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那条漫长的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短了,来不及多说几句话就到了站,二人下了车之后齐宇还跟在林柯身后,只是他总不能一直跟着,该到分路的时候,再舍不得还是得放对方走。
“行了行了,下次再说吧,我先回家了。”林柯打断他,齐宇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顾着对方在听在笑,也不管自己说了多少小时候的糗事。“行,自己路上小心。”
看着林柯转身消失在那个街角,他知道林柯在绕路,没过多久他就会绕回那个叫石路街的地方。那个地方齐宇算不上熟悉,也算不上陌生,只是恰好每次去的时候都没有看到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
他喜欢石路街的梧桐树,因为它们跟他一样,心上住着一只凤凰。
三天里齐宇都埋头苦干,不仅仅是做完了所有作业,还顺带让严昭给他补课,这也没少受严昭的辱骂,要不是周雅在家估计齐宇已经被打了好多次了。
刚回到学校,班上的同学都还没从这小长假中回过神来,一下课教室里就趴着睡了一大半,其中还包括了齐宇。林柯去交作业的时候成绩单已经出来了,刘明直接把成绩单拿给了他,让他带回班里传着看一下。以前林柯只顾看自己的成绩,别人的一概不管,从办公室到教室这段路刚刚好看完各科成绩,因此刚到教室就拿给班长去了。这一次他看完自己的成绩之后,目光默默地顺着倒数第一名往上看,直到看到齐宇的名字之后才停了下来。
班长这一次也趴在桌子睡觉,林柯没急着交给她,也没告诉任何人成绩单发下来了,直接拿回位置上一巴掌拍齐宇脸上了。
“???这什么?”齐宇被他弄醒了,擦了擦口水,定眼一看发现是成绩单。于是他从头往下挨着数,直到看到自己的名字,然后又看了一眼各科的成绩,虽然相比之前确实有进步,但是仍然不理想。
“看完了吧?看完拿去给白含雪。”林柯没有注意他的表情,只是发现对方并没有理他之后才转过头看他,他发现齐宇脸上竟然出现了少有的凝重。
“怎么?”
齐宇叹了口气,把成绩单放到了白含雪的桌上,动作很轻,并没有吵醒她。“你说我是不是没希望了?”
“什么?”
“就这成绩……好歹努力了这么久的。”齐宇声音很低,要是放在平时唐泽早就笑话他了,但是现在他脸上失落的表情,仿佛刚告白被拒绝了一样。事实上对于齐宇现在来说,这差不多算是被林柯拒绝了,毕竟以这个成绩想要进入优班是没可能了,既然如此那他还怎么继续跟林柯坐同桌,怎么凭借地理优势撩他?
林柯想说一句没关系,但又觉得太过于苍白,想来想去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其实……”
“不行,你得给我补,给我狠狠地补!”
“……”林柯好不容易想到一句安慰他的话来,就被这句话噎回去了。
“行吧。”
其实齐宇离刚来那会儿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但是碍于班上本来优生就比较多,还是由刘明带的,所以齐宇在班上的排名变化不大很正常,但是他在年级排名上却是又提升了近两百名,林柯本想着用年级排名安慰他,结果对方根本就没需要他安慰,连语文课都比平时听得认真得多。
“那个,你们班的体委在吗?能不能帮忙交给他一下?谢谢!”林柯去了躺厕所回来给齐宇带回来三张情书,齐宇看都没看一眼就拿去丢了,还当着林柯的面埋怨道:“不行,我不能再这样了,这样不仅仅浪费我的时间还浪费她们的时间。”
“?”林柯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只听他继续说道:“我要再这么帅下去让别的男生怎么办?”
林柯:“……”我他妈认识了个什么品种的智障?
本来以为齐宇也就自恋了一下,谁知道第二天早上看到他时他居然剃了寸头?
“你……你来真的啊?”林柯差点吓掉了手里的豆浆,齐宇摸了一把自己短得不能再短的头发挑眉道:“怎么样?帅吧?”
不过,好像这样也挺好看的。
艹!
“哎哟,这谁?这不我齐哥嘛?怎么剪头发了,过分了你,剪个寸头都这么帅,还好你喜欢男的,不然得有多少妹子要被你祸害啊!”唐泽一边夸一遍偷偷摸了齐宇的头一把,齐宇一巴掌给他拍了过去,“得了得了,马屁拍得过头了哈,也就一般般帅吧!”
自从齐宇剪了头发之后,刘明就老爱以他的发型为例,鼓舞班上的男同学效仿:“跟你们说啊,这个天开始热起来了,留着么多头发你们不热吗?看人家齐宇这发型多好。”
“女生一年四季都那么多头发,也没见她们热到哪儿去啊!”唐泽向来直言直语,瞬间说出了男生们的心声,刘明每次最烦的就是唐泽接话,见他接话想也不想直接一句:“上后边站着去,话这么多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于是基本上每次数学课唐泽都是站着上的,所有学科中也就数学他是会听一点的了,毕竟站后边睡不了觉。
自从上一次齐宇带林柯跟他们一起吃饭之后林柯就很少跟他们一起吃饭了,而且一到中午就闪人,齐宇也就只有几次是跟上他去食堂吃饭,其余时间都是跟着严昭他们一起吃饭去的。这一次林柯又打算自己吃饭,被齐宇眼疾手快拉住了,“一起?”
