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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诤一 当前章节:14804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09:04

“没玩了是不是啊沈老师?”

张默笑着捶了沈知非一下。

“这样分组的话……”陶从意抓紧时机插话:“那就是张老师跟李老师一间,程程跟聂哥……”

沈知非斜倚着房门,漫不经心地打断他:“我跟聂与。”

他说这话的时候,连一个眼神都没递给陶从意。

陶从意牙齿剧烈地打颤了两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微笑道:“沈老师,这就很难办了,这毕竟是规矩……”

沈知非终于懒洋洋地望向他,他的眼神很冷淡,但是又带了一点笑意。就这么从上到下地把陶从意打量了一遍,刚想开口,张默就赶紧把话递了进来:“没事没事,也没有谁要规定这么做……”

他说话的时候,还有些胆战心惊。开玩笑,这位沈四爷可不是什么普通角色。陶从意又是谁?名不见经传的人,以前还是聂与的对家,现在连对家都算不上了。他看人的眼光准,经过这个综艺,聂与绝对能大火一把。

沈影帝在之前发布会上对另一个男主演的事还没被淡忘,万一他再说出什么话,那局面可不就是僵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尴尬。最重要的是,陶从意以后还在圈子混不混了?

沈知非被这么一打岔,也没兴趣开口了,直接进了屋子。

聂与还站在原地,回过头,刚好对上了程因的眼神。

程因差点就把八卦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陶从意站在原地,有些难堪。

张默见他脸色不好,于是出言安慰道:“没事没事,沈老师跟小与关系好嘛……”

陶从意硬邦邦地站着,他慢慢地垂下眼眸,清秀的鼻尖都有些微红。他咬了咬嘴唇,低声说:“……没关系。”

“反正沈哥是大牌,是我的错,我不该要求他去守咱们守的规矩。”

……

这话一说出口,在场的几个人都有异色。

——你在干什么?自毁长城吗?有病吧?

一片寂静中,聂与忽然冷笑了一声。

他的声音很清越:“什么规矩?你自己定的?清纯柔弱小白花装得真漂亮啊,洞庭湖都养不出你这么碧螺春的。”

……

众人:“……”

惊恐。

☆、是弟弟渣的哥哥

——有综艺是第一期嘉宾们就明面上互撕的吗?

——没有。

——那现在有了。

《明日的我们》实属牛批!!

张默有些一言难尽地跟李易然对视了一眼,纷纷觉得自己似乎在一开始就对聂与的属性不太了解。

明明是犀利小钢炮,他们怎么会眼拙看成了温柔小白花?

他们在录节目之前就跟节目组开了会,纷纷觉得最应该看住的就是沈影帝了。却不料人沈四爷没搞事,聂与反倒怼人怼得尤其欢乐。

《明我》节目组最知道观众喜欢看什么,嘉宾之间这样明目张胆的撕是他们最喜闻乐见的。只是有几个工作人员还是格外诧异地看向了聂与,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陶从意清秀的脸上清白一片,他张了张嘴,像是完完全全被怼得说不出话。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却也是每个字都像是带着泣音:“……没关系,聂哥。”

“你要是想……我没关系。”

他偏了偏头,快速地抹了抹脸。

聂与直接推门而入,连看都没看他:“这大热天的,绿茶怎么越喝越腻了呢……”

沈知非站在窗台边,目光也万分诧异。

……他媳妇儿只是失忆了吧?

……不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吧?

张默在门外劝了陶从意几句,有了沈知非和聂与的表率,程因也难得地发表了自己的感想:“我跟易然哥。”

他本来就是那种有些苍白的长相,头发漆黑,皮肤雪白,嘴唇有些绯红。看向李易然的时候,眼神忽然就鲜活了起来。他随意地动了动挂在脖子上的耳机,直勾勾地看着李易然,低声说:“好不好?”

李易然似乎笑了一下,但是嘴角的那个弧度又不太像是笑。

“你都这样说了……”

他连说话都像是在叹气:“麻烦了张老师。”

“你以为我很想跟你在一间吗?”

张默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我们年轻人是要跟年轻人凑在一起的,是不是啊,陶陶?”

陶从意勉强笑了一下,算是顺着张默递的台阶下来了。

房间这才算分配妥当,嘉宾们都累了,张默敲了敲门,隔着一扇门通知:“咱们先休息,等到五点集合。”

聂与应了一声:“好的。”

然后便笑道:“看来沈老师还挺受欢迎。”

沈知非本来对陶从意没什么别的感觉,只是偏偏在这个时间点,他要搞这样的事,这就格外令人恶心了。他用食指按着手机,让这玩意儿在他手里旋转,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吃醋了?”

