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的是生活。”
“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推理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我们只知道在灰姑娘和王子结婚之后,发生了一起命案——灰姑娘死在了这段爱情故事里。带血的衣服是灰姑娘的,天台上发现的毒药瓶说明灰姑娘死于中毒,她的水晶鞋也丢失了,水晶鞋里会不会隐藏着恶魔项链的线索?”
“应该不会。”
李易然摇了摇头:“节目组不可能把终极线索藏在最开始的道具里。”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俺考完试肥来更新了
叮叮叮还有人在看嘛
dbq鸽了这么久,但是接下来就会恢复啦,因为开学了,所以频率是更六歇一,感谢大家支持。
在线给大家企鹅鞠躬。
☆、大人简直太恐怖了
一般而言,类似于恶魔项链这样的大杀器,都是会在最后才爆出来的。
众人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碧云天,团团的洁白的云就这样在天空中彼此锦簇着,像是绸缎一样,格外有质感。灿烂的光辉从云层后面投射出来,风带着水乡独有的湿润意味。今天不是那么热,体感温度刚刚好。
那位丢了小狗的老奶奶是节目组找来的人,在上一季作为NPC也参与进了节目录制。老奶奶给了聂与他们一张照片,小狗雪儿是一个雪白的小母狗,神灵活现地冲镜头摇尾巴。聂与一直都喜欢这样的小动物,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沈知非没什么兴趣,直接坐在沙发上问道:“是在哪儿丢的?”
老奶奶说:“我平时一直都带着雪儿出去走走,昨天晚上,我有点头晕,吃完饭就直接睡下了。没想到一大早起来,雪儿这就找不到了。”
老奶奶说话的时候,她的“儿子”从后面走过,打了个哈欠:“跟你说多少次了,妈,一条狗而已,丢了就丢了……”
老奶奶立刻做出愤怒的表情:“雪儿可是我的宝贝,你们小两口工作忙,雪儿陪着我怎么就碍着你们了?”
“儿子”有些讪讪:“行了行了,我不也没说什么。”
《明日的我们》虽说是个真人秀,但是风格跟别的还有所不同。明我每次都会做成半剧本模式,整个故事的推动虽说也十分生硬,但是比起其他的综艺,还是好了一些。明我的年轻演员基本上都是从电影学院选出来的,也正因此,#明我演员演技#这个词条也会在播出的时候频频上热搜。
老奶奶跟儿子住在一起,儿子已经结婚了。从老奶奶跟儿子的沟通来看,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怎么好。光是老奶奶养狗这件事,就让儿子和儿媳妇频频怨怼。这对年轻小夫妻不喜欢狗,甚至已经到了连家里出现一根狗毛都难以忍受的地步。
雪儿的失踪时间是昨天晚上,这样看来,这件事很有可能是这对小夫妻干的。
沈知非从始至终对寻找小狗这件事兴致缺缺,即使是坐在老奶奶家的沙发上,他的目光也似有若无的,从来没有离开过聂与。聂与的胜负欲明显比他强得多:“我过来的时候,看见小区门口有个摄像头。您能把物业的联系方式给我们吗?”
老奶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摄像头早就坏了,一直到现在都没人修。”
聂与没说话,他等着老奶奶给出下一个线索。
沉默不到十秒,老奶奶就做出一副“豁然开朗”的表情:“对了,306住户家里的小花说她晚上的时候看到了雪儿,你们可以去问问她,看看有没有雪儿的消息。”
老奶奶是老演员,即使是这么生硬的线索,给得也从容自然毫不尴尬。聂与立刻从善如流地站起身:“好的,我们这就去看看。”
沈知非晚他一步站起来,笑眯眯地跟在聂与身后。自从昨天聂与亲完他之后,两人之间那种若有似无的暧昧在一瞬间就被打破了,仍然是隔着一层,但是远远比之前好得多。他甚至可以拉着聂与的手,没人的时候摸摸他的头发。聂与通常没什么反应,但是眼中水意盈盈,看起来整个人都变得分外潋滟。
……其实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比起他们相敬如宾的婚后生活,这已经算得上是里程碑式的跨越。
沈知非漫不经心地想,值得纪念。
306的住户是一家三口,有个小女儿,眼睛很大,扎着双马尾,看到摄像头的时候,也并不胆怯:“昨天晚上,我看见雪儿自己跑出来了。我跟哥哥在小区里玩,雪儿认路,我们逗了雪儿一会儿,然后就回家了。”
“雪儿是自己跑出来的?”
