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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二木相 当前章节:15045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22:07

严昭他们等了好久不见二人过来,连连质问,最后以齐宇买单作为惩罚才心满意足地闭嘴了。回了寝室之后林柯给齐宇发了一半饭钱的红包,齐宇没打算收,却没想到林柯过来追问道:“干嘛不收?”

“哎呀,说请客的是我又不是你,你给什么钱啊!”

“可毕竟是因为我才耽搁的。”

“什么你啊我的,你这样可就见外了。”齐宇收起手机揣进兜里,生怕林柯见他的手机万一想看他手机里是不是真的有那所谓的证据可就完了。

“还是说你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林柯垂眼,将齐宇把手机收起来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没,不是,你怎么会这样想?我齐宇是那种人吗?要真是这样我肯定不会让你给我买可乐,也不会吃你买的零食了。”这时候齐宇还是庆幸自己没有太过于同情林柯,一点儿都没舍得让他花钱,否则还真就应了展涛说的那句话了。

林柯点点头,“嗯,那你把红包收了我就信你。”

“好,这就收这就收,真是怕了你了。”齐宇摸出手机来,当着林柯的面收了红包之后又把手机收了起来,又假装十分爱学习似的去看书刷题去了。

那一次意外之后,齐宇变得意外警惕起来,他总觉得自己身边或许就有展涛的眼神,而首要的怀疑对象就是沈言旭。

从此齐宇动不动就盯着沈言旭看两眼,有时还悄悄地跟踪,这让沈言旭有些后怕,他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又惹到这位大哥了,正在想办法暗中揍他一顿。

为此,沈言旭则是把林柯当成了救命稻草,走到哪儿都跟着林柯,生怕哪次落了单被齐宇找到机会揍他。

一连好一段时间的观察发现沈言旭确实没啥问题,就在齐宇决定放弃跟踪他的时候,他偶然发现这个沈言旭怎么跟林柯走得这么近了?

月底放假那天齐宇不自觉地又紧张起来,他竟然害怕展涛再一次找来,拉着林柯飞奔一样地冲向了车站,然后在等车的时候四处张望,简直把刚偷了东西的贼的样子学到了精髓。林柯觉得齐宇的样子有些好笑,他猜到齐宇是在打量展涛有没有出现在附近,但是没有说破。

还好直到二人上车都没有发现展涛的身影。临走前齐宇特地嘱咐道:“如果那个傻逼又来找你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我立马就冲过来给你打他!”

看着齐宇这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林柯有些好笑,点点头:“知道啦!”

☆、误会

心惊胆战两天,齐宇本想问问林柯有没有被展涛那个傻逼骚扰,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毕竟越是这样越让人怀疑他为何会这么反感展涛,倒像是在贼喊捉贼。

齐宇一想到展涛的忽然出现就来气,要知道前世他可是连展涛的面都没见到过,没想到这一世这家伙不仅在他面前露面了,而且还知道他的事情。现在齐宇还不敢轻举妄动,不知道对方手里到底有多少底牌,总不会连他重生的事都知道吧?

齐宇想到这里时眉头紧锁,不小心碰倒了桌上开了一半没有封好的猫粮,这才想起来自家的猫还没要回来呢。为此齐宇特地去了严昭家要猫,猫没要回家人却被扣下了,俩人还挨了周雅的一顿批。

“我说你们两个,这都多少次了,跟你们说了月假一起回严家,小宇你也是的,小时候那么听话盼着来,现在长大了反倒嫌弃了是不是?”周雅一边织着毛衣一边碎碎念,颇有一副奶奶辈的架势。

“不是,周姨,我没有嫌弃。”齐宇悄悄地碰了一下严昭的肩头,让他帮忙说两句话,严昭倒好,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在一旁撸猫,周雅的话于他而言就是左耳进右耳出。

“没有嫌弃是什么?我知道你们这些孩子的心思,不就是嫌弃我们这些家长唠叨吗?行,我也不说了,你们自己玩去吧。”周雅叹着气暗自伤神,齐宇被她这几句话说糊涂了,严昭习以为常地对齐宇解释道:“没事儿,她就是今儿打麻将输了,女人嘛,你懂的。”

“……”

在严昭家被念叨了两天之后齐宇终于跟严昭一起来了学校,来时林柯已经不在寝室了,于是齐宇赶忙着去教室。

果然,林柯正坐在座位上看错题集,见他来也跟往常一样什么也不说,继续做自己的事。齐宇一坐下就问道:“这两天那个讨人厌的家伙没来烦你吧?”

“没有。”

“噢那就好。诶,你嘴角是怎么回事?确定他没来找你?”齐宇瞥见了林柯嘴角的红□□疼道。

“真没,这是不下心撞到了。”林柯心虚地拿手遮了遮,心里冒起一个奇怪的念头来:为什么打的不是左脸?

