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我都要把所持有的股票按字母顺序列表浏览一遍,然后决定卖什么、买什么。列表越来越长,持股量也越来越大。尽管我头脑清楚地意识到麦哲伦基金规模已经相当庞大,但是我真正感受到麦哲伦基金规模有多么庞大,是在一个市场特别活跃的一周,当时我碰巧正好在Yosemite国家公园观光。
那天我站在一个电话亭前,正好可以俯视整个山脉,我却无视美丽的风光,忙着打电话给交易部门下达交易指令,结果电话打了2个小时,才把按字母顺序排列的股票买卖名单从A说到L。
我所拜访的上市公司数量也屡创新高,包括在我们基金办公室,或是到上市公司总部,或者是在投资研讨会上见面。1980年我总共拜访了214家上市公司,1982年增加到330家,1983年再增加到489家,1984年略减到411家,1985年又增加到463家,到1986年更是增加到570家。我想,照这种速度增长下去的话,我平均每天都要与2家上市公司进行见面交流,周末和假日也包括在内。
麦哲伦基金负责卖单的交易员是卡莱尼·德鲁卡(Carlene DeLuca)小姐,连续5年来她的工作一直是卖出、卖出、卖出。最近她准备离职,要嫁给富达基金公司的前总裁杰克·奥布瑞恩(Jack O’Brien)了。在她最后一天的上班时间,我们决定让她执行一些买单,好让她知道一下买入股票是如何操作的。她显然很不适应这种对她来说非常陌生的买入操作,电话的另一端卖方喊价,比方说以每股24美元卖出,多年来习惯于加价卖出的她马上报出买价是每股24.5美元。
策略大转变
1986年麦哲伦基金取得了23.8%的投资收益率。1987年上半年就取得了39%的投资收益率,道琼斯指数也上涨到2722.42点,创出历史新高,美国各大主要媒体一致鼓吹大牛市来了。但我却不愿盲从,5年来第一次进行策略性转移,从进攻转为防守。我认为,美国经济已经进入复苏很长时间了,那些想买新车的人也早都已经买好了,那些汽车行业分析师对汽车公司盈利预期还是非常乐观,但我自己研究后发现这些盈利预期并不可靠。于是我开始减持汽车行业股票,大量增持金融行业股票,特别是房利美公司和储蓄与信贷机构的股票。
1987年5月,麦哲伦基金资产规模突破100亿美元。这时候那些喜欢唱反调的人又开始放出冷言冷语了,他们说麦哲伦基金规模实在太大了,根本不可能战胜市场。我无法确定,这些怀疑主义者的冷言冷语对我的投资业绩的贡献有多大,但是我敢说贡献肯定不小。麦哲伦基金规模到10亿美元时,他们就开始警告说规模太大了,后来基金规模达到20亿、40亿、60亿、80亿,一直到100亿美元,他们一直警告说基金规模太大了,反倒每一次都刺激我下定决心,更加努力,把投资业绩做得更好,证明他们说基金太大不能战胜市场的看法是完全错误的。
其他大型基金达到一定规模后,就停止申购,不再向投资者开放,但麦哲伦基金一直保持开放,即使是一直保持开放这一点,也招致不少批评之声,他们指责这是富达公司过度利用我的名声,吸引更多投资资金,以赚取更多管理费。
到了1987年,麦哲伦基金规模已经相当于瑞典整个国家一年的国民生产总值,但仍然能够战胜市场,这让我感到十分满意。可是为此我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让我感到身心俱疲,我渴望能有更多的时间在家里和老婆孩子在一起,而不是天天在办公室里跟那些股票在一起。其实我本来在1987年那时候就想要功成身退,准备辞去基金经理职位了,但我却又拖了3年才真正离开麦哲伦基金,原因是1987年10月的股市大崩盘,硬是把我留了下来。
