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因为那些年展涛带给林柯的伤害,齐宇绝对是不信的。
那个口口声声说要保护林柯的人,亲自把他推进深渊,从此他自己再也出不来了,任谁来拉他,他都拒绝,为的不过是保护那个支离破碎的自己不被伤得更惨。
“后面的事就不说了吧。”齐宇其实很想知道展涛到底是怎么伤害林柯的,又是怎么好意思在伤害他之后自认为那是对他的保护。
可齐宇不敢听,其实更多的是不想让林柯亲自说。这就好比拿着刀子让林柯自己剖开伤口放血给齐宇看。
“没事。现在我想开了也明白了,那些事不过是我自己想得太多,是我自己内心太脆弱了。”林柯好像释然了一般的笑让齐宇更是心疼了。
“原本我以为只要躲着藏着,不让你们发现我家住在哪里,不让你们知道我家里很穷,甚至……还欠着债,就不会离开我,就不会嫌弃我。”我们就可以还是很好的朋友。这句话不只是对齐宇说的,还有严昭、唐泽,或许还包括了展涛。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是我自己错了。真正的朋友,从在都不在乎这个。”是在被唐泽带去他家的那天,看到一大桌子人围坐在那里为唐泽庆祝生日的时候。他还记得唐泽家里跟他家差不多大小的客厅,吃饭需要挤一挤才能坐在的桌子,可没有谁说过一句怨言,大家根本就没在意他家住在石路街,也根本就不嫌弃他家连睡觉都睡不下,只能挤沙发。
大家在意的是他,是唐泽这个人。
真正的朋友不会在意你的家世,不会在意你的地位,只在意你是你本身。
“林柯……”
“所以我说,这不是谁的问题。没有朋友向来都不是别人的原因。是我自己……”林柯苦笑,“是我自己的问题。”
“不是,林柯,你有朋友,你忘了沈言旭了吗?他就不是我介绍给你认识的,他是你自己结识的朋友,还有展涛……尽管我不太看好他,或许那家伙是有什么苦衷也说不定,但你并不比谁差。”齐宇不知道这样解释有没有用,但是他能感觉到林柯又陷入了失落。
“还有我。我喜欢你也是因为你是你,你很好,只是你自己从不曾发觉而已。”不知道这样解释会不会让林柯好受些。
“你温柔体贴,细心又聪明,坚强倔强,除了不够自信以外,你什么都好。”齐宇找不到太多的形容词来形容林柯,但这样的评价已经让林柯大吃一惊了。
“我还不至于温柔体贴吧?”林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评价他,有点不好意思。
“你看你,一直自我否定,我说是就是!”
☆、决裂
“林柯,咱俩都这么熟了,什么时候带我去你家玩玩吧!”展涛玩转着篮球,忽然对林柯说道。
林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好啊,你什么时候有空?”
“什么时候都行。”展涛一手抱着篮球,另一只手提了提书包,然后接过林柯递给他的水喝了起来。“要不就这周六吧?”
“行。”
展涛是林柯的第一个朋友,这也是林柯第一次准备大朋友去他家,特地回家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准备了一些展涛喜欢吃的东西,等待着展涛的到来。
就在林柯在瞎忙活等展涛的电话时,手机终于响起了。林柯擦了擦手上的水接了电话,“喂,到哪儿了?我过去接你。”
“我在中央街这附近,你过来吧,我在大屏幕下面等你。”中央街的大屏幕是整个中央街的正大门口,也是整个中央街最好找的地方。
林柯心里乐开了花,赶紧拿上了钥匙就出了门,手机还保持着跟展涛的通话状态,直到在中央街的大屏幕下见到他才挂断了电话。
“等久了吧?”
“没有。刚刚跟你打电话的时候刚到的。”展涛注意到林柯呼吸声略重,问道:“你是跑过来的啊?这么急干什么?”
林柯脸微微发红,不好意思告诉他自己这是因为第一次邀请朋友去家里做客所以紧张。
林柯在一旁给展涛带路,没有发觉展涛看到石路街的标示牌时表情微微变化。
“对了阿涛,我忘了买可乐,你等我一下。”他们二人走进了石路街,此时正站在一个小超市的门口。林柯因为激动而并没有注意到展涛的表情变得异常难看。
“不必了。”展涛打量着他们面前的小超市,以及街边穿着白背心来来回回的大爷还有步履蹒跚的大妈,还有穿着短裤人字拖嘴里叼着烟站在街边跺脚大概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
展涛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个拥挤狭小的街道,有环卫工人扛着扫把拖着保洁车走进小巷,巷口有个修自行车的老大爷正在跟旁边一家面馆的老板聊着天,有几个小孩儿追打着从小巷里窜出来,经过展涛时撞了他一下,却没有说一句抱歉就跑远了。
展涛嫌弃地拍了拍被刚才的小孩儿撞到的地方,看着小巷凹凸不平的路面,迟疑道:“你就住这儿?”
