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与冷冷地说。
洛晨安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他耸了耸肩,刚想走出门,就被聂与抓住了。
这个小孩开始哭,他浑身都在颤抖,可怜兮兮地揪着他的衣服,低声说:“对不起……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这不应该……”
然后他用了最孩子气的方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洛晨安终于叹了一口气,有点心疼地摸了摸这个表弟的头发,低声说:“我知道,没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小与是真的有点惨……要不是舅舅一家,估计小与小时候就已经自杀了叭害
☆、他喜欢我
也是从那个时候,聂与发现,自己其实是个神经病。
心底名为嫉妒的情绪将他整个人都吞噬了,他的骨子里又一把火,时刻不注意就会疯掉,会燃烧尽所有的皮肉,血液乃至灰烬。
聂与回到了苏州,他开始避免跟舅舅那边联系。他开始学会长大,学会自尊自信,学会遮掩过他所有不堪的过往。没人知道他在每个不眠不休的深夜下了多大的苦劲,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得需要催眠和安眠药才能入睡。
但是那种仿佛整个人都失控的感觉已经缓缓淡下去了,十几年来,精神病发作的次数寥寥无几。他在高中交到了很多朋友,后来工作,结婚,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有精神病。除了沈知非,但是他也只是知道聂与的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数据异常,并没做他想。
直到这个时候。
直到这个灯光如昼,万里寒冰的夜晚。
诱因已经很明确了,聂与厌恶这样的自己,又不可避免地悲哀。他的手都在颤抖,手腕上清晰明了的几道划痕,重重的,切到了一些血管,血流不止。但这并没有让他清醒,他的眼前被巨大又深重的红色覆盖了。聂与死死地咬着牙,仿佛梦呓般喃喃道:“……我可去你妈了个逼的吧。”
然后他直接掀翻了桌子。
——哗啦!
巨大的声音响起,随后是所有的瓷器破裂的声音。油污溅得到处都是,两只猫吓得到处逃窜。两只猫都是缺胳膊少腿的,跑起来既滑稽又可怜,他们惊恐地躲到楼上,战战兢兢地听着巨大的动静。不仅仅是那一声,疯起来的聂与眼前简直见不得一个完整的东西。他砸了杯子,砸了紫砂壶,砸了大理石桌面,手臂上的血液流淌得更快了。但是他察觉不到痛苦,人在亢奋状态下五感都得削减。
……尤其是聂与。
他小时候疯的那一次,舅舅和小表哥一起都差点没按住他。
聂与从无数瓷片和油污中走过,他的脚苍白得没有半分血色,青紫色的血管静静地盘桓在表皮之下,然后被无数瓷片划开,血液像是油漆一样流淌。聂与跌跌撞撞地跪坐在无数瓷片上,他遍体鳞伤,但是忽然间,那种漠然而狞厉的表情生生地凝固在了他的脸上,他忽然抖了一下,目光落在地上的蛋糕上。
那个蛋糕早就四分五裂了,跟血液和碎瓷片混在一起,脏兮兮的,像是滑稽的小丑。
聂与慢慢地眨了眨眼,他的睫毛很长,从监控镜头里看过去,能很清晰地看见上面挂着一颗眼泪,抖了抖,就滚落在了手上。聂与重重地啜泣一声,他狼狈地用胳膊擦了擦脸,于是那片骇人的血就扩大了范围。他露出了一个很明显的委屈的表情,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足够让人捕捉到。
……为什么一切都变了呢?
他默默地把地上脏兮兮的蛋糕往嘴里送,牙齿一合,芒果的汁水就溅在了口腔中。
明明那个时候,是很好的。
他把他从火场中抱出来,眼角的泪痣都仿佛含着笑。他问他有没有事,问他饿不饿,然后给他买了一块芒果蛋糕。
那个时候,还是很好吃的。
聂与用力往下咽,他的动作已经完全机械性了,一口又一口,脸上脏兮兮的,眼泪滚下来,露出两道他原本的肤色,雪白得仿佛一张纸。他持续地做着吞咽这个动作,但那动作也缓缓停下了。他想,可真苦。
无数的奶油像是甜腻的肥皂泡一样,把他整个人都泡得有点发软。被切得整齐漂亮的芒果像是砂纸一样划过喉道,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了胃上。一层一层,像是看不见尽头的失望与痛苦,全部都聚合在了一起,最后崩溃爆发。聂与霍然起身,捂着嘴去了洗手间。他吐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看着镜子的时候,只觉得里面的人无比陌生。
那不像是他。
那是野狗,垃圾,路边随处可见的秽物。
聂与剧烈地喘息了两下,他微微皱着眉,跌跌撞撞地找出了自己的手机,先是给家政服务中心打了个电话,紧接着是给医院打。
他自己给自己叫了救护车。
这事儿连乔光都不知道,聂与知道他偏向沈知非,这么丢人现眼的事,他很不得自己带进坟墓里。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聂与芒果过敏。
后来沈知非给他端了一杯芒果汁,聂与喝完后,浑身起红疹,呕吐发热,好一通折腾之后,沈知非还问他:“怎么从来不知道你不能吃这个?”