“不去。”
“西街那边最近新开了家饭店,味道还不错,一起去呗?”林柯又想拒绝,齐宇趁机从书桌里摸了一盒酸奶放他手上,“行了,礼都收了,走吧!”
“……”
在座的还是那几个,不过林柯跟他们还是不算太熟,好在周鑫比较自来熟,跟林柯能聊得来几句。不知道怎么的,话说着说着就聊到了齐宇的头发上,严昭看大家都是熟人也没什么忌讳,当着众人的面说道:“这是他自己自找的呗,打赌打输了,本来说好剪光头的,但是学校不让剪光头,所以咱就各退一步,剪了个寸头。”
“所以你又是为什么剪了?”严昭跟齐宇一样剪了寸头,不过他比齐宇要白一些,就算是剪了寸头也没齐宇看起来像个好看的土匪头子一样,不过颜值同样是只高不低,毕竟俩人天生就是当警察的料,剪个寸头之后更显刚毅。
“还说呢,这家伙一进门就跟老板说要剪俩,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摁住了,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了。”严昭边说边瞥了齐宇一眼,齐宇憨笑道:“这可跟我没多大关系,说剪头的是他,我就说了个俩。”
“不如咱也去剪个寸头试试?指不定也挺好看的,是吧学委?”林柯听到唐泽叫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正在喝水,还差点被呛到。
“啊?我就不试了……就这样挺好的。”
齐宇还记得林柯前世的时候,他大学的时候因为太忙没空出去剪头发就留得有点长,齐宇故意送了一盒一次性橡皮筋给他扎头发,在后脑勺扎了一个小揪揪,不仅不娘,还挺好看。再后来林柯好像还挺喜欢把头发留得长一点,偶尔会扎一个小揪揪,那时候齐宇动不动就爱扒拉他的揪揪,因此也没少落一顿打,现在想想很多年过去了,他也养成了动不动就爱摸林柯头发的习惯,只是再也摸不到他头上的小揪揪了。
“人家跟咱这种粗人可不一样,你懂什么呀,要说我他应该再留长一点,在这儿,扎一个小揪揪,绝对好看。”齐宇的手又摸了一把林柯的头,准确的找到那个他上一世爱扎揪揪的地方,抓了一小把头发却因为太短没有办法弄成一个小揪揪的模样。
林柯下意识拍开他的手,却发现对方突然失望的表情。
怎么的,不让你玩我头发还好意思失望上了?
“诶,严哥你刚刚说的打赌输了,你俩又打了什么赌啊?说出来听听呗!”唐泽不愧是班上小道消息最灵通的人,任何一点消息都会被他敏锐的捕捉到,简单的一句话瞬间让在座各位不约而同地好奇了起来。严昭和齐宇老是爱打赌,不是这个输了叫爸爸就是那个输了叫爷爷的,像这种输掉就剪光头的打赌还是头一次,可见此赌非同一般了。
严昭向来虽说向来心直口快,但这一次却犹豫了,眼神瞟了瞟齐宇,只见齐宇疯狂地使眼色,用眼神示意他看手机,低头一看手机才发现对方在微信上发来一句消息。
绝帅:别说,这顿我请!
加点糖:成交!
“这都是上周的赌了,我给忘了。”严昭随口胡扯,简直把在座各位当傻子在忽悠。“屁的忘了,你忘了你怎么知道你打赌赢了?”唐泽不依不挠,想到自己上次没能问成齐宇喜欢的男生是谁心里一惊闷得慌了,眼下两人打个赌居然还不愿意说出来,这简直是抱着猫儿在他心上挠痒痒!
“就是嘛,一个赌而已,没必要藏着掖着的呀,说说呗齐哥!”说话的人是周鑫,另外几个人也在那儿起哄,一大桌子人也就林柯一个人最淡定了。
“你要是不说我就一直缠着你,我就不信了还有我唐泽搞不定的消息!”唐泽仰起头做出一副小傲娇的模样,话虽如此不过一直熬到吃完饭回学校都没能从齐宇嘴里撬开话来。
林柯全程十分淡定,不知道是真淡定还是脸皮薄不想当着大家的面问什么,不过还好林柯并没有问他,否则今天这件事非抖出来不可。
再等等吧,现在还不是时候,总有一天我会亲自告诉你,那个我喜欢了很多年的人,一直都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齐宇:动不动就说我像土匪头子是什么意思?赶紧给我换个形容!
鄙人:那……好看的土匪头子?
