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木起初满是惊讶，接着慢慢转变成苦恼的神情。
「你和清水发生关系了？」
再次追问。三井转眼正视他，不遮不盖、毫无矫饰地清晰道出心中话语。
「我比从前更爱她。」
樱木愕然盯视他，说不出话。三井眼帘一垂，脸色淡漠毫无表情，冷冷道。
「你这样替我转告水户！」
「三井。」
「请你把这件事如实地告诉他。」
针狠狠刺向心脏，什么原则、自尊早飞到九宵云外。不想重历失去她的痛苦，现在的三井脑海里全是绫子娉婷的身影。
**********
6月28日，水曜日（星期三）。清晨，鸟儿的啾鸣声声脆响，全国大赛县预选赛最后一场比赛，湘北VS陵南的的赛事终于拉开帷幕。因为关系到非此即彼的直面全国入场券问题，所以前来观看比赛的观众也异常多，几乎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
尽管不是周末，但以观看篮球比赛而请假，这样的理由一定会被老师拒绝，几乎是毋庸置疑的。可战战兢兢提出的请求竟被担任老师体贴的予以批准，不能不说是意外中的意外。晴子等人早早地就赶到比赛会场——县体育竞技中心。看着周围人群或多或少形成三三两两的小团体，几人不由相视一眼，暗自咋舌。
「今天的人好多呢。」
晴子轻拢眉稍，扫视不远处布告栏内张帖的赛事安排：第一试合——海南大附属VS武里（10：00），第二试合——湘北VS陵南（12：00）。不禁喃喃自语。
「最后一天的比赛果然非同寻常。」
「……是湘北还是陵南？」
身边隐约传来这样的对话。
「以他们对抗海南的情况看，说旗鼓相当也不算过份。」
「是啊……两支队伍无论谁赢得比赛都不足为奇……」
对于海南队的完胜，所有人都秉持默认态度，反而对争夺第二名出线权的赛事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热情。绫子眼光四下望去，没发现湘北篮球部的队员，大概做为参赛队伍之一提前进入会场也说不定。和三井共处一晚，绫子感到既羞耻又惭愧，虽说对高中生而言并非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但相对于再次见面可能产生的尴尬，绫子采取躲避态度。
「总觉得好紧张。」
藤井看向前方不远处声势浩大的流川命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毫不理会旁观者的惊诧目光，高喊口号相继步入会场，不由瞪大眼睛。
「你就算紧张也于事无补。」
松井白她一眼，皱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叹口气。
「她们这是干什么啊？丢人丢到这里，也算是湘北的一个特色吧。」
突听绫子『啊』的一声轻呼，几人诧异地转眼瞧去，只见绫子低首红脸。离她们几步之遥，崛田等人正肩扛『炎の男』彩旗大踏步而来。
「让开！让开一点好不好？！」
三井曾经的小弟不耐烦的左右撑臂为崛田做着开道护卫状，而崛田在途经绫子身边时，向她点头致意，然后旁若无人的走过去。
「大家好像非常认真。」
松井汗颜的瞧着，忍不住好笑。
「可为什么我们学校的拉拉队都这么显著？」
「你脸红什么？」
晴子扑哧一笑，虚点绫子眉心。
「又不是三井前辈，干嘛一付如临大敌的模样？」
「……哪有。」
绫子面红耳赤的转过脸。晴子不知自己与三井的关系有了实质性发展，既然不打算轻易讲出去，那么在没受到更大责难之前，保持缄默无疑是最佳抉择。
「早安，晴子——」
身后传来一阵机车的低鸣。绫子寻声看去，樱木军团四人组以压爆机车的气势齐刷刷挤扭在洋平可怜的『小绵羊』上。她抿唇一笑，接触到洋平探寻的目光后，又尴尬地垂下眼眸。
「洋平，你们来了。」
晴子笑意盈盈的扬手。
「早安。」
绫子一直非常担心和洋平闹翻的晴子，会因自己的事情更加怨责洋平，不过看目前这种情形，似乎没有想像中严重，她稍稍松驰。『小绵羊』以缓慢速度向前行驶，晴子歪着头打量一番。
「一次载四个人，速度会很慢吧？」
「没错！」
洋平刻意忽略对绫子的注意，踢一脚矮胖子高宫，笑言。
「因为这家伙等于五个人的重量，能不慢吗？」
「你说什么？！」
高宫蹂着被踢痛的腿骨，大怒抗议。
「樱木，他在那里！」
洋平眉眼一弯，指着离会场入口不远的一位红头发高个子男生。
「再快一点，樱木好像要发火了，快把东西送给他才行。」
