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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12

作者:白茶有肉包 当前章节:147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2:48

“什么事?”

“当年我生的是一个皇子,现在便是黎丞相之子,我把他们两人调换了。”安妃继续颤抖着说,“我如果不这么做,我的孩儿就没命了,当年你不在我身边,我没有能力,只能把皇子跟黎丞相夫人生的女儿调包了。”

言下之意说,我也是被迫无奈,如果不这么做,他们没回宫就可能死了。

皇上听到这里,眼睛瞪得如铜锣,看向安妃,一脸不敢相信,安妃心机这么深,还是一直都骗他?他突然就觉得面前的人很陌生。

“为何现在才告诉朕,十八年,你骗了朕十八年。”皇上大声吼道,气喘咳嗽起来。

“臣妾怕你怪罪我做出了如此慌缪的事情,我已经跟他相认了,皇上你要见他吗?”安妃问道。

在沉寂中,皇上的呼吸渐渐仓促。

安妃依旧跪地,不动,抬眸满是泪眼婆娑,精致的妆也哭花了,惨惨戚戚的模样,让皇上的心猛地像被根细线牵动了下。

“皇上,臣妾知道这么做是大逆不道的行为,可臣妾没有能力保护他,我不能让自己的皇儿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中被人迫害。”

她看着皇上脸色变得惨白。

她更加将自己哭得摇摇欲坠,她知道皇上没发怒,他心软了。

“以前觉得他待着丞相身边,我便放心了,丞相待他如亲儿,教书识字,活得无忧无虑,我心里就放心了。

我就一直没有说出来,怕他继续遭到歹人伤害,皇上还记得之前他跟唐将军的儿子被刺杀吗,臣妾当时差点就晕过去了,我的皇儿命苦,我已经对不起他了,让他流落在外,我每到夜深都想起他,想着告诉皇上,可是臣妾只有皇上你,我保护不到我的皇儿。”

安妃这时候拉着皇上的龙袍袖口,哭得喘气哭得伤心欲绝,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皇上这时候也回神,用力将她拉起,安妃顺势坐上了床,抱着皇上,埋在他怀里,小鸟依人般,只认为她的单纯,不是那种心机深的人,这是一个母亲对儿子的保护。

虽然隐瞒了十八年,可是得知自己还有一个儿子的时候,他眼睛都亮了,这个皇子也许比二皇子还好些,毕竟黎丞相教出的儿子,他之前就听说过是一个聪慧,性情好的人,而且跟唐林的儿子很要好,就是连天时地利人和都站在了他的那边。

皇上想到此,便问;“那个孩子现在在哪,是不是来了,你来找我说这时,肯定是把他带来了是吗?”

“嗯,我看着皇上你的身体状况,想让你有件喜事开心一下,也许心情病情就会好些。”安妃抬起清水般的眸点点头。

“那便让他进来吧。”说完皇上直接拿起布帛捂着嘴咳了起来,他今天情绪波动很大,心口闷着一口气,直接就咳出了血了。

安妃看着他满脸担忧;“皇上......”皇上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让她快去带黎柯进来。

安妃不一会就走出来内门,带着一个穿着冰蓝长袍,竖着金冠,面冠如玉,眉目如画,眸如辰星的谪仙少年。

眼眸带着冰冷,紧抿着的唇,让他看起来深不可测。

皇上从他进门后一直打量着他的模样,七分像安妃,但是眉眼间像他们容家人,冰冷的眼眸里深入眼底的冷漠感,这是一个帝皇都未必拥有的无情,比容家任何一个都有过之无不及。

心里微微惊讶,黎丞相教出来的人,怎么会差,让他原本犹豫的心更加坚定了,之前犹豫着他如果死了,容月还小,那么江山交给容月手里,那势必不长久,他怕被某些权臣控制年纪小的容月。

原本以为能看到容月长大的,可是他的身体已经一天天衰败了,他知道他肯定是前期被人下了慢性的毒药,苦于害他的宫人好像任务完成后自杀死了,他也没有证据,找出是谁做的,不过也知道一个大概,他一死谁得益,谁最想坐这个位置的就是谁了。

皇上平静道;“叫什么名字?”