齐宇:算了算了,看在我家宝贝儿的面子上勉强接受了。
☆、写检讨
本来齐宇跟大家说好本周上完课就请大家出去吃烤串,起初林柯还不想去,但是耐不住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终于还是同意了,好不容易本周即将熬过,却因为齐宇话多导致这顿饭没吃成。
本来这件事跟齐宇也没多大关系,应该说是只要齐宇没那么多事掺一脚那就跟他完全没关系,但是他偏偏就没忍住去掺和了。
按照惯例每周五下午第一节课是要留给学生上自习的,而老师们则是去会议室开会。这次会议校长因为出差去了,则是交给副校长王仁书负责。副校长一直以来就很不看好刘明,偏偏校长很器重他,平日里没少找刘明的茬,都被校长一一化解了,如今校长出差,刘明又恰好在这次节假日带着两个班的孩子出去玩了两天,这么一来终于让他抓到了把柄。
这次会议比平时都开得久,等总结工作和下周计划都已经完成之后,王仁书便立刻当着众位老师的面骂道:“刚刚给你们说过,学生的成绩重要,安全也同等重要,偏偏有些老师不当回事!”
“你们说说,两个班的孩子加起来多少人啊?至少一百个人,就两个老师啊,不知道带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去了,两个人看一百多个人啊,你们说说你们谁敢保证每个人都监督到位的了?就算是有十双眼睛给你你也看不过来啊!高中是人生的一个分水岭你们不知道?还带出去玩!本来高中的孩子就贪玩,你这么带出去以后净想着玩了知不知道?某些老师啊,说了多少回了好好弄学习,他就偏不,仗着自己班里的学生成绩好的偏多,总排名靠前就不得了了啊,我看你再这样带下去一个优班都得给你带成差班!”
王仁书没指明带姓地说,但是这一番暗示下来大家已经心知肚明了,纷纷向着刘明望去,刘明碍于他是副校长,什么都没说,但这让王仁书更变本加厉了,他看着刘明继续说道:“不仅如此,竟然还当着学生的面公然谈恋爱,这样的老师还怎么带学生,嗯?要我看一锅好粥迟早被这么一颗老鼠屎败坏!”
会议室门开着,学生已经下课了,偶尔有一两个好奇心强的学生路过时会特地听两耳朵,正巧齐宇下楼买酸奶哄同桌路过会议室,听到王仁书又在骂人,好奇心驱使他停顿了一下,听了两句,心里正想着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当着学生的面谈恋爱,就听到王仁书指名道姓地说道:“是吧,刘明刘老师?”
“?”刘明啥时候公然谈恋爱了?不是躲得挺好的么?
“你说说你啊,不顾学生的安全,表面上装着为了他们的学习,背地里还带他们去玩,你把学校当什么了?你把学校的规矩当什么了?”
说到这话齐宇就不爱听了,刘明平时管他们管得挺严厉的,但是该松的地方松,该严的地方严,该关心的时候关心,有这么一个老师齐宇觉得自己的高中生涯至少有一半都是完美的了,还想要怎么样?
齐宇也不顾对方是校长还是副校长了,直接走了进去,不过出于素养他还是喊了一句:“报告!”紧接着就开怼:“王副校长,我想你大概误会了,我们老师一没当着学生的面谈恋爱,二没不顾学生的安全,三没在学习方面松懈管理,四学校也没规定不让老师带学生出去放松,怎么就违反学校规定了,怎么就成一颗老鼠屎了呢?”
齐宇这一大段话说下来,楼上看到他进去的人已经叫了一堆人过来围观了,但是碍于犯怂不敢靠近,也不知道齐宇进去这是说了什么,只看到所有老师都齐齐看着他,副校长睁大眼睛,似乎是在生气,指着他问道:“这哪个班的学生?十三班的?刘明你就这么教育学生的?”
“这是在开教师例会,谁让你进来的?我跟你说,现在马上赶紧给家长打电话,叫家长过来,太不像话了你!”王仁书气得手发抖,底下的老师也有人附和道:“谁让你进来的,这地方是学生能进的地方吗?赶紧出去!”
刘明终于发话了,拍桌站了起来,“都别吵了,这是我学生怎么了?我刘明确实如他所说,又没犯事,你凭什么说我犯错了?况且他是我学生,他也没犯错,你凭什么就让人家请家长了?”
王仁书立刻站了起来,摘了眼镜指着他说道:“你再说一遍?我凭什么?什么都别说了,写检讨,必须写,还有你这个学生,都给我写检讨,写完明天给我请家长来,当着家长的面给我去广播室里广播!”
齐宇对于自己被叫家长这件事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好笑,他顺着王仁书的话说道:“副校长,实在抱歉,我家就我爸一个,要我说我爸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叫来的。”
“你什么意思?不叫家长是吧?行,你先给我把检讨写上,家长你叫不来我给你叫!”王仁书被这一个老师一个学生气得无心再开会了,立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都给我散了散了,你们两个给我来办公室一趟!”