「如果没有这家伙，或许还有可能。」
负责驾驶的大楠，用手肘撞一下背后的高宫，佯装不高兴。
「少啰嗦。」
高宫发出不满的咕哝。
「洋平，你们来的太晚了。」
樱木眼尖的发现洋平等人，快步迎上。
「鞋呢？」
「这里。」
洋平笑容满面的举起手中塑胶袋，不无埋怨。
「明知道没有可替换的球鞋，就不要随随便便忘在别人家，会给其他人增加麻烦，你知道吗？」
樱木伸手接过塑胶袋，突然瞥见跟在他们身后的绫子，脸色一变，唿地掉头便走。
「喂！你怎么了？」
洋平一怔之下，急忙跳下『小绵羊』紧追上前。
「干什么一句话不说就走？」
樱木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回身瞥一眼眸光微颤、脸色忽红忽白的绫子，漠然转身。
「……洋平……」
他嗓音低沉，没有任何预警的说。
「前天晚上，清水和三井上床了。」
众人一时无法消化樱木的话，整齐划一的把视线投向他。
「樱木！」
洋平厉喝一声，怔愕半晌，最先清醒，惊怒地道。
「你……说什么呢！」
「小三说的！」
樱木躲开大家的眼光，头也不抬继续道。
「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三井让我这样传话给你！」
就像按下暂停键的录影带，洋平与绫子一动不动，也没有任何声响，樱木掉头无视这一切，陷入沉默中。
「樱木……」
绫子打破沉默，脸颊涨的通红，对方的声音清楚地在空气里回荡，她想扯开喉咙大喊不应该这样，却张口结舌，讲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小三他对清水是认真的，还说即使高中毕业就这样结婚……也可以接受。」
洋平心头好像被谁刺中一刀，脸上渐渐失去颜色。他转眼看向绫子，根本不知自己是用什么表情注视她，几经努力才涩然启口。
「樱木说的……是不是真的？」
茫茫天空，奔跑着流动不安的薄云，周围沉寂而幽静，一片山雨欲来的气息。众人面面相觑，哑口无言的望着绫子。不待绫子回答，洋平动作先她一步，一言不发，掉头疾步而行。绫子下意识随洋平追过去，洋平并没有回头或停下脚步。没想到三井会如此处理问题！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去！拜托你赶快停下听我解释……绫子死命跟在身后，两人先后来到通往县体育竞技中心必经的拐角步道。
「水户同学！等一下，请听我说。」
洋平停下步伐，慢慢转过身，终于开始说话。
「……对不起……」
他的语调既没有怒意，更没有指责，而是露出微笑，对绫子道歉。
「花道一定心情不好才会这样，不管三井跟他说过什么，他不是会说那种话的人。」
「……」
「又惹你不高兴，真的很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为什么还笑得出？为什么不大声质问『刚刚樱木说的，究竟是怎么回事？』绫子丝毫不知他的用心，不，就算知道，只会让自己更加失落罢了。
「我忘记马上还要打工，不能去观看樱木的比赛。我跟他约好，一定会给他加油，到时候，请代我向他致歉。」
再次面露微笑，道一声『再见』，洋平提起脚步向前迈进。绫子发现他转身离开的一刹那，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生气的表情，着急的模样，情绪低落的样子，嫉妒的神情……就算身为女性自私的要求，她也希望能够看清这个男人所有七情六欲的模样，可就像三井一样，她完全看不透他……
洋平无法继续面对绫子，使用逼迫手段令那两人分手，只要坚持不懈，她一定会选择自己，自欺欺人的在心底不断重复。如今报应来了，樱木的消息，无疑令粉饰的谎言雪上加霜，就连绫子追来的解释，也因害怕曝露事实真相而不敢听下去。洋平极力隐藏自己的失望与气馁，反过来宽慰绫子『不好意思，让你受委屈』，他这么善解人意，绝不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绫子明白他在强颜欢笑，她很感激他的体贴，同时这也让她感到寂寞，就算他的真心话多么不堪，她也愿意承受，只要能将对他的伤害降到最低。
绫子站在修剪的疏密得当的林荫道下，看着洋平为掩盖低落情绪，强振精神，大幅度摆手告别，尚未意识到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相互倾吐肺腑之言的机会。当她察觉到洋平马上就要消隐在前方距离街口五六十米远的电车站，才如梦初醒般大吃一惊，立刻毫不犹豫快步向前。