“是吗?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有没有消毒?你等着,我去医务室给你买瓶消毒液。”

“别去,”林柯拉住刚说完话就起身要走的齐宇,“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那不行,你先等会儿,我马上就回来。”开玩笑,齐宇怎么可能看着林柯受伤了连瓶消毒液都不给他买?要是可以的话他甚至希望可以把林柯受的伤都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齐宇虽是怀疑林柯为什么恰巧这次月假回来就受了伤,但以林柯那个执拗的性子,只要咬定了一件事,没有明显的证据反驳他就不可能拗得过他。

于是齐宇也没多问,给他上了药之后就只好打算就此作罢。

上完晚自习回到寝室时另外两人还没回来,林柯一回了寝室就去厕所里洗了澡,这是他的习惯,只要一回寝室,厕所里没人就立刻去洗澡,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刷题。

齐宇上晚自习的时候饿得慌,一回来就打开零食吃,见着林柯从厕所出来时衣服已经湿了一半,从衣柜里取出一件新的睡衣,捞着就往厕所跑,只是还没进去就被齐宇拎住了衣领:“你不会换个衣服也打算进厕所换吧?”

“大家都是男的怕什么?再说了,严昭和唐泽那两个老流氓又不在,没事儿,放心大胆的换!”

“……”

“你先放开。”齐宇一放开林柯便往厕所里钻,但还是被齐宇抢先一步拦住了,整个人没刹住撞进齐宇怀里,齐宇脸都笑出花儿来了:“还投怀送抱啊!”

“让开!”林柯身上的衣服有些凉,湿答答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干嘛呀,这么害羞,平时严昭那个老流氓光着上半身在寝室里溜达的时候见你没少看他啊,现在怎么还害起羞来了?”齐宇丝毫未察觉自己就笑得像个老流氓一样。

“我……你让我把衣服换了再说行不行?”林柯感觉鼻子痒痒的,身上微微发抖,再折腾下去不知道会不会感冒。

“行吧,不逗你了,赶紧换上,免得着凉了。”齐宇往旁边一闪,手不小心碰到了林柯的腰,只见林柯表情变了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齐宇察觉到不对劲,刚想说点什么林柯就冲进厕所里关了门,两三下换了衣服出来时齐宇正守在门口,表情是少有的严肃。

“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林柯低着头,试图从齐宇身侧绕过去,齐宇一把揭开了他的衣服,腰上的淤青顿时暴露在二人眼前。

齐宇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别告诉我你撞到嘴角的时候还顺便把腰也撞到了?”

“让开。”

“让什么让?不打算解释一下吗?果然是他又来了吧?”

“不是他。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林柯被齐宇堵得死死的,他抬头对上齐宇的双眼,加重了语气道:“让我出去!”

“事到如今你还在坚持什么?你就这么护着他是吗?不行,这件事不能就这么完了,我得找他算账去,沈言旭呢?沈言旭是哪个寝室的?他一定知道那个畜生在哪儿!”齐宇双眼发红,说着就让开了,往寝室外走去。

“我说了不是他,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林柯不想事情闹大,更不想牵扯到别人,立刻拉住了齐宇,却因为着急无意说了句不该说的话,想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我管得多?呵,林柯,你说我管这么多干什么?是你觉得我不配参与你的事对吗?还是说事到如今你还把他当兄弟看!”齐宇被林柯的话刺激到了,本就在气头上,这一刺激终于怒了。

“我说了不是他,你要我说几遍!是,这不是撞的,这是被打的!被人拎着棍子打的!你开心了?你高兴了?你满意了吧!”林柯像是逃一样走开,但寝室总共也就那么大,就算逃也躲不掉。

“这时候被人打,除了他还有谁啊!我不是说了吗?要是有什么事就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齐宇急红了眼,委屈、愤怒以及不甘在心里打转,搅成一团,乱得让他心烦。

“我把你当什么?齐宇,那我问你你当我是什么?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朋友,是你兄弟,可你呢!”林柯手捏成拳,似乎在极力遏制着怒火。“你呢?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所谓的兄弟,都他妈是骗人的!都是屁话!你现在有什么资格问我把你当什么!”

齐宇后退两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的跳动着,有些发慌。“你什么意思?”他声音弱了下来。

“我什么意思,呵,齐宇,你说我什么意思?若不是他,我还被蒙在鼓里,我还傻兮兮的以为你真的把我当兄弟看!”一想到月假前若不是他无意看到齐宇手机里全是他的照片他也不会因为好奇去动齐宇的手机,更不会无意翻到那个醉酒的视频。

视频拍得混乱,视频里那个像小孩子一样撒着疯大喊大叫的人就是他自己,而漆黑的树影下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石路街的标示牌。

原本的笑僵在脸上,心里像是撒了一把糖之后又被浇上了辣椒,忽来的灼热感从心底窜起,而这时耳边忽然响起那日展涛的话来:“他啊,可是个比我还狠的角色,你还真的以为世上真有什么所谓的兄弟情深吗?这个人他早就知道你住哪儿了,还真以为你绕路他就不会跟着你了吗?醒醒吧,他一个兵家子弟什么样的朋友找不到啊?非要来招惹你这个穷鬼,你以为还能是为什么呢?”