我不敢吹牛说自己当时已经未卜先知预料到股市要崩盘了。其实那时候股市疯狂上涨,股价普遍高估,暴跌1000点势在必然,但事后诸葛亮只能在事后看得一清二楚,在事前谁也不知道未来股市会如何。我平时总是能够用大局观来洞察未来,我对股市长期大趋势总是持乐观态度,因此我尽量让自己忽视股市可能出现的大调整。我当时几乎是满仓,基本上把资金完全投资在股票上,手头上几乎没有什么现金,就这样进入了这次危险莫测的股市大调整。你看,我选择市场时机的本事也不过如此。
好消息是,在1987年股市崩盘前的8月份,我抛出了几十家储贷机构的股票,原来这些股票在投资组合中占的比例高达5.6%。我发现有些储贷机构的贷款实在愚蠢之极(我们基金内部的储蓄与信贷机构分析师艾利森也已经发现这一点),因此我赶紧获利了结。但坏消息是,我把从储贷机构股票上赚来的钱又去买入了其他股票。
1987年股市大崩盘之前,麦哲伦基金投资业绩为39%,而标准普尔500指数同期上涨了41%,我竟然落后于市场2个百分点,这让过去一直战胜市场的我气得简直要发疯。我记得那时我妻子劝我说:“你已经为投资者赚了39%了,只不过仅仅落后于市场2个百分点,何必为此耿耿于怀呢?”没错,事实证明卡罗琳说的是对的,我的确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因为到了12月时,麦哲伦基金净值大跌了11%。这让我总结了 第12条林奇投资法则:
要治疗那些觉得自己的股票肯定会大涨的幻想,最好的药方是股价大跌。
我应对股市大跌的经验,最早来自于自己愚蠢幻想的破灭。1977年我刚接管麦哲伦的前几个月,大盘下跌了20%,但我管理的麦哲伦基金净值反而上涨了7%。这个暂时的胜利,让我有些昏了头,自以为很了不起,股市回调让别的投资者栽了大跟头,却难奈我何。可是等到下一次股市大幅回调,从1978年9月11日~10月31日的股市大跌,我觉得自己的幻想就彻底破灭了。
那次股市大跌相当猛烈,主要是因为,美元汇率疲软,通货膨胀压力大增,国会关于减税议案争吵激烈,美联储又紧缩银根。此外,短期国债的利息率竟然高于长期债券,这种债券反向收益率曲线十分罕见 [1] 。结果股市跌幅很大,麦哲伦基金跌幅更大。从此往后,我的基金经理投资生涯中,一直持续保持这样的规律:一旦股市跌得很惨,麦哲伦肯定跌得更惨。
我担任麦哲伦基金经理的13年间,一共遇到过9次股市大跌,其中包括1987年的股市大崩盘,麦哲伦基金每次都比股市跌得更惨。在大盘下跌时,麦哲伦基金持有的股票往往比大盘指数跌幅更大,但大盘反弹时,麦哲伦基金持有的股票也往往比大盘涨幅更大。这种基金持股大幅波动的现象,我总得在年报向投资人解释才行。我找到了一个比较有诗意的说法:长期而言,让你赚钱最多的股票,往往也是一路上让你磕磕绊绊受伤最多的股票。
1987年总算熬过去了,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1987年,我能够把麦哲伦基金的亏损弥补回来,一年到头还取得了1%的盈利,让我能连续10年保持盈利,多少也算是一个胜利。而且我的投资业绩,连续10年保持超过股票基金平均水平。此外,规律再次应验,麦哲伦基金反弹幅度也再次超越大盘。
股市大崩盘暂时性地解决了麦哲伦基金的规模问题。1987年8月股市崩盘前,麦哲伦基金资产规模为110亿美元,股市崩盘之后,到了10月,麦哲伦基金资产规模就缩水到72亿美元,仅仅一周,基金资产缩水规模就相当于哥斯达黎加的国民生产总值。
我在我的上一本书《彼得·林奇的成功投资》中曾经说过,1987年股市大崩盘时,我正在爱尔兰度假打高尔夫球。那时许多投资人吓坏了,我不得不大量卖出很多股票,以筹措现金,应付基金赎回。10月份麦哲伦基金仍然有6.89亿美元申购,但赎回金额高达13亿美元,赎回以2∶1的比例远远超过申购,第一次一反过去5年来申购总是超过赎回的趋势。不过麦哲伦基金的大多数持有人还是留下来与基金共渡难关,他们平静地看待股市崩盘,不过是一次大跌而已,绝不是什么世界末日,不必惊慌失措。
