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结婚的时候。
洁白的鸽子从教堂前飞过,鲜艳的捧花被他拿在手里。聂与回过头,一双眼睛盛着盛世烟火。
沈知非几乎控制不了自己,他猝然上前一步,握住了聂与的手腕。摄像头被玫瑰挡住了,于是一场旖旎诱惑的抚摸便无从暴露。沈知非的手指慢慢地从聂与手背上滑过,那种勾引与挑逗是很明显的,沈知非明显是对这样的事情得心应手。刻意的漫不经心的笑又遮掩了他龌龊的内心,他捻起一片花瓣,笑道:“掉在手上了。”
聂与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
——小场面,不慌。
聂与说:“谢谢沈哥。”
“没事。”
沈知非走在前面,他瞥了一眼镜头,面色不改:“以前也没见你对我这么客气。”
……
工作人员手抖了一下,镜头不怎么稳。
小姐姐捧着自己的心口,倒抽一口凉气。
——磕到了磕到了!他们之前认识!
——子非鱼是真的!!
聂与直接卡了一下,他有些呆怔地站在原地。他跟沈知非之前有婚姻关系他们两个都知道,只是沈知非一直表现得像是刚认识他似的。如今猛地抛出这么一句话,他都不知道怎么接。
于是他本能地说:‘“钱什么钱”
这个时候沈知非已经转身了,他的嘴角短暂地弯了一下:“走啊。”
聂与连忙小跑着跟上,他跑得有点快,差点撞到沈知非。沈知非伸手一拉,然后顺手把胳膊搭在他的肩上,声音也带着某种调笑的意味:“……你可长点心吧。”
拍摄小姐姐再次捂着胸口倒吸一口凉气。
妈呀太甜了!
——子非鱼冲!
聂与慢慢地眨了眨眼,他连看都不敢看沈知非了,心中始终萦绕的只有一个念头。
——不愧是他想要结婚的男人!
——这撩得简直让他通体舒畅!
聂与心里一盘算,他俩本就是前夫夫,沈知非已经是很明显得不忘旧情了。说明他俩能成!说明他的勾引是有效果的!说不定他真能再把沈知非勾搭到手!
不愧是我!
聂与脸上带了点笑,不着痕迹地往沈知非身边靠了靠。被前夫带着走了两步后,才低声说:“……沈哥。”
他们拦了一辆出租。
沈知非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摇上车窗,忽然凑了过来。
聂与瞪大了眼睛,只见沈知非伸出了手,垂着眼眸,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的手指修长漂亮,先是按了按他的胸口,然后慢条斯理地探进了他的衣服里。白皙的手指轻轻擦过如玉一样的胸膛,这样的色彩笔直地利箭一般刺进了聂与的眼睛里,他简直惊呆了。
聂与:!!!
——录综艺的时候前夫忽然开始引诱我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沈知非关掉了聂与胸口处的麦。
他看了聂与一眼,脸上的表情颇有些意味不明。
沈知非哼笑道:“怎么,没趁机对你做点什么,这让你很遗憾吗?”
☆、他芒果过敏
灿烂的阳光透过车窗打进来,映在聂与的脸上。这仿佛是给他的脸上刷上了一层釉似的,精巧又细腻。他微微张着嘴,像是难以忍受这样直白的调戏。但是他的心却像是在太阳底下晒得发软的太妃糖似的,甜腻腻地泛着奶味儿。
——前夫崩人设了!
聂与有些兴奋地想,怎么办?前夫好像更带劲儿了!
他的眼光果然无可挑剔!
他慢慢地垂下眼眸,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个无所适从的表情。他的声音细如蚊呐,几乎像是在□□了:“……沈哥,您别这样。”
沈知非就这么定定地瞧了他几秒,坐姿更散漫了。他移开了视线,看着周围飞驰而过的景象。司机应该是节目组的,但是沈知非无所谓。他在这个圈里的影响力已经到了某种让人无法想象的地步,这个节目播出与否都得看他的心情。
沈知非说:“你经纪人应该已经跟你说了吧。”
——是的!说我想方设法甩了你!
聂与努力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他没说话,只是把头移开了。
沈知非漫不经心地笑着:“怎么不说话?嗯?乔光没跟你说我是你老公吗?”
——是的!还说你曾经是我的亲亲小宝贝!