聂与笑着低头看手机,也不接话。他已经差不多能大概把握沈知非的性格,时不时地要骚一下。如果这个时候迎合他,那他会更来劲儿。

节目组已经把他们的手机都陆陆续续地还了回来,聂与是最后一个拿到的。刚一开机,乔光的信息就铺天盖地。

“不是跟你说过不要招惹沈知非吗?”

“你是不是对他有心思?”

“沈知非关注你了。”

“你的ringer账号密码是你自己设置的,我早就跟你说交给我,你赶紧上去回关人家!”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聂与,但是我劝你不要重蹈覆辙,当时你离婚的时候态度太坚定了。”

“然后少跟他纠缠了吧我的祖宗啊!”

“你还没拿到手机吗?”

……

聂与随手一翻,不感兴趣地退出界面,登上了ringer。

刚登上账号,他就被吓了一跳。

粉丝已经涨了三百万,并且还有往上的趋势。评论和私信更是多得数不胜数,寥寥几十条ringer被翻过来覆过去地浏览,评论一直在叠加。热搜第一就是#沈知非关注聂与#,其他的类似于#沈知非唯一关注##聂与#之类的tag也紧跟其后。

【卧槽沈影帝第一个关注!聂与太能耐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与子哥估计是被节目组收手机了吧,现在都还没关注回来。】

【人间清醒与与子,怼天怼地怼粉丝!东方神颜聂与了解一下入股不亏!】

【讲真,当年沈影帝跟比斯特大佬合作的时候,是不是都没关注人家?】

【哥哥有空关注别人都没空发ringer?】

【啊啊啊啊啊啊子非鱼是真的!!子非鱼太甜了!!磕到糖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普天同庆啊!】

……

聂与顿了一下,直接呢喃出声:“……子非鱼?”

“什么?”

沈知非抬起了头,他也在看手机,太阳光从窗户折射过来,光影之间,他看上去简直像是一只魅惑人心的吸血鬼。

说来也怪,沈知非的长相本应是偏大气的,凤眼,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也漂亮。但是这样一幅长相偏偏让人从他的眉宇间读出了某种过分漂亮的妖气,冲淡了原本的正派和正经。

聂与摇头:“没事没事。”

他缩进沙发里继续看手机,几缕阳光从沈知非的左肩上擦过来,正好照在他的脚踝上。聂与盯着看了一会儿,只觉得那一块皮肤被照得火辣辣的,像是马上就要烧起来似的。

他挪了挪脚,继续看手机。

他点进了名为“子非鱼”的圈,粉丝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十万量,封面图就是早上直播的时候,他跟沈知非并肩走过七彩玻璃窗,脸上落了一道七彩的灿烂。粉丝们截图p图都是一把好手,明明当时也没什么,硬生生让他们整成了岁月静好的感觉。

他们从黑暗中走过,两人的衣角都随着惯性往后飘。他们没有看彼此一眼,但是那种莫名的默契和契合却仿佛能够突破屏幕冲出来似的。

ringer一条条地往后刷,大多都是上午的截图。点赞量最高的是一条整理过后的,聂与兴致勃勃地点进去看,他有些惊讶地发现,这个粉丝竟然把几年前的东西都翻出来了!

@子非鱼喂的玻璃糖:1.哥哥弟弟是早就认识的!哥哥还跟弟弟吃过饭,当时被狗仔偷拍了。弟弟留的是中长发,就是哥哥轰动一时的绯闻女友!2.哥哥在一次访谈里说了自己的理想型,温柔贤惠长得漂亮最好还是同职业的……以前的弟弟大家都有印象吧!发布会躲最后一排不说话,问什么就轻轻地笑跟个仙子一样……还说自己没事的时候会插花烹饪!绝了!!【图片】【图片】

底下还统计了很多条,聂与没心思看下去了。他快速地滑到最后,点开了网友发的图片。

那的确像是发生在很久远之前,熙熙攘攘的街道,他穿着羽绒服,头发松松地束了起来。旁边是沈知非,半戴着口罩,表情很放松。五颜六色的灯从积雪上反射过来,映照出他一张清隽的脸。沈知非把胳膊搭在他的肩上,凑近了他,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若有似无的暧昧从方寸之间透出来,像是埋在雪地里但仍旧在发光的星子。

聂与手一抖。

他的头又开始疼了,但是却没想起来任何有价值的片段。他有些迷茫地看着这张照片,脸色雪白,额上渗出一点冷汗,打湿了微红的眼尾。

第二张照片是他之前在某个发布会上的图片,他站在人群之后,也不说话,也不看人,仿佛在发呆,但是脸上却带了一点笑。聂与简直无法形容他这个时候的心情,他轻轻地吸进去一口空气,才定了定心神。

