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我这么卖力的份上,宝贝能不能给我点奖励?”
某人终于强撑起精神,他取下呼吸罩,无名指上的戒指折射出几抹银光,刺得他眼睛发疼。
可能是周疏在他睡着的时候偷偷给他戴上的。
温存有点惊讶,他以为依周疏的性子,这枚戒指出现在垃圾桶的概率会比较大。
不过他体重下降很快,曾经刚好的尺寸,如今戴起来有点松动了。温存也不再去看那枚戒指,目光移到窗外的绿叶,懒洋洋的开口:“周先生何必问我呢。”
“温存,我不会再逼你做你不愿做的事情了。”
周疏的左手同样戴了一枚一样款式的戒指。
“你不是说过你只是想要我的爱吗?”
“我可以给你。”
“只要你想要的,我都满足你。”
听听。
他的救世主要给他的伤口敷药了。
他等这么久,不就是为这一句话吗?
为什么得到了肯定,心还是会疼得缓不过来。
连被抚摸过的伤口都在撕裂流血。
喔,对了。
他忘记了他的救世主是个恶魔。
恶魔没有疗伤的能力,他只会野蛮的撕开你结痂的伤口,开心的在上面撒盐,望着你痛苦的表情,他便能从中得到愉悦。
“你这些话,是跟作为沈羿复制品的我呢,还是跟温存说?”
别说周疏记不起温存原本的样子,温存自己也忘得七七八八。
顶着别人的脸在小城市苟且偷生了两年。
并没有想象中不适。
他习惯了。
“宝贝,我会帮你恢复回去的。”周疏猜到他的心思,温热的掌心盖在他冰冷的手背上,接着握住,“别担心。”
“不用了。”
“怎么?”
周疏皱起眉,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你不是喜欢这张脸吗?”温存望着他,幽幽沉沉的眸子荡漾出些许坚决的微光,“相比起我那张既不出色又普通的皮囊,你更愿意天天面对沈羿吧?”
“……”
他没否认。
气氛忽然凝滞起来。
温存怕他难堪,不禁微微笑起来:“我不换了,年纪大受不住折腾,就这样吧。反正我以前长得不怎么讨喜,无所谓了。”
若有若无的笑声轻飘飘的散落在空气中,又苦又涩。
“我不是不喜欢你原本的相貌……”
“周疏。”温存打断他的话,“我不想到最后像谁都不知道了,至少现在我还认得清这张脸的主人是谁。”
“……”
“我好累,我想睡觉了,你能不能不要松手。”
“好。”
周疏无奈的替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听他浅浅的呼吸声。冰冷的手指也在他的温暖下,逐步有了温度。
他望着这张爱了十几年的面容,掩藏在内心深处的痴狂又强烈几分。如果有机会看多几十年,估计也不会腻烦。
仿佛这张脸的主人让他做什么,他便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但是温存对他又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来自于灵魂的融合。
就像磁铁中的异极相吸,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都阻拦不住他们的靠近。
他依赖温存的包容。
温存同样割舍不下他。
是爱到了极致。
才会一再而三的被他反复伤害。
☆、27
27.
沈羿回国了,说要找周疏约饭叙旧。
本来温存是不知道的,前两天欧烊来给周疏送文件时不小心说漏嘴了。
至于这个不小心,刻意的成分占据比较多。
温存丝毫不着急。
他倒想看看周疏如何游刃有余周转他跟沈羿两人之间。
那天周疏去了。
去之前特别谨慎的叮嘱新来的护工要注意的事项。
严重到相隔一小时要拍个照片给他汇报。
温存笑他至于吗?
他却用无比认真的口吻说:“失去你的感觉,我体验过三次,幸运不会一直眷顾我,你明白吗?”