聂与终于张了张嘴,他的长相偏向清冷,但是一旦露出有些委屈的表情,就会显得分外柔软,像是漫上沙滩的温暖的海水。他用手遮了一下眼睛,声音有些涩然:“……都过去了。”
沈知非看了看他,终究没忍心说什么。
事实上他想说一些更加下流的词语,他想让这张脸被朝阳和春水浸透,连头发都是湿漉漉的,映着皑皑的冰雪寒霜,连呼吸都带着火焰样的滚烫。
但是他的记忆却像是无法控制的水流一样,缓缓地就蔓延到了许久之前。他这段时间里经常想起过往,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头,看着聂与的照片,想着这个人刚跟他结婚的时候。那时候他跟现在失忆的时候还是很像的,身上有着朝气,喜欢尝试一切新鲜的东西。跟他闹别扭的时候,总是一天不说话。但是到了最后就崩不住了,会笑着抱住他,眼尾染了许多飞红。
……所以这个人是从什么时候,变得郁郁寡欢了呢?
近一年的拉锯让沈知非筋疲力竭。他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那个人变得这样决绝。
——这样决绝地要跟他离婚。
沈知非有些焦躁,他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拿出一盒糖,嚼了两片。回头一看聂与有些苍白的脸,登时就皱起了眉:“你……”
聂与有些茫然地看了过去。
于是那声音像是陡然坠落还打着飞旋的飞机一样,九曲十八弯地低了下去:“吃糖吗?”
聂与失忆了,他不知道自己低血糖。
聂与还没说话,沈知非就兀自摸出一根棒棒糖,直接喂给他,声音又变了:“张嘴。”
聂与被他调戏得有些手足无措,直接本能地咬住了棒棒糖。他这才发现,这个糖就是他在家和超市想要的,是他喜欢的蓝莓味。聂与连忙拿着棒棒糖,有些惊讶地看向了沈知非:“沈哥你……”
沈知非面无表情地扭过了头。
聂与低声道:“谢谢。”
说完这一句后,车里就安静了。那一大捧玫瑰就在聂与的膝盖上,他拿着棒棒糖,伸出艳红的舌头,一下又一下地舔着。沈知非虽然没有看他,但是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能看见那样危险又暧昧的动作。舌尖已经渲染成了紫色,聂与的脸颊雪白,看上去有些病弱。但是这样的苍白就想遮掩在残花败柳中的花蕊,让人忍不住想狠狠扯碎。
聂与面色冷淡地伸出舌头,又舔了舔。
沈知非一时间觉得荒谬,谁吃棒棒糖是这样吃的?
他是小孩子吗?
小孩子吃棒棒糖也不是这样的吧!
聂与终于半啃半舔半咬地把这根棒棒糖吃完了。雪白的小棍子光秃秃的,上面带了一点残渣。聂与犹疑了三秒,忽然伸出舌头,迅速地舔走了那一点残渣。
沈知非只来得及望见那一截小钩子一样的舌头,红艳艳的,像是蛇的信子,一下就缩回去了。
车停了。
沈知非皱着眉看聂与:“你在别人面前也这样?”
司机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什么也没看见。
聂与的神色格外无辜:“我怎么了?”
沈知非只觉得心脏像是被轻飘飘的羽毛一下拂过似的,那点子痒意在一瞬间就遍布全身。他的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反而却露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没什么,我们到了。”
摄像机重新围了上来,工作人员打着手势示意沈知非开麦。聂与格外自觉,开了麦后,就四处打量着环境。见鹿广场已经被包了下来,红毯一路延伸出来。沈知非和聂与这两张脸,哪怕没化妆都能登上最顶级的时尚杂志。并肩走红毯的时候,气势格外压人。
他们把捧花交给公主,扮演公主的新娘是个圈内实力派演员,一举一动都像是刚从迪士尼逃出来似的。包括这个婚礼布景,很有童话中的梦幻与浪漫的感觉。聂与还没欣赏完,目光就瞥到了李易然和程因。
他们也是刚到不久,程因跟他挥手打招呼,一边抱怨道:“节目组让我们去给牛挤奶,你们去干什么了?”
聂与示意他看自己身上沾上的一些花粉:“卖花。”
李易然勾着程因:“你们是节目组亲儿子吧?为什么我们的这么难?”
沈知非挑眉:“可能是看脸。”
他这样说着,低头看向了聂与,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我们小与长得这么好看,谁忍心让他辛苦呢。是不是,嗯?”
……
程因说:“……哇哦。”
李易然说:“哇哦!”
——沈知非从来不是个在公众场合卖腐的人。
他早些年演过一个同性恋题材的电影,在国内外名声大噪。那个时候ringer上和外网铺天盖地全是他们的cp粉。另一个男主演想蹭沈知非的热度,又对他有点意思。于是在发布会上,特能造,主动提出要嘴对嘴喂饼干。底下的观众热情洋溢,那男主演脑子一热,也没征求沈知非同意,直接就咬了饼干的一大半,只要沈知非凑上去,绝对会碰上嘴唇。
没想到沈知非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没拿话筒,就这么说了一句话,就直接下去了。那个男主演当场就变了脸色。后来懂唇语的粉丝翻译了一下,沈知非当时说的应该是:“你怎么这么骚呢。”
当时网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有人说沈知非太狂太自我,有人说沈知非刚,有人说他有底线。但是无论如何,沈知非背景硬这事儿算是传开了。他不卖腐,不炒作,就这么嚣张又低调地演戏。
——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对一个十八线小明星这么亲密!