但是对于那些以保证金账户进行交易的投资者来说,真的是世界末日来临了。他们是向证券公司借钱透支买股票的。股价暴跌,他们的账户被打爆,只好眼睁睁看着证券公司强行平仓,把他们的股票卖掉,以补足保证金,而卖出价格往往是底板价,真是割肉割得心痛。这时我才第一次真正了解到透支炒股有多么危险。
因为预料到肯定会是黑色星期一,所以我下面的几个交易员,星期天还特别加班,以做好应付大量卖出股票的准备。富达公司整个周末都在加班,计划如何应对股市暴跌引起的巨额赎回。在去爱尔兰度假之前,我特意把现金头寸提高到一个相对而言很高的水平,相当于基金以前单日最大赎回金额的20倍。没想到这还是远远不够。股市崩盘后基金赎回如波涛汹涌。我被迫在周一卖出相当大一部分股票,周二又再次卖出相当大一部分股票。在我最想应该趁低大量买入股票的时候,我却只能为了获得现金应付赎回而卖出股票。
这表明,一只投资基金成功还是失败,基金持有人扮演着一个重要角色。如果在危急时刻,基金持有人能够信心坚定地持有基金,决不惊慌失措地赎回,基金经理就无须为应付赎回压力,而被迫以不合理的低价抛出股票。
股市企稳之后,福特汽车仍然是我的第一大重仓股,接着是房利美、默克制药、克莱斯勒汽车和数据设备公司。当时反弹中表现最好的是周期型公司股票,例如,克莱斯勒汽车由每股20美元反弹到每股29美元,福特从每股38.25美元反弹到每股56.625美元。但那些一直紧抱着这些周期股的投资者,后来却会非常失望。3年之后,也就是1990年,克莱斯勒股价跌到了每股10美元,福特汽车股价跌到只有每股20美元,还不到1987年股价的一半。
投资周期型股票,重要的是要抓住正确时机及时抛出,获利了结,不然的话,好股票就会变成烂股票。 克莱斯勒汽车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1988年克莱斯勒每股收益高达4.66美元,市场普遍认为1989年最起码还能达到每股收益4美元,结果1989年每股收益只有1美元多一点。1990年每股收益又下降到0.3美元,1991年公司业绩更是大幅下滑,不但没有收益,反而出现了亏损。当时我看到的克莱斯勒公司的一切情况都让我十分失望,于是我就全部抛出了。
克莱斯勒业绩一路逐步下滑期间,一些华尔街分析师还在大力推荐买入这只股票。我觉得,自己对克莱斯勒盈利最乐观的预期,可以说是我认为自己已经乐观到无法再乐观的程度,却还比不上华尔街分析师们最悲观的预期盈利水平。当时我最乐观的盈利预期是每股收益3美元,而一些分析师的盈利预期却高达每股收益6美元。一旦你发现你对一家公司最乐观的预期,竟然还比不上市场上对这家公司最为悲观的预期,就得当心股价已经被高估到天上了。
1987年股市崩盘后,最赚钱的股票是成长股,而非周期股。幸运的是,我已经把汽车股抛出,把资金投资到业务一流且财务报表稳健的好公司股票上,如菲利普——莫里斯、雷诺兹-纳贝斯克公司、伊士曼·柯达公司、默克制药公司和大西洋里斯菲尔德(Richfield)公司等。菲利普——莫里斯成了我的第一大重仓股。此外,我还大量买入了通用电气公司股票,占到基金投资组合的2%。(事实上2%的投资比例仍然是不够的。通用电气公司股票市值占整个股市总市值的4%,麦哲伦基金只持有2%,这实际上是我在赌这只我十分看好并大力推荐买入的股票会下跌。继我之后管理麦哲伦基金的莫里斯·史密斯(Morris Smith)指出了我这种做法的荒谬之处。
通用电气公司的例子还表明,把公司简单分类,归入某种类型股票,然后就一直用老眼光看待这些公司,不知道根据公司发展情况而重新审视这些公司股票,是多么愚蠢的做法。市场普遍都认为通用电气公司是一只毫无生气平庸乏味的蓝筹股,有些周期股的特点,但绝对不算是成长股。但是请看看图6-1,也许你会误以为这是某个稳定成长股,如强生公司的股票走势图,可是你绝对想不到这是通用电气公司的股票走势图。