黎柯漠然地掀起之前垂下的眸,长长的睫毛微翘,看向皇上的神情不卑不亢,甚是傲然;“黎柯。”

皇上笑了笑,可是搭配他苍白的脸色,有点诡异;“今后你就叫容柯,不在是黎家人,你是我们容家人,有着容家人的傲气甚至淡漠,你没有黎家人的隐忍,这个连黎丞相都无法教出来。”

黎柯挺直着脊背;“谢父皇赐名。”

皇上看到如此识时务的儿子,眼里都是笑意;“好好好,朕上朝就在朝堂就给你恢复身份,赐封号为睿亲王。”

*

今天的朝堂之上震惊满朝野,就是皇上宣布了一位流落在外的皇子,还把一切归咎为蒋妃使了什么阴谋诡计。

这个理由只是搪塞史官而已,真正的个中缘由,明白人都清楚。

黎丞相心里原本听到这个消息有点疑惑,原本已经够浑浊的一趟水,再多一人,那就更加复杂了。

当他在看到黎柯一步步地走出朝堂之上的时候,心里咯噔起来,眉头紧蹙,寒意从脚底直冒到头顶,让他头皮发麻。

他的儿子,怎么会是流落在外的皇子,他看向唐林,还有一些跟他要好的官员,脸上都是无比震惊,甚至惊愕到张着嘴,把一些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眼神都漂向黎莫言,发现黎莫言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他们就知道事情没有想象中简单了。

二皇子派的人连眼神都微变起来,充满敌意,二皇子站在前头,锐利如刀的眼神刮在黎柯身上,这人跟安妃长得如此相似,这么一想便知是安妃这个妖妃玩了一出狸猫换太子。

戏谑可怜的眼神看向黎莫言,别人不知,他可是知道的,这是黎莫言之前引以为傲的儿子。

☆、深入骨髓的毒

黎莫言右手捂着胸口,双手颤抖着,看向不远处的黎柯,黎柯视若无人般,恭敬地跪在,接受着皇上的封赐。

这是他的儿子啊,他夫人绝对没有对他不忠。他回想起十八年前景华寺的事情,心中了然。

安妃这个奸妃,黎莫言心中怒火冲天。

早在上次来找他安排官员名单的时候,就知道此人不简单,没有传闻中那么的懦弱,没想到她会算计在了自己的头上,连他的孩子都被算计其中,那么容静公主就是他的女儿了。

现在最憋屈的就是黎莫言了,儿子不是自己的儿子,女儿也在别人手里,这是捆绑着他无论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得帮他们母子铺路,只能到功成身退的时候他才能安然无恙。

心中悲切,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原以为老来得子,却不成想是狸猫换太子。

怪不得他发现黎柯冷漠,对他不复以前的恭敬亲近。

黎柯是众皇子中第一个有亲王称号的皇子,既然皇上开始赐封了,怎能少得了二皇子,二皇子派的人立刻向前准奏,叫皇上也给二皇子一个称号。

皇上阴翳地看了一眼二皇子容坤,笑道;“既然如此,便封二皇子为怡亲王。”

二皇子踏出一步,站在立刻旁边;“谢父皇。”

皇上点头;“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我的病已经让我对政事有点力不从心了,我想封睿亲王做皇朝的太子,帮忙处理政事,不知道各卿家有异议吗?”

二皇子派的人惊讶,皇上为什么又先封王又封太子,二皇子派的人已经有几个向前谏言了,包括二皇子的外租,姚尚书,姚明殇,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皇上,请收回圣旨,一个刚出现的皇子,怎能随便封为太子呢,我们百官们都不清楚他的品行是否端正,我们皇朝的太子必须是品行端正,治理国家之才,睿亲王想必也没有学过御下之术吧。”姚明殇眼底藏着一丝恨意侧头看向黎柯,掷声道。

“姚大人这个你大可放心,我的老师是黎丞相,现在又有父皇的悉心教导,我相信我会尽快学习好内政修明,宽以待民、躬勤于政事的。”黎柯负手而立,侧身嘴角带着冷冷的笑意,嘴角勾起一抹笑,深不可测。

“如若我做了什么品行不端正的事情,你大可向父皇进谏,弹劾我。”

皇上看着强势的黎柯,直觉自己没有看错人的,有帝皇风范,眉宇间都透出王者之气,看着反对的那些人嗔怒道;“没立太子之前,你们都一直催朕,立了太子了,一个个都反对。”

众人低着头,不敢说话,皇上发怒,撞上去,那就是死罪一条。

只有姚尚书二皇子一派的人咬牙切齿,原本不出意外,二皇子肯定是最后的人选了,谁知道杀出一个程咬金,抢了皇宠,夺了太子之位,此仇他们记着了,一个野小子也敢肖想皇位,荒唐之极。

黎柯看向了黎莫言,给了他一个明媚的笑;“那就麻烦老师教我治国之道了。”

黎莫言看着跟从前一样对着他笑的黎柯,心中更显疼痛了,他一生费尽心血养育黎柯,早已经是嵌入骨头里的爱,怎么可能说他不是自己的儿子就不爱了,他现在不是计较安妃掉包的事情,而是帮黎柯巩固太子之位。

现在他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绑在一条船上的人了,如果这人是黎柯当上皇上,至少比助容月这个10岁孩子上位容易得多。