聂与轻描淡写:“我也是刚知道。”
寥寥几语,遮掩过了很多东西。后天性过敏,往往比先天的要惨烈的多。
其实这只是几个小时的监控,沈知非却看了很久,久到门被敲响,助理拿着一块碎瓷片过来,低声说:“聂先生不知道从哪里拿到的。”
沈知非没动。
视频已经关上了,沈知非背对着助理坐着。即使是一个背影,也能看出来他的颓废与虚弱。
助理有些疑惑,问了一句:“沈四爷?”
“没事。”
这两个字带着颤音,像是强忍着憋出来的。助理倒吸一口凉气,上前一步:“……您、您……”
沈知非飞快地低了低头,他声音已经全哑了:“……没事。”
助理那一瞬间简直懵了,他在原地呆站了十几秒,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神智。他早些年就跟了沈知非,这些年也是大风大浪过来的。沈知非这个人,说好听点叫手段强硬,老谋深算。说难听点,那就是心狠手辣老奸巨猾。他从来都是优雅得体风度翩翩的,连他妈都有点怕他。助理从来没想过沈知非这样的人也会哭,并且哭得这么难过,仿佛错过了一大笔珍贵的财富。
助理斟酌再三,想说点什么话,却被沈知非打断了。他微微闭着眼,手里握着刚才助理从聂与身上拿走的瓷片,低声说:“……他喜欢我,是不是?”
助理所有的话在一瞬间梗在喉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沈知非慢慢地站起身,有那么一小会儿,助理清晰地看见,沈知非在颤抖。
他连手里的碎瓷片都握不住,急促地呼吸了好几下,才冲出了门,目的明确地去了聂与的房间。聂与刚睡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个男人抱在了怀里。明明满室都是灿烂的光,聂与却觉得骨子里都是冷的。
沈知非急促地亲吻他的脸颊,他像是情绪完全失控似的,一只手强硬地拧开聂与的手,拉开他薄薄的睡衣,亲吻他伶仃的锁骨和削薄的胸膛。那漂亮的皮肉之下仿佛在香水中泡过似的,某种清冽又动人的味道染了他满身。沈知非咬住了他温暖的嘴唇,声音却颤巍巍的,是一条随时都要被扯断的线:“聂与,聂与……”
聂与半阖着眼,手腕搭在床边,好半天,才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是嗤笑。
于是沈知非一下子就坠入了最严酷的残冬里。
聂与这一觉就睡了很久,久到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从休息室往外面望去,远山烟雨濛濛,海面潋滟。天地间仿佛笼罩着一层轻纱,看什么东西都不太真切。聂与愣了一小会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他回忆着过往那些可怕骇人的梦境,像是从破碎的刀尖上踩过去似的。
ringer上的事件已经发酵得太大了,有关聂与抑郁症并且跟某男星结婚的事件沸沸扬扬,在热搜上挂了一天都没有消下去。他随手看了两眼,微微皱紧了眉。
【@八组:整理了一下沈知非的时间表,跟聂与的放在一起对比,两个人的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呈现出了高度的重合。不是我阴谋论,只是跟聂与结婚的人,是不是真的是沈知非?】
【有毛病吧不带你沈爹会死?】
【靠着一份时间表有什么用?沈知非休息时间来找我了我俩已经有娃了你满意了吗?】
【家暴男沈知非】
【……博主这么猜测也不无道理吧?讲真,娱乐圈哪对像他们这样节奏这么多的?之前拍到他们两个的照片也显得很亲密啊。去年狗仔不是还拍到沈知非的住宅?滨海大道富人区,后来发现聂与他们家也在那儿,这总不是巧合吧?】
【聂与自己有钱不就行了吗?滨海大道又不是什么稀罕的地方】
【楼上这话有意思,我给你捋捋住滨海大道的都有谁。像裴钰裴爸爸就不说了,有钱有权有能力,再然后是洛晨安,天麒品牌创始人,韩茹君大佬,十大亚洲最有影响力企业家,沈知非,沈四爷什么身份家里多硬就不用我介绍了吧?明星每年红的有那么多,你看看管宁月,看看文洲,国际影响力已经那么大了,你问问他俩不买滨海大道是不喜欢吗?】
【啧啧啧,聂与小号可真写的真情实感,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臆想。说不定两个人没结婚呢,家暴大可不必,看看聂与身上的伤,还不知道两个人玩什么限制级呢。】