小花认真地点头:“是呀,我们还以为是奶奶不想下来,就把雪儿放下来玩呢。”
小女孩天真烂漫,说的每一句话都非常自然。聂与半晌没说话,神情有些微妙。反倒是沈知非蹲下了身,脸上带着一点子笑。这个人看别人和看聂与时候的表情是不一样的,分明都是在笑,但是看着别人的时候,总带着某种吊儿郎当的,有些危险的意味。
“那小花有没有看见,雪儿跑去哪儿了呢?”
小花被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一张小脸登时就有点粉:“没,没看见。”
“我跟雪儿玩了一会儿后,就上楼了。雪儿自己会认路,它能自己回家。”
沈知非点了点头。
他清隽的脸上浮起一点调笑意味:“……雪儿能自己回家?”
小花约莫是想证明自己的说法:“对啊,上次王叔叔把雪儿丢在了环城公路上,雪儿都能自己跑回来呢。”
……
小花毕竟是个孩子,这话一说出口,她自己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聂与却意识到了什么。他眉头一挑,缓声道:“也就是说,不管把雪儿丢到哪里,它都是能回来的,是不是?”
小花脸色微微一变,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聂与微微俯身,他的声音很清越,有种不急不缓的意味:“……如果雪儿到现在都不回来,那只能说明,雪儿出意外死了,或者它被扔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又或者……它被人关了起来,没办法回家。”
“你说是不是呀,小花?”
小花:“……”
妈呀大人都好恐怖,就连她一直都粉的小与哥哥都好恐怖……
她要脱粉!
聂与继续说:“一个晚上,狗能跑多远?如果出了意外——比如被车撞死,溺水,或者跟其他流浪狗打架被咬死……它的尸体应该能被找到吧?你说咱们要是出了小区,是不是兴许能赶上给雪儿收丧?”
……
小花:“……”
小花脸都绿了。
沈知非清了清嗓子,随手摸了摸聂与的头发,柔软的触感在指间穿梭,带来微微的麻痒感。他说:“注意影响啊聂小与,人还是个孩子呢。”
小花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沈知非。
对啊对啊,她还是个孩子呢,不能对孩子这么苛刻。
沈知非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但是眼中尽是笑意:“但小孩子撒谎也是不好的,大家不要学习哦。”
“所以现在,能不能说实话了?小花同学?”
小花:“……”
大人果然都不友好嘤嘤嘤!
昨天晚上,小花看见的是小王阿姨——也就是老奶奶的儿媳妇,她牵着狗,行色匆匆地要出门。恰逢小花跟哥哥从外面回来,刚想跟雪儿玩,小王阿姨就打断了她:“小花,阿姨给你买棒棒糖好不好?”
小花平时被家里管得严,听见这句话后,眼睛立刻变得亮晶晶的。但是小王阿姨忙着要干什么,只是给了他们钱,然后分外郑重地说:“咱们玩个游戏好不好?阿姨请你吃棒棒糖,你不准说今天见过阿姨这件事。小花乖不乖?小花不是最信守诺言了?”
小花对这样的事已经很熟练了,上次小王叔叔扔雪儿的时候,也被她撞上,最后给了她一笔“封口费”。
小花嘟嘟囔囔地说完,然后说:“我昨天看见小王阿姨的车了,小王阿姨打车的时候,说的是‘滨江狗肉馆’,雪儿应该在那里。”
聂与立刻笑的如沐春风:“知道了,谢谢小花。”
兴许是聂与变脸太过迅速,小花的神情有些微妙,格外谨慎道:“不,不客气。”
……大人都是这么情绪切换自如的吗?