说不心动是骗人的。
好像一下子被人视如珍宝的放在心尖上宠着。
令他按耐不住要宣告全世界,又不会担心麻烦找上门。
因为那个人。
给予他娇纵放肆的权利。
温存以为周疏今晚大概是不会回来了,毕竟是跟念念不忘的初恋见面,能相处多一秒也是极好。结果某人从不按照他的思路出牌,十点左右便出现在门口,未等他起身去接外套,就撞进一个怀抱。
熟悉的香水味仍是印象中的清冷神秘。
好似有什么魔力,竟然抚平了他的不安。
“这么早回来?”
“嗯,想你了。”
富有磁性的声音犹如古典的大提琴,低沉优美,娓娓动听。
他细细的亲吻温存的眼角,再到嘴唇。
双方的舌头在唾液中激烈厮磨。
好似是察觉到对方想逃,便抬起手,一手牢牢的搂住他的腰,一手则用力按住他的后脑勺。
交缠之际比方才要霸道许多。
成心要延长这个吻。
温存受不了他的温柔刀。
刀刀刺中要害和弱点,他依旧疯魔似的爱上这种疼痛。
爱得神魂颠倒。
“温存,我爱你。”
他松开那双被□□得红肿的唇,每一个字精准无误的敲中温存的心脏。
心痒难耐。
周疏今晚和沈羿,还有他老婆三人相约在老地方吃饭。
心情没有以往那般期待和兴奋,顶多勉强称得上差强人意,不过兴致不高的原因,倒不是因为沈羿和他爱人全程打情骂俏的关系。
沈羿和几年前没多大变化,他的妻子跟他性格很相似,一样的开朗幽默。
吃到一半,周疏很快跟她聊起来,顿时也明白沈羿当年为何选择她,甘愿放下在国内的一切,陪她到陌生的国度生活。
晚饭结束后,周疏坐在车内心不在焉的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他以前……到底是怎么把那个内敛敏感的温存弄错成沈羿的?
他们无论是从性情亦或者是爱好方面,根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即使在药物催化下变成沈羿的温存。
亦是跟本尊完全不同。
沈羿不会乖乖听任何人的话,他是独立又很有主见的人。和周疏相处时,周疏从来是妥协那一方。
不像温存。
对他有求必应,还老被他的三言两语骗得团团转。
周疏试想了一下和沈羿在一起同居的画面。
突然意识到,或许只有温存才能容忍他歇斯底里的一面。
并且在见识过他可怕的占有欲后,还会无所畏惧的牵住他的手。
然后告诉他。
不要怕,我不会走。
想到这里,心脏骤然发出阵阵闷痛,周疏不得不按住发疼的位置。
等他缓过神来。
手心竟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看着手心,眼神略过一抹不可思议,又迅速沉没在一片漆黑之中。
“你……说什么?”
温存一脸惊愕的推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是哪位”。
周疏没想到他这句话会对温存造成这么大的杀伤力。
他抓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拉,温存一个踉跄,重新回到周疏的怀抱。
“我说我爱你,温存。”
“我没有弄错。”
“我以后再也不会弄错了。”
温存捏了捏脸颊。
他没听错吧?
“是真的。”
周疏心疼的拿开他的手,在他泛红的皮肤上亲了亲。
“你要不……捅我一刀?我看看疼不疼?”温存依旧不敢相信,他小声嘟囔着:“难不成我又犯病了?”
“没有。”
周疏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手指。
“嘶……好痛!”