作者有话要说: 刀子发完啦发完啦
☆、反应
【不是你们有没有意思啊?随意揣测好玩吗?】
【呵呵,我只是一个没权没势的小演员但是我能住滨海大道哦这里面没内幕哦我花的是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呢】
【沈知非跟聂与是一对实锤了吧实锤了吧】
【我一朋友混他们圈子的,说沈知非早就结婚了哦】
【???bb什么呢?他早就结婚了娱乐圈能没一点风声?】
【我觉得不是吧,沈知非在字母圈还挺出名的……】
……
聂与微微皱着眉。
……这个账号,他的确不太记得了。
他能记起来的东西,都是硝烟与烈焰,尘埃无法抵达他的大脑深处。但是看见这东西后,他又无端地开始悲哀。就像是他忘了自己受伤了,然后伤口被狠狠地触碰,于是那种痛便开始鲜明起来。
他甚至还以第三人的视角,旁观过这一场荒诞。
聂与啧了一声,心想,这掉马可真是猝不及防,连他本人都不知道。
聂与收拾了一下,披了一件大衣,脚上还穿的是那双带了一点绒的拖鞋,刚一推开门,就跟一个年轻人撞了个对脸。这人叫张宁宇,跟沈知非长得很像,眼角那颗泪痣也分外漂亮,饰演的是少年邪凛。他先是愣了愣,然后笑了一下,看着聂与的脚:“……您没事了吧?”
聂与摇了摇头:“没事。”
张宁宇侧过身,扶了他一把,眼中自始至终带着淡淡的笑:“……聂老师之前不是还想要我的联系方式吗?”
聂与看了他一眼。
当时他只是偶尔跟乔光提了一下,当时陶从意的一个助理也在现场。乔光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不会有意搬弄是非。可是张宁宇跟陶从意有什么牵扯?
“有什么问题,当面就可以说。”
聂与侧了侧身,示意张宁宇先过去。但是这个年轻人却懒洋洋地一躺,笑眯眯地看着聂与:“聂老师天天跟沈老师在一块儿,我怕是找不到什么机会当面说。”
聂与说:“你什么意思?”
“我跟沈老师长得不是也挺像的吗?”
张宁宇忽然凑了过来,他的鼻梁高挺,肤色雪白,嘴角微微上翘,眼睛里的情绪分外丰富。他压低了声音:“泪痣……不也是您喜欢的吗?您……”
聂与直接打断了他,格外诚恳地说:“不像。”
张宁宇的脸色有一瞬间空白。
聂与推开他:“我说你一点也不像沈知非,他做事可比你狠多了。”
张宁宇回身,直接握住了聂与的手臂,语气有些急促也有些阴狠:“你以为沈知非又是什么好人?你以为网上这么大的事儿他一点也没掺合?他在……”
“他在逼我做出选择。”
聂与的声音轻描淡写:“所以你们一点也不像,不留后路的手段是怎样的,你学会了吗?”
张宁宇:“……”
聂与甩开了他的手,轻笑一声:“晚上还有戏,希望你能让我看到哪怕半分‘小沈知非’的影子。”
这话说得可谓是半分情面都不留,张宁宇自从出道以来,就一直走的是沈知非的路子。不管是哪一个导演哪一个策划,见到他都会说一声“身上有沈四爷的影子”。但偏偏到了这里,到了聂与面前,他被全盘否认掉了。明明……明明一开始,还是很顺利的不是吗?
一直到晚上拍戏的时候,张宁宇的情绪都没有调节过来。
这条是很暧昧的,看得出来,易昳有意把这一幕做成她的“名场面”。千丝拔步床都是从北京直接运过来的,所有的饰品,服装都力求精致。幽暗的环境,烛火缓缓摇曳,黑极黑,红极红,赤着的半个脊背光滑又漂亮,让人忍不住想要摸两下。
聂与浑身只披了一件红白色的寝衣,在《凉城》里,他这个时候还是“帝王师”,不仅是学术方面的,还有生理方面。广播电视总局对这种事情严防死守,但是易昳却总像个过审小王子一样,时时都能越过去。她拍这种戏素来迂回,意象比表现出来的要素多得多。
季子归举着烛台,照亮了外面湿湿黏黏的雨。长阶空荡昏暗,沉沉的钟鸣声响起,像是夺人命的丧曲。
门被猛地冲开,有人衣衫不整地跑了进来。小邪凛脸上的不安和慌张简直要凝聚成实质,他粗鲁地抱紧了季子归,颤巍巍道:“先生……”
黑发湿乱,眉目冷清。唯有眼尾的一抹红,像是要浩浩荡荡点起一把火。
“我在。”
季子归这样说了一句,随手把徒弟往身后一推,抽了床边的长刀,凛冽的寒光映进了他的眼底。熟料还没有走出半步,腰就被人抱住了。
小邪凛的声音咯咯带笑:“先生,先生……”
那是黏滑的蛇。
“如果我把先生吃了,先生是否就永远能陪着凛呢?”