——他觉得自己像是看见了一只狗。

他看着自己失忆前的旧照,没有丝毫共鸣,反而觉得自己像是看着一个有些可怜的陌生人。

下面的评论很多,已经上万条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哥哥弟弟杀我!!】

【小与之前太好看了吧真的跟小天使一样】

【与与沉默.jpg】

【与与以前真的好仙!似乎还自带呆萌属性!迷迷糊糊的哈哈哈哈哈……】

【哥哥弟弟关系真的很亲密啊】

【我他妈的之前竟然真觉得那是老沈的女朋友!dbq我眼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是一个人我当时还磕过他俩】

【与与:不是啦,那只是跟哥哥一起出去吃东西,你们不要误会。】

【不不不现在的与与只会用眼里的扇形统计图看着你并且邪魅一笑说:女人,作业做完了吗就在瓜田里上蹿下跳?】

【u1s1现在的弟弟真的是自信了不少,以前就是太温柔啦。】

【哥哥宠的吧大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的这个解释很可以】

【希望哥哥弟弟越来越好啊!】

【子非鱼冲!!】

……

……似乎是有点好磕。

——子非鱼冲!

子非鱼圈普天同庆跟过年了一样,聂与吃瓜吃得不亦乐乎。Cp磕到自己身上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体验,聂与看着一条“不会真是兄弟情吧要是兄弟情我就再也不相信任何cp了”的评论,暗搓搓地想,这您就不知道了吧!他们不仅结婚了,现在还离婚准备复合呢。

【但是感觉弟弟会被骗了呀,弟弟简直像是一朵养在温室里的玫瑰,哥哥就是老狐狸!】

——想不到吧嘿,是弟弟渣的宁哥哥!

——不仅把哥哥当替身,还甩了人家后又勾引他呢。

☆、十项全能与与子

聂与兴致勃勃地用小号点了赞,心中忽然涌起了一种格外自豪的感觉。

——甩了影帝意味着什么?

——够吹一辈子的啊!

以后老了跟几个朋友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桌子一掀挥斥方遒,想我聂与年轻的时候连影帝都看不上!人影帝哭着喊着求我不要离婚!离婚了还勾搭了人家,差点就勾到手了!

——就差一点。

聂与慢慢抬起眼眸。

他的坐姿十分松散,双腿交叠,牛仔裤脚微微往上了些,露出一双极细极白的脚踝。身体几乎是完全陷进沙发里了,衬衫滑了下去,那一片雪白的腰亮堂堂的,无言地诉说着娇媚的意味。让人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他的腰上,顺着腰部柔韧的弧线一直往上,直到被衬衫遮盖住的胸膛和一点嶙峋的锁骨上。

他的眼睛带着淋漓的水意,凤眼眼尾像是被什么东西染红了一样,嘴角似笑不笑,就这么望向了沈知非。

沈知非逆着光,聂与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于是他诚实地打了个哈欠:“沈哥,我有点困。”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子是很勾人的,随着那个哈欠,眼睛里淋漓的水终于凝成了一滴,顺着眼尾勾勒下来,极隐秘地没入了他的衬衫中。于是那个地方便湿了一小片,像是不招不摇的桃花图。

聂与这样说着,自己却闭上了眼。沈知非声音有点哑:“不要在沙发上睡。”

聂与从喉咙里挣扎出来几个字:“不想动……”

他徒劳地翻了个身,却没翻过去,就那么要转不转,腰上露出的皮肤面积更大了。沈知非的目光几乎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上面,怔愣片刻,拿来了一条薄毯。

“乖一点,不然要着凉。”

沈知非的手在轻微地颤抖,他垂着眼眸,借着薄毯的遮掩,迅速而隐秘地在聂与的腰上摸了一把。他的声音还是镇定的,甚至带着一点笑意,脸上的表情似乎只是在一瞬间就变得病态了起来。他定定地看着聂与,低声道:“睡吧,没事。”

他的手指还在薄毯的遮掩之下在聂与的腰上动作,指腹上的茧子从滑腻的皮肤上蹭过去,想要把聂与弄哭的欲望越燃越烈,在他荒芜的心里燃烧起了一片大火。他的性格就是这样恶劣,在刚结婚的时候也是,在床上也是,现如今看见聂与,照旧一点都没变过。

聂与像是彻底睡着了,对于这样的侵犯没什么反应。他睡着的姿势倒是让沈知非看到了许多从前的影子,乖乖巧巧的,双手放在枕边,侧着身体。头发漆黑,皮肤雪白,柔软轻盈的睫毛蝴蝶一般落在下眼睑上。侧面的线条顺着肩膀一路向下,在腰间勾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沈知非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然后收回了手,指腹留恋地在聂与的腰间触碰了一下,像是离开水面的蜻蜓。

