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提,是没找好时机罢了。
温存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为什么。”
经过这段时间的真实相处,他可感觉不出周疏有多喜欢他。
至少还没到不想和他离婚的地步。
“我很欣赏你的能力。”周疏的手指正慢条斯理的玩弄着一支名贵的钢笔,那是温存曾经送给他的情人节礼物,“温助理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择。”
原来结婚证还有另外一层含义。
这样也好。
对外宣称的时候,他依然是周疏的合法妻子。
温存心不在焉的看了一眼门外,“他呢?”
“他?”周疏皱着眉,神情浮出一丝疑惑。等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你说小白吗?他过来暂住几天,不会太久。”
“如果我不愿意呢?”
“我可以给你订酒店。”
温存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不用了,既然周总没有别的重要事情的话,我回去工作了。”
他太平静了,导致看起来有点奇怪。
作为一个正常人,都被羞辱到这份上了,不应该是给昔日爱人几巴掌,然后潇洒硬气的转身走人?
他完全没有一点怒意,一句怨言都没有。
仿佛和他无关。
其实温存也想这么做。
他甚至想冲进那个他曾经和周疏耳鬓厮磨了无数次的房间,把那个叫小白的男生骂一顿,接着将他丢出去,不要弄脏他们的家。
首先周疏肯定不会同意。
其次,他不甘心就这么一走了之。
凭什么他辛辛苦苦布置的家,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鸠占鹊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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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6.
当婚姻名存实亡,这段关系还能维持多久?
温存开始不要命的工作。
他会每天加班到深夜,只为了不回家看到那如胶似漆的两人。
周疏说公司需要他。
他留下来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对公司有了感情还是因为别的。
总之,他想要麻痹自己。用昏昏沉沉的酒精,用疲惫不堪的感觉。
等时针走到十点,温存慢吞吞的收拾好东西离开公司。他会买很多酒回家,坐在阳台边一瓶一瓶的灌进他空荡荡的胃里。
冷冷的酒水不断刺激着胃,挑起一阵阵抽搐。
在酒精的挥发下,温存哪里还有半点看似无所谓的样子。
他只是习惯性将情绪埋藏得很深。
以前有周疏在,他可以肆无忌惮的表露他的欣喜与厌恶。
现在也是因为有周疏在,他要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坚不可摧、刀枪不入的铁墙。
“周疏……周疏……”
温存疼得在边缘缩成一团。
他小声的叫着那个人的名字。
那么轻柔,带着难以想象的爱意。
享受酒精带来短暂快乐的代价便是第二天浑身没劲。
温存喝了杯咖啡,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小白走了。
离开的那天他哭的很厉害,那双如小鹿般清澈无邪的眼睛红肿得令人心疼。
连温存都忍不住给他递上纸巾。
结果周疏当天又带了另外一个同样年轻漂亮的男孩子回来。
温存不由得保持他的沉默,回到他的客房。
他知道接下来会有更多的人搬进来。
他们来来去去,就像是把他们的家当做旅馆。
可即便是这样,温存还是心存侥幸。
他对周疏是特别的。
毕竟他呆在他身边最久,他比他们要能帮得上忙,他……和周疏是名义上的夫妻。
他不相信两个人相处了一年多,周疏对他半点感情都没有。
养条狗,它走了多少会有点难忘。
更何况是人呢。
……
“你最近怎么回事?”周疏把温存叫到书房,一大份文件甩在他面前,“连最基本的问题你都能弄错!”