“你急什么?在林柯面前表现得这么好,不过是同情他罢了。林柯啊,你还真以为他是把你当兄弟么?”

你还真以为他把你当兄弟了么?

“你看到了?”除了这个以外齐宇想不到别的理由会让林柯误会他。

“是。”

“什么时候?”齐宇极力使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里不停的地思索着该怎么跟林柯解释。

“现在问我什么时候看到的有意义吗?枉我这么相信你,枉我以为展涛说的话都是挑拨离间而已,可你呢?真是幸亏你没来得及删掉啊……要不然,哈哈,我还要继续上演这个笑话!”林柯抬起头,努力让自己不掉眼泪,但眼眶却是不争气地红了。

“可那又算什么?是,我承认我知道你住在那里,我一直都知道,可那算什么呢?就因为这个你就信了展涛的话,觉得我是在怜悯你吗?那我这一年来为你做过的这么多事都算什么?对你来说就只是笑话吗?”齐宇没想到自己当初留下的一个念想,被翻来覆去回味过好几次的视频会最终成了林柯怀疑他的证据。

“那你录下来干什么呢?都过去了这么久,这个视频你是留着打算做什么呢?”林柯一步又一步地向齐宇靠近,“还有那些拍我的照片,严昭发去班级群里害我被两个班的人取笑的照片,那些又是什么?为什么你手机里没有你那些好兄弟,偏偏就只有我?还有你给我买的酸奶,送我的衣服,如果真的是单纯好兄弟,至于要这样吗?”

“我……”齐宇这时候突然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像林柯表明心迹,不然也不至于让他觉得自己是别有用心了。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值得可怜是吗?就因为我家里穷,就因为我住在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所以我才不配得到别人的真心相待是吗?”林柯怒吼着,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他气不过,一拳挥打在齐宇脸上,齐宇顺势后退一步撞在了身后的床的铁架上。

就在林柯挥拳那一瞬间,严昭和唐泽开门看到了这一幕,二人顿时傻眼了,书包也没来得及丢下就过来劝架道:“怎么了这是?好好的怎么突然打起来了?有话好好说嘛。”说这话的是唐泽,正拦在林柯面前,看到林柯嘴角的红印还以为是齐宇打的。

严昭拉起齐宇,齐宇捂着腰坐到了床上。严昭回过头去看林柯,看到了他嘴角的红印,皱着眉问道:“你们俩这是干什么啊?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啊?实在不能好好说也等咱俩回来再说啊,真是的,就这么一次晚回来一会儿还给我打起来了。”

林柯挣开唐泽的手,冷冷地看了在场三人一眼,什么也没说就爬上了床去。唐泽和严昭面面相觑,对着仅剩的一位当事人问道:“怎么回事?”

“别问我,不想说。”齐宇也翻身爬上床,唐泽和严昭顺势耸耸肩,表示无奈。既然当事人不愿意透露半点消息就算了,反正他们俩也不懂劝架,没把人劝打上已经不错了。男生嘛,打架很正常,打过了过几天就好了。

于是剩下两人自己做自己的事儿,让他们俩自己冷静了。

只是这冷静似乎冷过了头,谁也不理谁了,甚至连在教室也一句话都不说了。就这样煎熬着熬过了一个月,直到放了月假齐宇都还是恹恹的,不管严昭怎么问都不说,严昭猜测大概是齐宇趁他俩不在的时候告白,奈何被林柯给拒绝了。

严昭心疼地给齐宇一个拥抱,被齐宇无情地拒绝了,甚至给了他一个你有病吗的表情。

☆、前世的林柯

齐宇从没想过自己跟林柯之间会变成这样,似乎一夜间又像上一世那一个疯狂而放肆的夜里,在林柯红着眼眶指着门口大声的叫他滚的那天,是他最后一次见上一世的那个林柯。那个无论怎么炽热都无法融化的人,有时候齐宇会恍惚间把他们做比较,他们明明是一个人却又似乎不一样。

如果说现在的林柯是春阳,那上一世的林柯就是秋风。明明都是刚刚好的温度,但又是天差地别。春阳是驱散一切严冬的冷,而秋风却又是带走一切盛夏的热。

现在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齐宇恍惚间在林柯身上看到了他前世的影子。那个倔强的人,那个一直将他排斥在外的人,他原来是没有变的。

可尽管如此,齐宇的心还是被林柯的一举一动牵动着。上课时他认真的侧脸,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画上一个红色的勾然后挪到下一题……一个月的冷战,齐宇不是没有想过办法,但从那以后林柯就基本上是独来独往,有时会跟沈言旭说几句话,然后整个人又融入窗边透出的霞光里,仿若与世隔绝一般。