沈知非心想,明明很乖啊。

——明明是这样温柔的,和煦的,安静的人。

——最后怎么会有闹到那种地步的决心呢。

聂与这一睡就睡到了四点半,被沈知非叫醒的时候,还有些茫然。他去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集合了。傍晚的天色还是很温柔的,暑气渐渐消退,倦鸟归巢,一只土黄色的狗胆怯地躲在门口,被这样热闹的场面吵得不敢过来。

“咱们今天得把这里收拾一下,喂猪喂羊,晚饭也得咱们自己做。冰箱里有食材,但是不多,差不多够明天早上。我刚才跟李老师商量了一下,要想完成十单任务,还是得拉人。”

张默补充了一句:“但那是明天早上的事了。”

“那咱们可以分配一下任务啊。”

孙意拿着小风扇跟崔文秀在一块儿吹风,聂与直接坐在了门口的大石头上,百无聊赖地招逗那只小黄狗。小黄狗迟疑了片刻,慢慢地跑了过来,用额头蹭着他。聂与揉着小黄狗的头,不知不觉就笑了起来。

小动物果然全是治愈系的。

“陶陶会做饭,那就辛苦陶陶了……文秀和程程给陶陶打下手,孙老师留在厨房吗?”

孙意吹着小风扇,她本就不想出去,当即点头表示同意。崔文秀也十分开心,喂猪对她来说是个又脏又累的任务,还不如在厨房做饭。

“那就好,你们好好学习做饭,明天就全靠你们了。”

张默笑道:“咱们四个去把鸡鸭羊猪喂一下?”

沈知非无所谓,但他对这样的活干得不多,低头问聂与:“你想干什么?”

聂与正忙着撸狗,他揉着小黄狗的肚皮,啊了一声:“……喂猪?”

“李老师,那咱俩去割草。沈老师和小与拌饲料……辛苦了。”

“辛苦了。”

张默和李易然背着背篓出去了,篱笆门咯吱一声,像是垂垂老矣的老人发出的□□。程因走到水池边,忽然说:“聂哥好受小动物喜欢啊。”

沈知非倒是应了声:“是啊。”

又又和小耳朵就是聂与养的。本来是那样胆怯的小生物,刚从大街上被捡回来,一个没有耳朵一个没有尾巴,可怜兮兮地缩在一起,外面有点风吹草动,就要怕得浑身发抖。只有聂与能靠近他们。他常常抱着这两个小东西坐在飘窗那边,夕阳的余晖给他们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

那场面是这样美好,乃至于沈知非如今都不敢细想。但是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刀刻斧凿一般深深印在他的脑中一样,只要想起一个点,就能勾勒出整幅画面,苍白又深情。

聂与对于喂猪竟然也是在行的,拌猪饲料的动作格外熟练。他根本没让沈知非插手,独自一人就完成了。工作人员把镜头扫在他的脸上,本来是雪色的脸颊如今微微泛红,一张这样的脸,手里端着一大盆猪食,哗啦一下倒进槽里。这场面的反差萌简直绝了,连沈知非都格外诧异:“你怎么还会喂猪?”

聂与拍了拍手,笑盈盈地递过来了个眼神:“你猜猜。”

沈知非想起了聂与的资料,上面显示着他小时候生活在农村。他不知道聂与在那边学会了什么,但跟他结婚之后,聂与几乎一手包揽了家里的家务,上至内宅设计下至烹饪插画十项全能。他对工作提不起什么兴趣,进演艺圈后更是格外敷衍。

聂与喂完猪后,就去洗了个澡。他换了衣服,白衬衫大短裤,一双夹脚凉拖,懒洋洋地坐在了秋千架上,皮肤白得近乎发光了。聂与纯素颜也格外能打,完全不怕摄像头东拍西拍。

“……不就是没择菜吗?你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

“何况我后来不是帮忙切菜了吗?”

“你有意思没啊陶从意,心眼儿也太小了吧!”

……

争吵声忽然从厨房传了过来,聂与看了过去。沈知非微微挑眉,看样子格外想去凑个热闹。但是争吵声忽然停了,停了不到几秒,孙意的声音传了过来:“啊!小陶!你被烫到了?”