「水户同学！」
洋平在快要进入电车站时听到绫子叫声，两人无言地凝视对方，意外的表情消失后，洋平对绫子展露一个苦笑。
「什么事？」
绫子垂着头，神色黯淡。
「水户同学，你的心意我不能接受……」
「对不起。」
洋平表情阴暗，打断绫子的话。
「如果你是讲这些，抱歉我不想听。」
第一次，他的语调蕴含怒气。绫子抬眸，怔怔地瞧他。
「我从未对你坦诚自己的想法，这对你不公平。」
「那么你有考虑过我的想法吗？要是你稍微考虑到我的心情，还会追过来吗？我在你心中一点份量也没有，你根本不在乎我心里想什么！」
感情一旦宣泄，便再也不能停止，他不理会着急辩解的绫子，大发雷霆。
「你知道老是追在你身后，是件多么痛苦、多么难为情的事？你简直是在蹂躏我的感情，把我的心撒成碎片扔在地上踩！」
「你误会了，水户同学。」
「既然如此，就不要背着我跟三井见面！」
「三井学长让我留在他身边，我同意了！」
绫子也不由提高音调，两人首次赤裸裸面对彼此的感情。
「……既然已经有所选择，就只能喜欢三井学长一个人，不是吗？我没有办法在和三井学长交往的同时，去喜欢其他人！无法同时去爱两个人……」
这些话似乎以前在哪里听过，那时选择的对象是自己，洋平感觉太阳穴隐隐作痛。
「以前的我总是在依赖水户同学……三井学长说我利用水户同学平复伤口，虽然不断否认，却没有办法欺骗自己，心里很不踏实……在三井学长那里受伤，就会转到水户同学这里，只要想到这个世界还有你陪伴在我身边，心里便不会感到害怕。真正自私的人是我！」
她复垂眸光，静默片刻，又道。
「……放弃水户同学的我，能否就这样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我对自己感到不确定……」
扬眸向他望去。
「我不想对自己做的事提出辩解，我决定的事不会后悔，没有顾及到你的心情，我很难过，可是……请让我一个人试着解决问题，靠我自己得出结论！即使和三井学长仍然无法逃脱分手的命运，也让我自己来确定对他的感情……因为，这毕竟是我自己的问题……」
「这不只是你一个人的问题！这关系着我们今后的生活，是我和你共同的问题。」
洋平机械的说。不，绫子持反对意见摇头。不会有错的，洋平持肯定意见摇头。
「……水户同学，我跟三井学长约定，在他厌倦我以前，决不主动离开他……我爱三井学长，而他也爱着我……」
洋平再次摇头，这次是为自己摇，如果可以用谎言粉饰一切，洋平真想违心地说出恶意言语，目视绫子哀伤的神情，他硬着头皮压抑颤抖的声音。
「三井对我说，如果报恩，除你之外，什么都可以答应……我却仍以你做威胁！以前，我一直不愿了解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根本不想知道他的感受，一直避着他……篮球馆暴力事件也罢，偶然解围也罢，都是我自己想要做的事，和三井无关。」
绫子手足无措地望着眼前这个兀自说着『与三井无关』的男人，自心底深处升腾起一股想要慰藉他的心疼。
「……三井真的很需要你，你也一样……也是如此，需要他……」
洋平住口，无语地盯视她，眼前幻化出她和三井无忧无虑畅笑的情景，曾经穿过三井心中的针，这时在洋平焦躁不安的心中闪闪发亮。他禁不住大声喊。
「可是我该怎么办呢？没有你的我，今后……该怎么办呢？」
答案只有一个，也只能有一个选择，这和贪吃抢糖的孩提时代完全不同。就像突然有所领悟般了解，他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他们再也不是从前那任性妄为、直来直往的毛头小子。如今，他们都已成长到能够洞悉别人心意，也到一个能够自我牺牲的年龄。洋平顷刻间的成长，都要归功于绫子，他悲戚地体会着一切，明白自己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个率真年代了。尽管痛苦，然而这是成长的代价。沉默半晌，环视四围，低声道。
「本来我抱着非你不可的决心，要把你留在身边。看着三井不断挣扎，也故意去忽略，想着一切都是为你好，对自己的做法始终采取宽恕态度……清水，你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深爱上的人，如果就这样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不顾一切的拼命留下你，是否从此就能过上幸福生活？……我不知道，虽然果断退出这个决定，会让我变得孑然一身，但我觉得这是男人应有的胸襟和气魄。」