温存的脸色憔悴了很多,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我等下去修改。”
“你以前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温存的眼神暗了暗,没有说话。
以前的你……也不会这样对我。
“你知不知道这次竞拍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你还敢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整这种小错误!”周疏很生气,那张完美如出自上帝杰作的面容漫上一层愠怒之色,“温助理,希望你记住你之所以能够留下来,是因为什么。如果这个理由都没有了,那我也没必要浪费时间。”
温存默默拿起那堆资料走出去。
一转身就碰到周疏的新宠,一只温顺乖巧的小白兔端着一杯红茶迎面走进来。
关门时,他听到周疏抱着他甜言蜜语,甜腻得一塌糊涂,听着就忍不住作呕。跟刚刚骂自己的那个人,简直判若两人。
温存脱下眼镜随意丢到床上。
他很累。
感觉身体和精神已经达到了极限,再也承受不住更多的负荷。
他如愿以偿的体会到身心俱疲的滋味。
只要忙起来。
他便不会有多余的时间去想有关于周疏的事情。
温存轻轻叹了一声,继续坐回电脑面前发呆。
他从抽屉翻出相册,微凉的指尖摩挲着照片里的两个人。
尽管相册里的周疏是定格静止。
他也能感受到他有毒的迷人,一点一滴的渗入他的骨髓。
迷得他神魂颠倒,猝不及防。
也许是儿时缺乏的安全感,导致他太渴望得到一个家庭,就算这个家庭不完整,是畸形的。
温存是个孤儿。
至今都没找到他的亲生父母。
所以他从小就特别羡慕那些有家庭的小朋友。
在遇见周疏之前,他一直按部就班的过着规律的人生。
若不是周疏的闯入。
他恐怕会极平淡无奇的过完一生。
但也因为周疏的出现,温存尝到了被偏爱是有多有恃无恐。寂寞惯的生活猛然被另外一个人填得满满,幸福就像是冰可乐开封的第一口,会让人上瘾又舒畅。
哪怕它的气泡已经挥发得彻底,你依然会念念不忘第一口的感觉。
可是谁都没告诉他这种宠幸是有期限的。
一下子捧他上天摘星星月亮,一下子又松开手任由他降落在不知何处。
温存揉了揉眉心。
明知道那人对自己猛烈的追求手段不过是小恩小惠的其中之一,但他现在想起来过去的点点滴滴,仍会为此心动。
……
周疏跟温存作为公司代表出席了一场慈善晚宴。
温存其实一点也不想去,他精神恍惚的站在镜子前面,望着身上高级定制的白色西装,和身后的穿着黑西装的周疏看起来意外的搭配。
“我去洗个手。”
温存快步走进洗手间,他从口袋掏出一个药盒。手指一直在轻微的抖动,几乎拿不稳那几粒药丸。
慈善晚宴请来了许多社会上有头有面的名人。
酒杯的红酒还没喝完,口是心非的话倒是漫天飞舞。
温存喝了很多酒。
多到他都数不清是喝几杯。
反正递给他的,他喝完了。递给周疏的,他也一块帮他喝。
周疏的胃不好。
温存以前就不让他喝酒,而现在是下意识的帮他挡了。
最后喝得神志不清,还是周疏扶着他上车。
回到家,温存恢复少许清醒,立马冲进洗手间吐得天旋地转。
他的胃也不好。
可他不舍得周疏难受。
温存撑着最后一丝清醒,给自己洗干净脸,随后睁着朦胧的眼眸,迷迷糊糊的坐在地板上,他酒品算挺好的,喝多了也不会像别人折腾又难哄,他顶多是一声不吭的找个地方自生自灭。
“喝不了就不要死命喝了。”
隐隐约约中,似乎有人在跟他说话。
然后他的身体悬空了,那个人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
“不要走……”
温存死死抓住对方的手。
像是惨兮兮的小动物在跟救世主索求温暖。
他说完就后悔了,他知道自己不该说这句话的。但是他不说的话,又会难受得发疯。
周疏迟疑了一下,他望着这样像只猫儿撒娇的温存,有一把火似乎若有若无的在底下慢慢烧了起来。
“好。”
得到祈求的救世主满足了他的信徒。
温存被人用力压在床上。
他惊了惊,想挣扎,却无能为力。
那夜的周疏,抛弃了他一如既往的温柔。带着霸道与强势,侵略且激烈的品尝着不一样的美味。他像极地狱爬出来的贪婪恶鬼,尽情释放他心底的恶念。
狠厉的撕碎着那具柔软的身体,好似要一次性将它摧毁干净。
温存疼得低低喘着气。
不一样的欢愉在疼痛中产生。
是新鲜的炙热,是沉溺的痛苦。
还有他回不来的爱情。
☆、7
7.