陶从意的声音有些隐忍:“……我没事,孙老师。”

沈知非过去看了一眼,聂与懒洋洋地跟着他。也不是太大的事,就是崔文秀刚才没择菜,导致油已经热了,陶从意还在切菜。刚一放进去,油就溅了出来。陶从意的手被烫到了,但是一直都没吭声,也没搭理崔文秀,这才让崔文秀生气了,觉得陶从意在暗搓搓地生他的气。

陶从意的手上被油烫了一大片,看起来到处都是红点子,格外瘆人。崔文秀沉默地站在一边,看样子有些被这样的场面吓到。孙意连忙去找了烫伤膏,仔仔细细地给陶从意涂抹上。陶从意没说话,但是眼睛里有泪,抬头就看见了站在一边的沈知非。

他露出了一个有些怯生生的笑:“……沈哥。”

沈知非点了点头。

节目组要的效果达到了,至少有两个人都已经暴露出自身的“真实”。

“你赶紧歇着吧……来来来,坐下。”

孙意毕竟是前辈,又被临走前的张默交代过,立刻开始打圆场:“文秀,你这事儿做得不太对嘛,来赶紧给陶陶道个歉……今天辛苦陶陶了。”

陶从意脸色依旧有些难看,他垂下眼眸,看也不看一眼崔文秀。

他向来对这样的女生是有些不屑的,女孩子可以娇气一些,但是平时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尤其是上这样的节目,要是还想偷懒,那就真的让人很讨厌。

崔文秀更委屈:“凭什么啊孙姐?我刚才都已经道过歉了!现在就因为他手被烫伤了我就得再道歉?谁弱谁有理啊?明明是他先给我脸色看的!”

孙意用眼神暗示崔文秀:“是你不对在先,道个歉也没什么!”

崔文秀委屈得要命,一看周围的摄像头,不情不愿地小声说:“……对不起。”

陶从意没说话,也没看崔文秀。他把手背上的烫伤膏抹开,神情有些冷冷淡淡的。

崔文秀一看他这样,立刻就又不干了:“孙姐你看他!这算我的错吗?什么节目啊!我早就不想录了……我从小到大都没人敢这么对我!”

☆、我就不该同意你跟我离婚

崔文秀的情绪如今是格外不对劲,她从小娇生惯养,长大后进了娱乐圈,当练习生出道更是顺风顺水。她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只有陶从意太做作了,心胸狭窄,到了最后偏偏还会扮柔弱把一切的错误都推到她的身上。

还有这个节目组。

他们竟然真的敢让她去做饭!

偏偏孙意这样的老前辈还帮着陶从意!

崔文秀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她扭头就要冲出门。猛地一刹那,一股大力抓住了她。崔文秀踉跄一步,有些呆愣地看着旁边的男人。

男人目光微冷,但是望着她的神情似乎总带着一点子戏谑。他倚着门框,慢慢地缩回了手。那冰冷的指尖跟她的皮肤一触即分,夕阳的微光落在他的脸颊上,凤眼眼尾像是被水仙花染了色一样,水一样媚。

那是聂与。

聂与懒洋洋地站着:“……去休息一会儿吧,等会儿出来吃饭。”

于是喉腔里那些怒火像是被什么呛了一下似的,登时就哽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趁着这一下,孙意赶忙上前打圆场,扶着崔文秀往屋子里走。

程因手里还拿着一棵葱,他的袖子挽了起来,露出有些瘦的手腕。他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的惊讶和好奇都已经无法掩饰了。诚然,聂与如今是不打算再给陶从意递台阶,沈知非虽然是前辈,但是总给人一种巴不得事情闹大的感觉。现如今最靠谱的孙意也走了,程因忽然觉得肩上仿佛扛着某种沉甸甸的责任一样。

——全嘉宾组的希望!

把气氛搞活!

于是程因走到了陶从意身边,用一种老妈子的语气劝慰道:“我都不知道你个大老爷们儿竟然会跟小姑娘计较到这种地步。”

……

聂与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了他。

程因继续道:“油溅过来的时候,你不是故意没躲开吗。”

……

程因摇头叹道:“还把手往锅那边伸呢……搞不懂你。”

程因递完台阶之后,功成身退,继续去剥葱去了。

聂与:“……”

沈知非:“……”

铁憨憨。

程因凭着出色的递台阶的本事,硬生生把这台阶又垫高了一层,搞得人下不来台。陶从意拧着眉,语气毫不客气:“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聂与没再观察这一场新的争端,陶从意伤到了手,孙意在安慰崔文秀。程因……大概率是个不会做饭的憨憨,那么现场就剩下了他和沈知非。

——沈知非应该也不会做饭。

聂与鬼差神使地想,他这样的人,应该从来都是被好好养起来的。

工作人员还想近距离拍陶从意的脸,还没凑近呢,就被沈知非不耐烦地制止了。这个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边系围裙的聂与,脸上带了一点冰凉的笑,声音却不急不缓:“几个小孩子吵吵架,有什么好拍的?”