他的眼角泛起一线微红。
「……很抱歉给你造成困扰！请忘记我以前做过的事，起码让我维持朋友关系。」
眼泪一滴滴自绫子的脸颊滚落，她不会再迷惑彷徨，不会再有所动摇，可她的眼泪还是夺眶而出，她单手掩面，呜呜咽咽的低泣起来。她的脑海里，一幕幕回忆无比鲜明，从春到夏，这是一段不算长的回忆，但却比任何一段回忆都来得深刻。绫子抬起她那张泪意斑驳的脸，望着站在一旁的洋平。洋平只是默默无言，静静地回视她，缓缓点头，他的脸上现出缕沉郁忧伤。
つづく
最终回 “再见”
一
神奈川的王者海南大附属，在县大赛决赛周第一场比赛中打败湘北篮球队，紧接着在第二场比赛中接受陵南挑战。这场具有影响力的关健性比赛，战况异常激烈，拖到延长赛才得以分出胜负。海南附中打败陵南篮球队后，以两胜战绩获得参加全国高校联赛代表权。
卸去出线压力，海南附中今日对武里的比赛不出意外的轻松，顺利蝉联第十七届冠军。然后，备受瞩目的第二场赛事，争夺高校联赛最后一个代表席位的生死斗在湘北与其宿敌陵南之间展开。
比赛刚刚揭开帏幕就出现高潮，在各不相让的攻防战中，流川枫面对陵南的王牌球员仙道彰，燃起激烈斗志。樱木由于阻挡陵南的福田射篮，首次犯规致使湘北落后两分，不过他马上拿出特训成果，使比分拉平。陵南采取以福田紧盯樱木的战术，令赤木跟鱼柱也为争夺县内首席中锋而爆发出强烈敌对意识。可是接下来赤木却因被鱼柱撞倒，留意到与海南交手时所受的脚伤，无法集中精神打球。这种情况下，陵南的福田开始活跃，几乎包揽所有得分。赤木陷入低潮的同时，鱼柱却在打倒赤木的熊熊斗志下，连续投进三球，发挥了怪物本能。离上半场结束还有11：20秒，湘北VS陵南，4：13。湘北第一次喊出暂停。
「你在搞什么？」
三井气愤地一把揪起赤木胸前衣襟，怒道。
「让对方那么轻易进球，你疯了吗？这场比赛关系着我们能否进入全国大赛，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赤木羞恼地摔掉三井的手，神色极是郁忿。湘北休息区，笼罩在一片不安的乌云下。赤木双手掩面，深深垂下头去。可恶，这是最后的机会，在这种重要时刻，我在干嘛？想让以往的努力全部白费吗？
「这样就可以了吧！」
樱木自言自语，突然一记头槌猛地砸向赤木额头，发出『呯』然一声闷响。
「什么？！」
周围诸人尽皆大惊。
「你你你……你在做什么？樱木！」
「非这么做不可。」
樱木笑嘻嘻地环视众人，得意地道。
「因为他是非人类啊。」
「你在说什么！」
木暮好气又好笑地瞪大眼睛。
「清醒了吧，大猩猩？」
樱木一脸坏笑的转脸看向赤木。
「混帐东西！」
赤木火冒三丈的抬手给他一记爆栗。随着樱木一声哀鸣，被头槌撞醒的赤木，终于恢复正常。随后赤木的大力灌蓝，使比分改写为9：17，而三井一个干净漂亮的三分球，令比分升至12：17，湘北渐入佳境。但两分钟后福田的一记反扳，又让比分差距拉至12：19。
结束全部比赛的海南篮球队没有离场，位于观众席的他们在认真观看比赛，队长阿牧发出『与其依靠被赤木跟流川盯死的鱼柱和仙道，不如将希望寄托在被樱木防守的福田身上』的评语。
陵南的教练田岗发现，双方的比分差距逐渐缩短，于是做出所有球员将球传入福田手中的指示。樱木无法对抗福田，在冲撞中受伤下场。负责防守福田的人改为三井。对手换成三井，就不像樱木那么容易对付，单靠福田是无法过关的。福田十拿九稳的传球被三井轻易单手截获，引起看台上一阵骚动。接着福田的强行灌蓝，又被三井成功诱使犯规。田岗盯着三井的背影，双臂环叠，心底冒出『真不愧是三井』的慨叹。
「福田的行动竟然完全被他看穿！」
前来观战的翔阳篮球队的藤真，不禁转脸对身侧的花形道。
「三井的经验比樱木老道太多。」
「宫城！」
三井大喝一声，顺势将球抛给前方不远处的对友。距离上半场结束还有15秒，仙道一记向后跳投，湘北VS陵南的比分改为23：30。下一秒接到赤木传球的三井，晃过前来防守的福田，腾空起跳，以绝对优美的姿态利落地投入上半场结束前最后一个三分球，最终比分定格在26：32。
「太棒了，又进球了！」
崛田不可抑制的双手紧握成拳，捶胸顿足。身边的小弟也不失机用力挥舞『炎の男』彩旗。绫子转眼望去，眼前一片湿润。
「他仍然保有原来的实力。」