酒精上头的那几分钟,真的很容易做出冲动的行为。
温存忍着酸痛坐起身。
暗暗佩服周疏的体力惊人。
身上的红印过于显眼,他不得不歪歪扭扭的走进浴室。
飘忽不定的水蒸气氤氲在眼前,使发生过的一切变得更加的不真实。
打电话给秘书才发现周疏很贴心的帮他请了假,温存晃了晃头,开始整理堆在桌面凌乱的文件。
“你好。”
有人敲着他的门,温存拉开门一看,是前天新来的小男生。
由于周疏经常带人回来,多到温存都不记得他叫什么了。
“怎么了?”
对于同病相怜的人,温存没有多大的耐心。他昨晚放纵了,今天嗓音有点嘶哑低沉,可说出来的话却清清冷冷,似乎不大想理对方。
“唔……温先生,你知不知道疏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声音是恰到好处的软绵,不会太做作,也不会太冷漠。如果小白是水蜜桃味的糖果,那这个小男生就是浓郁的奶糖。
“我不知道。”温存抱着手臂,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自己打个电话问他吧。”
小男生刚要说什么,他忽然看到温存脖子上的吻痕,所有准备要说的话在嘴边化为乌有。
温存被他看得有点尴尬,不自然的摸了摸脖子。
“周总平时比较忙,但是一到下班点他会按时回家。”
“好的,谢谢你。”小男生迅速收拾他的表情,乖乖的点点头,冲他笑了笑,露出洁白的虎牙,“诶,对了!温先生喜欢吃海鲜吗?今晚一起吃呀。”
“海鲜?”
“疏哥做的海鲜可好吃了!”
温存有点诧异,顿了顿,问:“……你吃过?”
“疏哥以前会偶尔做给我吃。”小男生提起周疏时,白皙的脸蛋泛出一片薄薄的粉红,“疏哥他人真的很好,还会经常给我买A家的小蛋糕。”
啧,有意思了。
温存仿佛听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嘴角都情不自禁的往上扬。
……原来大家都是周疏一手培养出来的替身。
难怪会有这么多人在这里停留,恐怕周疏在筛选最适合的取代品吧。
“我不吃了,我不喜欢吃海鲜。”温存同样对他笑了一下,“你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问我。”
他关上门,走到镜子前。
若说这些带回来的男生都有五六分像沈羿的话。
那他可真是一点都不像。
公司进入了冲刺的阶段。
周疏很忙,温存也很忙。
温存先前由于犯了点小错误,导致合作的项目拖了几天,不过他能力摆在那里,还是毫无悬念的接了下来。
周疏心情总算缓和一些。
偶尔不带人回家时,也会去他房间,抱着他,亲吻他。
温存很清楚这是他在这场战争中拼死得来的奖励。
周疏不需要没用的狗。
特别是野性又不听话那种。
“后天有个聚餐,你作为公司代表出席。”
周疏交叠双腿,眸光在眼底深处流转,幽沉深邃,忽亮忽暗。修身的西装被他穿出一股禁欲的气息,如高岭之花,靠近会被冻伤,又抵挡不住目光的向往。
如果不去看他的手指正插进跪在旁边的少年的嘴唇里,并且还粗鲁的玩弄着那柔软又青涩的舌头。
定会认为他是个正经的斯文人。
“好的。”
经过多天的磨炼,温存早就对这种事情做到视而不见的地步了。
但这不代表他有兴趣继续看。
“那我先去忙了。”
在书房里,他们用客套生疏的语气交流。一旦到了床上,又是另外一副模样。
“这几天你辛苦了,明天放你一天假吧。”
周疏抽出手指,他指尖还带着唾液的拉丝,嫌弃般的在少年的唇上抹了一下。
这么恶心的动作,却被周疏弄得极其色·情。
“好。”
门都还没关上。
不一会儿便传出各种似糖如蜜的□□,像是刻意的炫耀,也不知道是为了给谁听到。
……