察觉到展涛的细微变化之后林柯愣一下,头一次仔细地打量起楼下的小巷来。大概过了五六秒之后林柯才迟疑着开口道:“是。”
“哈?你竟然住在这儿?所以我一直以来竟然把一个穷鬼当兄弟吗?”展涛这嫌弃的语气让林柯诧异。
“什么?”
“林柯,你看看你这副穷酸样,我居然还把你当兄弟,哈哈,真是好笑!某些人一直以来不过是把我当成冤大头而已!”展涛后退两步,有人听到展涛的话停止了手上的事,静静地看着他二人。
“我……什么冤大头?我没有!”林柯慌了,他根本就不知道展涛在说什么。
“没有?呵!”展涛冷笑两声,这让林柯觉得他无比陌生,跟平日里和他谈笑风声的展涛判若两人。
“你跟我称兄道弟无非是因为我有钱而已!”展涛激动的怒吼让林柯在街坊邻居面前无地自容。
“为什么?我一直、一直当你是兄弟,我根本没想过要花你的钱!”林柯红着眼解释,可都是徒劳了。展涛冷漠的表情像是把他推入无底的深渊。
“没想过?花都花了,你给我说没想过?什么狗屁兄弟!林柯,敢不敢赌?如果你们班上的人知道你住这儿,我敢保证没人愿意搭理你!”展涛的一字一句都扎在林柯的心上,让他疼得动弹不得。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林柯自己都忘了,他只记得展涛默然离去的背影,正好正对着西边沉沦的夕阳。明明阳光正好,明明夏风习习,凉爽惬意得刚刚好,可是那一刻又好像入了秋,树叶打着转落在脚边,围观的人散去,那个少年转身离开石路街,至始至终不曾回头看他一眼。
那个刚才还笑着说没有多等的人,消失在街角之后,从此好像也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了。
回到学校之后接踵而来的是班里人的漠视,嘲笑,他住在石路街的事情传开了,甚至连他家里负债累累的事也人人皆知。从此,就真的没有人再多靠近他一步,所有人都避开他,用看瘟神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用他刚好可以听到的声音议论他。
原本这一切林柯以为自己可以承受住,可当他再次看到展涛之后,看到他冷漠的地离开,看到他用和别人一样嫌弃的眼神看他时,他就知道自己输了。
那一年他上初二,刚升初三那一年,展涛转学了,关于他和展涛的事也没谁再传了,大家都各过各的,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从此以后,林柯好像也觉得无所谓了,一个人做自己想做的事,有人欺负他时就自己亲自动手解决,没有谁来帮他,他也不想谁来帮他。
为了保护自己,他在心里结了茧,从此隔绝与任何人相处都带着半分疏离半分客气,直到升到高中也是如此。
“林柯……”齐宇没有开玩笑叫林柯森可,也没有叫他柯宝,而是安安分分地叫他的名字,“以后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了,我不管你富贵也好,贫穷也罢,这些都不重要。我永远都站在你身边,永远不会抛下你一个人,我说到做到。”
“嗯,我信,我信你。”
奶茶已经冷了,故事也说完了。平淡的语气里藏了太多的辛酸,林柯不说,可齐宇知道。失去家人的痛苦和朋友的背叛,还好林柯他都熬过来了。
事到如今齐宇更是不想去相信展涛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就算真的有,他又何必做到这种份上?难道保护一个人,就非得用背叛的方式才能保护的了他吗?
“走吧,陪你去买书,然后我回去拿钱。”齐宇还是不肯放开林柯的手,就算被刚进来的女生看到了他也无所谓。
拉自己男朋友的手又不犯法。
“可一百万毕竟不是小数目。还是跟……”本来林柯想说跟齐衡商量一下,又想到齐衡现在没有在家,应该是联系不上人的,后面的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没事儿,我有,别担心。”齐宇想了想,又说:“不过等我帮你还了钱之后你得给我写个欠条,就写如果不还钱的话就卖给我当媳妇儿!”
“什么啊!”林柯本以为自己的脸皮已经不薄了,却还是被齐宇一句话逗红了脸。
“你这家伙是土匪吗?”林柯又气又好笑地说道。
“是呀是呀,要不是我这个土匪脸皮厚怎么追得到你?”齐宇可是练了两辈子的脸皮,这才终于把林柯追上了。
下午,那群人如约而至,齐宇也回家拿来了自己的银行卡,一行人去银行里把钱成功转到那人的账户去之后,那些人终于归还了借条。拿着很多年前带着赵香燕的指纹的欠条,林柯这才松了一口气。
“呐,现在你的债主可是我了,以后可就轮着我来欺负你了!”齐宇开着玩笑摸林柯的头发,林柯好脾气的没有反抗,但嘴上还是没忍住跟他抬杠:“你欺负我的还少么?”