“臣必定将毕生所学之才倾授太子。”黎莫言双手作揖,低着头,没再看黎柯。

他知道,他们父子之情已经在这里断了,剩下的只有师生之情。

二皇子这时候心里充斥着也是恨,皇上没弄死,反而又来了一个祸害抢他原本唾手可及的皇位。

待退朝后,黎丞相被带去了御书房里。

御书房的门一关上,黎莫言就跪在了皇上面前,瞬间老了许多,黎柯就站在旁边,心里有点于心不忍,眼眶有点湿热。

“皇上,请给老臣一个交代,此事如何,请给老臣一个明白。”

皇上强忍着精神,连带着威严坐着御书房的龙椅上,低头看着黎莫言,叹了口气。

“黎爱卿,朕也是今天才得知的,谢谢你帮我教出了一个如此出色很合我心意的儿子,可是当年的事情过去了,安妃也是迫不得已,她一个没权没靠山的女人,被刺杀早产在景华寺,要不是调了你的女儿,他们可能活不到见我回来,实在是朕对不起你。”皇上对黎莫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说。

黎莫言也是莫大的憋屈,两滴老泪也挂在了脸上,抬头看向黎柯,黎柯也是眼眶红润,看向他的眼里饱含着一丝安抚,他叹了口气,认命般,还是狠不下心,养一条狗都有感情,何况一个十八年的父子之情,罢了。

“能救太子一命,是我黎家的最大造化,这也是一场缘分,福泽深厚。”

“是柯儿让你担心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也不能一时接受,所以一直逃避着你跟娘....。”想到皇上也在,顿了顿说;“黎夫人,等我事了后,晚些会回去看你们的。”

黎柯对黎莫言安抚的笑了笑,将他扶起。

皇上看着黎柯还是挺尊重养父的态度,想着以后黎莫言至少对黎柯能做到用心辅助他,黎家没有儿子,也不担心权臣专权。

黎莫言眉头微皱,沉思片刻后,看向皇上接着问道;“能让我见见我的女儿吗?”

皇上点头,他在想容静送回去丞相府好不好,给容静一个新的身份,还是照样封为公主,他稍后会询问容静的意思,这个女儿,他还是很喜欢的,活泼又孝顺。

吩咐身边的宫人去把容静跟容月一起叫过来御书房。

御书房门外来了两个小身影,逆着光,一步步走了进来。

一个穿着华丽淡蓝色宫装,略施粉黛,容貌俏丽小巧的女孩,手里拉着一个十岁的男孩,男孩穿着银白色衣袍,容貌眉宇间像极了皇上,只是眼睛是跟黎柯一样的桃花眼,狭长的桃花眼让他多了几分潋滟之色,琥珀色的眼瞳绽放着聪慧冷静的气息,嘴角的上扬着的微笑。

“参见父皇!”两人进来后给皇上行礼。

皇上让他们起来,容静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还有一位像极了母妃的男子,男子的气息极为危险,一眼就看出此人不简单,小手紧攥着手帛,低头却触碰到一道眼光,对她笑了一个和蔼的笑容,眼里都是温柔,极为亲切,心里像有条线牵着让她想去亲近。

“月儿,你身旁的这位,便是你大哥。”皇上道。

容月抬起清水般清澈的眸,眼里都是疑惑,大哥?他很像自己的母妃。

容月问皇上:“父皇,这位大哥是母妃的侄子吗?”

“说来话长,他是你亲生大哥,你大姐其实是黎丞相之女。”

皇上转头问容静:“静儿,父皇向来疼你,你愿意留在宫里,你便还是公主,你愿意回去黎丞相府,你以后便是丞相千金,父皇永远还是你的父皇。”

容静听到这话脚步踉跄了一下,这是他她听说的最好笑的事情了,什么叫丞相之女,她竟然不是母妃的女儿。

“父皇,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容静强忍着落泪问。

黎莫言这时候把十八年前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说到最后,心里难受,难受的是跟自己的女儿错过了十八年,感情已经无法改变了。

当容静听完之后,眼中呆滞无神,她想她明白了母妃为什么对她不怎么理睬了,原来她们不是一家人,那她就应该回去属于自己的家里,再次看向皇上,掷地道:“我愿意回去丞相府。”

皇上心中了然,点点头,心里突然也有了不舍。

容月这时候却是哭了出来,抱着容静不肯放手。

“我不要!我要姐姐,姐姐不准走!”