长谷川吃惊之余，瞪着赛场上三井的身影，发出赞叹的低喃。可是与四周如雷贯耳的欢呼声相比，休息区内的樱木却毫无所觉地仰望天花板，晴子高兴的同时又不禁担忧地瞧着樱木受伤的面容。
比赛在陵南领先六分的情况下，结束上半场。被福田打败的樱木，体会到人生最大耻辱，由此使他的愤怒也达到顶点。为保留体力而一直沉默的流川，在上半场只拿到两分。他那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沉态度，成为向仙道挑战的征兆。下半场一开始，比赛就变成两人的得分表演。
对赛事始终显得心不在焉，没有离开反被绫子劝回的洋平也被这精彩对决暂时吸引注意力。绫子悄悄瞧他一眼，声若蚊细低低叹息。如果用『命运』形容人的感情，真是再贴切不过。她深刻觉悟到，与其费力操纵那不可逆转的情感，自然接受也许才是最佳抉择。她彻底放弃挣扎，既然无论如何都不能逃脱那个男人的掌握，那就跟他一起坠落好了，即使没有退路也没关系，只要有他就好。
「那家伙在干什么啊？」
高宫瞥视樱木略显孤单的背影，嘟囔。距离下半场结束还有13：18秒，湘北VS陵南，比分38：38平。流川枫与仙道的王牌之战，双方一步也不肯退让。在严密的攻防战中，整整漫长的三分钟，双方都没有得分。绫子眼光紧随三井的身影移动，或许别人尚未察觉，她从三井微微晃动的脚步却看出，他到了疲惫的临界点。现在正是考验两队王牌的危急时刻。晴子眼睛里已经没有樱木存在，野间侧眼瞟她一眼，向洋平耸肩。洋平顺着他的目光瞧去，下意识把视线投向她旁边一直默默不语的绫子身上。与晴子不同，绫子轻蹙眉尖，一脸忧虑。
「你在看哪儿？」
野间不满的斜睨他，低哼一声。
「忘记她吧，这个世界好女孩还有很多。」
洋平难堪一笑，调转视线，低头哂道。
「难道你不觉得我们想太多了？其实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人认为，樱木可以表现得跟流川枫一样好。」
松井双手托腮，盯着场上众人。
「你的意思是说，樱木那个人根本就自不量力？」
赛场上湘北仍然采取单对单战略，三井防守福田。做为攻方的陵南，福田不断变换假动作，企图突破对方防线。三井则采取贴身干扰对策，无论对位球员处于何种位置都尽可能减少其内线接球机会。突然福田左倾一滑，眼看便要越过对方。三井冷然一笑，瞬时跟上，即刻挡在他身前。福田一个转身，向右切入，仙道眼角余光扫过这边情景，球交左手，顺势一推，篮球直飞而来，落入福田手中。三井紧皱双眉，死死盯住对方每一个细微动作，福田手势一恍，脚步越过他，机不可失的急奔对方篮下，举球便跳。三井立刻紧随而上，霎时跟跳。福田尚未出手，硬遭三井一记猛拍，篮球脱手飞出。随即场内响起一声急促哨音。
「红队14号犯规！」
「什么？」
三井微喘着气，看向裁判，举起手来。
「可恶！」
绫子吃惊地瞠视，加上这一次，三井目前为止犯规三次，再有一次的话，他就会被换下场。她暗自焦虑，三井转脸向观礼台望去，与绫子对视一眼，又懊恼的偏过脸去。湘北没有能够替代三井出场的球员，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更加耗费体力，疲惫感也会愈加突显。
「三井前辈，小心不要再犯规！」
观众席下方传来彩子担忧的呼喊。我知道你很辛苦，可是你一定要忍耐下来。绫子心里禁不住默默祈祷。不过遭受频繁犯规噩运的并非只有湘北，陵南的队长鱼柱也因樱木杂乱无章的攻势，犯规四次，被迫下场休息。樱木在队友的精妙传球下，再次灌蓝入网。离下半场结束还有10：11秒，湘北VS陵南，42：44。
在樱木出色的表现下，湘北斗志被全面提升，比赛形成拉据战。鱼柱的退场，使湘北气势愈加旺盛。几经内传，随着樱木一个带球上篮，场馆内爆发山呼海嘨般的欢呼声，湘北VS陵南，59：46。湘北第一次反败为胜。
湘北已经不是堵死赤木一人就可以打赢的球队。球到外围，有可怕的三分射手三井寿随时准备出手。不分位置，可全场支援的王牌选手流川枫，以及既可传球又可自行得分的控球后卫宫城良田，和能够快速跳空的初学者——篮板下小霸王樱木花道的大力合作，湘北篮下的防守可谓固若金汤。直至此刻，无论是湘北的首发球员，还是位于休息区的木暮、彩子等人才真正体会到安西教练所说『你们是最强』的涵义。当五个人充分发挥各自能力，湘北才会成为最强的队伍。会赢！这个坚定不移的信念充斥在每个人心头。