他没有犯病,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足以让他冲昏头脑,分不清东南西北。
“我迫不及待的赶回来,就是想要跟你说这句话。”周疏舔了舔手指上未消退的牙印,“你说我怎么这么笨,你们两个明明这么好区分,我偏偏到现在才弄清楚。”
温存有些紧张,心跳也在拼命加速。他不知道他在期待什么,或者说是害怕什么。
“我今晚去见沈羿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
“我是打算要去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现在我知道答案和选择了。温存,我对沈羿已经没有当初那种疯狂到失控的冲动了,甚至是一丝要把他据为己有的念头,都没有。”
“我看着他,心里想的人却是你。”
“你不要生气,我承认看到他还是会有一点点在意。”
“但是我爱你,不是因为你这张脸的关系。”
“是你的灵魂,你的身体,你的全部。”
“就算你不是这个样子。”
“我也爱你。”
“还有就是……对不起,请原谅我的迟到。”
周疏不等他回应,一个充满侵略性的吻强势的抵住那双冰凉的唇。
不慌不忙的挑逗着对方。
零碎的□□断断续续从空隙中泄露出去。
直至眼眸蒙上一层水雾,眼角落了诱人的薄红。
“……不要了。”
温存软在他怀里低低喘气,周疏将他抱起来,轻柔的放到床上。
一如既往的贴心。
“宝贝,很晚了,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明天再说吧。”
透过灯光,温存望到那人眼中的满载□□。
“我不碰你。”
某个地方分明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周疏仅是帮他掖好被角,转身去调高空调的温度。
纵然他的理智早被燥火烧得荡然无存,用尽一切意志力才克制住不再逾越的行为。
“周疏。”
温存伸出手,勾住那片西装的衣角。
“怎么了?”
冷漠严肃的周大总裁此时像个做错事的小朋友低着头认真悔过,他坐在床边,姿势端正,神色凝重,实在有些违和。
倘若欧烊见到了,绝对会拍照发朋友圈。
不带屏蔽那种。
“再说一遍吧。”温存垂下眼眸,狭长的睫毛遮住了黯淡无色的光影,“说你爱我。”
周疏没有拒绝,他听话的说了一遍:“我爱你。”
“我还要听。”
“我爱你。”
“继续。”
“我爱你。”
“你爱谁?”
“温存。”周疏不厌其烦的回答他每个问题,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是温存。”
“今晚抱着我睡。”
“好。”
温存主动的解开他的腰带。
“那么……我先给你一点奖励吧。”
造物主以爱人为原型创造出怪物。
一心要驯化怪物成为他消遣的玩宠。
却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怪物。
变成他的所有物。
☆、28
28.
面对周疏的告白。
温存别无选择。
他只不过是一个被爱判了死刑的犯人,最后的归宿是在心上人的刀下死去。
欧烊曾经问过他,周疏给他留下这么多伤疤,为什么还要做那本没有意义的相册。
他当时说了什么?
他好像没有说话,保持一贯的沉默。
其实离开的那两年,他是真的很想念周疏。
一天比一天要深刻入骨。
熬不过去的夜晚,相册是他唯一的助眠药。仿佛翻开看多几眼,就能把他破碎的心灵粘好。
如今这个人正躺在自己身边。
不但没起到安神的作用,相反失眠更加严重。
口腔还残余淡淡的腥味。
温存想起身去漱一次口,又舍不得贴在后背的胸膛和清晰的心跳频率。
这是他们相遇后,两颗心距离最短的一次。
宁愿四肢麻痹到僵硬,也不肯挪动一下位置。
他是个贪婪的人,岂会错过每个能与救世主接触的机会。
只不过当周疏说爱他的时候。
温存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不被重视的心意拥有重见光明的机会,应该是欣喜若狂才对。
但他从未想过……听到“我爱你”这三个字,会是这么难过。
即使唇上还残余那人温柔缱绻的甜蜜。
亦不能消除这种不适的难受。
温存翻了个身,小心翼翼的往周疏的怀里缩。
轻微的抽痛立马从心底处传播开来,层层叠叠的遍布全身,几乎吞噬他所有的理智。
他是对周疏过敏了吗?