温存推开门,深深感觉到这次聚餐的不简单。
坐在包厢里头的人,个个的身份不比周疏低。
头疼。
他最怕和这些老狐狸打交道了,这顿饭注定吃得不舒服。
而某人还在家里和小男生打情骂俏,吃浪漫的烛光晚餐。
饭没吃几口,酒倒是喝得差不多。
散场时,温存已经要靠扶着墙走了。
“温助理,车在这边。”
有人搂住他,强行把他带进一辆车。
“我要回去。”
“真冷淡啊,亏我对你这次竞拍的事情劳心劳肺呢。”那个人咬了一口他的耳朵,炙热的气息扑打在红润的颈间,“我知道你和周疏的事情,他都告诉我了,他真是个混蛋呢,有这么一个尤物在身边还惦记着别人……你想不想去见一下张老板?我听说,周疏有意思跟他合作。”
周疏能叫他出席的宴会,自然不会是什么干净的圈子。
虽然他在婚前参加过,也……为了上位和给周疏铺路,偷偷和别人睡过几次。
但周疏会亲自叫他来,他多多少少有点难以置信。算了,他也不是什么干净的人,就不装清高了。
“走吧。”
提及到周疏的名字,温存不再挣扎。
他的顺从让对方很满意。
“你知不知道我多想进·入你的身·体。”旁边的人忍不住逗弄他,用下流龌龊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走,“要不是周疏给我这个机会……我还以为他不让你来呢。”
“你废话真多。”
温存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殊不知这个眼神,在对方眼里,净是催情的诱惑。
他就是喜欢温存那副疏离淡漠的神情。
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祗。
如果可以把神拉进地狱深渊,他会让他的世界一点一点被情·吞噬。然后因为得不到发泄而趴在他脚边求饶,求他帮他,求他给一个……机会。
那多美妙。
“我会很温柔的,绝对不像周疏那个禽兽。”
☆、8
8.
温存第二天早上九点才回到家。
那个人挺尊重温存的,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周疏在厨房给他的小情人准备早餐,看到温存满脸倦意,明知故问的问他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回家。
温存的手心在发冷,他努力不让周疏看出来。
“太晚了,怕吵到你们,随便找个地方睡了。”
“嗯,你要不要早餐。”
“不用了。”
他后面疼得实在没胃口,只想抱着被子好好的睡上一觉。
睡了不到两小时,温存察觉到好像有人推开门,慢慢的凑近他。
“生气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温存强打精神的回答他:“没有。”
周疏对旧情人没多大的耐心,他见温存爱理不理,也不再自讨没趣。
他们的关系,兜兜转转,回到连伪装都嫌麻烦的起点。
温存以为他们会这样冷僵下去。
直到沈羿出现在他面前,作为新项目的代理人。
真人比照片还要吸引人,身形跟他很像,身高也是差不多。
温存突然觉得周疏带回来的那些男生都不及本尊的十分之一,即使他们都很漂亮迷人。
周疏能迷恋沈羿这么久,是有原因的。
他真庆幸这么岁月静好的人没被周疏糟蹋。
“你好,我叫沈羿。”
“你好,我是温存。”
“我知道,我跟周疏是高中同学。你是阿疏的……呃……老婆?”沈羿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我不太懂这些。”
“没关系,你叫我温存就好了。”温存不介意的摇摇头,他注意到沈羿无名指的戒指,随口问:“沈先生结婚了?”