容静摸了摸他的脑袋,心里最舍不得的还是这个弟弟,笑着说:“傻弟弟,姐姐又不是去多远,以后有时间记得找我玩,就好像之前姐姐跟你说的,姐姐要嫁人也会离开宫里的,你也长大了,要学会一个人,乖乖的,你大哥现在也回来了,以后不用你这么累了,读无数的书背无数道生涩难懂的题目。”

“可是……以后没人做莲糍羹给我吃了,没有糯米粉圆子了,姐姐你不要走好不好。”容月咬着下唇,眼里湿漉漉,像只被抛弃的小奶狗,让容静心中不舍,可是不舍也没用,弟弟也是要长大独立的了,她也不能赖在皇家,她不属于这里。

“好,以后你常来找姐姐,姐姐做给你吃。”连忙哄好他。

没多久容静便跟黎丞相一起出宫了。

御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三父子,皇上因为病情原因,又咳嗽起来,太医过来后,皇上让他们两人回去安妃殿中。

东宫已经找人重新收拾了,日后黎柯便留在东宫了。

皇上的病是被人下了深入骨髓的毒,时日不多,连黎柯也没有办法解毒了,早已病入膏肓。

☆、情蛊

容月有点稚嫩的脸庞看向他,带着点陌生:“大哥,你叫什么名字?”

容月心里也很喜欢这位看起来冷酷的哥哥,可是比起哥哥,他更喜欢陪了他十年,待他好的姐姐。

“容柯。”黎柯笑笑。

容月道:“大哥,你怪母妃吗?”

“不怪,我养母她对我很好。”黎柯淡淡地说,听不到一丝感情。

如果不是安妃的掉包,那么他就无法感受到普通家庭的温暖,他娘,黎夫人对他很温柔,很爱他,他都不忍心伤害他娘。那个很温柔叫他柯儿的女人。

他并不后悔这件事情的发生,他庆幸了这件事发生,不然他就遇不到夜风了。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做什么太子。

*

唐林一下朝就快速往家里赶了。

“老爷,公子回来了。”在门口迎接的人是明叔,一个跟了唐林很久的老侍卫,他怕唐林一回来就又要打夜风,所以连忙在外面等他,先给他一个心理准备,等见到人时候脾气没这么冲。

“回来就好。”语气带着担忧,唐林眉头紧皱,快步走进府。

明叔有点摸不着头脑,老爷不生公子气了吗?

唐林顿了顿脚步对明叔说:“明,你叫他去我书房。”

转脚往书房方向去。

“爹……”夜风推门进来,这时候夜风收起了原本顽劣的模样,仿佛沉稳成熟了许多,俊逸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微咪着。

唐林正坐在太师椅上,夜风坐在他下首。

“你是不是早已知道黎柯的身份?”

唐林知道他肯定知道的,只是想确认一下夜风是否真的这么大胆。

“不,他回来的时候我不知道,后来他解决三皇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夜风沉思一会还是详细道来。

“混账!!”唐林一拍桌子,暴脾气上来,“好大一个胆,你必须跟他断了,太荒唐了,”

唐林无法想象到自己儿子居然敢跟一个皇子搅在一起,现在更加严重,是跟太子了。

以前是丞相之子,也就是他家跟黎家两家的事情,就算两人一定要在一起也不是非常不可的事情,可是现在是一个上升到皇权跟未来皇上的事,世人不会允许一个皇上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有关系的,皇上没人敢杀,可是另一个肯定是非死不可的,这种侮辱皇上名节的事情是绝对不允许的。

夜风摇头笑笑,“爹,我最近不联系他了。”

唐林圆瞪着怒眼提醒他:“你知不知道,你再这样下去是会被人处死的!”

夜风道:“我知道,助他登基前,我不会让人捉住把柄的,爹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担心。”

唐林哼的一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朝堂之事,二皇子派的事情他都告诉过你了吧,他吩咐你回来时有什么事要做?”

夜风将二皇子收买了刘运元,陈鸿的事说与他听,并且让他爹注意他们的东西,以防突如其来的逼宫。

唐林想到两人最走得挺近的,跟他在疏远了起来,他就发现不对的了,没想到他们效忠皇上,忠直的两人居然被收买了,不过之前皇位之争剩下的皇子各一半机会,七皇子年纪小,两边的队也难站,有些人被威迫一下就能被收买了,不足为奇。

“爹,我还有件事要说,可能会违背皇命,但是必须要这么做的。”夜风面色凝重,仿佛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很严重。

唐林点点头,夜风将接下来要唐林帮忙做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本听完后唐林露出一个纠结表情,没多久,又笑了笑。

两人在书房里谈了很久,只到响午饭点时间才谈完。

夜风最近在家,没又再出去过。

他想见的人现在很忙,在宫里头还有很多事要做。

*

二皇子府内,也有两人在书房谈话。

二皇子怒气冲天,将手里的茶杯重重掷在桌上,立刻四分五裂:“外祖,那个奸妃简直欺人太甚,她的奸计一次次被她得逞,原本到手的皇位又被人插一只脚进来。”