不然,为什么每分每刻都在要他的命。
……
温存被清晨的阳光叫醒。
他朝隔壁探去,结果扑了一场空。
还好失落感没有持续多久,某个穿得光鲜亮丽的男人正提着两袋早餐推门走进来。
“醒了?”周疏看起来精神很好,他俯下身在温存的嘴上啄了一下,接着说:“宝贝,起床吃早餐吧。”
说完,他便把买来的早餐摆满一桌。
温存还想接着睡,许是因为肚子饿了,困意抵不过热粥的香味,他十分不情愿的爬起身。
清新的薄荷味牙膏洗去了弥漫在舌尖的那股□□,一番折腾下来,温存的胃被勾得饥肠辘辘。
周疏将粥里的香菜全夹出来,又剥了几个鸡蛋,把蛋黄挑出来丢掉,留下蛋白部分。
原来除了沈羿之外,还有个人的口味和习惯,他也都记得清清楚楚。
温存看到他的这些贴心的细节,不由得愣住。他心情复杂的吃了几口粥,感觉胃有些饱腹感才放下勺子。
“是不是没胃口?”周疏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悄悄的移开那碗粥,再把装满蛋白的碟子推过去,“要不吃点鸡蛋?”
“周疏。”温存垂下眼,“我想……换回原来的样子了。”
坐在对面的人陷入一阵沉默。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加速,在变重。
所以昨晚的话,是骗他的吗?
温存微不可见的弯了一下唇角,继续吃着凉透的鸡蛋。
寡淡的味道竟吃出些许苦涩。
吞进肚子里时,如鲠在喉。
“我说过我会帮你的,不管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尽可能的满足你。”周疏攥紧拳头,强忍住要把眼前人拉过来亲吻的冲动,“除了离开我。”
“我不是故意不立刻回答你。”
“我是在开心。”
“开心你终于跟我提要求了。”
他抬起头,恰好对上一双深沉的眼睛,正专注的望着他。
笼罩着令人心软的伤心。
猝然烫得他不知所措的移开目光。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不能没有你,失去你我会活不下去”。
“就怕周先生到时候后悔了。”温存抓住周疏的手,拉过来放到自己的脸上,让他抚摸着这张脸的五官,“发现换来换去,还是这张脸最称心如意。”
周疏摇了摇头,似乎不认同他这个说法。
“我只要你。”
“为什么。”
“我爱你。”周疏的表情很平淡,语气却特别的认真,“我只想和你一起,温存。”
“倘若我不愿呢?”
贴在脸上的手,明显的颤了一下,温存忍不住在心底偷偷笑起来。
“我会等到你愿意为止。”
这位冷漠冷情的大总裁终于泛起些许不明所以的情绪。
明明生气得不行,又迫于无奈而忍气吞声。
“但我不能保证我可以做到看着你跟别人亲昵。”
“你会变回原来的模样后逃跑吗?”
“到时候的我还能找到你吗?”
周疏抽回手,温存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强而有力的力量搂进怀里。
“我知道你也是爱我的,别再折磨我了,好不好?”
折磨?
到底是谁折磨谁?
温存依偎在他胸口上,静静听着他起伏不定的心跳。
“周疏,我没有东西可以输了。”
“我不敢保证沈羿回来后,你还会是爱我的。我知道要我跟他比较的话,我从来都不是被坚定选择的那个人。”
“我很怕到时候你会收回昨天和今天说过的话。”
“然后到头来……始终是我一个人。”
他像极了一个输红眼的赌徒,拿着剩余的筹码,孤注一掷的赌最后一把的输赢。
“周疏,如果你是利用我,请直接告诉我,千万不要骗我。”
☆、29
29.
温存出院那天,欧烊来过一次。
趁周疏去找医生的间隙,他们两个在走廊聊了一会儿天。
“沈羿回国发展了,以后公司肯定会少不了跟他们公司来往。”欧烊得意的瞧了瞧温存,“我听说你曾经是周疏的得力助手,有想过回来帮忙吗?”
温存要是答应回来。
那他就解脱了。
“我不过是个普通的职员。”
“怎么会呢?我见过你的数据,简直是惊人。我相信你回来,公司的成果会更漂亮。”
“三年前,周疏为了把我变成沈羿,他给我注射了类似致幻剂的药。”温存不以为然的从口袋掏出一小袋药,他抖出一粒,丢进嘴里咀嚼。“就像现在,我的大脑需要吃药才能维护清醒,不然我连最基本的辨识都做不到。”
欧烊顿时愣住,哑口无言。
他终于明白那天周疏说的那句“他精神很差”是什么意思了。
安静了片刻,他憋不住似的又说:“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
温存对他笑了笑,依旧没说话。
周疏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就见到欧烊和温存靠得那么近,还聊的很开心,空气不禁有些发酸。
“是没事情做吗?”