直到月假来临齐宇都没有想到办法跟林柯和解,为了期末不被分出去,他只好请教严昭给他补习,终于在月底考试时不再是胡乱填写,但还是有很多题就算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月假齐宇还是去了严昭家,这次周雅没有摆着臭脸了,而是笑盈盈地迎接他俩,一边嘘寒问暖一边吩咐阿姨给他们削水果。齐宇在周雅的热情相待以及豆丁的不断撒娇卖萌下,心里终于好受了许多。只是好转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一个陌生的电话打断了。

电话那端是陌生的男声,就在齐宇以为是什么推销组织打来的准备挂断的时候,对方说道:“我想你应该不记得我是谁了吧?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展涛,跟你一样,来自过去。”

“展涛,你居然还好意思打电话过来,等等,你什么意思?”齐宇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默默地起身去关了房间的门,并将之反锁,然后走到离房间最远的窗边去继续听他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吧?毕竟都是三十好几的人了。”

“所以呢?上辈子对他的伤害还不够吗?你还要追到这一世来继续害他?你有病吗?林柯他怎么惹到你了你要这样报复他?”齐宇说得过于激动,要是怒火能够烧到手机的那一端展涛估计只剩下一堆灰了。

“我这是在害他吗?是,我承认我曾经的做法确实不对,让他受了伤我道歉,但齐宇,你伤他远比我要伤得重吧?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你什么意思?”有汗从皮肤里浸出,一点一点积累成豆大一颗从额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哦对,你不知道。那我来告诉你好了。齐宇,你要知道,我活得比你久,应该说比你后死,所以我知道你死了之后林柯是怎么过的。”

对方的语气极其轻松,仿佛在讲述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他……他怎么了?”

“他死了,就在你的坟头。”展涛顿了一下,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齐宇的呼吸声加重,在安静的房间里极为明显,应该连电话那头的展涛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你应该能猜到吧?他是自杀的,用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割破手腕放血。当我带人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浑身冰凉,但双手却还死死的抱着你的墓碑不放。你不知道吧?是不是到现在还以为林柯他从来就没喜欢过你?呵,齐宇,你说到底是凭什么呢?就这样毫不知情地死了,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撩拨这一世的林柯,你觉得跟我比起来,谁更狠?”展涛的话一字一句都像是利刃刺进齐宇的胸口,每一刀都是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他的林柯,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那个口口声声说不可能喜欢他的人,那个哭喊着说会恨他一辈子的人,怎么会喜欢他呢?怎么会在他的坟头……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你说谎!你根本就没有证据!我凭什么要相信你?我的林柯他活得好好的,他不可能死!”齐宇大声嘶吼着,声音传出门外被严昭和周雅听见了,二人前来一探究竟却发现齐宇反锁了门。

“小宇?怎么了?”周雅眉头紧锁,眼神示意严昭想办法。严昭知道齐宇绝对是故意锁住了门,于是把周雅往后拉了拉,自己则是一下又一下的猛地撞起了门。

严昭撞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撞在齐宇的心上,可电话那头的男声继续响起让齐宇无心去管别的事。尽管他不承认又如何,这一世无法证实展涛的话,既不代表是真实的,也不代表完全是假的。万一、万一林柯真的死了呢?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林柯了。是要继续缠着他还是要就此放手,放林柯一条生路,或许在他成功熬过那一劫之后林柯还没有结婚,或许还有机会呢?

“你不信也罢了,这一次你想都别想再招惹林柯。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曾经对林柯做过什么,觉得我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混球,觉得我的话都是放屁,但不管你信不信,林柯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希望拿他的生命开玩笑,也不允许这种事再次发生。”

“我凭什么信你?”

“你若不信赌上的是你和林柯的命,若信或许林柯还能留条命在,至于你便自求多福。关键在你,你选择信那就按我说的做,若是不信的话,便别怪我了,反正我有的是办法让林柯厌恶你。”

严昭撞开门的那一刻,展涛轻蔑地笑了一声,留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吧。”便挂断了电话。周雅和严昭担心极了,好不容易撞开门看到齐宇表情复杂,对着二人叹了口气之后跌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这一折腾又是没完没了的质问,齐宇被他们问得烦了,选择了缄默于口,二人软磨硬泡愣是一句话也没问出来,整栋房子瞬间又变得死气沉沉,静得吓人。

一晚上失眠之后终于煎熬到了清晨,一大清早展涛就打来了电话问齐宇考虑的结果。齐宇想了一晚上,在信与不信之间难以抉择,最后想到林柯抱着他冰冷的墓碑,在阴森可怖的墓地里孤独的死去,他怕了。就算可能这只是展涛骗他的谎言,就算前世的林柯可能根本就没有喜欢他,根本就没有因为他而自杀这一回事,可这一世呢?如果这一世成功的追到了林柯,如果这一次他仍然没能活下来,那他能保证林柯会愿意独活吗?万一这一世的林柯会这样选择呢?