“下午去我家吃吧,顺便,跟我妈说一下这个事。”林柯其实是不知道该怎么跟赵香燕解释的。这些年来那些人一直催着还钱,有时候找到家里来动手打人以及砸东西。说不清他们到底找来了多少次了,就算是搬家也没有用。要不是当初展涛教他打架,还不知道这些年该怎么熬。
现在那些麻烦的人终于走了,林柯却不知道赵香燕会不会反对他擅自做这个决定。
“好啊!不过我都去你家好几次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我家玩一次?”齐宇实在是想把林柯骗进他家去,然后关起门来把他按在墙上……想想也是很美妙的,就算林柯回头肯定会打他,那又怎么样?打就打吧,只要能亲林柯一口就算把他打瘸了也是值得的。
今天恰好赵香燕没有加班,下班时给林柯打了电话,一听林柯说齐宇也在,立刻去菜市场买了只鸡还有猪蹄、鱼之类的。
林柯一见赵香燕这态度就黑了脸,“妈,平时让你给我买鸡翅都不行,怎么他一来你就直接买一只鸡?”
“怎么?人家齐宇来家里做客买只鸡都舍不得了?我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小气的儿子?”赵香燕剜了林柯一眼,转身进厨房去给齐宇洗水果。林柯拿了一个桃削皮,犹豫片刻后还是小声地说道:“妈,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要说就说,吞吞吐吐的干嘛?跟你爸一个德行!”赵香燕向来是急性子,有时候就忍不了林柯这说话犹犹豫豫的样子,一点都不果断。
“我……”
“怎么?你跟齐宇谈上了?”
林柯:……
“妈!我、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亏得林柯一直以为以赵香燕的性格,应该会反对到底才对,怎么她不仅不反对,反而还很乐意自己谈个男朋友呢?
“那你到是快说啊!”赵香燕折着菜,快被林柯给急死了。
“我家的债,以后别还给那个光头了。”林柯削好皮,把桃放进一个玻璃碗里,接着又削下一个。
“什么意思?”赵香燕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眼定定地盯着林柯看。
“以后就把钱还给齐宇。”林柯不敢去看赵香燕,专注地盯着手里的桃。赵香燕沉默了半分钟后才拿起菜继续折,可她仍是一句话没说。
林柯削了三个桃,把它们切成块,忙完之后洗了水果刀放好,端出去给齐宇时悄悄地打量了一下赵香燕的表情。她神色似乎跟刚才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一直缄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齐宇打开手机玩着小游戏,见林柯来立刻放下手机问道:“跟阿姨说了吗?”
林柯放下水果,倒了几根牙签出来插在桃上,递给齐宇,“说了,她什么也没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柯回头看了一眼赵香燕,她已经折好菜了,正忙活着淘菜淘米。
齐宇也跟着望过去,担忧道:“阿姨她不会介意吧?”
齐宇不是很了解赵香燕的脾气,他怕赵香燕会多想。
“那倒是不会,我估计她应该是觉得太麻烦你了吧。毕竟是我们家的事……”说完这句之后林柯就后悔了,这明显就是把齐宇当外人看待。尽管齐宇本身就是一个外人,但听到林柯这么说时还是难免有些受伤。
“你别多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太麻烦你了。”
“没有。没有麻烦我,我真的不觉得有什么,只要是能帮到你我就觉得很满足了。”齐宇对上林柯的双眼,微微一笑。
“小宇。”赵香燕从厨房里出来,擦了擦手上的水,“这钱咱们去找他们要回来吧!”
“阿姨……”
“不知道柯宝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们家里的情况,那些钱阿姨一时半会儿真的没有办法还得上,所以……”赵香燕解开了围裙拿在手里,垂着眼低着头时恰好能清晰地看见她头上的几缕发丝反射着银白的光。
“阿姨,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才不希望您和林柯继续遭这罪。”齐宇忽然想起了楚秀,如果她还在的话,会不会跟赵香燕一样长了白发,会不会跟她一样热情地欢迎朋友来家里做客?