得到小花这里的线索之后,两个人就站起了身。聂与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了个蓝莓味儿棒棒糖。这还是沈知非给他买的,像是投喂小朋友似的塞给了他。聂与如法炮制送给小花,又说了一句:“谢谢。”
小花的脸有些红。
她本来就喜欢聂与,如今心中小鹿乱跳。她看着聂与的背影,忽然说:“我,我不会干那样的事的。”
聂与回过头。
小花一鼓作气:“我不会看着王叔叔把雪儿送走,我不喜欢这个人设。我很喜欢雪儿,我会保护它的,不会因为棒棒糖就出卖它。”
她在之前看综艺节目的时候,聂与留着长头发,坐在角落里,漂亮的脸上有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名为温柔的情绪。
他说他很喜欢小动物。
小花咬了咬嘴唇:“聂与哥哥,等我长大,我想嫁给你。我想跟你一起照顾小动物。”
聂与的脸色明显是有些错愕,他还没说话呢,就被沈知非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直接出了门。那只推了他的手并未缩回去,反倒直接往下,握住了他的手。沈知非意味不明地看了小花一眼,哼笑道:“好好学习吧,小姑娘。”
小花:“……”
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地地受到了针对和蔑视。
握住聂与的手用了点力气,愈发显得骨节分明起来,线条感尤其突出。沈知非应该是经常锻炼的人,连着手腕上的腕骨都显得分外漂亮。
☆、国王的愤怒
聂与的手比他小,但是看上去也格外修长,掌心有薄茧,乖乖的一只,就这么被沈知非握进手里。聂与没反抗,也没惊讶,他乖乖巧巧地站在原地,眉目淡然。
聂与是雪一样的人。
他经常能展现出这样的特质,在镜头前,在众人面前,总是清清冷冷的模样。沈知非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凛冽的似有若无的忍冬花香。
但是那么一点冰雪一般的意味,如今像是掺杂进去了烈日一般,忽地化了他一身水。沈知非望过去的时候,聂与眉目间还带着一点无辜,漂亮的凤眼慢慢地眨了眨,睫毛微颤,轻描淡写得像是一根羽毛拂过心头。
沈知非霎那间口干舌燥。
……操啊。
他的聂与。
……这是他的。
失忆仿佛是一针融合剂,将他们本已走到尽头的感情勉强粘在一起。沈知非本来觉得自己能够好好耐住性子,跟聂与从头开始,牵手,拥抱,约会,做一些他们之前从未做过的事。但是他这才发现,他根本做不到。
他对聂与有着无尽的欲望。
只是握着他的手,就已经将他整个人抚摸了一遍,就已经吻过他的身体,就已经紧紧地抱着他,听他心中下的一场大雨。
那场大雨只是淋湿了沈知非一个人。
沈知非反手遮住镜头,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的舌尖舔了舔口腔内壁,声音就响在聂与耳边,沉沉的,带着笑意:“宝贝你怎么……”
楼道逼仄狭窄,摄影人员索性先下去了。声控灯亮起来,照在聂与冰雪般的侧脸上,宛如在脸颊上铺了一层细雪。
聂与的表情看上去像是惊讶。
但他是一个拥有良好涵养的人,即使是惊讶,那表情也不算无礼,反倒有些可爱。他说:“沈前辈,您这是干什么?”
“怎么着?穿上裤子不认人?嗯?”
沈知非上前一步,膝盖卡在了聂与腿间。他的心情看上去太好了,脸上的笑自始至终都没停下来过:“昨天谁强吻哥哥的?这就不打算负责了?怎么着也得让哥哥亲回来再说吧。”
聂与像是有吓着似的,他的脸上迅速泛起了一点淡淡的粉,垂着眼眸,支支吾吾也说不出来什么。沈知非只觉得有点燥,又不敢真的不打一声招呼就把人吓到。只是刚一收回了腿,这边聂与就像是在一瞬间焕发出无尽生机一样,蹬蹬蹬地下楼了。沈知非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宝贝儿,你还真不打算给我个名分啊?”
聂与听见了,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跑。沈知非摸到了兜里的烟,犹豫了片刻,还是慢慢地下楼了。他看着聂与,心想,呵,渣男。
管吃不管埋的。
聂与毕竟心虚,一出来就往镜头那边溜达。沈知非还没说话,他就若无其事地截断了话头:“……我刚才看了看,滨江狗肉馆离这里有三公里,节目组给咱们的初级启动资金是三十,打车的话差不多了……”
沈知非脸上带着笑,直接拦下一辆车。
两人一路没什么交流,摄像机拍不到的时候,聂与会偷偷地看沈知非。
呵,男人。
一看就知道没见过什么世面。
他随随便便用几个烂招,就把他迷的五迷三道。
一看就知道是那种随随便便的男人,半夜三四点还不回家的那种,招招手就能把他勾到身边。
聂与正漫无边际地想着什么,脑中的思绪在一瞬间就中断了,随之而来的是难以忍受的剧痛。无数的碎片直直地刺入他的脑海,聂与脸色有些发白,但是他好歹是忍住了,没有在镜头面前泄漏丝毫情绪。倒是沈知非,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发现了不对劲,直接脸色阴沉地叫停了录制,直接把聂与揽到自己怀里,沉声问:“怎么了?头疼吗?”