节目组想炒沈知非和聂与cp这事儿几乎谁都看得出来,如果沈知非不愿意,他可以直接拒绝,甚至可以直接退节目。
但是现在看来,他似乎乐在其中。
聂与接得也顺畅,跟他商业互吹:“哪里哪里,明明是沈老师更好看,这眼睛……这眉毛,谁敢说您一句不好看我带一车面包人下班堵他。”
沈知非脸上的笑意于是更明显了。
说话间,张默组和陶从意组也已经来了。张默眯着眼睛笑:“猜猜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崔文秀眨了眨眼睛:“是有什么重大线索吗?”
孙意说:“找到水晶鞋,作为贺礼送给两位新人哦,能想到什么?”
“那这个童话背景就应该是灰姑娘了……”陶从意微微皱着眉:“但是怎么一下就到了大结局呢?大结局不是才是婚礼吗?”
“婚礼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张默摇头道:“咱们明我节目组可不是普通的节目组,光是剧本都改了好几版。”
正午的钟声敲响,一连串漂亮的白色格子飞过天空。整个见鹿广场上,都穿梭着扮演NPC的工作人员。婚礼开始了,牧师带着白色手套,已经成了公主的灰姑娘从铺满鲜花的地毯上走过,脚上是一双水晶鞋。王子戴着微笑面具,礼仪得体地为公主戴上戒指。
张默看了一会儿,皱着眉:“为什么王子戴的是面具?”
结果转头一看,陶从意正在吃蛋糕。咬一口,又咬一口,柔软的栗色头发乱蓬蓬的。他像是发现了张默的目光,猛地抬起头,像个小松鼠一样眨了眨眼睛。
张默笑了:“看陶陶多聪明,午饭钱都省了。”
一群人笑了起来,正好到了午饭时间。聂与不怎么觉得饿,只是有点晕眩。他直接伸手拿了一块芒果蛋糕,正准备咬呢,结果半路被沈知非截住了。
沈知非站在他后面,微微弯下腰,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握住了聂与的手腕。他的手指修长,那段白皙的腕子在他手中突兀地变得小巧了起来。工作人员不失时机地将镜头对准了这边。
李易然拉长声音:“哟——这是干嘛呢?”
沈知非漫不经心道:“他芒果过敏。”
☆、夸你乖
一时间周围的视线像是骤然着了火似的,聂与简直如芒在背。他捏着手里的蛋糕,心想好家伙,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芒果过敏。
镜头还在拍着,聂与拿着蛋糕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他脑中想着一些有的没的的问题,他想沈知非为什么要在镜头前说这些,猜到了人影帝的意图之后,登时再一次狠狠地唾弃了自己。
——我真是个渣男!
——人前夫到了这个地步还想跟我旧情复燃!
——还记得我芒果过敏!
——不对啊我什么时候芒果过敏的?
聂与的反应太奇怪了,他就拿着那块蛋糕,表情有些疑惑。但是沈知非已经格外自若地把他手中的蛋糕拿了下来,把另一盘蓝莓蛋糕塞进了他的手里。顺手又开了一排酸奶,直接放在了他面前。
聂与的确有这个习惯,他把酸奶当水喝,一排放在一起。著名一中扛把子喝起奶来也十分豪爽,那时候几乎全校的人都在模仿他喝酸奶的方式。校园随处可见捧着一排奶一边喝一边走路的人,遇见了还会彼此碰一碰瓶子,把酸奶喝出了老白干的架势。
聂与说:“谢谢沈哥。”
一桌子的人全部都看着他们,每个人心中的想法竟犹如百川归海一般达到了惊人的一致。沈知非那是什么人?京城沈家正统的继承人,演员只是个副业。现如今怎么会把一个十八线小艺人的喜好记得一清二楚?聂与自己能不知道自己芒果过敏?
孙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她是圈内吃瓜小能手,立刻开始八卦:“沈哥不厚道啊,之前都没说过你们认识。”
沈知非拉开聂与旁边的椅子,坐了下去。他瞧了聂与一眼,脸上浮起了些笑:“……他不让我说,自己又胡乱吃东西,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
聂与脸笑僵了。
要了命了。
他只是想泡沈知非,没想到前夫比他还积极。
桌子上其他人都用八卦的眼神打量着他俩,唯独陶从意神情一黯,直接狼狈地低下了头。他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小银勺,眼睛里的愤怒和仇恨一闪而过。崔秀英偏偏又在旁边土拨鼠叫:“啊啊啊啊好宠啊!”