“可是这并不是小数目。”赵香燕再次强调。
“阿姨您听我说。我知道您是觉得是麻烦我了,可是并没有,这些钱都是我自己存的,与其让它们放在银行卡里成为一串冰冷的数字,我倒更希望它们能够让您和林柯过得更自由一些。”
“阿姨,我是真心喜欢林柯的,所以我希望您不要介意我擅自做的这个决定。”
三人陷入沉默之中。赵香燕想了一会儿,似乎是终于想通了,这才重新把围裙拴上,去厨房炒菜去了。
“齐宇,你不必为了我做到这个份上的。”林柯自觉心中有愧,其实更多的是觉得亏欠。明明他之前怀疑过齐宇,可齐宇却依然对他这么好。
“不然继续看着你受罪吗?你这傻家伙!”齐宇拿起一块桃喂给林柯,林柯咬了一口,“那我先去帮忙了,你自己玩儿。”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浅吻
吃完饭之后齐宇并没有再留下来继续打扰了,而是跟林柯聊了会儿天之后就回家了。林柯还是一如之前那样把他送出了石路街。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闷,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赵香燕还没有想通到底是该去找那帮人把钱追回来,还是以后慢慢还钱给齐宇。林柯本来就为此担忧,此时更是忧心忡忡。齐宇临走时,林柯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齐宇,要不……我还是去把钱要回来吧……”尽管林柯知道已经还了的钱,想要回来就难了,但他还是不想麻烦齐宇。
“别再跟我说什么把钱要回来这样的话,”齐宇皱着眉头打断他的话,“我说过这只是借,又不是不让你还了,难不成你觉得我还比不上那些人吗?”齐宇的语气加重,让林柯以为他生气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林柯说不出下文来,他怕自己说不想欠齐宇会让他更生气。
“林柯,我不希望你把我当外人。”齐宇严肃的神情让林柯觉得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你要真的喜欢我,就应该理所当然的接受我的帮助才是。不然,连我力所能及的帮忙你都拒绝的话,那我凭什么当你的男朋友?”
林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直到齐宇挥手跟他告别,然后消失在转角处,林柯还站在原地没有回过神来。
夕阳沉沦,有归鸟飞过,白日的喧嚣都在夜幕降临时平静下来,可这时林柯的内心仍然是汹涌澎湃的。他静不下来。不知是因为齐宇的一番话还是因为突然结束的威胁,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数次的嘲笑,独自归家的身影,好像都随着夕阳的西去离开了,从此再也不必守在那个小屋里担惊受怕,一切都变得绚烂了起来。
这一切好像都仅始于那个始料未及的清晨,一个斜挂着书包,跟在班主任身后的高大少年,用嚣张的语气自我介绍之后,在众人的目光中悠哉悠哉地来到他的身边,然后嬉笑着对他说一句:“同桌,你叫什么名字?”
齐宇回到严昭家时,刚打开门就被严昭拖进了二楼严昭的房间里。刚进屋严昭就鬼鬼祟祟地关了门,然后压低声音凑到齐宇身侧问道:“你今天早上干嘛了?怎么突然找我借四十万?要知道,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被我妈知道了非得扒我一层皮不可!”
齐宇找严昭借钱时就知道回家绝对躲不过严昭的追问,不过他并不打算实话实说,在回家的路上就已经打好了草稿。
“今天出去玩,不小心打碎了一家古董店里的花瓶。”齐宇很淡定地扯了个谎,严昭狐疑地盯着他:“你怎么不说今天出去扶老奶奶了呢?”
“那不是差不多嘛?要说我还是觉得扶老奶奶比较好,毕竟不是每一个老奶奶都会讹人的。”齐宇装作很心疼的样子叹了口气道。
“赔了多少啊?”齐宇见严昭信了,随口说道:“八十万。”
齐宇本来想说六十万的,但是考虑到严昭估计会怀疑他为什么连六十万都掏不出,所以才编了个八十万。其实这数目也不小了。平时双方家长给的生活费就多,而且他们又不像别的富家子弟一样爱买奢侈品,因此也慢慢存了些钱。
只是一百万对于齐宇来说确实太多了。尽管他在林柯和他妈妈面前表现得很无所谓的样子,但心里已经做了接下来的生活要拮据一点的打算了。
“八十万?!这是抢钱啊?什么花瓶这么贵?你是拿脑子撞的人家花瓶吧?说八十万你就给八十万呐?”严昭对此表示很心疼,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是他撞碎了一个价值八十万的花瓶。
“真古董,不赔还能咋办?总不能跑路吧?”
“啊对噢,你都回来了干嘛还要拿钱去给他?直接跑路不就得了?”
“可我把林柯当那儿了。”
“……”
在齐宇的连哄带骗下,严昭终于信了。鉴于二人打算瞒着周雅,于是他们共同过上了无比拮据的日子。
高考结束后他们又回到了学校,学校里因为只剩下了高一和高二的学生,身为即将升入高三的他们,突然开始有了一种紧迫感。
唐泽他们三个还是老样子,齐宇倒是沉不住气了,每天早上的跑步也取消了,留在寝室补觉,晚上熬到凌晨两点,白天在教室课间时期又是补觉,整个人都变得没精打采了起来。
唐泽多次为自己这位好兄弟感到心疼,时而拍拍他的后背劝阻道:“兄弟,命要紧呐!你每天这样学我看着都累。”
齐宇顶着黑眼圈,嫌弃道:“你倒是悠闲,这都还剩不到一年了,还打算继续顶着学渣的名头混日子啊?”