陶从意的动作显而易见地顿了一下,当即便有些惊讶,他望向沈知非,后者说完这句话后,就懒洋洋地走了进来,直接走向了聂与。

陶从意看着自己通红的手背,慢慢地垂下了眼眸。

聂与系好了围裙之后,还有些茫然。

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会做饭,但是那种骨子里的娴熟却做不了假。他似乎围着锅碗瓢盆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里,只有两只狗是活物。无边的孤独和恐惧伴随着热腾腾的饭菜香升起,夕阳的余晖和无边的深夜在窗户上凝聚成了一颗颗小水珠。

“累不累?你去歇着吧。”

菜刀在案板上一下又一下,笋被切开。他的刀工是很生疏的,每切一下,都让人从心底升腾而起岌岌可危的寒意。

“我来吧。”

“咚咚咚——”

聂与终于找到了某种节奏,清亮亮的笋被切成丝,在醋里淘洗过一遍,漂漂亮亮地搁在了那里。聂与正在割腊肉,闻言头也不回:“你歇着吧。”

正切着呢,窗户边忽然冒出个脑袋。程因出去洗了个手,还没走到厨房呢,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生劈活人的架势和庖丁解牛般娴熟的声响。他整个人都有点小,一共一米七的身高,平日里看着不显,一到这种场合就开始有了颓势。他得费劲地踮着脚尖,格外惊讶:“聂哥会做饭啊!”

聂与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没说话呢,就听见他又说:“聂哥□□属性啊!”

聂与面不改色:“行了行了,知道你是大猛A。”

程因长相有点软,以前上完妆参加节目的时候,经常会被不认识的人当成是个女孩。为了辟谣,他每次在直播的时候就说自己是大猛A,天天被粉丝笑,说他是软O装A。他已经被默认成了软受,粉丝们天天跟哄小孩似的叫他猛A,弹幕里天天一片哈哈哈。

程因听出了聂与这句也不是夸他的,立刻就不开心了。正这时候,李易然割草回来,顺手在他头上摸了一把:“怎么蔫儿了?”

程因随口告状:“聂哥欺负我!”

聂与直接笑出了声,程因这小孩还是挺有意思的,性格也好,就是有时候有点憨。

“不是陶陶他们做饭吗?你们交换工作了?”

张默把背篓放在一边,额上汗涔涔的。不过这也没关系,他本来年纪也不小了,又不是偶像,所以对于在镜头前这个样子,他完全没有心理负担。他看着聂与熟练地颠勺:“嚯!还挺香!”

聂与就这么笑了一下,程因情绪被吊起来了,格外热爱说话:“他们吵架了,陶从意手被烫到,孙姐在哄崔文秀。”

“然后没人做饭,聂哥就过来了。”

程因说完后,又补充了一句:“聂哥刚喂完猪呢。”

程因不愧是个叙事小能手,逻辑清晰思路顺当,把事情娓娓道来。张默点了点头:“小与辛苦了……”

尾音生生地刹了个车,被噎进喉咙里。

张默看着平素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京城沈四爷现如今低眉顺眼切菜洗碗的样子,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心说他是眼睛出毛病了吗?什么时候见过沈影帝这个样子?

结果回头一看,李易然也是一副惊讶的表情。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里都想了许多有的没的。

——看来这对cp,倒不一定是节目组的一厢情愿。

看样子,更像是沈知非追着聂与多一点。他们可不会相信圈内的沈四爷会这么好心,仅仅是为了提携后辈。更何况,这个“后辈”又长了这样一张脸。

这样一张……

张默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心想,也不知道聂与父母是怎么养出来这样一个孩子。

老天爷追着喂饭的。

大约是重复了太多次,所以即使是失忆了,聂与做的饭还是色香味俱全。张默他们陆陆续续地把盘子都端到了院子里,聂与没摘围裙,他还穿着短袖和中裤,露出来的一截小腿在昏暗的夜光下也显得尤为雪白。他仔仔细细地在手上涂洗手液,垂着眼眸的样子很动人。

沈知非帮他开了水龙头,看着他洗手。

其实聂与在某种方面是个很一丝不苟的人,他能在厨房忙碌,跟油烟打交道,但是事后总会仔仔细细地把自己清洗干净。他很能隐忍,就算是被他按在厨房的大理石板上,也总是一声不吭。

沈知非猝然捏住了聂与的手。

聂与连类似于“吓了一跳”的表情都没有,只是微微偏过头,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微黄的灯光将睫毛的阴影投在他的下眼睑上,苍白的意味混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潋滟,就这么望了过来。

沈知非说:“怎么被烫到了?我看看……算了,跟我上楼去拿烫伤膏吧。别动,乖一点……”