股市大跌后,超跌而严重低估的便宜股满地都是,我从中挖掘了一些不受市场青睐的金融服务行业股票,其中包括好几家共同基金公司,这些基金公司股价大跌,因为华尔街担心投资者会大量赎回基金。
1988年麦哲伦取得了22.8%的投资业绩,1989年又取得了34.6%的投资业绩。1990年我辞职那一年,麦哲伦基金照样战胜了市场。我担任基金经理的13年,麦哲伦基金年年超过股票基金平均业绩水平。
我担任基金经理的最后一天,麦哲伦基金资产规模达到了140亿美元,其中现金头寸高达14亿美元。1987年的股市大崩盘让我吸取了很大教训,任何时候都必须持有一定比例的现金。我当时还在一些具有稳定盈利能力的大型保险公司股票上大规模建仓,如美国家族人寿保险公司(AFLAC)、通用再保险公司(General Re)、普里美利加(Primerica)公司等。我还增持了制药公司股票和国防行业公司股票,包括雷神公司、马丁·马瑞塔(Martin Marietta)公司和联合科技公司等。由于华尔街以为当时苏联大力推行“公开”(glasnost)政策会结束东西方冷战,给世界带来和平,战争不再有了,国防企业的股票价格当然会暴跌。和往常一样,华尔街对国防工业实在太悲观了。
图6-1
我仍然继续不看好周期型公司股票,如造纸、化工和钢铁等行业,虽然其中有些股票价格非常便宜,但是我从各个渠道得到的消息表明这些周期型行业非常不景气。我在国外股票上的投资比例高达14%。另外我还增持了医疗服务提供行业、烟草行业和商业零售行业的股票。当然还增持了房利美股票。
房利美已经取代了福特汽车和克莱斯勒汽车的地位,成为麦哲伦基金的最重要持股。一只基金重仓投资一只股票,持仓达到5%的比例上限,而且这只股票2年上涨4倍,对基金业绩贡献当然非常大。过去5年来,房利美这一只股票就为麦哲伦基金赚了5亿美元,而房利美这一只股票为富达基金公司旗下所有基金赚的钱高达10多亿美元。这也许创下了一家基金公司从一只股票上赚钱的最高纪录。
排名第二的让麦哲伦基金最赚钱的股票是福特汽车(1985~1989年共盈利1.99亿美元),其他最赚钱的股票依次是:菲利普——莫里斯(1.11亿美元)、MCI公司(9200万美元)、沃尔沃汽车(7900万美元)、通用电气公司(7600万美元)、通用公用事业公司(6900万美元)、学生贷款销售公司(6500万美元)、凯普尔公司(6300万美元)、洛斯公司(5400万美元)。
在麦哲伦基金这9只最赚钱的股票中,有2家汽车制造公司,1家生产烟草和食品的公司,1家经营香烟和保险业务的集团公司,1家发生过事故的电力公司,1家电话公司,1家多元化经营的金融服务公司,1家娱乐行业公司,1家专门购买学生贷款的公司。它们并非清一色的成长股或周期股或隐蔽资产型股票,但就是这些股票一共为麦哲伦基金赚了8.08亿美元。
尽管由于麦哲伦基金规模很大,我买入一只小盘股数量再多,对基金业绩的影响也非常有限,但我买入的90只或100只小盘股对基金的业绩贡献汇总起来,就相当可观了。我买入的这些小盘股中,有很多上涨了5倍,还有一些更是上涨了10倍。我管理麦哲伦基金的最后5年间,表现最优秀的小盘股是:罗杰斯通信公司,上涨了16倍;电话和数据系统公司,上涨了11倍;Envirodyne工业公司、切诺基集团公司和国王世界节目制作公司等,都是上涨了10倍的大牛股。
表6-1 麦哲伦基金50只最重要的股票(1977~1990年)
表6-2 麦哲伦基金50只最重要的银行股(1977~1990年)