唐泽无所谓的摇摇头:“也不是啊,我这不每天都有做作业嘛!”后面还有一句只是不会做他没有加上,省得加上这句话又要遭受齐宇的念叨。
对于即将升入高三,严昭和林柯其实并不淡定,只是他们俩都有各自的计划,每天都按着自己的计划来,倒也不像齐宇这样忽然手忙脚乱,所以看起来不慌不忙。
林柯一开始觉得很是欣慰,看到齐宇这么认真的学习,但是后来又有些心疼了,抽空翻了一下他的练习册,错误率不是很高,还算凑合。齐宇因为睡眠不足下课时间基本上都在补觉,也没管林柯在做什么。林柯本想趁着下课时间跟齐宇说让他别太累,但齐宇根本没有给他机会,一到下课就立刻趴下睡着了,林柯也就只好作罢。
齐宇好不容易终于睡醒了,有一个人在趁他上完厕所回来的时候塞给他一封情书。那个人是个男生,齐宇也认识,正是唐泽在十五班里玩得挺好的那个男生。当时齐宇他拿给齐宇时说了一句:“麻烦给你们班班花一下,谢谢。”齐宇下意识地以为是他帮一个女生送给林柯的,想也没想就拿进去给林柯。
正巧这时候林柯不在,所以齐宇就想着自己拆了,反正他也知道别人是没机会了,正好看一看别人是怎么说情话的,刚好他也可以学一学。
信封打开之后是一张很干净的白纸,没有多余的图案,也没有刺鼻的香水味,只有一段写得很工整的字。齐宇耐着性子看,觉得写得一般,但是看到落款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他妈哪是帮女生递的?这分明就是他写的啊!
我靠!这人竟然喜欢林柯!妈的,他还帮人家递情书!这不是给自己找草原么!
齐宇把那张白纸捏成一团,气鼓鼓地拿去教室后面的小黑屋里丢掉。刚丢了那张情书之后,齐宇从小黑屋里出来时正好林柯从后门进来,还差点跟齐宇撞上。林柯迅速退了一步才避免被撞上,谁知齐宇非但没有领情,还反到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他把抓进小黑屋里,然后迅速关门上锁。
林柯觉得齐宇大概是又想欺负他了,也没太用力的挣扎,还打算看看齐宇到底又打算干嘛,可他终究是大意了。现在齐宇可不单单是他的同学和室友,还是他的男朋友。
小黑屋里很窄,白天基本上没有开灯,这一关门就什么光也没有了。林柯伸手去开灯,却被齐宇抓住了手臂,整个人被他按到了门上,正当林柯想问他要干什么的时候,双唇却忽然被覆盖。
那人的唇温热而又软软的,正一下又一下地咬着他的唇。
林柯大脑一片空白,竟不知要做何反应。
齐宇竟然在吻他!
这种感觉跟梦里很像,却又不完全像,梦里那个猛烈的,凶狠的感觉,让他感到害怕,而此刻,这种轻轻啃咬的感觉,就好像猫咪摇着尾巴扫在他的心尖上,酥酥痒痒的。
“唔——”
林柯狠狠地咬了齐宇一口,他才吃痛地停了下来。
“你他妈干嘛呢!”听到林柯这一声怒吼齐宇就知道林柯铁定是生气了。他早就料到强吻林柯不被打一顿是不可能的,但林柯真的怒了的时候齐宇还是怂了。
二话不说立刻打开门的锁,可林柯背对着门,就算打开了锁也免不了被打一顿。
果然,班上的同学忽然听到小黑屋里传来了齐宇的一声哀嚎,紧接着就发现齐宇猛地打开门从里面冲了出来,然后又从后门冲了出去,而林柯紧跟其后,带着一副怒不可遏地神情。
“这是要打架了吗?”有人猜测道。
“我有点好奇齐宇到底对林柯做了什么耶!”说话的是个女生,带着一脸意味深长的笑。
一般人进去小黑屋里要么是在打电话,要么就是在偷偷抽烟,而两个人一起关进去往往会让人产生不正当的遐想。
女生们本来就很喜欢磕齐宇跟林柯,这一闹又兴奋了起来。正当她们说着要不要出去看看他俩是不是打架了的时候,有人发现林柯追着齐宇跑上了操场。
“诶?他俩真的要打一架吗?跑得这么拼命。”说话的是一个男生,他话一说完瞬间附近就多了几个女生,透过窗玻璃看刚跑到操场上去的俩人。
本来现在是大课间时间,按照平时应该会下去做广播体操的,但是由于下了雨,操场上有了很多积水,所以就取消了这次大课间。
操场跟篮球场是连接在一起的,要想进入操场就得从篮球场经过。齐宇光顾着在前面跑,根本不敢回头看林柯有没有追上来,直到有些脱力了才敢回头看一眼。这一看才发现林柯根本就没跟上来,而是在篮球场和操场的交接处,一个满是积水的地方摔了。
齐宇回头看时林柯正慢吞吞地爬起来,裤子已经被打湿了,看着挺尴尬。齐宇也没管林柯打不打他了,迅速跑过去,一边脱下外套拴在他腰间一边盯着他的腿心疼道:“有没有摔疼?”