离下半场结束还有5：59秒，湘北VS陵南，61：46。陵南派上犯规四次的鱼柱重回球场，湘北的胜利之势并未停止，领先的分数拉至15分。陵南被逼的走投无路。但是这个绝望的情况，却使一直被赤木锋芒压倒的鱼柱摆脱内心迷惑，他的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起来。距离比赛结束还有4：38秒，湘北VS陵南，61：51。
而此时三井却濒临极度疲惫的边缘，面对如影随行的防守球员，他只能极力调动起所剩无几的体力与之周旋。在防止对方插入有利位置的同时，他眼光敏锐地扫向场地另一侧与仙道正面交战的流川身上。虽然自己的队伍领先十分，但对方只要有仙道在，就片刻不能大意。他心中这样思谋，又皱起眉在场内急速逡视一周，不禁升腾起一股不祥预感：仙道可能会做出令人后悔的事情。左侧宫城做出一个投篮的假动作，趁对方分神之际，果断传球而出。
「三井！」
「好！」
三井精神一振，快速上前。篮球携着风声精准地落入掌中，三井更不迟疑，瞄准篮框，扬臂便射。就在这时，他突觉眼前一阵晕眩，脚步不听使唤的虚软起来。视线所及处，篮框好像重影般在眼前摇晃。
『可恶！』
暗骂一声后，时间刻不容缓，对方球员及时补位，抬臂挡在他身前。
「三井学长。」
绫子紧张地注视他的一举一动，强烈的不安包裹她周身。任谁都看的出，三井完全显露出疲态。晴子也注意到这一幕，忧心忡忡的低声说。
「比赛马上就要结束，就差那么一点……」
三井丧失最佳射篮机会，只得快速回身移动脚步。可是在他积极寻求对方下一个防守漏洞时，无论怎样运用自己所拥有的各项技能，仍然无法使身体与意识达到完美统一，那种悲惨的感觉好似藤蔓缠绕上他的心头。
『难道我的体力已经差到这种程度？除了投三分，我还能做什么？』
赛场上情形风云变幻，根本容不得他多想，侧眼瞥见右前方流川拉出半个身位的空档，压下心底渐翻渐涌的痛意，拼命将手中篮球用力掷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手臂蓦地一阵脱力，腕上一滑，球从手中斜飞出，砸到距离流川两步之遥的仙道背后。
仙道手疾眼快一个转身，左手一勾，抢到了球！场上众人皆是一惊，这种近乎愚蠢的小儿科失误，以三井的水平居然会犯下，惟一的解释就是三井的体力到达极限。而陵南则对这个意外得来之球，表现出狂热兴奋，『陵南加油』的呼喝声不绝于耳。仙道更是充分利用这个契机，两步倾身，迅捷地晃过流川，紧接着脚跟轻转突破樱木，如入无人之境般直攻湘北篮下。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中以泰山压顶之势腾空起跳，毫不迟疑的将手中篮球大力直灌入网，篮架随即发出『轰隆』震颤声。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闪电干净利落。在短暂的静寂之后，场馆内爆发震耳欲聋的的冲天欢呼。『仙道，仙道』的呼喊一浪高过一浪，湘北众人犹如被抛弃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的一叶孤舟，震惊的不知所措。距离比赛结束只有4：28秒，湘北VS陵南，61：53。「哥哥加油！」
晴子情不自禁，十指紧握交叉于胸前，大声喊道。
「三井前辈，宫城学长加油啊！时间已经不多了！」
绫子的心早就飞到三井身边，与期待比赛能够获胜相比，这一瞬间她所关心的只是他的身体究竟能否经受如此残酷的环境。仙道连续拿下十分，距离比赛结束只余3：18秒，湘北VS陵南65：58，差距只剩七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仙道身上。
『他会不会替陵南创造奇迹？』
大家不约而同发出这样的疑问。流川枫的反击，使得仙道更加斗志高昂。仙道也在无懈可击的表现下，摇身一变，成为强大的得分球员。樱木持球超过30秒，篮球再次回到仙道手中。流川快步挡在仙道身前，哈腰紧盯对方手上动作。仙道低头瞟他一眼，唇边掠过一抹微笑。流川心中立感不妙，凝神判断间，仙道顿步轻跳，扬臂抛出了手中篮球——三分球！在这个令人胆颤心惊的瞬间里，篮球在空中划出一个圆滑的抛物线，『噗』地应声落网。随着那清脆的擦网声，湘北众人的心就像被砸裂的脆玻璃，倾刻间碎成无数块。
「太厉害了！又进了。」