姚明殇眼里满是恨意,在他们最得意洋洋的时候,被人临进门插一脚。

“坤儿别气,再过不了多久,皇上的身体就会彻底熬坏,我们下的毒早就是晚期无解的毒了,兵我们也暗自招了不少,还有勤王手里的那些兵,我们有把握能抢赢这个皇位,唐林的兵在边疆,赶不及回来的了,皇城内的兵也是我们的人,仅凭那黎丞相又有什么用,他们的人只会文又不会武。”

姚明殇莫名有点得意,他们处心积虑的计划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哪里来的野小子能破坏的,多一个人进来圈套里,不也是一样得死吗。

哼,那个皇位还不是我们唾手可及了吗,机会从来只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他们早就开始准备这么做了,就算名不正言不顺得到的皇位又能怎么样,谁能抗得了皇权的势力,谁敢胡乱说些得罪皇权至上的那个人。

“外祖说的是,我们有准备,还怕一个半路的野小子。 ”二皇子听到这些心里不再为此愁。

*

深夜,二皇子刚沐浴更衣坐在床边,穿着白色丝绸里衣半敞开,古铜色的胸膛露了出来,宽肩窄腰的,眼里带着雾气缭绕,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微启,容家人都长着一副英俊的模样,尖削的下巴有着完美的轮廓。

他坐在床边,似乎在等人。

房门被推开又迅速关上。

一道身段高而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唇上蓄着胡,发浓须密,样貌冷毅,一身黑衣长袍,体型高大健壮,眼睛像毒蛇一样充满戾气,眼底深处尽是欲,望。

看着床边没有了往日严肃模样的容坤,他心头都软了,连忙抱过他。

“二哥,我想死你了。”来人把他撵在身下,对着他又亲又舔,嘴里说着让人面红的胡话。

“几天没见你了,我好想你,好想要你,哥哥还是一样的好看。”容亭指腹摸向荣坤的脸,慢慢摩挲到唇瓣,亲了下去,眼里呼之欲出的火在看到容坤的时候再也忍不住了,这几天他去了勤王那边安排事宜,刚回来不久,他就发现容坤半开着衣衫,坐在床榻上等他。

他快速地将自身的长袍脱掉,揽过容坤的腰,撵在床上,滚了一圈,滚到了最里面,容坤比他体型小一点,他是练武之人,之前还是暗杀派的主人,武力方面也是数一数二的。

“亭,安排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容坤眼神迷离,双臂紧紧抱着他的背,被吻得有些迷糊。

“嗯,安排好了,你放心,那个位置我会帮你的,你是我的好哥哥,我活着忍到回来,就是为了你。”容亭撕咬着他的耳根。

他爱惨了这个人,到被流放的时候,心里还奢侈他来见他一面,可是没有,这人心狠到,就这么抛弃了他,他怎么能如他所愿,他要活着回来霸占他,让他无法逃开他的手掌心。

他跟勤王的世子秦真是朋友,是他以前救过的一个人,后面他也不知道他是藩王之子,后面他流放途中,被秦真所救,随后养好伤后,他就回来找到了荣坤,并承诺一定要帮荣坤夺皇位,他还有用。

秦真给的情蛊果然有用,他给容坤用了蛊之后,发现容坤在他这里就是一滩春水,没有了平时的高高在上,虚伪的面孔,在他怀里妖娆得缠上他,眼里都是迷雾。

“这种喜欢吗?”容亭手里的动作没有停过,从耳根啃噬到颈侧,又对容坤恶狠地楞了好几下。

容亭神情是狰狞的,像一只失控的猛兽。

容坤被撞得眼前一片朦胧,呼着一口口的热气,回应着他的话;“嗯,喜欢,很喜欢......亭.......”因为疼痛他咬了容亭的肩膀一口,随后又舔了舔自己咬出的齿印,眼里都是勾引,眨开眼道:“继续。”

“嗯.....”

容亭唇角上挑眉眼带笑,神情里却带了三分癫狂,“安妃那个人居然还有一个儿子,虽然大的动起来麻烦,但是小的那个,就容易多了。”

容坤听到这话喘着气,闭着眼,伸手去掐去拧去揪容亭的腰间;“嗯,杀了,让她嚣张这么久了,把容月引出来杀了,现在父皇只关心黎柯能不能跟我抗衡。”

容亭低头望着他笑笑;“那就杀了!”

**

容月正坐在亭子里看着面前的清湖,上面满是荷叶,风景宜人,可是有一个小小人儿坐在亭子上,手里拿着一盘糕点,心情闷闷地,用力砸进湖里,不一会就有一群金鱼抢食了。

身边的宫人低头对着他说;“七殿下,是不是想静公主了?”

容月说不出的苦涩的滋味漫了上来,移开目光,侧头看身边的宫人道;“嗯,我想吃糯米粉圆子了。”

宫人缓缓道;“想见静公主吗?”