他并未流露出太多的表情,但是一张脸陡然间就变得冰冷而又带上了些匪气。他几乎是以不容拒绝的力道,带着聂与往前走。聂与的手很苍白,手背上赫然溅上了几个油点子,把那篇皮肤染成了鲜红色,甚至都微微肿了起来。聂与觉得他这样的态度很奇怪:“没什么事,不用涂……”

沈知非慢慢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几乎可以用“危险”这个词来形容。

聂与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也不再说话了,只是有些沉默地让沈知非给他涂烫伤膏。

沈知非的体温比他高了一点,像是握着一块暖玉。有些粗糙的指尖从手背上滑过,聂与无端地觉得心悸,这感觉来势汹汹,叫嚣着让他赶紧抱紧沈知非。聂与垂着眼眸,强制性地把这种心悸压到记忆深处。

“之前……”

沈知非忽然开口,声音有些苦涩。

聂与的反应比他激烈,身体往前弹了弹,反手握住了他的手,示意他有摄像头。

沈知非用另一只手直接捏坏了他俩的麦,英俊深邃的脸上带上了些匪气。他的声音有些冷厉,但是乍一听又让人觉得柔和:“……我就不该同意你跟我离婚。”

一阵惊讶中,聂与只有一个念头。

——前夫打直球了!!

——前夫牛逼!

——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绿茶伪装指南

被他捏碎的麦还有残留的滋滋啦啦的声音,电流淌过,那是极细小的,打在人的手上,只能让这一小片皮肤微微酥麻。这样明显的异常直接引起了节目组的注意,沈知非房间的机位全部打开,收声系统的灵敏度被调到了最高。

但他们所处的地方似乎是个盲角。

最完整的机位,也只能拍到聂与的背,和沈知非的小半张脸。

聂与垂着眼眸,从沈知非的角度,这个人的脸都像是渡上了一层灯光淡淡的微黄,像是柔和的玉一样。聂与身上的苍白从眉梢眼角透露出来,彰显着他刚从医院出来的事实。他身上还带着陈年的旧伤,嶙峋的蝴蝶骨再往下,就是还未愈合的疤痕。

这些东西像是一个炸弹一样,只是放在那里,就跟够让人警觉了。沈知非额角一跳,眼睛像是被狠狠地刺了一下似的,只能狼狈地移开视线。只是下一秒,目光就落在了聂与的手腕上。

苍白,瘦削,几乎能看到薄薄的表皮覆盖下的青紫色血管。

从这里流出的血太多了,染红了整个浴缸。要不是这样……

——要不是这样!

沈知非有些发狠地想,他绝对不会点头同意。

……他就应该把人牢牢控制住,让他想死也死不成,只能跟他貌合神离地过日子,他就不该心软!

聂与心头一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似的。但是紧接着,身上骤然的警惕就放松了些,那种紧绷的感觉打了个趔趄,在沈知非这张脸的催化下,悄无声息地拐了个弯儿,涌入了下流控制的大脑。聂与的精神有些亢奋,但是面目却更显得冷清了,甚至浮现出一点子惧意。他说:“沈、沈哥……”

磕磕绊绊,小白兔一样!

不愧是我!

把那个姓陶的小绿茶的本事学了个遍!

沈知非慢条斯理地说:“之前不是还叫老公的吗?”

聂与:“…………”

他有些匪夷所思,心想我之前这么野的吗?

他想起之前自己的旧照,半长头发,气质很沉静。这么一个人,温温柔柔对着沈知非叫老公?

……有点好磕!

子非鱼牛逼!!

沈知非懒洋洋地更进一步:“不是之前还勾引我吗?还舔嘴唇……”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点冰冷的笑意,但是那笑又很快被淡淡的戏谑冲散了。他凑近了些,一眨不眨地盯着聂与看,声音愈发沉:“说实话宝贝儿,每次你勾引我,我都想狠狠地……狠狠地把你弄哭。你太适合哭给我看了……”

聂与的神情有些迷茫,像是终于遭受不了这样的对待似的。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点类似于屈辱的意味,但是垂下眼眸的时候,鲜艳的舌尖在嘴唇间一闪而过。那像是他在思考问题时的动作,但是落在沈知非的眼中,就是活色生香的勾引了。

“不说话?”

沈知非握着他的手,那是个很有暗示性的动作。在当年的婚礼上,他就是这样为聂与戴上了戒指。

“不说话心里得有个数啊……”

沈知非脸上的笑更浅了,他垂着眼眸看聂与的手,上面的红肿没有在扩大,红极红,白极白,视觉冲击力太大了。

他终于抚摸了一下,却只是避着伤口过去的。聂与任他看,眉目间落上了刚刚消融的冰雪。

“吃饭吃饭了!你们在干什么呢!”