还在教室里等齐宇买酸奶回来哄他的林柯直到上课铃响起都没等到齐宇,他脑海里突然有个幼稚的想法:不会是因为没钱被小卖部老板扣下了吧?
想到这里他没忍住发笑,却突然听到唐泽从外边回来说道:“我天,齐哥牛批啊,连副校长都敢怼!”
林柯一直都在教室里面,并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刚刚下课的时候教室外的栏杆上趴满了人,正在络绎不绝地聊着什么,没想到原来跟齐宇有关。
班上好些人都出去看了热闹,但是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听到唐泽这么一说都聚精会神地听他说道:“你们不知道啊,就刚刚下课那会儿,据说王仁书这个王八蛋竟然在骂咱们老班,齐哥二话不说一进门就开怼,就刚刚那些老师才散会。”
“靠,骂的是咱老刘啊?骂什么了?你该早点回来说啊,你要是早说的话去怼那个王八蛋的绝对加上我一个!”
“就是啊!后来呢?齐宇现在都还没回来,不会是被带去办公室了吧?”班里有人担忧有人好奇,趁着下一科目的老师还没来整热火朝天地讨论着。
“肯定是被带办公室去了呀,据说应该还要写检讨,然后请家长。”唐泽说得很干脆,看样子并不担忧,这很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把齐宇当兄弟。
林柯皱着眉,看着唐泽继续谈笑道:“不过齐哥他爸哪是随随便便就能叫出来的呀,就算是校长亲自去他家里请也未必请得来,况且现在齐叔还出差去了,齐宇他自己都联系不上他爸呢!”
这么一说班里的人更来劲了,要说齐宇平时那副痞痞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家里没几个钱是不会有这么嚣张的,况且他还说请班上打篮球的这几个男生出去吃烤串,更加让众人确定了齐宇家庭不一般。
跟齐宇做了几个月的同桌,林柯只知道他家里应该挺有钱的,但是从来没听到他提起过自己家里的事,因此在听到唐泽讨论齐宇家里的事的时候他听得格外认真。
“别卖关子啊,赶紧说说齐宇他啥家庭啊?连副校长都敢怼,家里没点矿也不至于这么嚣张。”
“矿倒是没有,不过齐叔跟严叔是同事,在座的都懂吧?”唐泽说得很含糊,但是明理人知道他口中的严叔是指严昭的父亲,当初严昭的父亲很多人都见识过,是位连校长都得亲自接见的军官,不过具体军衔也没人知道,既然齐宇他爸跟严昭他爸是同事的话,意味着齐宇他爸军衔估计也是差不多的。
班上的人瞬间倒吸了一口气,这其中陈思贤以及他的小弟尤为明显。想到齐宇刚来那天就对在他头上倒水,导致人家生病,如今竟然没被找麻烦!可见齐宇根本就没跟他们计较,这要是计较了估计现在他们已经被勒令退学了。
当初严昭的父亲来的那天林柯还有些印象,他看着身旁的空座位,书桌上摆满资料,书桌里放了几罐可乐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塞进去的几张情书。
原来这个人他更高攀不起啊……
可是,齐宇明明有那么好的条件可以请辅导老师,再不济严昭替他补习也行,干嘛还非要来让他来帮忙补课呢?
林柯啊林柯,亏你还好意思生他的气,你有什么脸接受人家给你买的东西呢?
碍于副校长的办公室是关着的,谁也不知道齐宇在里面被批评了多久,就算是唐泽也没打探到消息。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节课林柯竟然老是走神,当教室外有人走过时他下意识地望去,却仅仅是路过的老师或者别的同学而已。
张瑶经常爱抽问,不过很少抽班上的几个学霸,奈何一道题问了七八个人都没人回答上,她无奈之下决定抽一位班上的学霸来缓和一下氛围,“行了,既然大家都不会,那我还是叫一位会的同学吧。林柯,你来回答一下。林柯?”