聂与张了张嘴。
“……还好。”
他额上沁出些冷汗,被沈知非用纸巾擦去。那双手很温暖,就这么插进他的发间,动作轻柔地给他按压。聂与慢慢地眨了眨眼,他这次看到了更多东西,更多……很清晰的画面。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聂与看到了墙上的钟表,停留在“3”的刻度上。满桌佳肴已经冷透了,中间的蛋糕很精致。聂与并没有之前的记忆,但他就是知道,那个蛋糕是他自己做的。他学了很久,周围的芒果被雕刻成漂亮的形状。一个人影坐在桌前,聂与依旧看不清他的脸。
那个人影已经几近透明了,头发很长,穿着裙子。聂与走近了一些,只是刚看了一眼,他就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咽喉一样,眼睛瞪大,浑身都有些颤抖。无数难堪与惊愕倏然间涌上心头——那竟然是他的脸!!
他的脸,穿着裙子,留着长发,坐在餐桌前,像是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
极大的荒谬感让聂与怀疑自己看到的是假象,他怀疑自己看到的是一部默片,桌子被掀翻,无数碎片落在了地板上。男人跪坐在地上,低垂着头,沉默地把地上已经脏了的蛋糕塞进嘴里,然后是干呕,然后是吐血,然后是疯了一样地砸东西。芒果被带着皮咽进去,瓷器碎片割裂了他的手和嘴唇,地面上一片狼藉,这种情景太疯狂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把自己搞成这样。
但这就是他自己。
这就是他。
他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的,他变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
聂与脸色苍白,他半躺在沈知非身上,但是并没有用力。纵使是在最痛苦的时候,他也有着自己的支撑点。他摇了摇头:“我没事……”
沈知非脸色有些不好。
摄影小哥憋屈得要命,他索性直接关了镜头,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舒舒服服地享受这一段旅程。反正车上的内容也不怎么重要,观众看剧的时候,对他们解密的过程更感兴趣。
聂与应该是又想起了什么。
沈知非想。
之前他跟聂与的主治医生通电话的时候,医生说,他这样的失忆时间是不定的。也许他下一秒就能想起来,也许他永远都想不起来。那些他失去的记忆是他想要抛去的,想要躲避的,想起来的过程会很痛苦。也正因此,在这之后的间断性头痛也很正常。
但是沈知非没敢问。
他只能粉饰太平:“……低血糖了吗?我这里有糖……”
聂与打断他:“不是。”
他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演员,至少达不到沈知非这样的级别。所以一举一动,都看起来不像真的。
聂与已经在尽量掩饰自己的情绪了。
沈知非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把聂与扶了起来。他没多说,只是道:“……到了。”
下车之后,摄影人员才开了镜头,这个时候聂与已经调整了过来,他跟沈知非一起进去寻找,果然找到了被卖掉的小狗雪儿。节目组不可能把真的狗肉馆搬到荧幕上,因此这里也只是临时赶制的,雪儿被关在笼子里,好吃好喝地喂着。说来也怪,雪儿并不是特别亲人的狗,但是一看见聂与,直接就摇着尾巴冲了上来。聂与蹲下身,摸了摸雪儿的毛发,软绵绵的,手感极好。
沈知非随手摸了一把,他垂着眼眸看聂与,想起他之前抱着又又和小耳朵的模样,心想,聂与本身就是一个温柔的人。
他自杀的时候,想起那两个毛茸茸怯生生的小东西,有没有一丝迟疑呢?
“沈知非、聂与完成任务:帮老人找到小狗,获得奖金一千五百元。注:由于两人识破了‘小花的谎言’,副支线‘国王的愤怒’开启。国王代表着一个国家的尊严,一旦他的尊严被触犯,他会不择手段选择报复别人。”
“任务:请帮国王找到滨江一高的匕首,并且放到中心影院。”
“任务刷新了。”
聂与把雪儿还给工作人员,他读了一遍,又看向了沈知非。沈知非挑眉:“看来这桩故事里发生了不止一起命案。”
毒药和匕首都是凶器,暗示的意味已经格外明显了。毒药杀了一个人,匕首也杀了一个人。而题目也很明显,毒药和匕首之间是有因果关系的。只是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剧情的推理度还不够。
出了“狗肉馆”之后,两个人按照里面的线索提示,去了滨江一高。滨江一高是当地最大的中学,由于节目组的拍摄任务,所以被严格地警戒了起来。操场很大,里面摆了一些道具,一些人围在里面,等着他们过来。
聂与一直在看手机,期间沈知非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知识点:“你这是……重温当年学校生涯?”