某周大总裁冷着一张脸的出现在两人之间,过于瘆人的气场让周遭气氛陷进低气压中。
“这不是来给周总送文件吗。”欧烊面无表情的摊开文件,“赶紧签名。”
“这份不能签。”
周疏瞟了一眼文件,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欧烊懒得跟他继续废话,合上文件,嘟囔着:“你不签也没关系,我天天去你家找你。”
冷面阎王抢过他手上的文件,打开,洋洋洒洒签下自己的大名。
“这就对了嘛,私人恩怨归私人恩怨,有钱不能不赚,公司的员工奖金可指望这个了。”
周疏冷眼盯着他:“还不赶紧回去?”
“行行行,不打扰您。”
等欧烊走进电梯后,温存才悄悄拉了拉他的手,问:“生气了?”
“你对他笑了。”
“噗……”
这么明晃晃吃醋的行为,和周疏给人的印象真的很不符合。
他记得周疏以前再爱沈羿,哪怕看沈羿结婚宴会的视频,都是满眼温柔。
为什么到自己这里就这么小气了。
“不许笑。”周疏面带怒意的甩开温存的手,“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嘶……疼。”
温存假装伤到手,一脸委屈的低着头。
“我看看。”周疏听到他这么说,顾不上冷静的形象,心急如焚的抬起他的手揉了揉,“对不起,宝贝。”
某个得逞的人顺势贴上周疏,在他耳边轻轻说:“不要生气了。”
周疏拿他没办法,只好牵紧他的手。
“不要推开我了。”温存主动送上自己的嘴唇,一吻过后又说:“我很爱你,要是被你推开的话,我会伤心的。”
……
周疏联系上原来那家整形医院,约好时间后带着温存去到顶层。
其实温存现在的样子越来越不像沈羿了,缺少日积月累的维护,五官多少会出现缺陷和问题。
他淡然处之的坐在椅子上,任由医生在他脸上画来画去。
相比之下,周疏要紧张许多。他定定的望着医生的手指在温存的皮肤上游走,那眼神仿佛要将这双手活剐了。
自从跟温存互诉爱意之后,他的占有欲天天在增加。出去吃个饭,温存看多几眼别的男人,他都会莫名其妙的感到不悦。
或许是自己犯下太多错误了。
才会这般不安。
感受到某人投来的灼热视线,温存对他勾了勾唇角。
得到爱人的关注,周疏本是有些不快的神色瞬间抹得干干净净。
手术安排在下周。
医生说大致上可以恢复到原先的80%,其他的小问题,日后慢慢修复是没什么问题。
回去的路上,温存跟周疏开起玩笑,“要是手术失败了,周总会给我一笔钱让我滚得远远吗?”
话音刚落,周疏抓紧他的手,随之附带一双冷厉阴森的目光。
“你休想。”
温存动作十分自然的跨坐在他腿上,全然不顾前座的司机。
“做什么?”
周疏的声音染上几分沙哑的□□。
大概要赖某人在他胯间乱蹭的缘故。
“想看看你有多爱我。”温存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他的嘴唇,“再不做,之后要等好久才能做了。你忍得住?还是说……要找别人?”
周疏的喉咙明显的动了动,但他还是按住了不安分的某人,道:“回家先,我不想有外人看到你……”
司机会意的提高车速,比往常要快了十几分钟到目的地。
经过许珩阳那次事故,周疏把家里的安保系统升级到最高级。意外发生一次就够了,他可见不得温存再为他接二连三的受伤。
温存搂住他的脖子,极力平稳呼吸声,“周疏,用力抱紧我。”
“好。”
“我今天忘记吃药了,我怕我认不清你是谁。”
圈住腰肢的手慢慢收紧。
“等下你就知道了。”
周疏把他抱起来,直接朝二楼的卧室走去。
不用一会儿。
“宝贝,我是谁?”