“啊?”张瑶叫他的第二声他才回神,迅速站起来之后大脑却是一片空白。“我……抱歉,我刚才走神了。”林柯第一次被叫起来竟然没回答上问题,班里人都是一阵唏嘘。
“算了算了,我还是讲吧。”张瑶以为只要叫到林柯这道题就可以略讲一遍然后跳过了,谁知道林柯竟然会说他走神了,要知道以往林柯只要被抽起来回答问题,稍微看两遍就能选出正确答案来,这次不听课就算了,连讲哪了都不听。
张瑶冲他摆摆手,拧开桌上的水杯的盖子说道:“先坐下吧,下次就算不听课好歹也听听讲哪儿了。”
林柯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竟然会因为齐宇不在而走神,苦笑之后却还是会因为教室外走过的人而转过头去。
齐宇整整两节课都没回来,直到最后一节课上课铃响了之后才猛地冲回教室里来了。只见他满头大汗,进了教室之后步子才慢下来,手里拎着一盒酸奶,上面还冒着小水珠,一看就是刚买的。他在全班同学的目光下慢悠悠地走到林柯面前,拉开椅子坐下,将那盒迟来的酸奶递给林柯,右手擦了擦头上滴下的汗,对林柯笑道:“久等了吧?喏,趁凉感紧喝了。”
两节课的忧虑和烦躁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手却仍然无法伸出去,去接下那盒带着凉意的酸奶。
“怎么?不要啊?别啊,为了买它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的,你要是这都不收的话那我这一趟不就白跑了么?”无所谓班上的窃窃私语,那人仍旧举着酸奶,轻轻地往林柯额头上贴了一下,突来的凉意使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而手也没忍住去接下了那盒酸奶。
“你……这两节课……”老师已经进了教室,开始讲课了,所有人都默默地收回了目光,唯有林柯还注视着他,只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被骂了两节课呗,不过也没什么,那老头对咱老刘有偏见,他爱骂就骂我呗,能给老刘出气就行。诶诶诶,别太感动,我知道我这人就是热心,为了咱班老刘请个家长而已嘛,再别的就是写几千字的检讨而已。”
还好没有被记过。
林柯将酸奶放到一旁去,然而齐宇非要让他现在喝,特地给他把吸管也插上了,还递到他嘴边去,林柯无奈地喝了一口,又把酸奶放到了一旁,齐宇好像突然阴谋得逞了一样,一脸坏笑着说道:“既然礼也受了,那要不就帮我写个检讨吧?”
“……”
“敢情你这是在套路我?”林柯觉得自己这两节课白担心了,没想到齐宇竟然一回来就套路他。“就喝过一口,能退么?”林柯把那盒酸奶放到齐宇桌上去,明显这是想耍赖了。
要知道林柯可是很少耍赖的,前提是对方比他更无赖,而齐宇恰好就是这种人。
“别啊,林爸爸你要是不帮我的话我回头没准会被记过处分呢?”林柯不知道顶撞老师顶撞校长会怎么样,但是奈何齐宇对自己这么好,眼下正是个报答他的好机会。
林柯叹气道:“说吧,多少字?”
齐宇见他松动了毫不犹豫道:“不多,三千字。”
“靠,三千字你说不多?不多那你自己写啊!”
“别啊,我写出来的那东西能叫字么?到时候可是要去广播室播出来的。”
“还要播出来?你怎么这么能呢?就用一盒酸奶买我三千字的检讨?!”林柯很想拎起桌上的酸奶冲他脸上一顿乱砸。
“林爸爸~”
“没门!”
“森可~”
“做梦!”
“你要是不帮忙我当着班上人的面叫你小名。”齐宇显然已经在撩他的路上越走越偏了,早就忘记了自己这一世一定要好好照顾他顺从他,反而是动不动就气他。
“行啊齐宇,你要是敢的话卸哪条腿你自己选!”林柯觉得自己最郁闷的事就是赵香燕叫他的小名被齐宇听见,否则自己也不至于总是被对方要挟了。
“要是你能帮我写的话,三条腿给我全卸了都行!”齐宇做着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林柯被那个三字内涵到了,无语且无奈地说道:“谁他妈愿意卸你三条腿了!”
无奈之下,林柯还是给齐宇写了检讨,当他交给齐宇时,那副淡定从容的表情和平时别无二致,齐宇相信林柯水平,觉得检讨这件事已经妥了,接下来就是请家长的事情稍微有点头疼了。
因为王仁书请的不是他爸,也不知家里的阿姨,而是周雅。
☆、闷骚
自从严昭上了高中之后周雅就没被老师打电话请过,然而这一次终于接到学校的电话却并不是因为严昭,而是齐宇。在周雅看来齐宇向来比严昭稍微稳重一些,只要别人不惹他他就不会主动去招惹别人,因此周雅接到学校电话时吓了一跳,听到学校说齐宇这是在学校开教师例会的时候进去冲撞了副校长,更是难以置信。
其实齐宇在林柯面前那副轻松的样子都是装的,以往犯错他还不至于这么忐忑,而这次不同,这次学校竟然请周雅过去,要知道他一直十分敬重周雅,被周雅发现自己喜欢男生已经是让他很难为情了,现在又要让周雅替他走一趟,心里个更不是滋味。
回到严昭家里时严昭和周雅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了,二人脸色凝重,应该已经商量过怎么处理这件事了。齐宇迅速换好鞋过去,放了包坐在他二人对面,一副犯人准备接受审问的样子。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周雅率先开口道:“今天下午我接到你们二中副校长的电话,说你在学校扰乱教师例会,还辱骂副校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雅的语气很平静,但这幅平静的样子才更加反常,要知道周雅平时对他就像亲生儿子一样,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嘘寒问暖,每天定时给他热一杯牛奶,定时切好水果送进房间里,除了从没打过他骂过他以外完全就像是一个母亲。
周雅上一次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跟他说话还是在他母亲的葬礼上,如此可以见得这件事让周雅多多少少受了些打击。齐宇在二人的目光下将整个过程都一五一十地理了一遍,说完之后他发现周雅的表情明显的缓和下来了,“原来是这样啊,还以为多大事儿呢,我就知道我家小齐不是那种爱闯祸的孩子。”
“???妈,你刚刚跟我说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齐宇进门之前严昭已经跟周雅说了一遍发生了什么,虽然没有齐宇说得那么详细,但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当时周雅还咬牙切齿地说自己白疼齐宇了,怎么当着齐宇的面又变卦了?