容月抬眼愣了愣,吸了吸鼻子;“想,可是出不了宫。”

宫人是一个年纪十六岁左右的宫女,一直是照顾他的宫女之一;“奴婢带殿下出宫吧,我们藏在购买置办的宫人的车里出去。”

容月想,这个办法简单又不容易发现,自己一个还好,自己身板小,藏起来容易,他看了一眼宫女,打量了一下,发现她脸上并没有异样,只有眼睛希冀地看着他。

容月半阖着眼睛问;“你很想我出宫?”

宫女嘴角顿了顿,有些不自然;“殿下,奴婢看你菜饭不思地想了几天静公主了,今个也没有心思念书,奴婢便想着去见一面就好了。”

容月低声道;“我不会出宫的,下次不要说这些了,被我母妃知道了,肯定饶不了你。”

宫人连忙称自己是胡说的,叫他切莫怪罪。

实则容月心里在想着如何出宫,并没有接受宫人说的方法,也不打算跟人说自己要出宫,他也知道身边都是危险,就算出宫也得秘密出宫,也要先找他大哥。

☆、容月想办法出宫

容月拍了拍衣摆,径直站起,往宫殿走去,他去找他的小伙伴,一个小太监,跟他一样,也是十岁,是前不久送进宫里服侍他的,今天小太监病了.......

他回去后,直到晚上就把宫人们都赶了出去,偷偷地去了太监住的房间。

他轻轻推开房门,里面只有小太监一个人在,其他人都还在值班。

“小剪子,在吗?”容月往大铺床上看去,一个小小的人影在床被上拱着,听到声音,坐了起来,苍白的小脸紧张地看向刚进门的人。

吓得连忙趴了下来,给他请安;“殿下,你怎么来了,我病了,你不要过来,怕过到你身上去。”

容月没在意他说的话,直接走了过去,拉了拉他的小手腕,白皙的小手贴上他的额上。

“病还没好吗?”容月皱了皱眉头,他还想着明天带他出宫。

再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发现不算很烫。

小剪子长得讨喜可爱,脸也是圆圆的,还有点憨。

小剪子紧张的看着容月对他又是摸头又是摸脸的,耳朵都红了起来了;“殿下,不可。”身体往后退,跟容月拉开了一点距离。

“奴才吃过药了,出一身汗就好了,只是风寒。”小剪子低着头道。

“嗯,不严重就好,明天,我想出宫,你跟我去吧。”容月看到他震惊的眼神,顿了顿说;“我是去找姐姐,好几天没见到她了,不知道她回去了丞相府里过得好不好。”

“可是......”小剪子揪着被角有点犹豫,他们不能随便出宫的。“没皇上令牌不能出宫的,而且外面也不安全,殿下你是皇子,不能出事的。”

容月戳了戳他的小脑袋;“谁说不能的,明天你帮我去东宫送信,太子哥哥肯定会帮我的,你人小,出去了也没人留意到你。到时我们也是偷偷出去,知道的人少,没人知道,这样的话就安全多了。”

小剪子瞪着眼睛眨了眨;“嗯,殿下想的周道,你把信带来了吗?”

容月有点怀疑他的脑袋就是榆木脑袋,用手轻拍他的肩膀,无奈道;“口述就行。”

“记得,不要泄密。”容月提脚就准备走,“你早点休息,我回去了,明早你尽快去报信。”

解决了一个难题后,容月开心地走了,留下一个脸红呆愣的人在后面,一直呆呆地看着他,眼里都是崇拜。

在他眼里七殿下就是好聪明的。

*

翌日一早,小剪子就往东宫的方向去,一路上遇到人就遮遮掩掩,不让人看到他的样子,有人问就说是自己东宫新来的太监。

紧张得后背大汗,终于来到东宫殿前。

东宫里里外外用的人都是黎柯自己的人,东宫里用到的宫女太监人数也是少之又少,这些是安妃安排的,身边的侍卫就是他的暗卫。

门卫的侍卫看到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的,连忙捉住他的后领,沉着脸问;“你是谁,来干嘛!”

小剪子连忙说;“我是七殿下的太监,有事找太子。”

“太子殿下,门外的有一个太监要见你,说是七殿下的人。”一个侍卫恭敬地给黎柯行礼禀报。

黎柯正在用早点,脸上冰山一样的表情,修长的手,拿着的镶玉银筷子正夹起一条青菜,在听到侍卫的话后,顿了下,把筷子放下,掀起眼帘,目光淡淡问;“哦~带他进来。”

小剪子看到这种架势有点小腿发抖,尤其看到当今太子殿下,庄严的模样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他低垂着小脑袋不敢抬头;“我是小剪子,七皇子的侍从。”

“嗯,七弟是有事找我吗?”黎柯道。

小剪子恭敬道;“七皇子说想出宫找静公主,需要找太子殿下帮忙。”