“不。”
聂与谨慎地说。
“准备高考。”
沈知非一时语塞,这才恍惚想起来,聂与已经失忆了,他的记忆包括对知识点的掌握程度,都停留在中学时期。而节目组将目的地设置在了滨江一高,绝对是要对他们进行严谨又充满学术光辉的学习上的考核。
☆、看哥哥发挥
聂与从来都是心思敏捷的人,看到目的地,就把节目组的目的猜到了一大半。
他跟沈知非都是所谓的名校毕业,虽然也没刻意在娱乐圈拗学霸人设,但是粉丝们也都了解。如今两人参加了同一档节目,要是捧得好,他们两个以及节目组的热度都更上一层楼。要是捧得不好,他们俩口碑直接落下去,节目组照样赚得盆满钵满。
如果是没有失忆前的他,可能会无所谓。但现如今他已经失忆了,记忆回到了高二那个日天日地谁都不服试卷一撕爷最大的时候,眼前的知识点熟悉又陌生。聂与心想这才多长时候啊,他可就把知识全还给老师了。
这个状态去做题……
那他估计凉了。
聂与揉了揉眉心,正这个时候,他被人握住了手。
沈知非的手干燥又温暖。
这个男人年纪比他大,心理年纪就更别提了。他就这样捏了捏聂与的手心,笑出了声:“怕不怕?”
聂与说:“……还好。”
他的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但是面色却格外平淡。这是他童年时候养成的本领,即使心里掀翻了天,脸上也能不显山水。
沈知非握着他的手,然后就没松开。聂与体温一贯凉,哪怕是在这样的大夏天,手也是冷冰冰的。沈知非的手心有些粗糙,但是却格外有力量,聂与挣扎了两下,反而被握得更紧。沈知非轻笑一声:“别动……别动宝贝儿。”
“叫声哥哥,哥哥替你高考。”
跟拍人员继续面无表情,脸色都僵了。倒是司机兴许是新来的,一路频频从后视镜看他俩。
司机心想,这个长得顶好看的年轻人被欺负的太惨了。
看上去清清秀秀的,手也被人摸了,口头便宜也让人占了。年轻人看了旁边那个人一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鼻梁高挺,上面似乎染着一抹难为情的绯色,最后低低地说:“……哥哥。”
那两个字听在沈知非耳朵里,简直像是钻进脑子里的电流一样,噼里啪啦的,霎那间就让他的心脏都狠狠地颤了一下。聂与没这样叫过他,充其量在床上被逼的狠了叫老公,即使是那样亲密的两个字,沈知非也是毫不满足的。他想要聂与再甜一点,再动情一点,最好是跟他上次合作的那个作精女演员一样,喝口水都会撒着娇说沈哥好烫哦你来帮我吹吹。
那些话实在是令人恶心,但是只消在脑海里想一想,将那个女演员的脸换成聂与的,所有的事就仿佛顺其自然水到渠成一样,令人浑身上下都舒坦。但是诚然,聂与又不可能那样做,他是个规规矩矩的人,扣子从来扣到上面第二颗,递到手边的咖啡从来都是温热的,像是一丝不够的机器人,既不会生气,也不会开心。
沈知非的手上用了好大的力,他自己兴许意识到了,但他不想控制。聂与微微皱眉,这种疼痛倒也不是不能忍受,沈知非在他面前总是一副容易失控的样子。这让聂与有些莫名其妙的自得,又有种莫名的恐惧。
他怕这样下去,事态会失控。
他的神经已经开始亢奋起来,聂与觉得自己像是要控制不住自己的一些念头了,他想要沈知非离他更近一点,想要那只手不仅仅停留在他手上。他只是一个还没有成年的一种扛把子,也许平时会刻意玩一些欲擒故纵的手段,但是真到了那个时候,最先忍不住的,反而是他。
沈知非笑了起来,他轻车驾熟地按住了聂与,声音里带着老男人刻意的勾引与挑弄:“乖孩子……再叫一声我听听,再叫一声……”
近在咫尺的距离,沈知非看见了聂与微微泛红的脸。
那张脸总是面无表情的,像是冰雪拂过满是盐粒的湖面,雪蓝色,青碧色,风过雁影雾凇凇。但是现如今,这张冰雪般的脸上染上了些淡淡的粉,那简直就是触手即热的温玉,让人无端地想要咬一口。
情绪失控也就是在那一瞬间。
两个人只听到轻微的“啪”的一声,脑中有根弦绷断了,沈知非直接欺身上来,灼热的呼吸就在两人之间急促地游荡,聂与半阖着眼,要是两个人都能冷静一些,就会发现,聂与在微微地颤抖。
他的牙齿都在打颤。
仿佛过去了良久,又仿佛只是过去了一瞬间。聂与感受到了落在自己嘴唇上的一个吻。这个吻像是落在水面上的蜻蜓一样,轻飘飘的,又分外温柔。聂与刚睁开眼,他有些差异,但是沈知非已经松开了握着他的手,又随意又温柔地在他头上摸了一把,声音里带着笑:“下车干活了宝贝儿。”
沈知非这些年毕竟不是白干的,刚一露面,就引起了一大片欢呼。警戒线外人头攒动,聂与听到了嘶声裂肺的叫老公的声音。经过上次酒店边的洗礼,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后脚跟着下车的时候,他听到了人群中的其他声音。
“与与子妈妈爱你啊啊啊啊——”
“聂与看这边!聂与宝贝!!”