“呸,这件事你瞎掺和什么,做你的作业去!”严昭无奈地冲齐宇翻了个白眼,顺带悄悄做了个国际手势,要不是因为自己犯了错正在接受审问齐宇绝对立刻脱鞋拍他一屁股。
“小宇,别担心,这件事情我去帮你解决,不过以后还是尽量别去掺和老师们的事,以免惹麻烦,阿姨倒是并没有觉得麻烦,但是如果你爸知道了的话……你知道你爸那个脾气,况且你爸爸那么忙,也没有时间来管你这些事情。”周雅很少以一个长辈的口吻这样跟他说话,这还是头一次,虽然周雅说得很客气,但这已经足以让齐宇长记性了。
“周姨,我保证下次绝不再犯了。”齐宇神色坚定,但更多的是愧疚,毕竟祸是自己闯的,却要让周雅来给他收拾烂摊子。
“没事儿,好啦吃饭吧,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跟你爸说的,还有阿昭,他要是敢说出去我帮你打断他的腿!”周雅跟楚秀是闺蜜,当初齐衡追求楚秀还是周雅帮忙出的主意,两个人从小玩到大,很多地方都是极其相似的,尤其是说话的语气以及说话的神态,这也是齐宇悄悄把周雅当成自己的第二个母亲看待的原因之一。
第二天一早林柯就把写好的三千字检讨给齐宇了,齐宇看都没看就揣兜里,从书包里摸了一书包的酸奶给林柯,“怎么样,够诚意吧?以后你的酸奶我都包了!”
齐宇的热情让林柯有点受宠若惊,更多的却是内疚,要知道昨晚花了几个小时来给他写检讨,心里有点气,就在检讨里混了点符合齐宇性格的句子,但是这样的话齐宇大概又要被罚写一份检讨了。
要不要告诉他呢?
“齐宇……”
“这些酸奶你先收着,作业在我书包里自己待会儿拿去交,我先去那老王八办公室了。”齐宇还没等林柯说完就开溜了,根本没顾得上林柯想说什么。
算了,这就不怪我了。
林柯从齐宇书包里摸出作业本,想到等齐宇念完检讨之后估计想砍死他的心都有了,有点想笑。
周雅是跟严昭一起来的,现在已经在副校长办公室里了,听完副校长的说辞之后,跟齐宇和严昭说的差了很多,按照齐宇和严昭的话说齐宇也就说了几句话,况且也没有多目无尊长,怎么这老东西偏偏说齐宇不尊重他,当着众多老师的面骂他呢?
“王校长,我记得没错的话骂人跟顶嘴有区别的吧?况且我家小齐那也不叫顶嘴,就为自己班的班主任说了两句话就叫顶嘴啦?这个也太牵强了吧?”
王仁书当副校长这么多年来还没见过哪位家长这么维护自家孩子的,他再一次强调道:“齐宇他在我们开会的时候闯进来的,当着全校老师的面质疑我的话,这不是目无尊长是什么?”
周雅叉着腰,“我记得我家小齐说他进门的时候喊报告了呀,既然喊了报告那就说明他还是有分寸的,再说了,你就能保证你的决定一定是对的么?怎么就不能质疑了?”
王仁书怎么也没想到齐宇怼他就算了,请了家长过来继续怼他,而且比齐宇怼得还狠。
王仁书显然被周雅这一番话给惊到了,正准备反驳的时候齐宇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喊了一声报告之后才推门进去,他刚进去还没说什么,徐红霞也踩着高跟鞋进去了,一进去就是一连串的质问:“王副校长,据说你昨天下午当着那么多老师的面怼我家老刘?还说我们公开谈恋爱?我就请了一天假回来话都没跟他说一句我就来找你了,你给我说说我们怎么公开谈恋爱了?”徐红霞把副字咬得极重,似乎在提示他这学校就算校长不在他也算不上老大。
“行,这事儿先放这儿不说,就说说我们带学生出去春游这件事,去之前我们没给校长批报么?人家校长都同意了你瞎掺和什么?你那天又没跟着去,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注意学生的安全呢?去之前每个人的保险也让买了,来去人数也清点了,住宿的设施设备也检查好了的,晚上查寝也挨着查了,还想怎么安全?非得每个人身上安监控么?照你这么说两个人看不住一百多号人,那学校这么多孩子你每个人都给请个保镖得了。”
徐红霞一进门就是一通数落,齐宇听了都想给她鼓掌了,不愧是敢怼校长的女人,副校长在她面前倒像个下属似的。
“不是,徐老师,现在咱们最关心的还是这位学生的事,毕竟学校的建设就是为了学生着想……”
“为了学生?人家齐宇刚刚挺客气的呀,进门又是敲门又是喊报告的,你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呢?就因为人家昨天下午去为老刘打抱不平你就让人家写检讨请家长是吧?要是昨天我没请假就用不着齐宇帮忙说话了。”徐红霞双手环胸抱着,两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以及身高一八五的齐宇站在王仁书的面前,三人的目光像是审犯人一样,王仁书也没好意思坐着了,双手撑着书桌站起来说道:“打抱不平也不至于在教师例会的时候闯进来啊,这像什么话?”