容静被皇上认为了义女,还是公主称号。

黎柯手指点着桌面,没一会便说;“嗯,我派人护他出宫便说。”说完低头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小剪子;“你先回去吧。”

顺便他今天也一起出宫了,几天没见,他有点挂念夜风了。

黎柯带着几个手下伪装成宫中侍卫,一路往安妃殿中走去,那里有一条通往宫外的密道,只有安妃身边的安正跟安沛知道,其次就是黎柯。

黎柯去了内殿给安妃请安。

安妃正坐在内殿里绣着一件披风,这是她想亲手制作送给黎柯的,做了快一个月了,今天把领口的祥瑞腾云用金线绣完。

看到突如其来的黎柯微愣,随后笑了一声,将身边的宫女下去。

黎柯径直走了过来,给她请安后缓缓道,“母妃,我打算带月儿出宫。”

安妃放下手里的针线,眼里都是笑意,问道:“怎么突然想带月儿出宫了?”

仔细看了一眼黎柯身上穿着的侍卫衣服,皱了皱眉:“怎么穿这衣服,我这里有给你置办的衣裳,你试试看。”

将桌子上面摆放叠好的衣服拿起,打开,抖了抖,一件深紫色的华丽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

原本黎柯高挑秀雅的身材,这件衣袍如果换上就更加线高挑身形。

黎柯看了一眼安妃给他展示的衣服,的确是他喜欢的类型。

“母妃,月儿想黎静了,想去见一见,他以前也没怎么出去过宫外吧。”

安妃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出宫可能有危险,你一个在外面我可以放心,可是月儿也跟着出去,这一出事的,他就变成了累赘,自顾不暇的时候哪里顾得上他,很危险,他不能出去。”

黎柯转头看着她,笑了笑,“母妃是怕我不能保护好他吗?”看向安妃的眼眸透着讽刺的光;“养了十八年的女儿,母妃不稀罕,可是月儿却很想这个姐姐的。”

安妃笑容僵了一下,“那你好好照顾他,他还小,去过丞相府后尽快回来。”

黎柯点点头,“衣服给我吧,我换了再出宫。”

安妃笑容灿烂,似乎儿子喜欢自己缝制的衣服是一种莫大的满足,她想表面上去弥补这么多年没有给过的母爱。

“这衣服是母妃亲手做的,如能穿在你身上,这些天缝的一针一线也是值了。”

她笑着把衣服叠好递给他,手上的披风没有送出,打算送到他宫殿里,现在天还没冷,用不着披风。

“披风我就给你送到你殿里吧。”

黎柯脸上表情如一,冰冷又没有破绽,点点头道,“嗯,母妃手艺很好。”

黎柯摸了摸这上好的布料,还有款式,针线也是做的上乘的好,“我先去了,容月可能等久了。”

*

黎柯带上容月,还有几个暗卫,一起顺着地道出宫去了。

他知道二皇子的人一直在暗处监测着他们,尤其是容月最小,必须保护好,他们秘密出宫。

黎柯带上了那副银色紫藤花面具,黑色的衣袍风姿卓卓,头上束着玉冠。只看到抿着殷红的嘴唇跟尖削完美的下巴。为他增添了神秘感。

容月穿着一套平常的衣服,不显眼,头上戴着一顶白色帷幔,“太子哥哥,你不进去丞相府吗?”

已经到了丞相府门外了,可是黎柯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大门,眼神里都是看不懂的神色。

他低头看着拉着他手的容月,笑了一声;“我晚些来接你的时候再进去,你陪姐姐玩得开心点,我现在进去会影响到你们接下来的心情的。”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小肩膀,“去吧,别说是我送你来的。”

有两个暗卫陪着容月进去,他留了两人给容月,直到丞相府大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发出喀的一声,他才转身走了。

他去了以前住的府邸里,叫人去通知夜风,他出宫了。

黎柯一人坐在房内的桌子前,周围很安静,他走了几天,这里跟之前一样,房间内都是他跟夜风一起住过的痕迹,床边还搭着一条夜风的腰带,看到这里,他低头笑笑拿起茶盏喝了起来。

回忆起往事他依然记得,那时候他们还很小,才十来岁,夜风自小顽劣,听到有人说澜石山上出现了猞猁,便想着去捉一只。

带着黎柯就往澜石山上去。

下午时候一直找到天黑,原本两人当是游山玩水地去爬山,夜风倒是兴致勃勃,他自己爬山时候就吃力点,毕竟不是练武之人,一路上夜风为了照顾他,走走停停,澜石山的风景美丽,看着风景,一路往山里头走去,等反应过来了,再往回走的时候已经天都大黑了。

山间雾大,朦朦胧胧地遮住了月亮。

他们一路上拉着手迅速往山下走。

夜风拉着他的手,一拍额头,苦恼道;“哎呀,天都快黑透了,我们回去吧,家里肯定敲锣打鼓找人了。”