——咚!!
巨大的声响传来,张宁宇捂着胸膛不断咳嗽,他整个人都被狠狠地踹了一下,撞倒了旁边的柜台。摄影那边忙成一团,就连易昳都有些呆住了,足足愣了十几秒。聂与施施然收回了踹他的那个动作,眉目冷艳,姿态高傲,就这么看了旁边的沈知非一眼。
沈知非的开心简直全表现在了脸上,他吊儿郎当地说:“我就说找什么小演员 ……老子自己也可以扮嫩啊……”
现场乱成一团,有人上去检查张宁宇的伤势,有人忙着让人打急救电话,有人慌慌张张叫导演。管宁月不咸不淡地说:“拍戏就拍戏,怎么能把私人恩怨带进来呢。”
聂与不甚在意地笑了一下,他赤着脚,一步步地走到了张宁宇面前,微微俯下身,声音里满含讥诮:“……现在清醒了吗?”
张宁宇嘴唇颤抖了两下,不敢去看聂与的目光。
助理比他激动多了:“你什么意思?聂与你什么意思?打了人你还有理了,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知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手搁在聂与的肩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地上的张宁宇:“你胆子倒挺大。”
助理回头看了张宁宇一眼,刚才场景太过混乱没看清楚,现在光线充足,很容易就能看到……那种反应。
张宁宇是真的对聂与起了反应。
沈知非用手背蹭了蹭聂与的脸颊,虽然是笑着的,但是笑意达不到眼底:“……怎么样宝贝儿,比较多了,发现还是我比较好,是不是?”
聂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所以说我最烦找人来演老子。”沈知非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把自己的外套给聂与披上,顺手又压了压他的头,眼中满是嗤笑:“……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张宁宇死死地咬着牙,用力之大,浑身都像是在颤抖。
但是沈知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像小时候……就像妈妈带着他去沈家的时候,沈知非的表情……他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就连聂与也说他们不像。
明明脸都是一样的,眼角还故意点上了沈知非小时候的泪痣,到了这个地步,仍然没人承认他。
屋子里静悄悄的,沈知非把聂与按在椅子上,先是检查了一下他脚上的伤。这个姿势其实很暧昧,屋子里的光线很漂亮,椅子也是老家具。聂与身上披着他的外套,但是那层格外欲的寝衣也没脱去,他的手腕搭在一旁的扶手上,脚被别人握住了。
修长的,漂亮的手指。
苍白的,劲瘦的脚,以及鲜红的划痕,与半跪着的男人。
虽然拍摄现场不允许带手机,但是毕竟人多眼杂,这张照片刚收工就被发到了ringer上。那个账号查不到IP,但是谁都知道,这是工作人员发的。
“@1111:行了别再讨论了,我朋友在《凉城》剧组,签了保密协议。但我实在是忍不了了,这两个人真是太甜了吧我死了,我从来没见过沈大佬单膝下跪握着另一个人的脚……【图片】”
【沃日沃日沃日】
【妈的他们是真的吧他们一定是真的吧!!】
【内部人员也悄悄说一句,他俩拍摄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别跟我说他俩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会抱在一起接吻吗?】
【所以之前的消息是准确的吗?“哥哥”是不是沈知非?】
【聂与跟同性结过婚已经实锤了一群没脑子的还往上贴怕不是想当同妻?】
【同你麻痹给爷滚】
【我比较倾向于哥哥不是沈知非,与与那个时候的状态很不好,要是沈知非搞的,现在怎么会暧昧成这样?】
【还不出来回应一下吗】
【这张图简直绝了我太爱了!!u1s1我也想摸摸与与的jio……】
【红衣美人我太可了!破镜重圆我也爱!只要那个人是沈知非,怎么都没关系,怎么我都能磕下去!】
【哥哥弟弟绝美爱情!!】
【家暴抑郁绝美爱情,呵呵】
【有意思吗?家暴实锤了吗?抑郁的可能性也是多种多样的,聂与的事让他自己去处理别带沈知非行吗?】
☆、哥哥
从那天之后,聂与就没在剧组里见过张宁宇。
那个跟聂与起过矛盾的陈欢欢也始终安安静静地拍戏,不知道是不是沈知非的作用,那次聂与跟她打了个照面,还没说话,她就直接绕道走了。
去横店前一天晚上,聂与没睡着。ringer上关于他的讨论现在还是沸沸扬扬的,甚至还有人说接下来的综艺会把他p掉。但是应该是沈知非在,明我一直没什么动静,“今天明我停播了吗”的话题也一直挂在热搜上。他看了一会儿手机,这时候,门被打开了。
进来的是沈知非。
聂与一直会给他留门,沈知非进来的时候,笑了一下:“怎么还没睡?”