“不是,您好歹是位教师啊,喊过报告这能叫闯进来么?还是说您其实是在介意他质疑你的话,而并非是进会议室?”周雅跟徐红霞比起来语气就要柔和得多,但也不能说好听到哪儿去。
齐宇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大多是在维护他和刘明,心里有点爽以外觉得自己站在这儿似乎也不太合理。
“校长,我就先去念检讨了?”齐宇也不是怂,主要是觉得自己在这儿看戏有点浪费时间,况且他还想看看林柯给他写的检讨写得怎么样。
“行,赶紧去!”王仁书被这两个女人折磨得正心烦着呢,一时间没顾得上旁边还有个齐宇。“去什么去,回来!”徐红霞和周雅异口同声地将他叫住,却并没有看他,而是继续和王仁书对峙:“人家齐宇没错干嘛让他念检讨?”
“就是,我家小宇……小宇你昨天啥时候写检讨了?”周雅记得昨晚守着齐宇跟严昭在严昭房间里刷题讲题来着,没见着齐宇写检讨啊?
“我昨天写了,昨天回我房间里写的。”齐宇回房间时已经有点晚了,刚回去就关灯睡觉了,并不知道周雅能看到他房间关了灯没。
“噢,这孩子还躲房间里偷偷写检讨,你听听,小宇这么乖巧的一个孩子,怎么会做出目无尊长的事情来呢?”周雅坚信齐宇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孩子,殊不知关于写检讨这件事她确实想多了。
“周姨,徐老师,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我写检讨是应该的,让我去念吧,以免让同学们造成不必要的误会,误会我事小,误以为不尊敬老师却不受惩罚的话就事大了。”
让我去吧,让我去念吧,让你们瞧瞧我家林柯的写作水平是有多好!
“行吧,长个记性也好。不过我跟你说,我家老刘我可没让他写,要写的话你自己也写一份!不然回头等校长回来了咱当面对峙,我看你是想让校长评理还是咱就这么算了!”徐红霞不愧是十二班徐嬷嬷,怼起王仁书来对方除了气得发抖以外什么也说不出来。
“咳咳,同学们大家上午好,我是高一十三班的一名帅气的额男同学,这什么啊……就在昨天下午我自认为潇洒……不是,闯进会议室,打断了咱们敬爱的王副校长的讲话,为此,我特地熬夜奋战写下了这么一篇检讨书……”
卧槽,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齐宇边念检讨边吐槽,三千字被他硬生生念出了四千字。
“哈哈哈,我的妈呀,齐哥这波操作秀得可以啊!”
“不愧是把嚣张二字贴在脑门上的男人!”
“这检讨真是自己写的吗?哈哈哈哈……”
“副校长不会被他这个检讨气死吗?”
……
除了十三班以外整个高中部都被齐宇这三千字的检讨给笑得死去活来,从此齐宇的名字不再仅仅流传于女生之中,而是成功的让整个高中部都熟练地通过嚣张二字联想到齐宇。
“……我的检讨到此结束。额,以上失误纯属字丑,与本人的写作能力无关,谢谢大家聆听!妈耶,这都写的啥玩意儿啊!”齐宇原本期待得冒泡泡,可就在读的时候那些期待的泡泡都被林柯这篇检讨给戳破了。
靠,竟然暗算我,行啊,回头看我怎么欺负你!
齐宇刚念完,麦还没关呢,王仁书就冲进来了,对他破口大骂:“你这写的都是些什么狗屁话?让你写检讨不是让你写着玩儿的!就你这态度是真心悔过吗你?”
“校长您等会再骂,我麦还没关呢。”齐宇连忙关了麦,高中部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又因为这一句躁动起来。
“……”
“给我重新写一份交到我办公室!”王仁书觉得自己快被逼出高血压了,扶着额回了办公室,奈何办公室里还有两个人没解决。
齐宇也没在广播室里多做停留,而是捏着那篇检讨回了教室,班上的同学已经笑成了一团,看到他进教室那一刻就像炸开了锅一样。
“哟,齐嚣张回来了。”
“齐哥牛逼呀!”