“与与加油,我们永远在你身后!”
聂与有些懵然,他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ringer上的评论在一瞬间仿佛跨越了一个纬度似的,不期然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些粉丝在声嘶力竭地叫他的名字,只要他一看过去,就能引起一阵惊呼。他心口微微发热,朝着那边挥了挥手之后,又听见考得比较近的粉丝语速飞快地说:“妈呀与与好温柔我死了说好的人间小嘴炮心口小辣椒我还以为他要怼我呢……”
聂与:“……”
……人间小嘴炮心口小辣椒又是什么玩意儿!
聂与收起那点感动,面无表情地从粉丝面前路过,侧了侧头,毫不留情地告诉她:“难听死了。”
粉丝:“……”
粉丝说:“那是我们对你的爱!”
聂与:“爱太沉重了要不起。”
粉丝:“……”
虽然被怼了,但是有些心满意足是怎么回事?
滨海一中的操场早就被开辟出来了,一些中学生在上体育课,这也是节目组安排好的,为了体现学校的青春活力。聂与听完沈知非的耳语,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不瞒你说,我上星期还□□跟人干过架,还被老师罚到国旗下念检讨了,我觉得我穿上校服也很青春活力。”
沈知非一想那场面,又看了一眼聂与,登时差点流鼻血。
聂与从不同意跟他搞一些play。
他意味不明地说:“那你以后可要穿给我看。”
说完这句话后,他就抬手打开了聂与的麦。
“国王的愤怒”支线其实是一条相对来说比较好过的线,它设置在了滨江一中,核心也是跟学习有关的。操场两边是两排黑板,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学题。考核人员姜老师笑眯眯道:“国王的匕首被恶魔藏了起来,恶魔设置了一些关卡,只有通过考核,才能拿到匕首。”
姜老师往后让了让,黑板上都是高数题。
聂与一瞬间表情就有些僵硬,他毕竟是个青春活力的青少年,对于高数那可谓全是空白。
但是沈知非拉了他一把,男人似乎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做题?”
他直接往前走了一步,拿了一根粉笔,敲了敲黑板:“我自己做?”
“这是第一个关卡。”
姜老师连忙道:“我们会派出一个数学大魔王,小明已经在全国数学竞赛上拿了一等奖,是华大的保送生……”姜老师看着这两个明星,想了想规则,又道:“您二位可以一起,选择一边,比拼的是速度。”
姜老师是滨江一中的优秀教师,去年就在这里接待过上一季的明星。不是他看不起人,上一季他按照节目组的要求,出的是普通的古诗词背诵和简单的等差数列题,一行六个人,竟然没一个能做出来,最后演变成了一局娱乐游戏。姜老师这一季在接到节目组通知的时候,本来还准备出得更容易一点,不料节目组的要求竟然是越难越好。
……越难越好。
姜老师反复咂摸这四个字,本来格外担心,但是在看到这两个人的学历之后,忽然就有些心安了。
……兴许他们学历是真的呢。
小明是他身边最优秀的一个学生,早就拿到了华大的保送名额。姜老师派小明出来的时候,还反复向节目组确认,要不要这样做。小明自己也有些不乐意,他可以跟无数来自国家各地的人来进行竞赛,但是让他上娱乐节目,怎么看怎么都大材小用。
小明不追星,他的目光落在那边的沈知非身上,恰到好处地掩去了眼睛里的轻蔑的情绪。
这比什么?
这个节目也是有病。
明星就好好拍节目啊,来这里比这个,不是自讨苦吃吗?
“你不用过来。”
沈知非漫不经心地笑着,长长的粉笔在他修长漂亮的指间穿梭游动,他的姿态很随意,扬了扬下巴,随随便便地选了一边,又对聂与眨眼:“看哥哥发挥。”
☆、曾经沧海
小明迅速就位,他在面前的这些题上扫了一眼,心想,可以。
这都是他曾经见过的题型,如果做起来,并不会特别难。
姜老师看了看这边,又看了看那边,吹响了口哨。
一声令下,小明就开始迅速地做了起来。在黑板上做题并没有让他的状态下降,反而让他更加心无旁骛。他在每个小黑板面前停留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分钟,做完一个,就快速前往下一个。过度的亢奋让他的手都在抖,他有些兴奋地看着最后一道,那是个导数题,这种题他做得太多了,几乎是毫不迟疑地开始写解。
……那位沈影帝,已经被他抛在后面了吧。
小明脸上的笑忽然停滞了一秒。
——怎么回事?
