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善川做了个梦,梦里是那个缠绵濡湿的吻之后发生的故事。
舔舐、啃咬,销魂蚀骨。
唇舌滚烫。
由锁骨一路往下,沿途留下斑斑水迹。
一朵朵玫瑰盛开在幽静小路,红白交错,强烈的视觉冲击撞得人心尖直颤。
仿佛是刻意布置的标记,也像是彰显主人的独占欲。
天光在雾里朦胧,沉睡的初阳在森林深处苏醒。
远古猛兽从黑暗中走出,鼻尖耸动,细长瞳仁凝视着森林的一举一动。
它望着远处,起身衔下一只未被采摘过的玫瑰。
潮湿空气里粉嫩花苞沾了晶莹的晨露,暖阳下隐隐显出淡淡水光。
温度逐渐攀高,微风拂过花瓣外壁,裹挟着五月的热流。
它漫无目的地走着,隐藏起獠牙,绒密的软毛贴在身上褪去侵略性。可是它走得并不平稳,似乎是想探寻什么,四处张望。
玫瑰便只能跟着遭殃,娇弱的花蕾颤颤巍巍地晃动。
它走了许久,牙关都有些酸了。
突然,丛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它瞬间绷紧神经,竖起耷拉的耳朵警戒地观察周身情况,鼻息急促却混浊。
危险的感觉由远逼近,它呲起尖锐獠牙发出一种类似威胁的低吼。
那是动物出于保护自己的本能。
天边落下一滴澄明液体,它抬头看了眼方才还暖阳乍现此刻已阴云笼罩的天,不等它反应过来密密麻麻的雨点便打在身上。
它放弃最初的目的,转为寻找遮蔽。它来到了一个未踏足过的土地,陌生的一切让它慌乱,它咬紧了嘴里的玫瑰,企图在它身上找到熟悉的气息。
玫瑰被雨水悄无声息地浇灌、侵渍,早已充盈,含苞待放,此刻被毫无预兆地骤然一激,再也不能抑制,抖着花蕊溢出乳白的蜜汁。
陈善川呜咽一声,喘着粗气醒来,腿间炙热黏腻。
他眨眨眼,口干舌燥的不适感终于拉回了思绪。他低头看了眼被子下混乱的大腿根。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他呢
察觉到自己潜意识里的渴望,陈善川的脸再次发烫。
时间还早,陈善川冲了个澡洗去湿汗和浓浊的粘液,收拾清爽后走进厨房做早餐。
薛家然起的也不算晚,揉着惺忪的眼站他旁边,“怎么想起做早餐了”
他嗓音染着刚睡醒的沙哑,忽然就把思绪拉向梦境。陈善川脸红的像是要泣血,手一抖,呼吸灼热,“我……睡不着。”
薛家然没再追问,精神似乎不太好,小声咕哝了句便回屋换衣服了。
陈善川不敢看他,怕那些浓稠的欲望再度侵袭。
两人安静的过分,但是气氛却不尴尬。薛家然出门前在陈善川脸上亲了一口,看的出来他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他说:“晚上见。”
陈善川怔了怔,眼尾跳动,“晚上见。”
陈善川皮肤白,稍微热点就能红脸,更何况现在出于自主,红晕完全遮不住。
薛家然心软的一塌糊涂,凑过去鼻尖蹭着他的脸蛋低声道:“像只小狗。”
陈善川眼尾都红了,耳廓酥麻,被他撩的晕头转向,不知今夕是何年,仅靠着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支撑着磕磕绊绊地骂道:“你才小狗。”
今天没人骚扰陈善川,他捧着手机在教室安然无事地待到了下午。
放学铃声响起,陈善川和宋承豪说了拜拜便准备去肯德基,下楼路过高一部时有小学弟跟他打招呼:“川哥吃饭去啊。”
陈善川愣了两秒,没反应过来他是谁。
经过操场的时候又有人喊他:“川哥打篮球吗”
陈善川不禁疑惑,回想什么时候接触过这几个人。
正想着,有个寸头跟上来殷勤地掏出烟盒,“抽烟吗哥”
陈善川摆摆手,“你是?”
寸头报了个名字,笑的一脸憨气,“我高一的,前两个周然哥过来找你还是我给他指的呢,你当时就坐操场上。”
然哥……薛家然
寸头说:“我是跟着然哥山哥他们混的,他们兄弟那就是我哥,以后有啥事给我说一声保证办得漂漂亮的。”
陈善川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应下,“嗯。”
寸头目送他出校门,在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前大声喊了句什么,陈善川没听清。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和薛家然在阳台上的对话。
——你最近是不是在找人合租。
——你怎么知道?
——害,你们学校我熟人多。
原来比他想的还要多吗
这个人,一天忙得连饭都来不及多吃几口,却总爱装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偷偷打理好一切。
买药是这样,打听兼职是这样,现在恋爱了怕他受欺负还这样。
真是……
心脏鼓鼓胀胀的感觉,被一种叫做甜蜜的情绪充满,他低头兀自笑起来。
晚上。
陈善川自薛家然踏进肯德基的店目光就没离开过他。看他从书包里抽出错题本、看他因解不出答案苦恼地抓头发、看他咬着笔盖思考问题……
期间薛家然也与他对视过,不过十分短暂,来不及回味。
网络上依旧有人骂他,空间骂,群里骂,甚至有些极端的加他微信骂,验证信息上填写各种污秽肮脏的词。
陈善川抽空跑去后厨设置了权限。
回家的路上薛家然主动提起,陈善川知道瞒不过他就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薛家然说:“他们只敢偷偷恶心人是因为知道我背后是岳安山,动你就是动我,以山子的脾气不把他们整死就算奇迹。”
“那十中……”
“我们学校不用担心,大部分都跟我熟,还有小部分我不在乎他们的想法。”他问,“你在乎吗?”
陈善川摇摇头。
纵然心里不舒服,偶然也会被中伤因此烦闷,但和薛家然相比,那些都不重要。
薛家然勾起笑,小心翼翼地从身侧握住他的手,“高考之后有想好要干嘛吗?”
陈善川还是摇头,掌心沁出一层黏腻的汗液。
陈善川没想到只是单纯的握手都能使薛家然紧张到手心出汗。心里暗骂一声傻子,陈善川回握住他的手。
两人都鼓足了勇气。
薛家然僵了下,手指渐渐使力。
陈善川咳了声,问:“你想去哪个大学?”
“A大吧。”薛家然说,“我爸妈都希望我去A大。”
陈善川哦了声,“A大……挺厉害的。”
“是的,不过我们可能要异地恋了。”薛家然叹气,可是一双大眼却含着促狭的笑。
陈善川想了想,说:“A市没多远,我,我可以去找你。”
薛家然问:“多久找一次?”
陈善川舔舔嘴唇,试探道:“一周?”
薛家然撅起嘴,不满道:“太久了吧,万一哪天突然想见你了怎么办?”
“那……”
“你也去A市读书好不好?”
“我,考不上大学。”陈善川垂下眸子盯着斑马线道。
他老早就想好了,高考结束后去沭职读两年,混到20岁随便找个能养活自己的工作过完这一生。
他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谈恋爱,也没想过除了这种活法还能有什么不同的改变。
薛家然倒也不想逼他,握紧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笑眼微眯,“那就换我找你。”
想你,就去见你。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好!
被感冒折磨的作者虚弱地咽下一口烫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