齐宇浑身颤抖起来,嘴唇干裂发白,最后还是选择了答应展涛的话,去石路街找他。

他的林柯最怕的就是在石路街被学校的同学撞见,怕被嘲笑怕被孤立,害怕好不容易找到的友谊再一次成为伤害他的鬼怪。

现在他就要去做这个鬼怪。去以最不愿伤害他的方式,伤害他最不想伤害的人。

他承认,同为重生的人,展涛比他更懂得利用前世的经验,甚至连赵香燕的下班时间都能算得精确。齐宇看准了时间来到石路街,远远地看到赵香燕进了米店,然后吃力地扛着一袋大米,手里提着好些菜和水果,一遍又一步艰难地挪动着。齐宇不知道该感谢上苍给他机会还是因为她是林柯的母亲,所以什么也没想便大步流星走过去从赵香燕手中接下了那袋大米。她先是一愣,随后看清是齐宇之后才从错愕中回过神来。

“原来是小宇啊,哎哟,真是帮了大忙了,谢谢啊。诶,你是来找林柯的吗?正好林柯在家,阿姨买了鱼,你喜欢吃酸菜的还是麻辣的啊?”

赵香燕站在齐宇身边显得矮矮的,热情得让齐宇怀疑林柯是不是她捡来的。

“哎哟,家里在六楼,又没有电梯,要不你帮我拿菜我自己抬米吧?”赵香燕说着就放下菜准备接齐宇手里的米,齐宇哪肯让她来拿,手紧紧地抓着米袋:“不用阿姨,我来就行了,没事儿的,我壮着呢!”

“那谢谢你啦!真是个好孩子。”

齐宇跟在赵香燕身后,随着楼层的增加,齐宇居然没由得紧张起来,手心里都是汗,黏黏的。

赵香燕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门就冲屋里的人喊道:“林柯,你看谁来了!”

林柯穿着一条灰色格子围裙,应声过来接赵香燕手里提着的菜和水果,看到齐宇的那一瞬间愣了一下,沉着脸从手里接过菜之后掉头去了厨房。

“干嘛呀你?朋友来了都不打声招呼,真是的,都这么大了还要我教啊?”赵香燕埋怨着林柯的无理,笑嘻嘻地从齐宇手里接过米拿去厨房,“那个小宇你先坐,遥控器就在茶几上,想看什么电视自己看,先等阿姨去把米放好给你切水果。”

齐宇活动了一下酸软的手臂,然后对赵香燕摆摆手道:“不用了阿姨,不用麻烦。”

“怎么能是麻烦呢?来了就是客人,可不得亏待了,再说了上次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呢。”赵香燕说的是之前送林柯回家那一次。齐宇恍惚想起来自己上次来的时候赵香燕在,也不知道他跟林柯说过没有。

齐宇坐在沙发上,没有去碰茶几上的任何东西,而是打量着墙上林柯的奖状,还有他以前的照片。还是那个小小的人站在父母中间,笑得灿烂如火,可如今却是再也找不到那样的笑了。又或者他其实根本就没见过林柯有过这么灿烂的笑容。

他像是一颗被剪掉了所有枝叶的树,只剩下一块光秃秃的树干,在茂密的森林里隐藏着自己,但再也没有长出嫩叶,没有开出花朵,就像是一块孤独的木头直立在土壤里,看不到半点生机。

现在齐宇要跟别人一起以保护林柯为借口将他最后一点阳光都遮住,不给他留半点活路。真是可笑至极,他为什么要答应这样无理至极的决定?

现在后悔来得及吧?他要告诉林柯,他并没有一丁点嫌弃林柯的意思,他一直都把林柯当成……朋友。对,是朋友,最要好的朋友。

☆、疏离

林柯一直留在厨房里帮忙,被赵香燕叫出去陪齐宇,但二人分别坐在沙发的两端,谁也没有说一句话。事实上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林柯的脸色自从齐宇出现在他家之后就再也没有好看过,因为赵香燕在所以只能隐忍着内心的愤懑,甚至越来越难看了。

饭菜做好后赵香燕热情地叫二人上桌吃饭,也许是因为第一次招待儿子的朋友,赵香燕一心想着给齐宇做一顿好吃的,并没有注意到二人之间沉重的氛围。

桌子小小的,但满桌的饭菜冒出的热气散发着家中特有的温馨的气息。赵香燕给齐宇夹了好几次菜,还给他添了饭,问了一些家常,让齐宇难得腼腆了一次。

林柯沉默不言,低头扒着饭被赵香燕瞪了几次:“干嘛呀你?摆着个臭脸干什么?给朋友夹菜啊!”林柯不耐烦地给他挑了一块花菜,齐宇这才终于开口对林柯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林柯冷漠的回应着,气氛再一次凝固了,可赵香燕竟还是丝毫未察觉,继续对齐宇说道:“小齐啊,林柯平时在学校没少麻烦你吧?”