张默一直都在笑:“瞧瞧,瞧瞧,以后别再说你们沈哥不会疼人好吧?”
“我都想魂穿小与了……”孙意摇头叹道:“诶沈哥,你知道我什么过敏吗?你知道张老师最喜欢吃什么吗?”
沈知非面不改色:“你对我过敏吧。”
孙意:“……”
“至于张老师……”
沈知非慢条斯理地看了过去,嘴角一勾:“或许颖姐可以写一本《被吃的艺术》?”
他口中的“颖姐”是张默的妻子,当红作家。前些天刚出版了争议较大的《罪恶的艺术》,在网上引起了一阵腥风血雨的讨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易然笑着把手搭在旁边程因的肩上,扭头对工作人员说:“咱沈哥终于暴露本性了,后期记得给他打上标签‘绅士流氓沈知非’。”
崔秀英把沈知非奉为偶像,立刻捂着心口:“沈哥,您不再是我心中的沈哥了……”
张默冷不防被cue,刚说了一个字儿,就跟拔掉了气门芯儿一样,笑得浑身颤抖。孙意在那边给他顺气:“沈哥走在吃瓜前线,5g网石锤了!”
工作人员有强大而良好的职业素养,纵然笑得浑身发抖宛如吃了大瓜又仿佛老板加工资的模样,也能控制住自己手里的镜头平稳安定。这镜头要是剪出去,那综艺效果绝对拉满了。沈知非出道这么多年,虽然许多人知道他这种性格,但是由于本人几乎不参加综艺,在粉丝心中的印象一直很神秘。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现在沈影帝来参加他们《明我》了!这热搜一定得上去啊!
沈影帝牛逼!
沈影帝什么破路都能开车!
还开得如此高雅动人不留痕迹!
真不愧是绅士流氓!
一片嘻嘻哈哈中,张默笑道:“看咱们小与,看看人孩子,多安静……沈老师快说,聂与是不是被你荼毒太深所以格外淡定?”
李易然把手边的奶递给程因,摇头叹道:“造孽啊!”
聂与正在咬着吸管喝酸奶,旁边的人都笑得东倒西歪,只有他巍然不动。他直觉性地看向沈知非:“啊?”
一点奶渍留在他的嘴角。
阳光正透过层层叠叠的飘带和透明顶棚打下来,刚好照在聂与坐着的地方。他穿着宽大的衬衫,头发挑染了几率猩红色,皮肤雪白,五官俊秀动人。那一寸阳光就这么从他的左眼打到右锁骨,眼睛里盛满了所看着的人。嘴唇微红,嘴角有白色的奶渍。他的脸上布满了茫然的神色,像是冰山上融化的积雪,流淌进了沈知非的心里,直接将一簇火焰燃得更旺。
沈知非移开目光,他不着痕迹地轻喘一口气。脑中的思绪正走在康庄大道上,忽然就漂移到了下流的水沟里了。他垂下眼眸,嘴角倒是带着一点笑:“没什么。”
“夸你乖。”
那三个字简直像是一瓶热油浇在了火星子上,直接燃起了燎原大火。聂与只觉得脸上滚烫,耳根都有些软。所幸他害羞不脸红,这一点让他在许多场合都显得游刃有余。
譬如沈知非刚说完这一句,那边孙意就开始发出某种磕糖时候才会有的声音:“沈老师也太不厚道了,你们之间关系好成这样,之前还装不认识。”
崔文秀捧着自己的脸:“我都脸红了,聂哥还跟没事儿人一样,一看就是听惯了吧。”
聂与咳嗽了两声:“其实我也脸红,就是脸皮厚不明显。”
“哈哈哈哈哈哈聂哥自黑可以的!”
聂与刚想接话茬,就听到旁边的沈知非说:“聂与是嘉宾团的冷静担当。”
张默好奇道:“那在你们之间呢?小与的性格的确更乖一点。”
聂与连笑都笑不出来了,他低头喝奶,心想这话要是让一中的人听见了那还了得?
一中扛把子,校霸大魔王,谁敢说他乖那简直是把他的脸踩在脚底下。
必须得一板砖过去啊!