怎么解不出来?
是哪里出问题了?
他迅速地浏览了一遍题目,这道题很长,但是关键信息也很好提取。求值域,求区间,导数……没有哪一步是有问题的啊?
小明脸色分外僵硬,正这个时候,有人轻飘飘地在他耳边说:“把题目上的‘连续’改成f(x)在x=a处间断试试。”
小明喃喃道:“可导一定连续……”
他骤然回过头。
沈知非已经做完了题目,甚至还颇有闲情地过来溜达,质疑了一通题目之后,又漫不经心地溜达回了聂与的身边,语气中带上了某种兴致勃勃的邀功意味:“看我干什么?题容易又不怪我……我早跟节目组说了,我真不想欺负小朋友,这不,人节目组不听非给整这出,看看小朋友,都快哭了……”
聂与艰难地说:“不……”
……您这么嚣张是会被打的知道吗?
小明着实没哭。
他有些愣愣地看着沈知非那边一列排开笔走龙蛇的字体,又看着最后一个黑板上,上面的题目被嚣张地打了个叉,沈知非万分嚣张地纠正了题目,然后按照自己的思路解了出来。最风骚的是,这道题他用了三种解法,因为一个黑板写不下,还把旁边写着比赛规则的黑板拉过来把另外两种解法写了出来,最后还他娘的画了个小爱心!
小明差点被气哭。
哪有这么鄙视人的啊!
姜老师咳了咳:“沈老师是华大09级的毕业生,说起来小明还得叫学长呢……”
小明狐疑地看了一眼沈知非的脸,心想华大还有表演系吗?这他到没听说过……
“我记得沈老师当时也是数学系的吧?这可真是小明的直系学长了……”
小明:“……”
数学系!!?
华大数学系?
毕业后出来演电影?还五年斩获三个影帝奖项荣誉数不胜数?
小明脸都僵了,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废物。
姜老师很快转移了话题:“虽然赢了第一关,但是我们接下来还有两个关卡哦。形式咱们第一季应该也见过,看谁在五秒之内记住的东西最多,三局两胜,赢了的一方就能拿到节目组送上的礼物。如果玩家一方胜利,将会拿到下一关的通关线索。请两位都加油吧。”
第二关学校这边出来的是个女生,秀美文静。但是一看见聂与,立刻就双眼泛光了。姜老师心下无奈,若若是聂与的铁杆粉丝,收集了无数的周边。这次听说聂与会来之后,一举拿下东南赛区的诗词大会冠军与最强大脑亚军,提交申请之后又分外积极地准备今天的娱乐型竞赛,学习都没见她这么有活力。
聂与倒是没什么异样,相对于他通过一场失忆全部丢完的高数知识,他对这一场的记忆还是比较擅长的。
他记忆力一直都好。
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多年了都没忘了小时候救过他的哥哥。
第一幕是五百个数字,从1到1000,各式各样不等。刚放出来第一秒,姜老师就开始掐表了:“五、四、三……”
五秒。
聂与在一瞬间就集中起了注意力,他的神色有种隐隐的亢奋,这是他擅长的东西,就像是沈知非擅长数学一样,怎么都不能输掉。
“停!”
聂与闭起眼睛,把那些数字过了一遍。
每个人说一个数字,五秒之内答上来,答错或者答出别人说过的都算输。
旁边的女孩已经报出了第一个:“359。”
“3。”
“832。”
“8。”
“64。”
“16。”
……
“九百……六十四。”
“一百零三。”
“三十……”
若若咬紧了牙关,她有些焦急,她的记忆能力很强,谁都是这样说的。就连那次在最强大脑上得了亚军,也是她看错了屏幕导致的,导师都说可惜了。
但是对上聂与,她发现自己完全没有那种气定神闲的感觉,反而一直被压制着。她艰辛地想出了一个数字,下一秒聂与马上漫不经心地接上。她心细,已经发现了,聂与并不仅仅是随意地说出屏幕上数字,他一直在按照顺序说出来,就像仅仅五秒他已经把所有的都背熟了一样。
“……三十六。”
口哨声响起,姜老师的声音里带着惊讶:“重复,游戏结束,聂与胜。”
这太不寻常了。
一个沈知非可以解释,毕竟沈影帝名气在外,学术成就也早就被粉丝们吹上了天。那次黑子黑得太严重了,还是人华大的老教授出面,人很话不多地把沈知非的博士学位证书照片放出来,同时还有他的第二学位证书,几篇在知名国际杂志上发表的论文,跟过的课题项目,并且当替身公开表示,就算沈知非半道去了演艺界,但是这个人仍然是最让他为之骄傲的学生。
黑子一下就闭了嘴,没人会再拿沈知非的学历说事。在圈内,沈知非已经是公认的神。
但是聂与不啊。
聂与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在他前几天直播前,粉丝数量才只有三百万,算是糊的彻底。姜老师事前也是搜过聂与资料的,上面显示,他是京大硕士毕业,念的是国际公法。姜老师曾经教出了很多这样的学生,所以对此见怪不怪。但是她是真没想到,聂与竟然在记忆力上能比得过若若!