聂与摇了摇头:“睡不着。”
沈知非点了点头。
他不急不缓地走过来,懒洋洋地从背后抱紧了他,低着头看他的ringer:“宝贝儿,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他们离得太近了,聂与能闻到他身上浅浅的沐浴露的香气。说话的时候,沈知非的呼吸打在他的颈边,有点痒。但是这样的姿势聂与并不排斥,他恍惚间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肢体接触障碍,只觉得分外好笑。
那时候,谁也不会相信他会就这么跟一个人结婚。
这样拥抱。
这样接吻。
聂与小小地叹了一口气,有些僵硬的脊背软下来一些,几乎完全地靠在了沈知非怀里。他低声说:“无所谓。”
从沈知非的角度,能看见聂与一截漂亮柔软的后颈,苍白软滑,让人想要咬一口。他蹭了蹭他的背,声音沉沉,却还是带着笑:“……不想在娱乐圈待了吗?”
聂与微微惊讶。
沈知非的声音很平和:“……也对,你本来就不喜欢这个职业。”
聂与挑起一边眉头,却没有翻身。他想起记忆中的那个模糊的影子,沈知非仿佛从来没对他上过心。他的职业,他的爱好,他的朋友,沈知非全部都不知道。聂与以为他不会注意到这么多东西,更不会对他的职业选择有过想法。
抱着他的手臂用了点力气,聂与放下了手中的手机。他现在的心情其实很平静,虽然在那些并不怎么好受的回忆中经历了无数次撕心裂肺的,仿佛用尽全部力气的哭喊,但是真要到了这个时候,提起往事的时候,他发现那些哭喊的气力仿佛在一瞬间就用尽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这个人所吸引,歇斯底里过后还是喜欢,腐朽的烂泥下总是漂亮柔软的种子。
聂与有些迷茫地笑了一下,这个笑很柔软,沈知非微微歪了歪头,刚好把这个笑收入眼底。他的手有点颤抖,但是最后好歹控制住了,不会那么失态。
……他已经,好不容易地,走到了这一步。
他的聂与,适合用拿温吞粉饰过的手段来抱进怀里。
至少到了现在,他所做的手段,聂与都不是很反感。
“可你也不想让我在娱乐圈。”
聂与摇了摇头:“那样是很明显的,我们的关系总会被扒出来,对你的工作……”
“对我没什么影响。”
沈知非叹了一口气,亲了亲他的耳后:“宝贝儿我发现你就是欠收拾吧……以前也是,就是不会跟哥哥好好说话……”
聂与的耳尖有点泛红,他很明显地躲了一下,整个人都躲到了被子里。沈知非不轻不重地笑了一下,把聂与整个人都抱住了。他的声音含着几分戏谑:“你应该说——哥哥,我把我们的关系告诉他们,可不可以?”
那声“哥哥”,十足十地模仿了聂与的语气。那是聂与第一次叫他哥哥的时候,声音有点软,像是在撒娇。那时候他生了病,打电话的时候,也是模模糊糊的。他的理智还在的话,绝对不会叫到这个称呼。可偏偏沈知非也接了电话,刚从助理手中拿过来的时候,猝不及防就听见一句:“……我想要见到哥哥,我不想跟你说话。”
沈知非看了一眼助理,助理尴尬地笑了两下。
沈知非心情颇好地哄他:“哥哥是谁?小与叫谁哥哥呢?”