“唔……嗯。”
“说我是谁?”
“周、周疏啊。”
“不对哦,猜错了要罚。”
“停!停下来……”
“你不是说想知道我有多爱你吗?嗯?现在知道了吗?”
细碎的喘息与呜咽在门缝边缘徘徊不断,伴随着面红耳赤的撞击声,桃色的液体倾泻了一地。
真是不堪入目。
☆、30
30.
手术不太顺利,导致康复后的效果不太理想,严重一些可能会毁容。医生的建议是尽量不要再进行手术,不然对病人的影响很大。如果真的非要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就等这次手术稳定下来,再慢慢一点点修复。
周疏心有余悸的抽了根烟,过后才点点头,认同医生的提议。
他不像从前。
任由那个人置于危险中还能装作视而不见。
只要是温存的一举一动,皆能让他丧失理智。
“周疏……”
温存有气无力的喊着周疏的名字,麻醉药效一过,整张脸渐渐泛起火辣辣的疼痛。他疼到迷迷糊糊,时不时发出几声痛吟。
“我在,宝贝。”
茫然无助的目光顺着声音望去,顿时氤氲出朦胧的雾气,在底下迅速凝聚成一滩粼粼的水光。
“宝贝,不要再做手术了好吗?”这般委屈,竟看得周疏心头一紧,忍不住生出几分怜爱的握住他冰凉的手,想要把它捂热,“我怕你痛。”
“不行。”他呼吸十分低弱,苍白干裂的嘴唇微微动着,连说话也变得辛苦吃力,“假如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我就无家可归了。”
“不许胡思乱想。”周疏恨不得立刻咬他一口,想了想还是算了,反正日后大把时间可以讨回来,“宝贝,我怎么会不爱你呢。”
温存红了红眼眶,“因为我不像沈羿了,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去确定你会一直爱我。但我继续用沈羿的身份陪伴你的话,万一哪天你腻了,不再要我了,我就只能跟两年前一样……无名无分,连看病买药都会被列进黑户名单。”
唯有做回最初的那个温存。
他才能够以独立的身份活下去。
不是在沈羿的阴影下偷偷摸摸的生存,像只下水道的老鼠。
也不用借着他人的皮囊去享受一份不属于自己的爱恋。
每天担惊受怕,最终迷失了自我。
“宝贝。”
周疏小心翼翼的亲了亲他唯一露出来的眼睛。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不要阻止我对你好。我希望有一天,你会发现我对你的爱,并不比你对我的少。”
纱布覆盖下的嘴唇,在听到恶魔的答案后,顿时似笑非笑的轻轻上扬。
即使他眼角处的殷红越发艳丽。
但不得不说,他的心情一定是欣喜万分的。
能让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动了恻隐之心,并且对他余生心怀愧疚。
是件既不容易又难得的事情。
温存的聪明在于他敢对自己狠心,知道该用什么手段和方法,去捉住人心的弱点。
哪怕是内疚的爱。
只要能和周疏永远捆绑在一起。
他根本不在乎。
……
康复期比上次要长。
幸好周疏跟他都有过一次经验,知道要注意哪些方面,所以他没待多久就回家了。
温存望着镜中陌生又熟悉的面容,大部分还是能看得出原先的菱角。
“宝贝,你今天没回我短信。”周疏从背后抱住他,身上还沾了少许别的香水气息。
“是吗。”
温存漫不经心的打开手机,一双手直接夺过去丢到一边。
“你会恨我把你关在这里吗?”