“没,没有。”齐宇为难地咽下他最讨厌吃的花菜,冲赵香燕摇摇头道:“林柯平时在学校还给我补习来着。”

“噢是吗?这小子……”林柯给赵香燕夹了一块鱼刺比较少的鱼肉,打断了她没完没了的问话:“妈,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你看你这副谁都欠你钱的样子,也就小齐能忍得了你。”赵香燕白了他一眼,继续给齐宇夹菜,好像齐宇才是他的亲生儿子似的。

一顿饭吃得热闹却又安静。热闹是赵香燕自以为的热闹,安静是齐宇和林柯之间的安静。

晚饭过后齐宇非要吵着去洗碗,林柯不想让齐宇来做事,但又不想跟他说话,怕自己控制不住跟他吵起来,于是二人在厨房里无声却又莫名地默契地洗完了碗。等他们俩忙完时赵香燕突然接到一通电话,跟他们说了一声之后便匆匆出了门,似乎是公司那边又出了什么事,急着要人过去帮忙。林柯见惯不惯,倒是齐宇露出担忧的眼神来,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半了,没想到竟然会这个点打电话让去公司帮忙,这公司到底有没有把员工当人看啊?

赵香燕走后房间里终归是寂静。良久,齐宇才从担忧中回过神来,双眼坚定地盯着林柯说道:“林柯,你还要跟我冷战多久?”

“你为什么突然来我家?”林柯终于卸下了平静的面具转而愤怒起来。“我就知道,你早就来过我家了吧?这次又是为什么?来看我的笑话?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光临寒舍啊?”

“你在说什么?我……你还是觉得我这是来笑话你的吗?我笑话你干什么?我有病吗?有什么好值得笑话的?别把我跟展涛那个家伙混为一谈!”齐宇本就猜到了林柯会生气,并且早就从林柯细微的表情变化里猜出来他的愤怒了,只是被林柯误解还是会感到委屈,毕竟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是我想混为一谈还是你跟他本来就是一伙的,你自己清楚。”林柯双眼突然变得空洞,黯淡无光的眼神里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这种落寞的表情齐宇从未见到过。

“什么?”楼下忽然想起了一声电瓶车的警报声,喧闹得像是缠绕在脑海里的毛线,越理越乱。

“你们的话,我听到了。”是齐宇跟展涛在电话里商量的计划。可是,他怎么会?是展涛!那家伙果然不是省油的灯,竟然连反悔的退路都给他封锁得严严实实。

“是他发给你的吧。所以你选择相信他是吗?”齐宇苦笑。

“相信你,呵,你拿什么让我相信你?”

“可他发给你那些东西,你就不怀疑他却怀疑我?”对于林柯的抉择,齐宇还是难以接受,尽管他知道自己被展涛给套路了,但对于展涛的愤怒远不及对于林柯选择相信展涛却不相信他的失落。

“那你怎么就知道是他发给我了什么东西?那你又怎么像你计划的那样准时来到我家?我不信,是,我本来是不信的,可你现在这样让我怎么信?我猜猜,你下一步打算干什么呢?噢,是偷偷拍几张照片回去,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挖苦我吧?让所有人知道我这个穷鬼靠近你是为了图你的钱,从你身上捞一笔钱之后再跟你断绝关系是吧?”

“我……怎么会?我没有!”齐宇慌了,“我根本就没有这样打算!就算是他给你的录音里也不可能有这样的计划!”

“看吧,都承认有录音了,却还不承认自己要做的事,还是说非要我放出来给你听听你才知道死心吗?”林柯给手机解锁,迅速翻到还没删掉的录音,也不管齐宇想不想听就直接点开了播放。

声音已经开到了最大,在空旷宁静的房间里响起了齐宇轻蔑的笑声,随后是齐宇熟悉又陌生的语气说出的一段话:“那个傻逼绝对猜不到我去他家其实是为了羞辱他。”

“你打算怎么做?”这是展涛的话,齐宇记得展涛确实说过这一句,但那一句属于他的话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去拍下他家啊,他家应该才五十平米左右的样子吧,随便拍几张就差不多没了,真是可怜呐!反正之前我让唐泽在班里说过我的家事,大家也知道我有钱,这么发到班群里再随便说几句愤慨的话大家也就全信了。”那一段属于齐宇的语音让齐宇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曾经说过这样的话,简直跟他平时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

“你真舍得这样对他啊?你们不是好兄弟吗?”展涛的话仍然跟他在电话里听到的一模一样,一字不差,可他自己的话居然被改了,齐宇甚至连对方是怎么做到的都不知道。

“什么好兄弟?放他的狗屁,我齐宇还缺兄弟吗?真是笑话!不过是看他以前被你这样欺负过,觉得好玩,想试试他还会不会再次受骗罢了。”录音到此结束,齐宇还保持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我要说这根本就不是我说话的呢?你还是选择……”

“选择什么?”林柯关掉手机,黑色的屏幕里映出他疲惫的面容。“你自己信吗?告诉我你自己信吗?事实就摆在眼前,你让我选什么?选择继续信你的狗屁话,继续当一个被人玩弄的傻逼是吗?”