国王世界节目制作公司出口的节目有多么成功,数百万看电视的美国人都有目共睹。这家公司制作的脱口秀节目“幸运轮盘”(Wheel of Fortune) [2] 和益智问答节目“危险!”(Jeopardy!)非常受欢迎。最早是在1987年,一位华尔街上的分析师告诉我国王世界节目制作公司的有关情况。不久之后我就和家人一起看了“幸运轮盘”节目的录像带,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女主持范娜·怀特(Vanna White)。我看过很多无声电影时代的那些不说话的电影明星,不过我能记住的不说话的电视明星只有范娜·怀特一个。国王世界公司还制作了一个非常受欢迎的脱口秀电视节目,我记得节目主持人的名字大概是叫欧普瑞(Winfrah Oprey)吧? [3]
我下工夫做了些研究,了解到电视游戏类节目大约有长达7~10年的生命周期,这应该算是一种非常稳定的业务了——与电脑芯片业务相比要稳定多了。益智问答搞笑节目“危险!”已经制作播出长达25年之久了,但打进黄金时段才刚第4年。“幸运轮盘”才制作播出到第5年,就成为全美同类节目收视冠军。奥普拉脱口秀收视率更是一路高涨,国王世界节目制作公司的股价也是一路高涨。
失败是成功之母
麦哲伦基金投资组合中持有的股票,当然不只前面我所说的那些赚钱的大牛股,还有几百只赔钱的股票。我买了之后赔钱的股票有一大串,列出来名单有好几页那么长!幸亏这些赔钱的股票都不是我的重仓股。这正是成功管理投资组合一个重要方面,那就是一定要控制亏损。
选错了股票赔了钱,这没什么好羞耻的。谁都有看错的时候。但 如果发现公司基本面恶化,还死死抱住这家公司的股票不放,甚至还错上加错进一步追加买入更多股票,那就应该感到很羞耻了。这正是我一再努力避免犯下的投资错误。 虽然在我的投资生涯中,持有过的赔钱股票数目要比持有过的赚钱股票数目还要多,但我绝对不会增持一家面临破产风险的亏损公司股票。因此我总结出了 第13条林奇投资法则:
当一家公司即将灭亡时,千万不要押宝公司会奇迹般起死回生。
让我赔钱最多的股票,是得克萨斯航空公司,亏损高达3300万美元,幸亏我在股价下跌过程中忍痛割肉斩仓,不然在这只股票上会亏得更惨。
表6-3 麦哲伦基金50只重仓百货零售业股票(1977~1990年)
另一个让我赔得很惨的是新英格兰银行。事后来看,很明显,当时我过于低估了新英格兰地区经济衰退对银行业务的影响,而过于高估了新英格兰银行的发展前景。后来股价大跌了一半,从每股40美元大跌到20美元,我才开始认赔割肉卖出,跌到每股15美元时我才全部抛光。
那时候波士顿这个基金云集的地方所有的投资者,其中不少还是精明老练的投资人,都建议我趁低买入新英格兰银行。新英格兰银行股价跌到每股15美元时他们这么说,再跌到10美元他们还是这么说。后来跌到只有每股4美元的时候,他们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超低价买入的机会,千万不要错过。但我提醒自己,无论你买入一只股票的股价多么低,一旦跌到零的时候,你将亏损100%的资金。
新英格兰银行有大麻烦,一个重要线索就是它发行的债券表现。一家公司发行的债券市场下跌程度有多深,往往警示出公司的困境严重程度有多大。当时新英格兰银行以前发行的公司债券价格,已经从原来的100美元(面值)大跌至不到20美元,这就是一个非常值得注意的重要信息了。
如果某公司具有偿付债务的能力,那么这家公司发行的1美元债券,就值1美元。如果该公司1美元的债券,债券市场价格只有20美分,显然债券市场非常清楚地告诉投资人,这家公司偿付债务能力有问题。债券市场上的债券投资人通常都是非常保守的投资者,所以他们非常关注公司的偿债能力。要知道,在公司破产资产清偿顺序上,债券还在股票之前,因此你完全可以推断,如果一家公司的债券都跌到不值几个钱时,股票就更不值钱了。从这个经验得到的投资启示是,一家公司摇摇欲坠,股价极低,如果想投资,为了避免赔得精光,先看看这家公司债券的表现如何吧!
