……”

“聂小与。”

沈知非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但他脸上却仍旧带着那种淡淡的笑意,手里也握着聂与不怎么老实的两只爪子:“人总是不知足的。”

“尤其是进了娱乐圈的人,想要的东西多着呢。”沈知非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耐心劝告一个小朋友:“只要她愿意,旁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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