观众的情绪彻底被仙道调动起，每个人都在为他欢呼，这真是一个疯狂的世界。面对陵南溢于言表的兴奋，湘北却是前所未有的沉寂。绫子目不转睛紧盯三井的身影，轻蹙的眉峰彰显出她内心的焦虑：现在正是关健时刻，无论如何都请你坚持，因为我相信，你就是那个永不放弃的男人。
休息区的木暮再也无法忍耐，终于喊出『暂停』。但没有安西教练在场的暂停，究竟有何意义？谁的心里也没有底。『仙道、仙道』的呼喊像大山一样沉重的压在湘北每一个队员心头。三井比以往愈发明显的剧烈低喘，他脚步微颤的步入休息区，候补队员急忙为各人送上补给用饮用水。绫子惊诧的左右环视，这是怎么了？仿佛整个体育馆的观众都在为陵南加油。所有人都是仙道的支持者吗？她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
「仙道的实力深不见底，难道连最后一刻，他都不肯放弃阻挡我们的去路？」
赤木接过候补队员送来的毛巾，擦去额际汗水后，看向位于他左侧的三井。『陵南加油』的声音几乎穿透耳膜，三井反射性微微抖动一下，拧眉向观众席仰望去，喃喃道。
「他们在期待奇迹。他们希望在最后一点时间内，让这场球赛反败为胜。」
他的目光接触到绫子忧虑的眼眸，安慰性笑了笑，又低下头。
「别去管他们，剩下的时间没有多少了。」
赤木不自觉地握紧拳头，冲三井怒喝。
「对！」
一旁的樱木也大声响应。
「我们绝不能给他们翻身机会！」
要怎么办才好？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教练会病倒？真是天不遂人愿。都已经打到这里……难道在走到这个地步的情形下，还要被打回原点？大家沉默地互瞅一眼面面相觑。沮丧的气氛在他们四围缓缓弥漫开来。三井的肩头剧烈起伏着，额角的汗珠一缕缕顺颊流下。他不愿绫子看到这样子的自己，下意识的向角落里缩了缩。
二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2：38秒，湘北VS陵南，65：61。时间稍纵即逝，还没有想出任何对策，裁判便吹响开局哨，大家都不禁吃一惊。
「这么快时间就到了。」
宫城嚅动着嘴唇。
「总之不管怎么样，可怕的对手只有仙道一个人。」
赤木瞪视围在自己身边的队友，厉声道。
「绝对不能把席次让给陵南，不可以输给他们！听到没有？！」
「全力以赴！」
樱木举起拳头。
「一定要赢！」
众人齐喝一声，在没有想出任何对策的情况下，再次步入比赛场地。三井的脸色有着不同寻常的苍白，额际间也汗流不止。绫子的心怦怦而跳，手指神经质的绞扭着衣角。连日来三井根本没有得到充分休息，绫子担忧的同时心底不由涌起一种危险预感。下一刻，陵南竟采用夹击战术。三井咬紧牙根强烈希冀。
『我要过去，一定要想办法过去才行！』
无论心情是多么的迫切渴望，他的脚步却已经踉跄到即使掩饰也无法包容的地步。
「宫城，球拿太久，赶快传出来！」
赤木大喝一声。宫城的眼光立刻转到三井这边，三井不及接应，仙道已迅雷不及掩耳的大步挡在他的身前。绫子手心全是汗，为遮掩抖簌的身体，她连忙垂下头，轻轻敲打自己的手臂。当一切都还顺利，可能不会有所察觉，一旦战况危急，那种感觉就会以两三倍的能量席卷而来，那就是疲劳。
「现在安西教练不在，我一定要振作起来！」
三井滚动着喉结勉强咽下一口口水，脸色愈发惨白无血。他呼吸急促，眼前渐渐模糊不清。
『我要振作……』
时间剩下2：18秒，比分63：61。赤木觉悟到可能会犯规，却仍然挡不住仙道的攻势。而他也终于领到第四次犯规的处罚，真是雪上加霜。两边队长各自犯规四次，双方都没有退路。突然，绫子『啊』的一声惊呼，战战兢兢站起身。随即场上哨音大作，众人诧异的转脸望去，顿时大惊失色。三井笔直地趴伏于地面，一动不动。
「三井前辈！」
「三井……」
湘北的候补队员们怔愕间，齐刷刷冲出休息区，奔向三井身边。
「小三！」
在仙道追求胜利的意念下，陵南急起直追。距离比赛结束还有2：18秒，湘北VS陵南，63：61。陵南得到罚球机会，时间只剩下两分钟。
……
橙日发出金黄色耀眼光芒，整个天空都好像被烤成一片焦土，薄云稀落地飘散移动，就连夏蝉也在闹心的鸣叫。
「你要修理的人是谁？我来帮你好了，三井。」
铁男的声音传入耳中，现在不是还在比赛中？是梦吧。即使是梦可这也太真实了。被宫城打落的牙齿还没有补上，那种程度的疼痛虽然可以忍受，屈辱的感觉却历久弥新。梦想究竟是什么？凭什么自己在忍受痛苦的时候，别人却可以笑的那么开心？不可原谅！既然如此，那就大家抱在一起死好了，毁掉他们！只有这样才能够减轻痛苦，只有这个办法……