“齐宇老实交代你那检讨谁给你写的?”
“还能是谁?我这大学霸同桌呗!”齐宇把检讨甩林柯桌上,林柯不但并没有愧疚,反而笑得很开怀。“你还笑,把我的酸奶都还我!”
“凭什么还你,既然是你情我愿的买卖,用都用过了还有退换的道理?”林柯紧紧地护着自己书桌里的酸奶,像个护食的猫一样。
“没想到居然是学委写的,我还以为是隔壁班严昭写的呢!”原本严昭在二中也算个人物,经过这次春游之后班里人对他也更熟悉了,感觉严昭这人跟齐宇差不多,皎洁、嚣张、却又热情奔放。
“不是吧?学委写的?看不出来啊?学委平时不是挺闷的么,居然能写出这么欠揍的话来,原来学委竟是个闷骚么?”
护食的林柯:“……”
“对啊,这家伙可不就是个闷骚么!”齐宇摸出个草稿本来,决定自己亲自动手写检讨。
“也对,能跟齐宇玩到一起,你看唐泽和隔壁班那几个,最起码也得是个闷骚!”
林柯没想到这篇检讨会让班里的同学对他的印象转变得这么快,不就在他检讨里面加了点很符合齐宇这样欠揍形象的词和句子么,怎么最后反倒他成闷骚了?
☆、醉酒
“行,这事儿就这样吧,既然检讨也念了,错也认了,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你一个老头干嘛跟一个孩子过意不去呢?”
“你刚刚没听到他那个什么态度么?他那像是认错的态度?不行,要是不重新写一份检讨这事儿不能算完!”王仁书回了办公室里气得差点失手摔了书桌上的茶杯。
“不是,这就是失误,你是没见着齐宇那字,他自己都看不懂很正常。”齐宇的字在办公室里可以说是一个传奇了,并且被无数老师拿去班里展示过,若有发现有谁写字有这么丑的,一律公开处刑。因此徐红霞知道齐宇字丑并不奇怪,但王仁书一个教化学的确实没心思关心学生的字,更不知道齐宇那一手传奇的草书。
“总之,这件事就是你自己的问题,如果你再纠结那就等校长再回来纠结得了,一个大男人心眼这么小!”徐红霞一针见血,饶是王仁书再气也没有办法了。
“行,咱不跟孩子计较,那刘明那检讨没交又是几个意思?他不是个孩子吧?”王仁书身为副校长也不是吃素来的,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刘明身上,不过这就跟周雅没什么关系了,她也就在旁边听个乐子,反正回家也是闲着。
徐红霞虽然是教英语的,但是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头头是道,丝毫不比语文老师差多少。一提到刘明头上她那态度又瞬间转变了,几句话把王仁书噎得说不出话来,王仁书无奈,只得挥手让两个女人赶紧离开。
本来这件事也没多气,但是被周雅和徐红霞轮流对峙之后,王仁书都快气得吐血了。他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请家长来,这不是找罪受么?
周雅离开办公室之后跟徐红霞聊了一会儿严昭平时在学校的表现,好在严昭成绩好,虽然看着不靠谱,但在学校确实挺乖,这样她就放心了。
齐宇花了好几节课都没憋出几个字来,被林柯无情地嘲讽之后终于放弃自我,出去找严昭寻求安慰去了。
周雅本来是想来看看严昭在干嘛,顺便看看齐宇,结果俩人都没在,她正准备走的时候忽然瞥到了坐在十三班教室最后一排的林柯。林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刷题,任由别人吵吵闹闹都漠不关心,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
周雅想到之前在严昭手机上看到过林柯的照片,心想这孩子比照片还好看,难怪齐宇会看上他。
周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班上有人问她来找谁,她只是摇摇头笑笑,再看向林柯时他已经转过头来了。
周雅对他浅浅一笑,林柯心下疑惑,放下笔走了过去。“阿姨,你是来找齐宇的吗?”
声音很低沉,像是刚入秋的感觉,微凉。
“是,不过好像没有看到人,没事,阿姨也不打扰你了。”周雅在外面给人一种知书达理的大姐姐的感觉,身穿淡粉色旗袍,米白色的高跟鞋将身材展现得恰到好处的美,说是严昭的姐姐都有人会信。
“诶,周姨,你来找齐哥啊?齐哥和严哥下去打篮球去了。”唐泽不知道又从哪儿晃悠回来,看到周雅跟林柯站在门口立刻打了声招呼。由于唐泽跟严昭和齐宇都比较要好,初中那会儿经常去严昭家玩,一来二去跟周雅也熟了。
当初周雅喜欢齐宇时严昭就很郁闷,后来带唐泽去玩又喜欢唐泽,这让严昭更郁闷了,当面质问周雅:“妈,你是不是全世界就你儿子最烦人?”周雅当初并没有给他面子,尖钉截铁道:“对呀!人家小宇和小唐都这么乖,你怎么就不知道跟他俩学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