那边的声音淡淡的:“……叫沈知非,沈知非是哥哥。”
尾音勾得沈知非脑子一热,直接扔下手里的活,千里迢迢从海市飞京城,第二天带着风尘仆仆抱紧了聂与。聂与那时候刚退了烧,整个人有些惊讶。正是因为忘记了,所以他不知道,面对沈知非,只要叫声哥哥,几乎能办成所有事。
但清醒时候的他又不会这样做。
沈知非还在继续:“——我会跟你说,是我以为,你不想这么做。”
“是哥哥不够关心小与,我以为你喜欢演戏,我以为你不会想告诉他们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以为……你会在意他们对你的诋毁。说你是因为我才有各种各样的资源。”
“但是‘我以为’才是最大的狂妄。”
“后果是我差点失去你。”
沈知非紧紧地抱着聂与,克制又放纵地亲了亲他的侧颈。他垂着眼眸,就这么看着聂与。聂与整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呆怔,然后他翻了个身,低声道:“……你告诉过我。”
沈知非心情很好,他揉着聂与的腰,声音带上了点鼓励:“想起来什么了?”
聂与的声音闷闷的:“……你说你爱我。”
“嗯。”
沈知非点了点头:“你……后来的时候。我也没办法,你看上去太……”
他停顿了一下,有点不确定地看聂与。
聂与坦然说:“……你不用瞒我什么,我都想起来了。”
沈知非说:“……最后把你关起来也不是我的……”
他又停顿了一下。
聂与声音平和:“唔,关起来。”
“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是要离婚。你还想给洛晨安打电话……三天两头玩自杀。”沈知非的声音越来越沉,到了最后,几乎是在咬牙切齿:“……你想让我死呢吧聂小与……”
聂与沉默了几秒。
然后声音变了个调:“你还跟我玩过囚禁play?”
沈知非:“……”
聂与翻起身,脸色古怪:“看不出来啊沈老师,你还玩挺花。”
沈知非:“……”
他也坐了起来,质问的话憋在了喉咙里:“……我没有我不是。”
“我不想听你狡辩。”
聂与堵上了耳朵,整个人像是个小孩似的,用那种戏谑的警惕看着沈知非:“我不听。”
……人起码没生气。
沈知非用舌头抵着口腔壁,半晌笑了。他半握着聂与的小腿:“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我都能接。你还有一场戏就杀青了……我能在年前拍完。哪怕是作为一个朋友,小与,今年我能陪你一起过年吗?”
聂与笑了一下。
沈知非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低声道:“晚安。”
然后他就下了床,给聂与盖好了被子。正要走的时候,忽然被聂与拉住了衣角。
床头的半杯牛奶还是温热的,外面飘着雨,微冷的寒霜让玻璃上结起一层雾。淡黄色的光洒在窗户上,些微狭小的房间里有种恍如春天一样的温暖。
聂与的神情很舒适,比起沈知非,他算是年轻的了,再加上长得显嫩,看上去像是一个学生。他拉着沈知非衣角的手显得有些孤弱,但是下一秒就被沈知非握在手里。沈知非微微低下头,清隽漂亮的脸就这么贴了上来,直到距离近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去。聂与看清了沈知非的眼睛,翻着淡淡的碧绿,这是他祖母的眼睛的颜色,像是漂亮的绿宝石。
聂与说:“晚安。”
“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糖!
☆、我是结婚了
“晚安。”
“哥哥。”
那一瞬间所有的火都好像烧了起来,沈知非直接往下按了按,吻上了他的嘴唇。那几乎不算是一个吻,像是要把聂与的嘴唇吃进去似的。聂与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但是他没有成功,沈知非的指头从脑袋后面狭窄的缝隙里钻了过去,紧紧地按住了聂与的头。聂与笑了一下,嘴唇又被舔了舔,沈知非垂着眼眸看他:“想干什么?嗯?不想回去了是不是?”
聂与推了推他:“去睡觉。”
明明只是风轻云淡地推了一下,沈知非却觉得这种力量仿佛不容抗拒似的。他用那种恋恋不舍却又万分残忍的目光把聂与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个遍,低声道:“你就玩我呢吧。”
聂与没说话。
他的脸颊沉默在橘黄色的夜色中,像是刚落下的雪。
第二天回去的时候,聂与起得很早。他的戏份本来就剩得不多了,不到一周,就杀青了。他顺道回公司去拿几份资料,不期然却碰上了陶从意。
他又接了好几部戏,手上的资源也多了不少。他似乎在直播,身边围了十几个人,前呼后拥地跟着。他点点头:“……是,陈哥同意了的……”
“……能看见谁?看见虹姐还不够吗?”