周疏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他。
他在家里装了摄像头,是为了方便看温存在做什么。说是怕他出事,但更多原因是怕他跑了吧。
“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温存转移了话题,他很沉着镇定,一点也不像个捉奸的妻子,“我不喜欢,脱下来吧,我帮你洗了。”
“是吗?”周疏仔细的闻了闻,的确是夹着一丝甜甜的香气。他本想解释,却好似发现了什么,有些惊喜的抱住温存,“宝贝,你在吃醋吗?”
“周疏,我不介意你在外面沾花惹草,但你不要带回家,好吗?”温存的声音平静得能听出细微的颤抖,他深呼吸一下,接着说:“对我温柔点吧,我也是会疼的。”
周疏一听他快要哭出来,整个人都慌神了,抱着人也不松手。
“对不起宝贝,是我没注意。这个香味应该是秘书的。今天下班急着回来,不小心撞到她,可能是那时候留下的。”周疏摸了摸他柔软的发丝,“我可以调公司监控给你看,我发誓我今天就接触过她一个女人。而且……我对女人有没有感觉,你不是很清楚吗?”
说着说着。
温存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被周疏从门口半推半就到沙发上。
恶魔最擅长用甜言蜜语迷惑世人。
要是只迷惑他一个人……就好了。
他的私欲,恶魔永远不会懂。
“嗯?”
温存瞥到周疏的公文包有一个眼熟得很的东西。
他像是中了魔。
鬼迷心窍的拿了出来。
原来是他的那本廉价又花了不少心血才做出来的相册。
周疏当时没有丢掉吗?
他翻开大致的看了一下,相册保存得很好,可见主人是有多么重视与爱护。内容和之前没有多大的变化,唯一不同的是里面多了很多照片。
多出来的部分,全是他和周疏很久之前的合照。
温存怔了怔,不由得恍惚起来。
“宝贝。”周疏顺其自然的搂住他,往他脸上亲了亲,“我以后要把缺席的那两年弥补回来。”
周疏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当晚他就用行动履行了承诺。
“我可没答应你!”
(马赛克)
“宝贝,老公上班很累,需要一点精神慰藉。”
周疏连哄带压的撩拨了他一晚上,结果就是温存第二天收获了几十张……面带潮红的他摆出各种羞耻的姿势。
他扶着腰走下楼,气急败坏的拿起某人做的早餐。
想丢进垃圾桶,又舍不得。
最后还是放回去,生气的吃完。
打了好几个喷嚏的周疏正坐在办公室欣赏着他昨晚的杰作。
他的宝贝真棒。
☆、番外
番外。
欧烊准备到楼下买杯咖啡,正好碰上从周疏办公室走出来的温存。
他差点没认出来,要不是对方跟他打了声招呼,他还以为周疏换新口味了。
两人并肩走进空无一人的电梯,心照不宣的盯着缓缓减少的电梯层数。
“你收集周总这么多消息,肯定也清楚他会去那个小城市吧?难道你会不知道他上新闻的原因是为了什么?”
欧烊忽然跟隔壁的男人聊起来,时不时饶有兴趣的打量他的新面容,是没上一张脸精致细腻。但男人的眉眼相对要温和一些,会情不自禁的萌生一种要跟他亲近的冲动。
察觉到欧烊的视线,温存露出一个客套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只要他不放弃找我,我就绝对不会把他拱手让人。”
欧烊不禁打了个寒颤。
在外人看来,温存是被周疏驯服得彻底的一只小宠物。
而在他看来。
这句话应该是反过来才对。
总归是温存比较沉得住气,难怪他会如此自信,认为自己对周疏的感情,比周疏对沈羿的要更胜一筹。
因为他,可以为他的救世主平反一切不好的声音。
然后一步一步取得救世主的信任。
再理所当然的独享他。
电梯平稳的停下来,温存对一旁若有所思的欧烊摇了摇手,“我先走了,欧先生再见。”
“要去喝杯咖啡吗?”