“没有。”林柯想趁机打齐宇一下的,但是他摔一次已经够倒霉了,不想再摔第二次,所以打算暂时放过齐宇,回头再算账。
本来林柯并没有觉得多尴尬的,但是一回头发现教学楼的窗户上趴着一大堆人瞬间涨红了脸。
靠!
☆、进展
“干嘛呢你们俩?这个时间段是拿给你们打架的吗?嗯?说,你们是哪个班的?”齐宇一听就听出来了,说话的人正是那个没事儿找事儿的王仁书。
王仁书抱着几本书走了过来,一眼就认出了齐宇,“又是你?”
齐宇觉得莫名其妙,耐着性子解释道:“老师,我俩没打架。”
“没打架?当我没长眼睛啊?”王仁书看了一眼林柯湿了一半的裤子,厉声道:“都跟我来办公室!”
教学楼窗台上的人增多了,似乎觉得有什么好戏可以看。
齐宇和林柯二人对视一眼,淡定地跟着王仁书去了他的办公室。
王仁书把书放在桌上,扶了扶眼镜,打量着林柯,又看了看齐宇,数落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架,还是十一班的人,当我学校的校规不存在是不是?”
“没,老师,您误会了,我跟他没打架。咱俩只是闹着玩呢!您瞧,他腰上的衣服可是我的,要真的打架,我也不至于特地把衣服脱给他呀!”齐宇尽管挺讨厌这个王仁书的,但该有学生的样子还是要有的,毕竟人家是老师他是学生。
“没打架,没打架他这是怎么回事?”王仁书皱起眉头,额头上挤出一个刻薄的川字。
“摔的。您看,要真是打架的话他怎么可能一点儿伤……都没呢……”齐宇撸起林柯的衣袖,为的就是跟王仁书证明林柯没受伤,然而衣袖下林柯的手臂上赫然是一道明显的清淤。
空气突然安静了。
林柯立刻收回了手,拉下了袖子,嗔怪地看了一眼齐宇。王仁书挑眉道:“这不是伤是什么?”
齐宇不仅没有回答他,而是质问林柯道:“你那伤是怎么回事?”
“是之前不小心摔的。”林柯说完眨了两下眼睛,齐宇知道林柯这个习惯,他这是在说谎。
“别跟我说什么摔伤,你当我没摔过是不是?摔一跤能把你手臂摔青啊?本来这事大大方方的承认就算了,但是你们也太不像话了,都被我亲自抓到了还不认账!”
王仁书用右手敲了敲桌面,“我们学校的校规里面写没写要讲诚信?回去把校规给我抄一百遍交我办公室来!”
一百遍?!那他俩的手不得废了吗?
“我们真的没打架,为什么要抄校规?”齐宇就算是尊重师长也没必要遵从这么无理的要求。
“王老师,我们没有打架,我只是在操场边上摔了一跤而已,不信的话您可以去问教学楼里的同学,他们都看到了。”林柯不想做无谓的辩解,只简单的提出一点建议,至于王仁书打算继续没事儿找事儿做还是真的去问那些同学,都无所谓了。
“就算只是打打闹闹,追到操场上打这算什么样子?你们知不知道现在你们已经算是高三的学生了?还有心思打打闹闹?”王仁书这明显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是是是,老师您说的对,咱俩不该闹着玩儿的。”齐宇说得好听,但是不耐烦的表情已经摆出来了。
“行了,回去吧,下不为例!”王仁书给自己泡了茶,坐在椅子上对着茶杯吹了一口气。
齐宇拉着林柯从办公室里出去,对着王仁书的办公室翻了个白眼道:“这老家伙真是没事儿找事儿干,是不是上年纪了,该退休啦?”
林柯觉得裤子黏黏的,不舒服,没有理会他吐槽王仁书,而是往宿舍的方向走去:“我先回去换条裤子。”
“我跟你一起去。”齐宇像个跟屁虫似的黏着林柯。林柯想到齐宇刚刚对他做的事情就忍不住拒绝道:“不行!你别跟着我!”
“你害羞啦?”齐宇见林柯脸红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了。
“害羞个屁!你别跟来!”林柯飞奔似的逃回了寝室,齐宇果然没有跟上去,而是乖乖地回了教室。
严昭坐在自己位置上,一见齐宇就问道:“林柯呢?你这……你对人家做了什么?”