沈知非笑了笑,那几声笑音在喉腔里流转,漫不经心地便成了带着一点哀怨的话:“聂与一直都很冷静,很……乖。”
——不管做什么,都带着那种万事与他无关的表情。
除了……
——除了最后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的情绪已经崩溃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清醒与理智之间只有一根丝线悬着。他歇斯底里地骂他,家里的东西被他毁的一干二净。但是他最后又很乖,缩在角落里,把被撕碎的离婚协议一点点拼好,然后说。
他说。
“我要离婚。”
——也只有那个时候,素来如古井一般的他眼中有星辰。
里面灿烂的繁星是那样刺眼,某种向往和渴求几乎让人不敢再去回忆。只要一想起来,心脏就忍不住开始抽搐,疼得不得不用猛吸一口气的寒冷来压抑涌上来的酸涩。
沈知非按了按眉心,没让情绪波动出来。他几乎是残忍地把那段过去暂时忘掉,在聂与和镜头前表示出一副懒洋洋又温和的模样,重复道:“聂与很乖。”
聂与没办法对那段已经被遗忘的过去做出什么评价,只是扯了扯嘴角:“也还好。”
他想把这段只要提起就有很大几率露馅的过去掀篇,不想过多纠结。沈知非在众人面前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很让吃惊了,更何况那段关系又不是什么彼此都共鸣的回忆。
所幸陶从意像是忽然读懂了他的意思似的,忽然开口把众人的注意力都拉回到了剧情上:“为什么国王和王后没有出席婚礼?”
崔秀英回头一看,也皱起眉:“席位是空的!”
聂与往那边一看,主席位上是空的。他喝完最后一口酸奶,心想,他的卧底卡牌上写了“国王”两个字。
他以为只是某种象征,没想到他在这个故事里扮演的是真的国王。
那么“王后”是谁?
节目组应该会找一个女生,那另一个卧底兴许就是与他的身份相对应的人。
要么是崔文秀,要么是孙意。
节目组热爱炒cp,应该会把他跟更年轻且未婚的崔文秀放在一起。
聂与垂下眼眸,脑中飞快地思考着。
《明日的我们》惯会玩弄文字游戏,看过第一季的应该都知道。婚礼已经快结束了,而下一个线索自始至终都没出现。
“线索牌,大家把自己的线索牌拿出来,应该是婚礼中我们还需要完成一些任务。”
说话间,聂与的大脑飞速运转。国王和王后缺席,而他们的线索牌上却有一句“王和王后为他们祝祷”。是否意味着他需要完成对婚礼的祝福,婚礼才能结束,下一个线索才会出现?
他们的线索牌在沈知非手里。
沈知非没动,他只是笑了一下,忽然俯身过来。
灿烂的折射出来的七彩阳光散射在沈知非脸上,犹如漂亮的花钿。他的脸清隽又妖气,低低地说:“聂与,嘴上牛奶没擦掉。”
说完后,他就伸出手,擦了擦他的嘴角。
☆、0丁洋里叹0丁
由于某些原因,沈知非的手并非像是寻常豪门大少爷养尊处优出来的,他的手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茧子,拇指擦过聂与嘴角的时候,几乎给那一小片苍白的皮肤瞬间染上了胭脂。
沈知非慢条斯理地拿了一块纸巾,把自己手上的奶渍擦掉了。
聂与:“……”
脑子有点涨。
心情有点微妙。
最重要的是……
聂与不着痕迹地往镜子里看了一眼,手颤抖了一下,心想,还好还好,没脸红。
只是心口忽地便有一点子热,像是火星子恰逢燃油一样,瞬间就起了大火。一路轰轰烈烈地从他的心底烧到了四肢八骸,势如破竹来势汹汹。聂与只觉得曾经自诩为子弹都打不穿的脸皮都被烤焦了,热腾腾的冒着气。他想摸摸自己的嘴唇,但是这样的动作又太明显了。
而且沈知非似乎在看他。
镜头也在。
于是他伸出舌头舔了舔。
舌头是能调情的人体组织,柔软又坚韧,颜色偏偏还是大红色。像是鲜艳的血洒在了玫瑰花上,流落一地的凄惶欲望。
沈知非只瞧见那红艳艳的舌头在嘴角一闪而过,又被藏进了嘴里。那似乎是聂与不经意间的动作,但是配着一双勾人的凤眼,以及雪白的皮肤,再怎么不经意的勾引都已经变成了力度足够的挑逗,已经足以让沈知非接下来的想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只是一点红色的舌尖。
旁边的人似乎没发现他们的动作,只有李易然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没擦掉的话赶紧给人舔干净啊沈老师。”
孙意看了一眼:“这破路就别开了。”
聂与坐得端端正正,那样子是很乖巧的,一双眼睛都有些闪避,睫毛落在下眼睑上,有些手足无措。他磕磕绊绊地说:“谢,谢谢……”
其他人已经拿出来自己的线索牌了,纷纷都看了过来。沈知非嘴角始终带着笑,坏心眼地问:“谢我什么?”