“我……”齐宇哑口无言,像是被人推进无底的深渊里,无限的沉沦。林柯指着黑色的大门,手指气得发抖:“滚吧!我也不想追究什么,从此咱俩就是陌路人了。噢对了,”林柯忽然想起什么,几乎是飞奔回到房间里,打开衣柜从衣柜里翻找出一件汉服来,又狠狠地丢到齐宇的怀里,“拿着你的东西滚!这东西我配不上,我也不想要!”

“林柯。”齐宇拿着手里的汉服,像是拿着一块沉重的石头,脚丝毫无法挪动半分。

“滚啊!还是说你想继续赖着完成你那该死的计划?”

“我没有!这衣服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是留是丢你自己决定。抱歉,是我不该来打扰你,但我一定会向你证明,我齐宇绝不是那种人!”齐宇留下了那套汉服,用不着等林柯再说一句滚他便自己开门离开了。

楼道是一片漆黑,有暗淡的光从远处新修的高楼照射过来,恰好能看清脚下的路。六层楼每层楼都是有声控灯的,但已经坏掉了两盏,剩下四盏得离声控源特别近时才能让它亮起。

楼下的小巷有三盏巨大的路灯,暖黄色的灯光投下,能看清小巷两旁停满了电瓶车,还有一些保洁车,有楼下喂鸡的大爷打量着这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露出警惕的神色来,似乎是在怀疑他是不是来偷电瓶的。

齐宇快步走出小巷,沿着街边人行道慢慢地离开了石路街。

石路街掩在城市的角落里,像是个苟延残喘的老者,抬着头孤独又倔强地打量着远处的高楼的霓虹灯五彩斑斓的光辉,青石板的路上不知道映过多少脚印,又被雨水冲刷干净,只剩下发白发青的石板砖。

自从那天回到家之后齐宇就不怎么说话了,整个人仿佛被林柯同化了一般,客气又疏离。严昭叼着一大块炸鸡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诶小伙子,你这是被林柯附身了吗?或者,你是林柯对不对?你跟齐宇互换了灵魂,但你又不好意思说是不是?没事儿,我帮你保密!”

“傻逼。”齐宇抱着趴在沙发上伸懒腰的豆丁就往房间里走,连白眼都懒得翻一个。

按照以前的规定每次月考之后都要按照名次排座位的,但因为大家早就习惯了齐宇跟林柯是坐一块儿的,也没人敢跟齐宇抢位置,因此齐宇就算是最后一名也从来不怕因为成绩差而跟林柯分开。但没想到班上还真就有人没眼力见儿跟他抢了位置。

齐宇月考进步了一名,却也仅仅是倒数第二而已,习惯性地从教室门口走到教室靠窗的最后一排,可这一次最后一排属于他的位置却被别人占了,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班上新来的沈言旭。

见齐宇犹豫地站在过道上盯着身后的位置却迟迟不上前去,严昭疑惑地转过头去才发现齐宇的位置居然已经被人占了?而那个人还正对齐宇作出胜利的表情来。

齐宇捏紧拳头,极其不爽地在全班的注视下转身,绕过刘明选择了门口那里第一排的位置。班里的人哗然,一会儿看着齐宇,又回过头去看坐在齐宇位置上的沈言旭,顿时议论纷纷。

“学委跟体委这是怎么了?吵架了?”

“八成是吧,最近好像总看到林柯一个人去吃饭,而且齐宇好像也好久没跟林柯说话了呢。”说话的是个女生,平时没事儿老跟白含雪一起磕他俩,否则也不会连两人说没说过话都观察得清清楚楚了。

“啊好可惜,感觉跟自己失恋了似的……”

齐宇作为当事人听到他们传出的各种猜测却丝毫不做理会,整个人像是忽然冷却的岩浆,僵硬又冷漠地缩在角落,那个离林柯最远的位置。明明是一个班的人,可回过头去却连他的眼睛都看不见,明明住在一个宿舍,明明在寝室里自习时他就在对面,明明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的每一次翻身都能感觉到,但为什么就像是跟他隔着一个太平洋一样遥远。好像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像是星星,明明像是伸手就可以握住,但就算把手伸得再长也摸不到,徒手抓了一把,只抓住了一团空气而已。

☆、发烧

“齐哥,你跟林柯到底怎么了?怎么最近总觉得你们怪怪的?”要说唐泽直他还真能从北冰洋给你直到南极洲去。严昭恨不得把他的嘴巴给封起来,自己没心没肺就算了,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吃你的东西去,实在没事儿做自己找江行舟玩儿去也行。”严昭觉得吃零食应该也堵不住唐泽的嘴,给他塞了几包零食推出门去,还顺带反锁了门。唐泽努了努嘴,“不说就不说呗,还想帮忙劝劝呢,好心当成驴肝肺!”说完则抱着零食去了江行舟寝室里玩。

行吧,看在零食的份上就不计较了。

幸好林柯没有在寝室,要不然严昭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他向门口望了望,确定没有脚步声之后才靠近齐宇,说出自己的猜测:“你是不是跟林柯告白了?”