『我要搞垮整个篮球队！』
当时的自己果真如此想？篮球在掌中被随意抛跳，熟悉的触感没有减少半分，非但如此那种想要拥有的强烈心情更是透过指间皮肤硬生生渗透到骨髓深处。可恶！所有一切都看不顺眼，干脆的毁掉他们不就好了？管他什么对与错，反正都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不想再痛苦，嫉妒的感觉好难过，想放弃……
「小三。」
「三井寿！」
谁在叫喊？赤木还是木暮？安……安西教练……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为什么抛下我不管？如果你能多对我讲一句话，我只要一句话而已……一句话就好……
『教……教练……』
不能去追随那个背影，为什么不肯留下来等我？……我是个最差劲的男人，一点优点也没有，只会给人添麻烦……这样的我根本没有被期待的价值，只是个自以为是的傻瓜……啊，膝盖好痛！已经无法忍受，为什么会这么痛！仿佛能听到骨头折断的噼啪声。
『我的脚……不行了吗？』
「怎么了，他没事吧？」
在经历短暂的昏迷之后，三井逐渐恢复知觉。他缓慢地睁开眼睛，触目所及是暗桔色地板，勉强想要移动一下身体，也力不从心。他仍旧像刚才倒下去时一样趴伏于地板上。是因为体力的缘故吗？这种丢脸的事为什么一定要自己亲自验正，为什么我就一定要经受这种悲惨的事？场馆内消失掉的声音重新回到耳膜，昏迷了多久？大概只有几秒钟，可是却感觉仿佛过去几个世纪。他眼光怔茫地凝视眼方不远处，耳边依稀传来『好像有人昏倒』的窃窃私语。
「小三，你没问题吧？」
樱木发出令人烦燥的低喊。
「三井寿……」
「三井！」
「你怎么样了？」
裁判担忧的轻抚他脊背。
「你还好吗？」
所有人都流露出关切的目光，为什么要停拢自己身边？不是还在进行比赛？难道一切都已经结束？绫子在哪里……看清楚真实的自己，会令她很失望吧？不想被她看到孱弱的自己，但又不得不暴露出弱点，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令人悲伤的？
与这边的紧张和担忧相比，另外一股更为强大的声浪铺天盖地般向湘北诸人压倒性扑来——陵南的拉拉队成员正用空的饮料瓶相互敲击发出整齐划一的『陵南加油……』的声音。对陵南的比赛还没有结束。三井被人支撑起身体，搀扶着回到休息区。由于他的情绪过于激动而浑身僵硬，经过队医简单诊疗，做出『让他单独安静一下比较好』的建议。三井被转移到场馆后台进行补给休养。彩子目送他们离去，这才神色凝重的看向赤木等人。
「看起来好像是脑部贫血，原因可能是水分补给不足造成的。他昏倒的时候还伤到了嘴唇……我想如果休息一下，补充足够的水份，应该就可以恢复。」
环视众人一眼，她又咬着嘴唇垂下眼眸，低声道。
「不过，这场比赛可能已经……」
彩子没有接下去，所有人都哑口无言地听着。她说的不错，这种至关紧要的关健时刻，如果缺少三井的力量，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一时间沉重的无力感几乎把大家都彻底压垮。好半天，木暮才颤抖着声音。
「不行了吗？」
『陵南加油』的呼喊仍然在空气里震荡徘徊，赤木低喘着气，胸口微微起伏，他的眼光落在场馆两端的电子告示牌上。时间剩下2：18秒，仙道两罚两中，湘北VS陵南65：63。
县体育竞技中心的后台对比正在如火如荼进行比赛的前厅，显得异常安静。幽森的长廊此刻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散发出柔和光晕。三井颓然坐在拐角步道的阶梯上，举起手中水杯，仰首长长灌入一口，又微弓着肩垂下眼帘，轻喘着气。候补队员桑田默默立在他的身前，注视着他。
「没有了吗？水……」
三井略平静些，抬眼看向他。
「还有没有？」
「我……我再去买！」
桑田惊怔之下，拔腿便向长廊尽头的自动贩售机奔去。三井深吸口气，汗水像断线的珍珠自他的颊颈间滑落，滴落在地面，形成一个小小水洼。围在肩上的毛巾被汗水晕湿一片，而他却连抬手擦去的意愿都没有，肺部的容量完全不能满足对能量的需求。他伸出右手，呆呆地注视片刻，又紧握成拳，心中懊恼不已：完全使不出力气，可恶！我没有比国中时更好的体力吗？现在的我只是依靠国中时所积累的经验跟技术在打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