孙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猛地像是发现了什么八卦似的:“什么什么怎么了?”
聂与本来想核对线索牌,不料沈知非也不依不饶,声音沉沉的,那一声轻笑从喉咙发出来:“好好说啊,聂与,谢我什么?谢我帮你把牛奶舔了?”
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李易然是最开心的,靠着程因笑得浑身发抖。
张默无奈捂脸:“沈老师,您可就别骚了。”
李易然说:“沈老师心想,不做人的一天真快乐。”
聂与的目光落在了陶从意身上,他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个人。陶从意是跟他同公司的,演戏方面据说比他好了一大截。但是现在看来这个人的演技也不怎么样,连自己的愤怒和咬牙切齿都有些掩盖不了了。
——他可能喜欢沈知非。
“小与怎么不说话?小与在想什么?”
聂与不假思索:“非0即是1,遍地都是基。深柜圈里说恐同,0丁洋里叹0丁。”
……
张默直接就开始笑了:“绝了!”
崔文秀的综艺效果一直都很好,直接看向镜头:“来来来弹幕走起来,好好的帅哥可惜长了张嘴……”
“你们俩凑一起可真的是绝了,咱们效果直接拉满了真的……”
聂与垂下眼眸,心想,我们可配了,我们绝配!
年度第一cp!
笑完之后,嘉宾们开始核对线索牌。沈知非是最后才拿出来的,因此聂与得以看完前几张。里面有不一样的地方,比如说李易然和程因的任务是给这场婚礼送上新鲜牛奶,再比如说崔文秀和陶从意的任务是送给送给新人一对灰色的鸽子。而所有人的线索牌中,都相继出现了“精灵”“女巫”“天使”之类的字。
这些应该是身份。
女巫会为灰姑娘送上祝福,天使则是见证他们的婚姻。而国王和王后,则是为这场婚礼祝祷。
每个人的身份牌上都有一个对应的身份,他的是国王,而国王并不一定就是卧底。
按照《明天的我们》往期节目来看,卧底一般都是那些并不希望真相被揭开的人。卧底身份的隐藏是一个看点,随着故事情节的发展而隐藏暴露在众人眼前的真相又是一个看点。只是这个节目组对卧底并不友好,也正以因此,卧底总是在前期就被找了出来。
这个点很模糊,他可以误导人们对他身份的猜测。
新郎和新娘走下红毯,他们看起来很幸福,脸上洋溢着对婚姻的美好期望。辛德瑞拉穿上了水晶鞋,行走间,阳光照在她的鞋子上,她仿佛踏着万千星辰,被王子挽着手。就连行的礼都是那种梦幻的迪士尼在逃公主的感觉。
……
聂与微微有些恍惚。
他的大脑骤然一疼,一些异样的情绪骤然浮了出来。眼前万花筒一样浮出了几个画面,白鸽飞过天空,漂亮的古堡上挂着美丽的玫瑰,小火车一直开了过来,黑色西装的人跳下火车——那是他自己!
细碎的闪粉和花瓣从气球里洒下,他的脸上沾了一些,仰头说话时,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他对这场婚姻很满意,他对未来充满了期望。有人走着红毯过来,那是一对优雅得体的夫妻,他们送上祝福……
“真主保佑你们的婚姻幸福美满,平安喜乐,执子之手,与子成悦。”
聂与垂下眼眸,看着王子和灰姑娘彼此交握的手。
像他一样,在那个时刻很幸福。
他几乎是梦呓一般念出来这句话,沈知非脸色微变,有那么一瞬间,他连看都不敢看一眼聂与。
——那是他们结婚的时候,他的父母送上的贺词!
沈知非想,聂与似乎在零碎地想起他之前的记忆,或者说,这个人就没有失忆。
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心,不管是那个可能,都让他陷入某种深重的,灰色的不安之中。
祝祷过程结束之后,线索牌就被送到了他们手里。这次并非是零碎的,而是一整张:“咏叹路38号永安餐厅。”
崔文秀立刻夸张地做了个搞怪的表情:“不是吧不是吧?不会让咱们去做饭吧?我可不会做饭啊!”
李易然点头:“是啊,我连碗都没刷过。”
“我天天点外卖。”
“我连菜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知道熟了是什么样。”
“我之前还觉得西瓜长在树上。”
“西瓜难道不就是长在树上的吗?”
……
一群人越说越离谱,张默笑道:“行了,还挺自豪。”
崔文秀拉着孙意笑,那边陶从意也温和地笑:“没关系,我曾经做过饭,虽然也不怎么好吃,好歹能应付节目。”
“哇!”崔文秀捧着下巴,夸张地做了个娇羞的表情:“陶陶好棒!”