在我投资失败的股票中,损失额排名靠前的还有:第一经理公司(First Executive),亏损2400万美元;伊士曼·柯达,亏损1300万美元;IBM,亏损1000万美元;Mesa石油,亏损1000万美元;内曼——马库斯公司(Neiman Marcus),亏损900万美元。在1987年股市崩盘中,我甚至在房利美这只大牛股上也亏了钱,那一年所有的股票都下跌。1988~1989年在克莱斯勒上也遭受亏损,不过当时我已经把克莱斯勒的仓位减少到不足基金资产的1%。
投资周期性股票就像玩21点扑克牌游戏:如果赌的时间太久,最终会把赢来的钱再输光。
最后,我注意到,在我的投资生涯中,我持有的高科技公司股票自始至终一直都是赔钱的,对此我一点也不感到意外。这些一直让我赔钱的高科技股票包括:1988年在数据处理公司上亏损2500万美元;损失量略低于数据公司的高科技股票包括:Tandem、摩托罗拉、德州仪器、EMC(一家计算机外围设备供应商)、国家半导体、微技术(Micro Technology)、尤尼塞斯(Unisys)等,当然,还有所有著名的基金都会持有但也都亏了钱的IBM。我并不懂什么高科技,但是偶尔还是会禁不住诱惑买点高科技公司的股票,结果亏上一把。
[1] 债券收益率曲线是描述一组债券收益率与其投资期限之间相互关系的一条趋势曲线。根据事先确定的基准债券绘制而成的债券收益率曲线,我们称之为基准收益率曲线。基准收益率曲线通常表现为4种情况,一是正向收益率曲线(positive yield curve),表明在某一时点上债券的投资期限越长,收益率越高;二是反向收益率曲线(inverted yield curve),表明在某一时点上债券的投资期限越长,收益率越低;三是水平收益率曲线(flat yield curve),表明收益率的高低与投资期限的长短无关;四是波动收益率曲线,表明债券收益率随投资期限不同而呈现波浪变动。——译者注
[2] “幸运轮盘”(Wheel of Fortune,又译“财富之轮”)电视秀至今已播出了20年之久。它的形式很简单,三个参赛者,主持人每次出一句谜面,参赛者从中找出一个字母,最后拼凑在一起,解开字谜。如果解答正确,玩家就可以转动幸运轮盘。轮盘周边分成了一个个小格,里面写着金额,如果运气好的话,就会获得大笔奖金。节目的女主持人Vanna White非常可爱,她有一个饶舌多嘴的搭档Pat Sajak。——译者注
[3] 林奇真的记错了,这位大名鼎鼎的主持人就是美国脱口秀女王温弗瑞·奥普拉(Winfrey Oprah)。奥普拉生于1954年1月29日,来自美国南方的贫困地区,黑人、非婚生子女。也许很多人都想象不到,当年的一个密西西比州的问题少女如今竟是美国的“脱口秀女王”。1984年,她成为了美国广播公司(ABC)芝加哥分部WLS电视台“芝加哥早晨”节目的主持人。1985年9月,“芝加哥早晨”更名为“奥普拉·温弗瑞脱口秀”,在全国120个城市同步播出。“奥普拉·温弗瑞脱口秀”成为温弗瑞的个人品牌,直到今天一直占据着美国“脱口秀”节目的头把交椅。据估计每周在美国有2100百万观众收看,并且在海外107个国家播出,成为电视史上收视率最高的脱口秀节目。在1998年,她就被《时代》杂志评为20世纪最具影响力的100位人物之一;她还当选过美国最受爱戴的妇女第二名,仅次于希拉里。在2006年《福布斯》百位名人权力榜中,奥普拉荣登榜首。——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