“是啊,也是在去年!不小心跟你们撞到一起了,所以我没办法去。后面我每次都叫阿疏带你出来聚一聚,他死活不肯,还藏得神神秘秘,说怕我带坏你,哎,看来他很在乎你呢。”
沈羿低头看了一下手表,温存认得出那一款手表。周疏曾经在某次出差给他带的礼物就是这一块手表,一模一样。
“差不多到午饭了,不知温先生赏不赏脸,让我请一顿。”
“好啊。”
温存的狼狈没有存在多久。
周疏不是不带他出来见沈羿,他只是在争取和沈羿独处的时间。
以至于为什么要跟自己结婚。
温存似乎又明白了。
周疏不能找和沈羿太相似的人结婚,他怕一个不小心,被众人发现他辛苦藏起来的秘密。他是那么如履薄冰做着任何事情,时刻担心会不会露出破绽,他不想到时候和沈羿连朋友都做不成。又怕因为自己不见得人的感情,害了沈羿的幸福。
他不想沈羿恨他。
他想他开心。
周疏的性格大家有目共睹,包括温存在内,他想要的,一定会不择手段也要得到。
他得是多爱沈羿,才会克制住冲动,以好朋友身份在他身边守护多年。默默的陪他走过年少轻狂的青春,默默的看他有了喜欢的人,最后步入婚姻的殿堂。
温存认输了。
周疏看都不看他一眼,他有什么资本和人家比?
“温先生比较偏爱哪种口味?”
“我不挑。”温存顿了顿,又道:“我喜欢吃海鲜。”
“我也喜欢。”沈羿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有许多星星在里头晃动闪烁,“我结婚后基本上都在国外,前段时间因为工作才回来,也没看看这里变化大不大,不知温先生有没有好推荐的餐厅?”
“有。”
温存报了一个地址,沈羿开车载着他去了那家他跟周疏经常去的高档餐厅。
“这一家我去过,他们的海鲜是我在国内吃过最好吃的了!”沈羿一看到熟悉的门面,有点激动,“不过那都是高中的时候了。”
温存学着周疏,点了几道他每次来必点的菜式。
“温先生,原来你也喜欢吃这几道菜啊!”
沈羿很开心,仿佛找到了个合拍的饭友是件很难得的事情。
温存意味深长的喝了口水,他原以为和沈羿吃饭会很累,没想到交流起来意外的轻松自在。沈羿很会照顾人,谈及他的妻子时,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我们每天都会视频。”沈羿一边吃着虾肉,一边跟温存闲聊,“也不知道多久能回去呢。”
“沈先生不打算留在国内发展吗?”
“我挺喜欢在国内的生活模式的,可是我妻子的工作在国外,我怕她一个人在那边生活不好。”
经过一顿饭的相处。
温存对沈羿讨厌不起来,他就是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使你忍不住心生欢喜,舍不得去伤害这份干净纯粹的美好。
怎么会有人出来工作这么久,仍保持着涉世未深的坦荡呢。
显得他内心的黑暗多狼狈。
……
“周疏。”温存脱下他的婚戒放在一份协议上,“我要和你离婚。”
“理由?”
“需要理由?”
周疏冷笑了一声,眼底的温度渐渐散去,“你就是我一手□□出来的狗,如今狗要走,主人不能知道原因?”
“周疏,我累了。”温存握紧拳头,鼓起勇气的对他说:“我们放过彼此吧。”
见过沈羿后,他意识到他这辈子是不可能会让周疏重新爱上第二个人。无论他再如何拼尽全力的追着他跑,费尽心思的引起他的注意。在对方的眼里,他不过是个自取其辱的跳梁小丑,滑稽又可怜。这种爱而不得的无力感,犹如海浪卷袭着他的神智,不断的冲洗着他的固执。
或许很久之后会有人比他要更加疯狂。
“温存。”周疏当着他面,慢条斯理的撕碎那份协议,口吻似安抚一条受伤的弃犬,“除了沈羿,没人比你更适合这个身份了。”
他们之间,为什么非要加上个沈羿?
要不是圈养的小情人们空有皮相,脑子不太灵光。周疏,你会选择一个和沈羿哪都不像的我吗?
温存没有说出来。
“周疏,我放弃了。”
他蹲下身,缓慢的捡起那些碎纸。
“我什么也不要。”
“你能不能,放我自由。”
☆、9
9.
温存从来不知道他们的家还有个地下室。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一张椅子上,手脚被粗绳绑捆紧。
“醒了?”