陶从意说:“也没有啦。”
他这样说着,目光却故作不经意地扫过了聂与和沈知非。但是他们两个并没有看他,沈知非甚至还在给聂与切牛排!聂与摆了摆手:“……太腻。”
陶从意面无表情地咬紧了牙。
——他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这一路走来,沈知非做出的举动太让他不可思议了!
明明聂与已经让他丢尽面子——在豪门圈,离婚就相当于是个大丑闻!更何况是聂与先提出来的!许多人都在偷偷嘲笑沈知非连自己的爱人都看不住。沈知非明明已经厌恶透了聂与才是!
……为什么他们还这样?
……像是从来没闹过离婚似的。
陶从意有些失魂落魄,旁边的崔秀英还在叽叽喳喳——这个人太吵了,要不是在镜头前,他理都不会理她。
张默也是,为什么让他跟崔秀英分到了一起?
明明他是……
——明明他是先喜欢沈知非的!
聂与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手,他把目光从陶从意身上收回,周围的人都相继起身了,他还坐在座位上,歪着头看沈知非,声音提高了些:“哥,咱们能不能打车过去呀,我有点累了。”
——哥。
不是沈哥,也不是沈老师。
李易然回过头,吹了声口哨:“哟,撒娇呢?沈老师赶紧表现表现。”
沈知非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怎么这么娇气呢。”
“两千米呢。”
聂与磨磨蹭蹭地站起来,他走到沈知非身边,小声说:“真的已经累了。”
那个尾音是微微上扬的,像是小勾子一样,直接把沈知非心底最柔软的一块地方连皮带肉全部都勾了出来。沈知非说:“拿你没办法……叫声知非哥哥就让你打车。”
他手里还有钱,刚才打车过来剩的,刚好可以付刚才的车费。
聂与毕竟铮铮男儿铁血无情流血不流泪,直接嘴一张,平平道:“知非哥哥。”
“得,听你喊个名字跟念宣誓誓词似的。”
沈知非说:“走吧,到广场门口也走不动了吗?再撒个娇知非哥哥背你啊。”
李易然笑的浑身颤抖:“沈老师你可做个人吧。”
“他们俩咋这么基?”孙意小声跟崔文秀嘀咕:“基得已经让我觉得他俩就是直男了。”
崔文秀说:“放心吧姐,一般只有直男才会这么玩儿。”
☆、洞庭湖都养不出你这么碧螺春的
聂与见好就收,看见陶从意彻底变了脸色之后,才轻轻地笑了一下。
咏叹路有点难找,车子一路东拐西绕,周围的景色也越来越凄凉。崔文秀本来正笑着跟旁边的孙意说话,一下子就被映入眼帘的水稻和柏油路吸引了注意。明明只有两千米的路,怎么这就……这就到了村里了?
这的确是个村子。
牧羊人赶着一群羊往那边的大河边走,那边已经有了一些放牛羊的人了。周围遍地都是五颜六色的野花,田里种着各种各样的作物。一群小孩在村口跑来跑去,好奇地看着进村的车。墙头上有只大狸猫,一瞬间没入到重重叠叠的绿影中去了。
张默问节目组:“咱们是来参加变形计的吗?”
工作人员举着摄像机,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
“得,本来以为是中餐厅,没想到玩这个。别告诉我我还要下地收水稻啊!”
工作人员终于开口:“不收水稻。”
李易然说:“不收水稻干什么?下河摸鱼?”
说话间,车已经开到了。再往前,车没办法进入。摄影人员跟着嘉宾们下车,几位嘉宾满脸茫然:“要干什么?”
副导演说:“下一个任务是寻找永安餐厅,完成永安餐厅的营业额,这样才能得到下一个线索。卧底请注意,卧底请注意,此次线索分为两种,一种是故事线索,一种是卧底线索。线索又分为三个级别。其中卧底甲级线索,就是直接公布一位卧底的生日和籍贯。”
生日和籍贯。
这就很明显了,聂与做过前期准备,他知道嘉宾组每个人的详细信息。
既然他这样做过,那么肯定也有其他的嘉宾查过。
这就有意思了。
聂与跟着人流往前走,张默却忽然cue他:“想什么呢小与?”
聂与从善如流:“在想您是不是卧底。”
其他人都往回看了看,聂与就继续了:“前几期节目都是刚开始就把卧底找到了,这次似乎没什么线索。但是这个节奏不是一直是您在带的吗?”