“没什么。”齐宇嘴上说着没什么,但脸上灿烂的笑容已经出卖了他。
“切。”严昭翻了个白眼。
“哦对了,跟你说个事情。”严昭好像想到了什么,表情忽变。
“什么?”齐宇还没反应过来。
“展涛的事情似乎有一个完整的解释了。”严昭注意到附近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但还是凑到齐宇的耳边去说道:“展涛根本就不是展成域的亲生儿子,而楚彦才是。”
“楚彦是谁?”齐宇没发现其中的问题所在,而是揪着那个陌生的姓名问道。
“你不知道楚彦?”严昭疑惑地张大了嘴巴,喃喃道:“不应该啊!你不是因为他转的学么?”
“楚大顺?”齐宇脱口而出的名字反倒让严昭茫然了。
这什么鬼?
“楚什么大顺?齐宇,你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人家的真名吧?”严昭看着齐宇的表情增添了一丝同情。
齐宇忽视他的表情问道:“这展涛和楚大顺谁才是展成域的儿子有什么问题吗?”
齐宇知道有钱人的世界终归是跟普通人不一样的,就比如说某位老板突然领回家一个私生子,或者忽然头顶青青草原,这都很正常,所以他并没有太惊讶。
“这不一样。你以为为什么展涛姓展而不是楚彦姓展呢?展涛跟他们家根本就没有半点关系,他的存在不过就是当一个活靶子而已。”严昭说到最后一句时阴沉着脸,让齐宇诧异得像头顶炸了惊雷。
“什么意思?”
正当严昭在想要怎么跟齐宇解释的时候,上课铃声响了,恰好这时林柯满头大汗跑进教室里,把齐宇的外套丢给他,拉开椅子坐下。
严昭看了林柯一眼,思索片刻后说道:“这事回头再说吧,我觉得还是让林柯也听听比较好。”
齐宇实在是想不透严昭所谓的“活靶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算是想努力听课却还是忍不住因此走神了。
晚上回到寝室之后,林柯又是刚放下包就收拾着去洗漱去了。齐宇还在想白天严昭给他说的事情,可越想越是复杂。
就在前世,齐宇根本就没想到展涛竟然会跟楚大顺认识,又更别说知道他们之间还有这么复杂的关系了。
严昭又被唐泽拉去了小卖部,齐宇一个人无聊,忽然瞥到厕所门上依稀可见林柯的轮廓,他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脚仿佛不受大脑控制了一般向厕所挪去。
越是靠近水花的声音越是明显,齐宇的心脏受不了了,加速跳动起来。
“林柯……你还有多久出来呢?”齐宇敲了敲门,他注意到林柯顿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马上。”
林柯懒懒的声音让齐宇脸部立刻变得通红,他继续催道:“马上是多久?”
“快了,别急。”水声停下了,整个宿舍瞬间安静下来,齐宇清楚的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柯宝……”
“别那样叫我!”林柯嗔怒道。
“我能进去吗?”
“不行!你等会儿,我马上就好了!”白天齐宇的亲吻在脑海中浮现,软软的唇带着温热的气息让林柯忍不住红了脸。
厕所的门本来就是坏的,虽然能关上,但是没有办法反锁,外面的人随时可以进去。一想到齐宇白天把他关进小黑屋里林柯就忍不住抖了两下,更何况他现在衣服都没穿……
刚穿好裤子,林柯就听到了扭动门把手的声音,齐宇竟然真的来开门了!
靠!
“喂!我衣服还没穿好呢!”林柯手忙脚乱地去挡住门,却还是没挡得过齐宇。门外依稀见门内的人已经穿好了裤子,否则齐宇也不敢贸然推开门进去了。要真的在林柯什么都没穿的时候进去的话,他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做点儿什么事儿来!
“森可,”齐宇半眯着眼,声音沙哑,“让我再亲一次好不好?”
“不行!你给我出去!”林柯退到身后的墙角,再退一步可就贴墙了。
齐宇反手关了门,往林柯靠近了一步,“乖,先把衣服穿上。”
“你给我出去!你是变态吗你?”林柯头发正滴着水,有的顺着脖子流到锁骨,然后继续滑下去。齐宇哪里忍得住这个,从林柯身后取下毛巾搭在他头上,“乖,赶紧把衣服穿上,然后让我亲一次。”
“亲个屁,给我出去!”林柯把衣服捏在手里,但是又不敢穿,他怕自己一穿衣服齐宇就要趁机干点儿什么坏事。
“就一次。”齐宇竖起食指,认真道。
“一次也不行!”
“可是……我真的想……森可,就让我亲一次好不好?回头我给你买酸奶。”齐宇试图用食物诱惑,但是还是遭到了林柯的拒绝。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再不出去我可要打人了!”