“……大家都有工作,公司里很少见的。”
“……对,是新签了很多练习生,我下次给你们看看。”
“脸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没什么感想,就是下次别再去沈老师和聂老师的综艺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秋日午后的阳光是很灿烂的,又明媚又生动,让人仿佛看见了勃勃的生机。长廊上,聂与站在阳光里,他穿着米白色的风衣,袖子挽起来了一些,手腕上碧绿色的飘带还在。他今天没怎么做造型,头发柔软蓬松,口罩半戴,像是个出来玩的少年人。
面前就是陶从意。
直播弹幕还在嗖嗖地刷。
【怎么了怎么了?】
【陶陶怎么不走了?是遇见谁了?】
【日,我知道看见谁了】
【陶陶把手机转一转我想康康】
……
陶从意笑了起来:“真巧啊,聂老师。”
聂与微微歪了歪头,看清了他手中的手机。
他的瞳孔是淡色的,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有种格外逼人的澄澈。弹幕一下就炸了,直播间的人数开始飞速上涨。
【我天这盛世美颜!!】
【绝了这也太好看了吧这哪个艺人啊】
【???这不聂与吗?】
【炸了炸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聂与是回公司收拾行李的吧?赶紧卷铺盖滚出娱乐圈吧】
【同性恋滚!异装癖滚!装自杀装结婚给谁看?丑逼矫情死了,看见你就烦】
【听说与与终于出现了我进来看看我老公】
【啧啧啧果然有狗在跳爷先笑为敬】
【与与不说句话吗妈妈像听你声音】
……
聂与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陶从意嗤笑一声:“聂老师真不知道哪来的敌意,上次是扇巴掌,这次连回都不回我了。看来他们说的果然是真的,聂哥不管是在高中还是圈子里,都一样不好惹。”
聂与停住了脚步。
他说:“哦,这样。”
陶从意脸上带着笑,对于网上的那些消息,聂与也没回应,沈知非也没帮他处理。这种局面分外微妙,聂与这次怕是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只要他露面。
就会被骂。
所有的骂声都会汇集在他身上,他会失去很多资源,公司资源表上没有一个是他的……
“我跟谁结婚了?”
那声音平平缓缓,像是个简简单单的问句,不含任何别的东西。
陶从意张了张嘴:“沈……”
他猝然闭上了嘴,微微皱着眉,还没质问什么,就看见聂与点头:“嗯,你也知道是沈知非。”
“我们结婚的时候你横插一脚,现在我们离婚了,你觉得你终于有机会了?”
聂与自始至终都分外风轻云淡,但是那种态度却让陶从意想到了不久之前,不久之前天台上的他。聂与在给他巴掌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副风轻云淡的态度,但却让人喘不过气。
陶从意整个人都怔住了,旁边的工作人员也愣了好几秒。聂与就站在那儿,轻飘飘地笑了一下:“明明是个小三儿,却到处跳来跳去,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绿茶。”
工作人员忽然关了直播,陶从意简直像是在尖叫:“——你胡说八道什么!!”
聂与冷哼一声,直接走了。后面还听见陶从意的尖叫声,他助理苦口婆心:“不是早就跟你说你不要招聂与了吗你到底想做什么!”零星地夹杂着聂与和沈知非的名字。聂与没怎么在意,去办公室拿了解约合同,老板又问了一遍:“真不续签了?”
“不了。”
聂与签了自己的名字:“本来就不是因为喜欢。”
老板还想说什么,聂与又道:“也不缺钱。”
“……行吧。”老板分外遗憾。
但是聂与这个人,本身也就不怎么可控。他对什么的态度都好像淡淡的,明明脑子那么好使,却来了娱乐圈。来就来吧,但是身上也没有想红的欲望。他来娱乐圈,更像是来混的。
他有了自己的想法,这还挺好。
老板和蔼道:“那之后你想干什么呀?”
聂与说:“搬砖。”
“……”老板僵硬地点头:“搬砖也……”
画风一转,陡然到了八卦上:“网上说的你的事……”
聂与收起合同,目光落在了响起来的电话上。老板笑了一下,接起了电话。是公关那边打来的,说让他看ringer。聂与已经要走了,老板送了两步,皱着眉:“谁又给我惹事了?”
“哦,聂与。”
“聂与没关系……还有陶从意?这小子干什么了?跟聂与吵起来了?谁?你说聂与跟谁?”
老板倒吸一口凉气:“啥?”