黎柯低着头,看着两人拉着的手,无法形容自己的感觉,似乎脸红的能滴血,点点头;“嗯,很晚了,回去吧。”手更加紧握住夜风的手。

夜风蹩着嘴道;“都没有猞猁,那个骗我的混蛋,我明天遇见了,就揍他。”

黎柯眼睛弯了弯,“说不定猞猁会有的,只是运气不好没遇到,我们尽快回去吧。”

他这话一说完,夜风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两人微微一愣,夜风嘴角扯了一下;“哦,它饿了,那快些走把。”

拉着黎柯飞快地下山。

一个踉跄,“啊!”黎柯脚站不稳往前倒,夜风迅速抱着他,两人在倾斜的山道里往下滚了下去,夜风比黎柯身形健壮些,勉强把黎柯包在怀里。

像滚动车轮一样,轱辘轱辘地滚着,不断地被树枝小石头硌着两道小小的身体,两人直接撞在了边道上的一块大石头上才停了下来。

“唔......”

“额........”两人同时痛呼一声,撕的一声。

☆、你别求我

黎柯眼前黑了一下,晃了一下头,眼里才清明了,想到夜风,连忙将头朝下的人翻过来。

“夜风,快醒醒....”黎柯声音哽咽,夜风嘴角擦破,流着血了,他连忙用拿手帕帮他擦血。

夜风的后腰撞上了石头,黎柯被石子擦破了头,两人脸上都是泥兮兮的,身上狼狈混着泥土和树叶。

夜风滚下来之后眼前一抹黑,昏了过去,耳边听到有人呜咽声,仔细一听,反应是黎柯的声音,他微颤着眼帘,想睁开。

“夜风!”黎柯额头流着血,血汩汩地流淌在脸上,血跟泪糊了一脸,血糊在白皙的脸上,在莹白的月光下照射下,显得狼狈又恐怖狰狞。

“夜风!伤哪了?都怪我!都怪我!”黎柯满眼都是泪水,眼里被血浸过,血红色一片。

这一看,差点没把夜风的脸色吓惨白,心头猛颤,心疼不已,怎么流了这么多的血,破相了怎么办,这脸蛋多好看啊,千万不能留疤的啊。

连忙伸手帮他擦脸,冰蓝色的衣袖混着殷红的血:“怎么擦了还有,你凑近点,我看看伤口深不深,可千万别毁容了。”

黎柯乖巧地往前凑,夜风用自己的干净手帕帮他擦额头上的血迹,擦干后用手帕把额头包了起来,打了一个结。

“呼呼,呼呼就不疼了。”夜风对着伤口吹了吹气。

黎柯一听到这话哭得更伤心了,声音哽咽着:“嗯……不疼了……我扶你起来”

“黎....柯.....我没事...别哭…撕...”夜风想坐起来,一动就感觉后背疼得直不起腰,疼到脸发白了,嘴上还在安慰着黎柯。

黎柯用袖口再次抹掉模糊了视线的血泪,看着夜风起不来身,头皮一麻,连忙将想坐起来的夜风按住。

“别动,我帮你看看,是不是撞到腰了。”黎柯按着他,从腰侧一直摸到肋骨,确认了几遍,才道;“还好,没伤到骨头。”

然后又掀开他的衣服,看到了他腰腹上的一大片青紫,眼睛更红了,眼泪再次飙出。

黎柯摸了摸他紫青的腰,疼的他一缩。

“我带你....回去....”手下动作没停,在他脊椎骨摸了一下,还好没伤到要害。

夜风疼的说不出话来,他这辈子都没试过这样的疼,疼的仿佛灵魂都抽离了□□,疼的他浑身发冷,如坠冰窖,但是他忍住了,没在黎柯面前哭,声音小又温和道;“放心,我练武的,这点算不算什么,等我歇一下就好了。”

听到这话黎柯的想扶他起来的手顿了顿,收回去了,坐在了夜风身边,一边哭一边抹泪。

那晚他们没有再下山,夜风根本疼得走不动。

两人找了一棵树底下睡了一晚,晚上,夜风用手紧紧拉着他,怕他害怕。

安慰他;“黎柯,不用怕的,澜石山这边没有野兽。”

说着长吁了一口气,今天也算是倒霉透了,滚下来就算了,还连累人担心,也是自己贪玩,不应该来捉那只猞猁兽。

“我不是怕,我怕你的伤......”

夜风看到他额头的血没再流,这张完美艳丽的容颜上破了一个口,看着就触目惊心,就像一个好看的瓷碗破了一个口子。

手在他包起的额头伤口下摩挲了起来,语气难过道;“希望不要留疤....很疼吧。”

黎柯咬着唇摇头;“不疼,我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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