李易然懒洋洋地说:“卧底这不马上就要出来了嘛。没有压迫,就没有动力。”
聂与补充:“可不是嘛,这年头奈何桥上一碗汤都算孟婆业绩,卧底也是要KPI的。”
一群人的目光齐齐看向张默。
张默愣了一下:“干什么?我又不是卧底。”
他结结实实地被搞了一下心态,又看向孙意:“孙老师您可得我我证明,我哪次找线索不是兢兢业业的?”
孙意说:“张老师,咱俩不熟。”
张默气笑了,又看向罪魁祸首聂与,立刻祸水东引:“可以啊聂与,开始甩锅了。”
聂与说:“哪有啊,倒是你看我这身上不是被扣了一口好大的锅嘛。”
“卧底被戳穿身份的时候总喜欢气急败坏。”
沈知非停了一下,等待着聂与走上来,然后跟他并肩往前。他虽然是在对张默说话,但是眼神一直落在聂与身上:“是不是啊,张老师。”
张老师表示自己真的很无奈。
永安餐厅说是一家餐厅,但是坐落在这样有些荒凉又有些冷僻的地方,门庭是可想而知的冷清。总共也只是那么大的一点地方,装修倒是雅致,沿着石梯路拾级而上,就已经到了。这里是家族产业,一对夫妻出来迎接他们。笑着打完招呼之后,他们发布了节目组给的任务:“永安餐厅这两天就交给你们了,任务指标是十单。下面喂的有猪和羊,外面养的有鸡,后山上有咱们种的农作物,大冰箱里的食材也够了。”
崔文秀瞪大了眼睛:“我们还要喂猪!?”
他们说:“应该是这样的。”
《明天的我们》节目组素来就是这样,主打真实,并不像其他综艺那样,做个饭还需要镜头拼接滤镜调色。在这里,是什么就是什么,这一点在签协议的时候就已经明确地告知嘉宾了。但饶是如此,也有一些人不相信节目组真会让他们实打实地干活。
比如去年大红大紫的许璇,主打的就是善良聪明又高情商的人设,但是在第一季,直接把大小姐脾气展现得淋漓极致。因为不想收玉米而发脾气,一旁的农民碰了她一下就直接骂人,直言一个怎么都做不动数学题的留守儿童脑中笨。这些原原本本都被节目组剪辑了出来,引起了轩然大波。那一时间许璇的名声是彻底被毁了个一干二净,只要冒个头,评论就开始“没教养警告”。一直到现在,都不见许璇的身影。
所以说,节目组真的会让他们喂猪放羊办餐厅。
非常棒。
聂与看着臭烘烘的猪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节目组,你们有万丈光芒。
崔文秀有些浑浑噩噩,她本能地想要逃避干活,但是镜头在那边,又不能表现出来,许璇的前车之鉴还在呢。
嘉宾组如今是彻底有些不适应了,他们跟着这对夫妻去了那些房间,见收拾得干干净净,这才有了些安慰。
“咱们今天就得住在这儿了,东西是全新的……但是房间只有四个,所以说我们得两两一间房。孙老师和文秀当然是在一块儿……”
陶从意忽然打断了张默的话:“张老师,咱们不能按照之前的分组。”
张默愣了一下:“对,是这样。咱们得彼此监督,得开始找卧底了。”
“找什么找啊张老师,票你你就出局了。”
沈知非懒洋洋地推开一间房,这些房子全部都向阳,采光度还是很不错的。床单看起来很新,上面有淡淡的木瓜香味。他心中微微一动,想起了很多年前,他跟聂与刚结婚的时候。那时候聂与下班很早,他坐在一片人间烟火中,等着他回家。
但是现在聂与把什么都忘了,活得有些肆意,身上的光芒耀眼得恍如太阳。
聂与会火。
这样的性格,再加上这样的脸,他绝对会在这个圈子大红大紫。
他不知道这中间出了怎样的意外,聂与是失忆还是性情大变,总之他的性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之前的聂与,既冷且温柔,像是一块暖玉,又像是融化了的坚冰。虽然是家族联姻,但是这个人是很符合沈知非对未来伴侣的想象的。
聂与性格很佛。
这直接导致了他对演戏不上心,在娱乐圈混的不温不火。除了这个,他也没有做别的事。每天种种花做做饭,家里的摆设一天一变。聂与很喜欢这样的生活,有时候他会坐在二楼的飘窗处望着窗外,沈知非回来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见到了童话里的莴苣公主。
……
沈知非揉了揉眉心。
他发现自己最近经常回忆起之前的聂与,但是那些记忆通常又不能触碰。只要捉住一个点,连起一条线,那些沉在夕阳中的苦涩便会一点点地渗透到他的五脏六腑中,连喉咙都是苦涩的,让人差一点就要涔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