“不用了,谢谢。”
欧烊这时才注意到温存手上有个保温壶,应该是某人煲的汤。
一想到周疏系上围裙为爱人洗手作羹汤的模样,他便忍不住冷汗直冒。
看向温存的目光又多了一份同情。
……
温存在停车场撞见了沈羿。
三年未见,那个人依旧是光彩照人,他远远便看到了他。
“温先生?”沈羿同样注意到他,试探性的喊了一下他。
“好久不见,沈先生。”
“你的身体还好吗?”
“好很多了,谢谢关心。”
沈羿见到他很开心,聊着没几句就互相交换了电话。
“宝贝,在干嘛呢。”
周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存顿时记起来晚上要和他去看电影。
“刚好碰到沈先生。”他垂下的手指逐渐收拢成拳,神情自若得看不出一点内心变化,“工作忙完了?”
“嗯。”周疏走到他身边才看到沈羿,他愣了愣,直到沈羿喊了一声他,他才回过神问:“小羿,是有什么事情吗?”
“啊,我是来给你们送这次项目的计划书。”
“送计划书这种小事随便找个人就行了。”
“不行不行,这次流程麻烦多了……你们要出去?那我去找你助理吧。”
周疏迟疑了。
即使只有几秒钟,温存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宁愿是他想太多,可是周疏的不表态和犹豫,当真犹如一盆冰水把他从头淋到尾。
他不知道周疏会如何抉择。
他没有把握去猜测他的心思。
所以温存做出让步。
“没关系,你们先忙吧。”
他唇角的微笑一分不减,努力扮演着一个体贴丈夫的好妻子。
角色完美到让人挑不出破绽。
“其实也不是特别重要,你们快去过二人世界吧。”沈羿边走边对他们挥手,“玩的开心点哦。”
“小羿。”
周疏突然叫住他,或许是停车场的灯光太暗,谁也没见到温存的笑容僵了一下。
“欧烊是我的助理,你要是找不到他,去问问秘书。”
“收到!老板请放心去约会吧!”
周疏收回目光,没有半分不舍。
“没关系?你们先忙?”
他坐在主驾驶位上,贴心的给温存拉好安全带,还不忘重复一遍对方刚才说过的话。
“不是说好今晚去看电影吗?宝贝,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去看?”
温存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说因为小羿?”
“……”
“你的内心,是希望我做出什么选择?”
“……”
“宝贝,告诉我吧。只要你说出来,我都会听。”
周疏凝视着他。
耐心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不想被当作选择题。”温存浑身脱力似的靠在座椅上,“我想你只有我一个。”
“宝贝。”周疏抬起他的手,亲吻他手指上的戒指,“下次不想我和别人待在一起,请大大方方的拒绝,不要总把你老公推给别人。”
狭长的睫毛轻微的颤动起来,将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愕暴露得无所遁形。
“我对沈羿的感情分的很清楚,他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和合作伙伴。”
周疏抬起温存的下巴,倾身吻住他的嘴唇。
强势、霸道、又胡搅蛮缠。
“而你……是我爱的人。”
某人意犹未尽地舔着下唇,还附带少许餍足过后的愉悦。
怦怦。
心跳就像是驾驶在高速公路上的汽车。
慢一点都会被扣分罚款。
温存脸颊漫上一层微醺的色彩。
他不自然的撇过头,说:“快去电影院吧,不然要迟到了。”
“不行,我的宝贝生气了,我需要哄他,除非他说他不生气了。”
“我没生气……”
“嗯?”
“我帮不上你,我觉得我很没用。沈羿不一样,他跟你配合很好。”
我很嫉妒他。
温存没把接下来那句话说出来。
他的想法过于丑陋狭窄,怕说出来了会吓到周疏。
“怎么会呢?”周疏捏了捏他的脸,“宝贝每天晚上都很努力的替我分担压力呢,今晚也要辛苦宝贝了。”
被指尖触碰过的皮肤有点发烫。
不用看镜子,温存也猜得到他的脸有多红。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间,接着印下一个红痕。
“我给你盖章了,以后别想逃。不然,我就拿婚姻法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