周疏端着一杯红酒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睨着他,眼神既冷漠又阴沉。
他也不是非得要温存。
只是温存是待在他身边最久的那一个。
也是最了解他暗地里另外一面性格和脾气的那个。
再者,温存不像那些青涩的少年。
任性、娇纵、还无理取闹。
温存比他们聪明和细腻,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他就能立刻明白你的意思。
相处起来不会太费劲。
而且,也不会被他的阴暗面吓到。
因为温存很爱他。
每次看着他的眼神净是毫不掩饰的迷恋,是那么光明正大,很难不去注意。
“周疏?你在做什么?快放开我!”
手腕在挣扎过程中摩擦出红红的勒痕。
温存忐忑不安的望着这个陌生的周疏,冷意爬上后背,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不知道为何,这样的周疏给他一股很强的压迫感。充满戾气的目光不过在他身上停留一会儿,他便感觉到自己似乎正在被人用狠辣的手法撕碎。
就像那一份协议。
不带情绪,不留情面。
“我不会让你走的,我们也不会离婚。”
周疏扯住温存柔软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
“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他俯下身,狠狠地啃咬他毫无血色的唇。
很冷。
却在尝到一丝血腥味后,逐渐发热。
沾染红酒苦涩味道的舌尖蛮横的撬开紧闭的牙关,温存几乎透不过气,他以为会溺死在这个暴风雨般凶猛的吻里。
周疏在最后一刻离开了他,重获空气的温存垂下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温助理,你有感觉了。”
懂得都懂的,不细说了。
“周疏,放开我……让我走。”
温存眨了眨他湿润的眼睛,颤抖的声音漫上一丝哭腔。
“你不喜欢?”周疏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可你的body很喜欢。”
温存又羞又恼。
他承认他很享受周疏的*。
但是他不想他们这段关系划上句号之前还这么暧昧不清。
他怕他会食髓知味。
会舍不得周疏给他的甜头,然后对他妥协。
这样反反复复,永无止境的撩拨他,推开他,再拥抱他。
他受够了。
可是周疏根本没给他多余的时间去思考。
他被周疏压在椅子。
是完全的压制性和强烈的占有欲,使他欲罢不能,
总而言之,是一半天堂一半地狱的体验。
或许是看他没有力气逃跑,周疏解开了绳子,将他推倒在地板,不要命的口口。
“你的身体,似乎非我不可呢。”
错了。
他连心之所向都是非他不可。
“你还想离婚吗?”
温存精疲力倦的点点头。
他不想当个傻子,守着一段无望的爱情,即使他爱他。
你不给我机会分割你的感情,就休想我……会留下来。
“很好。”
温存记不清他的身体接受了多少次欢愉,又去了多少次快乐的巅峰。
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臣服在愉悦的裙边,放荡的舔着带给他欢乐的救世主。
周疏一口含住他的锁骨,又抬起头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带着几分冷意,“我不会让你走的。”
该死的,他居然动容了。
事到如今,他竟然还是死性不改的想要得到周疏。
他终于意识到了。
爱着周疏会痛苦万分,但是离开周疏,却会生不如死,大概就像戒毒一样煎熬。
温存,你真是疯了。
“还想逃吗?”
温存没想太多,他顾虑到身体的因素,摇了摇头。
他不想年纪轻轻这么快死在美色之中。
“回答我。”
“我有选择的权利吗?”
“有啊。”
那个主导他身体的人,此时宛如地狱的恶魔降临到人间,在寻找他的信徒。
“……不想了,放过我吧。”
“我今晚再来看你。”
周疏将温存重新锁起来,他轻描淡写的扫了温存一眼,接着优雅且傲慢的走上台阶,然后……关闭唯一的出口。
他们这算什么呢。
周疏这是在囚禁他吗?
温存越来越不懂周疏这个人了。
试问他,又有什么值得让周疏不肯离婚的价值。
那个人若是想要,岂会找不到比他更优秀的替代品?
温存不敢去猜测周疏是不是也有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
他怕接下来的事实会粉碎他仅有可无的期盼。
他已经足够好笑了。
可万一呢?
万一周疏真的对他抱有一点点的情意在其中呢?