一听到林柯说要打人,齐宇又怂了。可怜巴巴地推门出去,刚好唐泽跟严昭买了一堆吃的回到寝室。唐泽一见齐宇从厕所出来,就以为厕所里没人了,正想去厕所,就见林柯又跟着出来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齐宇,又看了一眼林柯,睁大眼睛问道:“我们这是回来早了吗?”
齐宇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课也就半个多小时而已,于是他不满道:“这才半个多小时,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唐泽摇摇头,逃进了厕所里。严昭意味深长地对着林柯笑了笑,林柯脸变得通红,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严昭好像想起了什么,收敛了笑意,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林柯,正好我有事情跟你说。”
齐宇知道严昭要说的应该就是白天他准备说的事,于是在严昭身边坐了下来。
林柯疑惑地走了过来,拿了张椅子坐下,却不敢坐得离齐宇太近。齐宇注意到林柯这个举动之后有点儿后悔刚刚没控制住自己吓到他了。
林柯坐下后,严昭则是开门见山道:“是关于展涛的事。”
说到展涛时,林柯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又恢复如常,静静地听严昭继续说。
“我想,展涛当初背叛你是有原因的。不过你别误会,我仅知道这一点,具体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我还不知道,我只是……”严昭看了齐宇一眼,有些为难道:“恰好有认识他的朋友,所以想看看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竟然能够让你对齐宇产生误解。”
“只是没想到那个朋友会发现关于展涛的一些算得上是秘密的事情。”
齐宇没空耐着性子听严昭解释,而是不耐烦地催促道:“别卖关子了,有什么事就赶紧说,他跟楚大顺……额……楚什么来着,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相
“你说展涛并不是展成域的儿子?这是谁告诉你的?”林柯皱着眉,似乎并不是惊讶而是怀疑。
“是我的一个朋友。”严昭没想到林柯会是这样的表情,他以为林柯定会十分的惊讶才对。
“不可能。展涛他很聪明,不可能轻易就让你知道了这些事情。”林柯不紧不慢地说着,反倒让齐宇和严昭陷入了沉默。
齐宇知道林柯跟展涛之间有过一段难忘的时光,但他听到林柯如此了解那个人的性格时心里还是泛着酸水。
“我知道你们是出于好意,不过这件事你们就不用管了,就这样吧。”林柯苦笑一声准备起身去做自己的事情,反倒被齐宇按回了凳子上。
“不行,这不是你说完了就能完了的,至少我得保证他再也不会缠着你才能算完。”齐宇想到白天看到林柯手臂上的清淤,冷冷道:“你手臂上的伤跟他有关吧?”
严昭下意识地看向了林柯的手臂,林柯摇头,又点了点头道:“算是有关,但不是他做的。”
“不是他还能有谁?”齐宇的语气加重,对林柯还是想维护展涛的行为感到不爽。
“是楚……彦。”林柯说出这个名字之后严昭和齐宇对视一眼,齐声说道:“楚彦?”
“是。之前见过,还留了一点印象。”齐宇知道林柯指的是之前跟齐宇一起打架的那次。
就在高考的第二天,林柯忽然接到了展涛的电话,他想也没想就挂断了,可对方不停地拨打着电话,林柯终于被惹烦了,接了电话准备警告他别再打来。可接通电话之后对面传来的并不是展涛的声音,而是另一个男声。那个声音陌生又熟悉,林柯记不起到底在哪里听到过了。只听他戏谑地笑道:“哟,还真的接了!”
林柯正想挂断时,忽然听到了电话那端传来了展涛的辱骂声:“楚彦!你他妈有病吗?你要是敢动林柯我弄死你!”
声音略小,但林柯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你自身都难保还想弄死我?哈哈!”林柯不知道展涛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到楚彦说完这句话之后展涛怒吼了一声,然后又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声音。林柯倒吸了一口气,只听楚彦不紧不慢地说道:“你的好兄弟好像快不行了啊!怎么样?想来看看吗?”
“别他妈动他!林柯,别听他胡说八道,这人就是个疯子!”
“你们在哪儿?”记忆中展涛的脸浮现在眼前,笑时眼角弯弯,沉默时抿紧嘴唇,捉弄人时嘴角勾起……唯一想象不到就是他如此疯狂地嘶吼模样。尽管林柯还在介怀当年的背叛,但他还是忍不住听信了楚彦的话来到了一个废弃的工厂。
林柯如楚彦所说,谁也没叫上,只身前往他说的地点。林柯本就做好了被骗的准备,但看到展涛被人绑在柱子上奄奄一息时,他心脏猛地刺痛了一下,甚至比当年展涛与他绝交的那天更难受。
“林柯……你来干什么!走啊!”展涛头上有血,顺着额头留下,染红了半张脸,正艰难地抬头看着林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