他迅速打开ringer,陶从意刚才的直播录屏已经被顶上了热搜第一,后面跟着“爆”的标志。只是刚登上去两秒,老板就被强制退出了。他刷新了好一会儿,才恍惚敢相信这件事:“怎么就……以前没收到风声啊……”
“这小子瞒得太严实了吧……”
老板迅速回想了从聂与签约以来所有的事,不管是跟他相处,还是两人的交际圈,都没有暴露出聂与的性向以及结过婚的事,更别说对象是沈知非了。他表现的像是一个虔诚的宗教主义者,要不是亲眼看见了聂与吃大辣翅,老板都觉得聂与要断绝所有的喜好了。
再次登上ringer的时候,老板还是觉得荒诞。
#聂与沈知非结婚#
#聂与直播#
#聂与骂陶从意小三#
#聂与回应#
热搜体质聂与再次凭着一己之力将ringer搞瘫,老板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一个接一个地打了过来,大部分都是来确认这件事的。毕竟只要跟沈知非沾上一点关系,尤其还是这种关系,就能让很多人凑过来。
【我人都没了……】
【谁能告诉我刚才我听到了啥?我耳朵没毛病吧?】
【聂与是不是疯了?他自己说自己的事,扯沈知非干什么?】
【别带我沈哥自己安安静静退圈不行吗?】
【聂与有病】
【哦哦哦,我知道了,跟沈知非结婚了,然后婚姻痛苦,就披了个马甲去写小作文。小作文火了,事业没火,然后抑郁症,再加上沈知非家暴,给人聂与逼得精神失常了。】
【当代逻辑大师】
【聂与的话能信吗?倒贴好玩吗?】
【所以现在呢现在呢?别告诉我我嗑的第一对cp就be了叭……】
【千万别!!】
【讲真看明我的时候挺希望他们能在一起的】
【比起婚姻关系我更倾向于包养关系】
【聂与没什么背景吧?怎么能跟沈知非结婚?】
【我看他不是抑郁症是臆想症】
【只有我更心疼陶从意吗?好好打个招呼都能被骂?】
【哈哈哈哈哈哈你看人沈影帝理你吗?】
【自己自导自演是吧?疯了是吗?】
【好一场大戏】
☆、我爱你
聂与发现他的体质是真的有点神奇,安安静静在娱乐圈演戏的时候不火,一准备退圈,整个人的热度瞬间就上去了。刚离开公司,就有十几个人直接围了过来。他匆匆忙忙地上了车,临走的时候还听见后面的人在喊他的名字。
ringer上的粉丝已经涨到了三千五百多万。
聂与心情倒是不错,对于陶从意这个人,他始终提不起什么好感。不仅仅是因为沈知非,还在于这个人的心性和作风。
总而言之,不是一路人。
中光段商业区是京城最繁荣的一条商业街,随处可见公司的牌子,证劵交易所和步履匆匆的白领。就连楼下的咖啡厅,人流没几分钟就换了一批。聂与没来过这里几次,但是路早就认熟了。“盘古科技”初具规模,坐落在商业街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面的装修非常后现代化。总体是青蓝格调的,但是中间咖啡台那块地毯是很亮目的橘黄色。墙壁上绘制着巨大的星球和繁星,中间的地面上放置着一台大星球仪。伸手拨动中间的球体,能看见上面的一些编码,以及“c语言才是最棒的”“Python永远的神”“Java它不香吗”的小纸条字样。
计算机人永远的争斗,类似于粽子咸甜党之争一样,永不罢休。
聂与刚走进去,就听见了一声猫叫。又又一瘸一拐地跑进来,身上每一根白毛都散发着嚣张的气息。小耳朵紧跟在他后面,勾着聂与的衣服爬到他的身上。聂与随手把又又捞起来,揉了揉它的头:“怎么又胖了?”
又又亲昵地叫了一声,毛绒绒的脑袋往他怀里拱,喉咙里咕噜咕噜响。小耳朵也不甘示弱,眼睛里盈盈带泪,湿润的小鼻子一直在蹭聂与的后脖颈。这两只猫本来都被聂与养刁了,聂与在家的时候,一直都摆着猫主子的德行。直到聂与走了,他们两个一直都等不来相见的那个人,屋子里属于他的气息也渐渐消散,变得空旷又冷漠,他们这才慌了起来。隔了好久,才又见到了聂与,于是架子也不摆了,恨不得整天都吊在聂与身上。虽然是在撒娇,但是那种战战兢兢的感觉却一直跟着这两个小可怜。
他们都以为他们再次被抛弃了。
“哟,老板。”
被装修成大鲨鱼样子的小隔间里冲出来一把办公椅子,体型富态不修边幅的男人吹了声口哨:“回来啦?拍完戏啦?”
聂与点了点头:“是啊。”
这人是聂与的高中同学,姓赵,大名赵汉青,外号赵大宝,高中的时候跟在聂与身后一口一声哥。后来聂与结婚了,两人也没太多联系了。知道最近才接到聂与的电话,刚好赵大宝待业中,于是直接来了盘古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