就凭着这本事,他怎么会这么多年都在圈里没起色?
姜老师仔仔细细地看了聂与一眼,脑中仿佛电光火石般,一下子就想起了什么。她有些愣愣地看着聂与,眼睛都瞪大了。
她见过这个学生。
聂与那时在江海一中读书,江海一中和滨江一中一向是兄弟院校,那时候聂与过来参加辩论赛。那时候这个孩子比现在还要桀骜,眉眼间锋利的漂亮几乎要割伤人。那时候他在辩论赛上据理力争,成功将三年花落滨江一中的“博思杯”冠军拉回到江海一中。那个时候聂与随意地从她面前走过,身后跟了一堆同学,嘻嘻哈哈地打闹着。见到她的时候,才停下来,笑着说了一句老师好。
那个时候的阳光太好了,少年脸上的意气根本藏不住。他穿着简单的校服,凤眼里却满是华丽的狡黠,眨了眨眼。那个时候阳光成了灿烂的流动的金子,尽数洒在他的肩上。姜老师听见评判组的组长说,这个小孩以后绝对能成大器。
姜老师有些怔然,她想起了之前搜聂与的资料,看他的访谈,参演的电影电视剧一部比一部烂,就算是坐在那儿访谈,身上都带着怯生生的意味。
前两年聂与还留长发,表情看上去很淡,甚至有些抑郁。慢半拍,就连笑都跟不上节奏。
时间再往前推,推到这个孩子高三的那一年,那时候他刚赢了辩论赛,意气风发,整个世界都像是在围着他打转。
面前的聂与不属于前两种情况,他既不忧郁,也不朝气。虽说有些肆意,但是总像是忌惮着什么,他是个很矛盾的个体。
姜老师不知道这些年聂与身上都发生了什么,但是前几天看的关于聂与的访谈资料却一遍遍地在脑海回放。她看见坐在最角落的那个人,漂亮温和,长头发,不说话的时候像个女孩。旁人都笑了起来,他才抬起头,有些怯生生地看一遍身边的人,然后勉强扯着嘴角,跟着大家一起笑。
姜老师张了张嘴,不知名的情绪让她的声音都有了些变化。她说:“……开始。”
第二关。
大屏幕上出现的是诗词,密密麻麻地堆积在一起,至少有三百多句。若若刚才被聂与打击了一下,看见这个,才又鼓起了勇气,迅速默记,闭上眼,在脑海中重复。
……稳了!
聂与表情倒是有点怪异,他慢慢地抬起头,沈知非刚好就站在他的对面。
——那些全部都是爱情诗!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聂与对着镜头,慢慢地笑了一下。
那实际上也是对着沈知非笑。
沈知非就站在他对面,他没有看见诗词,只看见聂与的脸,清隽漂亮,认认真真地告诉他:“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自从我见过云霞出巫山,沧浪逐海洋之后,这天下的山和水都无法入我的眼睛。
我见过那个人之后,爱上的人都像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与与:替身情节真好玩
☆、是男人就抡大锤
那个女生若若很擅长这种东西,不假思索,侃侃而谈。聂与跟她有来有往,两个人交错配合,没有半分打岔,很容易就说出了将近两百句诗词,并且没有一句是重复的。姜老师眼中的惊讶之色越来越浓,要说第一关是因为若若并不怎么擅长数字记忆,那这一关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被别人跟上,要是心理素质再差一点,这还玩什么?
但是很明显,若若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这个女孩嘴唇剧烈地颤抖了两下,眼睛不自觉地瞥向旁边的聂与。但是聂与依旧气定神闲,格外风轻云淡。若若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山……
山什么?
焦虑一哄而上,若若有些茫然。她听见了耳边倒数的声音,但是那句诗却卡在她的喉间,怎么都说不出来。在这样争分夺秒的时候,她甚至还鬼差神使地想,兴许是聂与给了她太大的压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