……
“吃饭了。”
周疏细心的喂着他。
如果温存不是被绑着的话,那他们一定很恩爱。
“周总,我不爱吃海鲜。”
这句话,多少带了点挑衅的意味。
周疏微怔,手中的勺子也停了下来。
“你爱吃。”
他坚定且固执的纠正他。
“我最讨厌吃海鲜了。”温存扯出一个笑容,不知是在替他感到可悲还是为自己的处境而感到可怜,“我不喜欢吃A家的甜品,不喜欢穿你买的衣服,喔对了,你送我的那块表,真是丑……”
“啪!”
周疏的眸光锋利,强势的气场使周围的空气渗着丝丝冷意。
他是个容耐极高的人,平时再怎么生气,也是能够不动声色的忍下来。
而他,温存。
三言两句便让风度翩翩的周大总裁动手打人。
也是厉害。
温存觉得不是很疼,但他的脸颊是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
“生气了?”
温存难得会看到这样失态的周疏,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惊喜,波澜不惊的眼神泛起涟漪,渐渐在暗处波涛汹涌,混杂着复杂的情绪,似癫狂又似魔怔般的凝望着对方。
“周疏,我不是沈羿。”
周疏抬起手,再给他一巴掌。
“我不管你是不是,我要你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你都得听。”
看到他无法冷静的样子,温存起了一点难以捉摸的小心思。
他想这个人糟蹋他,用疼痛来告诉他,他现在不是在做梦。
“周总。”
温存不以为然的凑近他,身上全布满了周疏存心留下的印记和牙印。
“沈羿会像我这样勾引你吗?”
“够了。”周疏的嗓音低沉,好似在竭力忍着什么。他抱起温存,让他坐到自己腿上,耐着性子继续哄他:“你最喜欢吃海鲜了。”
“我不喜欢。”温存顺势圈住他的脖子,贴近他,问:“周疏,你喜欢我吗?”
周疏没有回答他。
他的眼神说明了他心中的答案。
仿佛在看一件糟糕的摆设,放哪里都碍地方,拆了又心疼钱。
温存不在乎他是怎么看他的。
他私底下早已腐烂了。
无论是灵魂亦或者身体。
“你的眼睛真好看。”他虔诚又轻柔的亲了亲周疏的眼角,“为什么不能有我的存在,为什么不能只看着我呢。”
周疏推开他,不悦似的皱起眉,“哼,你也配?”
“难道你眼里只有沈羿一个人吗。”温存凝滞几秒,伤心的情绪在他脸上一闪而过,“喜欢我,不可以吗?”
周疏笑了笑,带些嘲讽和嫌弃。
仿佛在说,就你?
作者有话要说: 删减
☆、10
10.
温存依旧呆在那个地下室。
他有次无意间提了一下想要出去的话,周疏直接把他做到第二天腰酸腿软。中途也没让他休息,各种(奇怪的东西)轮流来,任他哭着求饶、发誓,周疏都无动于衷,冷眼旁观着他深陷泥潭,万劫不复。
“知错了吗?”
周疏眼中的冷光刺得温存忍不住抬手遮住他□□的伤口。
“周疏,放过我好吗。”
“不可以。”周疏强行掰开他的手,用手铐把他的手腕锁起来,把**捅得更深一些,“惩罚时间是一小时,如果掉出来了,再加多半小时。”
“不、不要!太深了,好难受。周疏,别这样对我……放开我,放我出去!”
“太晚了,温存。”周疏抹去他眼角的泪水,“这就是你想要离开我的下场。”
后来,温存不会再跟周疏提任何有关要离开他或者离婚的话题,他不会抗拒吃海鲜,不会抗拒周疏递过来的任何东西。
他学乖了。
周疏也不是经常这样逗弄他,大多数时候是坐在沙发上搂着他看电视。
电视里播放的是一些老旧的短视频。
里面只有一个主人公。
那便是沈羿。
这些视频,有的是周疏偷偷录下来,也有的是沈羿主动发给他看的日常生活。
温存不想看。
周疏说,不想看的话,那我们来做吧。
温存立马听话的窝在周疏的怀里。
虽然到了晚上,周疏还是会一边看着视频里的人,一边和他做尽下流无耻的事情。甚至会喊他沈羿,也会逼着他……唤他阿疏。
温存觉得周疏对沈羿的爱有点变态到畸形了。
不过他有什么资格和立场说人家,他对周疏,不也是一样的吗?