门被敲响,张默戏谑的声音响了起来,伴随而来的还有老狐狸李易然的调笑:“还把节目组的麦给弄坏了,说不是在玩小黑屋普雷我都不信。”

“哈哈哈哈哈李老师您也太懂了吧……”

……

喧闹声一字不差地落在了两人的耳朵里,那一瞬间聂与几乎是猝然起身,像是落荒而逃一样开了门。沈知非看着他的背影,站起了身,慢慢地笑了一下。

李易然和张默就站在门外,先是给聂与打了个招呼,又跟沈知非示意一下,让他们下去吃饭。

聂与道了声谢,提前下去了。沈知非慢悠悠地走在他后面。不料刚到楼下,导演组那边就吼了一嗓子:“沈老师,麦是不是又坏了!”

沈知非吊儿郎当:“是啊。”

“您的麦怎么总是坏?”

明明已经知道自己破坏麦克风行为已经被拍摄进去的沈知非开始反将一军:“这不是你们节目组的锅吗?买这么坏的麦干什么?”

导演结结实实地被噎了一下,什么话都说不出了,只能暗戳戳地在心底痛骂沈知非。而后者已经懒洋洋地拉开了聂与身边的椅子,坐了下去。

“老实交代,上去干什么呢?”

李易然入乡随俗,穿着大裤衩拖鞋,直接坐在矮凳上:“又欺负我们小与了……唔这手艺绝了!”

聂与晚上只炒了三个菜,回锅肉,酸笋炒腊肉,黄豆炖猪蹄。回锅肉肥而不腻,鲜亮的油脂在微暗的灯光下闪闪发光。瘦肉劲道,肥肉软糯,汤汁浇在焖饭上,再配上清爽的酸笋腊肉,最后再盛一碗鲜香的猪蹄汤,简直让人食指大开。

崔文秀本来还在生气,尝了一口回锅肉,脸色剧变,然后看着聂与:“聂老师……”

“我完了,我估计要减不了肥了!”

“没关系。”程因从百忙之中开口说话,嘴唇油亮亮的:“后两天我做饭,这样你就可以减肥啦!”

崔文秀说:“……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呢。”

一群人都笑了起来。

只有陶从意,坐在喧闹的人群中,脸上的表情有些难堪。

……刚才在厨房也是。

聂与及时制止了崔文秀,算是帮了她一把。但是这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把眼神落到自己他身上,沈知非也没有。

——明明他才是为了这顿饭付出最多的人,不是吗?

这下风头全都落在了聂与身上。

聂与咬着筷子笑了笑。

孙意的表演欲最强,在其他节目中也是这样,一点东西能放大许多倍,却偏偏不惹人厌恶:“哇!小与好棒!这回锅肉绝了真的!我唯一会做的就是蛋炒饭,还天天炒糊……”

聂与说:“可能梦里去新东方进修过吧。”

张默乐得合不拢嘴:“绝了!”

这次综艺的注资方之一就是新东方,这个植入可谓是天然顺畅一点不生硬,金主爸爸一定喜欢!

这顿饭吃得连盘子都空了,程因最后还要用大馒头蘸菜汁。李易然在旁边微笑着看他,对着镜头道:“这孩子太能吃了!”

晚上的星空很灿烂。

这个地方被污染得少,天幕很低,像是就压在人的头上似的。几个小朋友还在外面玩,程因应该跟李易然出去了,院子里只有张默的声音,他应该在给家里打电话。

所有的尘世烟火都被窗户隔绝,摄像机被强制关机,新换的麦也关了。室内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声。

聂与兴致勃勃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里面的人有着一张很漂亮的脸,五官秾丽,素颜的时候也总带着妆感。头发有些湿漉漉的,水滴隐秘地流进锁骨里,顺着浴衣一路往下。小腿露了出来,精瘦而苍白,上面带着一些没有愈合的陈年旧伤。

聂与打开浴室门之前,默念三声,再接再厉!

已经把沈知非勾搭到后悔跟他离婚了,那么复合还会远吗?

聂与让头发上的小水珠流下来,微微皱着眉——这表情还是他从陶从意那里学的,看上去分外惹人怜。从沈知非的角度,只看到了聂与因为低头而露出来的一小片苍白又细腻的后脖颈,上面覆着些水,像是一块诱人的糕点。

只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就移不开了。

聂与偏偏还要站在那边的镜子前,拿着吹风机,研究了一小会儿,才开始吹头发。他的头发已经有些长了,打湿了浴衣的后辈。那浴衣格外轻薄,沈知非已经能看见那透明的,有些嶙峋的背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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