“不是。”齐宇不耐烦地停笔,瞪了他一眼之后拿起红笔划掉括号里的答案,“别问我了,不想说。”自从那天回到严昭家严昭和周雅就没少问话,但软磨硬泡终究是磨不过齐宇,最终愣是什么话都没从齐宇嘴里套出来。

严昭觉得齐宇这是失恋没跑了,想安慰但齐宇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对了,帮个忙。”齐宇把解题步骤看了一遍,然后在题号下面用红笔划下一个五角星,严昭看着他认真学习的样子略感欣慰,又好不容易听到齐宇开口让他帮忙,想也没想就说道:“说,什么事?”

“帮我打听一个人。”齐宇表情中带着一丝愤怒,“一个叫展涛的人。”

“展涛?你打听他干什么?”严昭听说过展涛这个名字,毕竟是展式集团董事长唯一的亲生儿子,想不知道都难。

齐宇知道严昭的朋友多,各路人都有,想要打听一个人并不难。

“你跟林柯闹矛盾不会是因为他吧?怎么?你惹到他了?”严昭手不受控制地撕开了一包瓜子磕了起来。

齐宇没收了严昭的瓜子放到他拿不到的地方去,皱起眉头说道:“那狗东西曾经背叛过林柯,现在还来挑拨我跟林柯的关系。”

严昭张大嘴巴,要不是瓜子已经被没收了他绝对会毫不知觉地连壳一起吞下去。

“这么不要脸呐?”严昭啧啧道:“不愧是展成域的儿子。”

齐宇终于想开了并向严昭求助之后心里稍微好受了些,但由于他对这个对手一点都不了解,所以才会处处受制于人,现在从严昭嘴里得知了一点消息之后眉头才终于松了些。“展成域?”

“展式集团董事长,不过……表面上光鲜艳丽,其实是个□□头头,这家伙可是我爸他们的心头刺,轻易还没法拔掉。”严昭特地压低了声音,确保不会被外面路过的人听见。

“这可就棘手了。”齐宇喃喃道。

“不是,齐叔没跟你提起过?也难怪你要向我打听了。”严昭起身去拿回拿包瓜子继续磕了起来,听齐宇摇摇头说道:“我爸他从来不给我说这些,大概是打算一辈子都把我当个孩子吧。”

事实上齐衡上辈子也是这样,有什么事都自己抗着,不给他这个儿子透露半点消息。起初齐宇不理解齐衡的做法,觉得他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后来他却明白了,有些苦自己受着也就罢了,没必要再牵扯上家人一起担惊受怕。

“齐叔这也是为你好嘛。要我说我爸好像怕我不担心似的,挑着严重的说,事实上哪有那么严重啊!”严昭磕着瓜子,地上很快又磊了一堆瓜子壳,还落了几颗到齐宇脚上。齐宇不悦地把瓜子壳抖落,对着他的大腿猛地拍了一巴掌:“干嘛呢你?宿舍没垃圾桶啊又往地上扔,快去拿扫把扫了,还真把这儿当家啦?”

“过会儿再扫,接着垃圾桶磕瓜子是没有灵魂的。”

“……”

南方的天气总是不稳定的,热起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像是个气球,膨胀得快要爆炸,冷起来的时候仿佛一下子回到严冬,让人不得不怀疑前几天的炎热都是幻觉。这个时候是发烧感冒的高峰期,班上错落有致的吸鼻涕的声音让刘明想放他们去操场跑几圈。

严昭离齐宇离得远,也没想到齐宇也忽然感冒了,只是在听到他说不想吃午饭的时候以为他只是心情不好啊,外加熬夜学习太困了,决定吃完饭给他带点吃的过来,便找唐泽吃饭去了。教室里仅留下了齐宇一个人,一切热闹都褪去了,安静的教室里齐宇迷迷糊糊地感觉好像有人来到他身边站了很久,久到齐宇以为这只是自己在做梦而已,而随之而来的触感却告诉他这不是梦。

一只冰凉地手轻轻地抚上他的额头,然后又迅速抽走,脚步声远去之后身边的一切又恢复了宁静。

齐宇醒来时是被严昭叫醒的,他抬起头时严昭发现他不对劲,摸了摸他的额头:“啧,发烧了,走,我带你去医务室。”

“我没事。”齐宇忽地发现了桌子上有一个白色口袋,袋子里清晰可见装着一些药。“吃点药就行了。”

“吃屁的药,本来脑子就不好使,再烧糊涂了我怎么跟齐叔交代去?”齐宇拗不过他,被严昭拉去了医务室,医生给他测了温度,是发的低烧,给他开了点药,又让他在医务室休息了一下午,严昭则是去找刘明给齐宇请了假,下午去看他时他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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