温存记不清他在地下室生活了多少天,周疏也表现出要放他出去的意思。相反,他很谨慎,出去之前会确定好缠绕在温存手腕脚腕的铁锁是否锁紧。
温存偶尔会忍不住笑他。
他都这样了,哪还有什么本事逃跑。
那个人……是把他的心给带走了啊。
地下室什么都没有。
温存消遣时间的方法便是看那个只有沈羿的电视。
他把每个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周疏出现。
他感觉自己是被养起来的玩宠,连那些情人都比不上。
人家好歹是个人。
为什么到他这里就是失去自由的畜生了。
“今天加班了。”
周疏端着饭菜走下来。
公司少了温存,周疏忙得不可开支。但是这个世界呢,不会因为少了谁就停下来。
温存盯着周疏带来的饭菜,又是令他作呕的海鲜。
心理是十分厌恶,手指却不由自主的拿起一只虾,熟练的剥壳,然后放到一边。
沈羿吃虾的时候喜欢剥好一盘虾肉再吃,他说一只一只吃不痛快,这样比较方便,还不用老是擦手。
或许是温存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行为举止逐渐的向视频里的人靠拢。
等温存反应过来时,他看到周疏露出极其满意的神情。
“不!”
他不要变成沈羿。
温存慌了,他站起身,反手打翻了碗碟。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不听话。”
周疏掏出一把手铐,温存见状想要逃跑,奈何他从力气和体格都不是周疏的对手。
“周疏,不要这样对我。”
“你会喜欢的。”周疏拿起一支针,他柔和的目光落在温存惊慌失措的脸上,用一种轻慢的语调说:“乖,不要乱动,不然打错地方会很痛的。”
尖锐的针头扎进肌肤,手指推动下很快一针见底。药水在血液中扩散立马见效,温存整个人迅速平静下来。
他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情绪,连头脑也变得缓慢迟钝。
周疏摸了摸他的头,“这样你就不会走了,沈羿。”
……沈羿?
他不是沈羿!
温存想要纠正他,反驳他。
可是当他准备要开口时,却又那么苍白无力。
他的眼神不再坚定,逐渐混乱迷茫。
“我不是沈羿。”
“你很快就是了。”
周疏点开电视,引入眼帘的是沈羿灿烂的笑容。
“阿疏!别拍了,快过来吧!”
“阿疏阿疏,怎么办,我昨天没复习……完了,等下上场我肯定又要丢人了。”
“阿疏,不如今晚我们去原来那家餐厅吃饭吧,饭堂的饭不好吃……我想念他们家的大虾了。”
“阿疏……”
温存的思绪根本集中不起来,他软在周疏的怀里,听着沈羿的声音有些昏昏欲睡。
“小羿。”
周疏的语气沉了沉,似含无尽又缠绵悱恻的情愫,在温存耳边响起。
“你喜欢吃海鲜,喜欢吃甜食,不爱吃酸辣的口味。每次都会让我去小卖部帮你带瓶可乐,我不带,你还跟我倔。”
“你很开朗,每个人都很喜欢你。我经常会为了你的性格吃醋,即使你不知道。那些女人给你送了很多情书,我好讨厌她们,羡慕她们是个女人,可以明目张胆的追求你,又痛恨她们……竟敢垂涎你。”
“你说你最爱的乐器是钢琴,可惜你学不进去。”
“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送了我一盒牛奶。你说,同学,我买多了,请你喝吧。”
“你怪我不去参加你的婚礼,可我甚至连打开你给的请帖的勇气都没有。”
“我怕我在你面前失控,做出一些过激又会让你害怕的行为。”
“小羿……我爱你。”
许多文字不断的在脑海中交杂回荡,沈羿的一举一动也在眼前摇晃。
温存想让他们停下来。
可是身体和头脑好沉重,每分每秒都是在荆棘中举步艰难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