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摊的修士平日里不怎么修炼,或是急需资源修炼,迫不得已出来和人换资源,街上小道满满摆着物品。
他混在人群中,漫无目的随着人流走,没有回头看也能感觉到某主角在后边跟着,顿时头又大了起来。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把两人从相识以来的事情全都想一遍,没有从中发现半点主角喜欢他的迹象,不是,就他这样的,还能博得主角青睐?
不会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我从没见过这么菜的人,你是第一个,男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什么玩意儿。
随着人群盲走有一个不好的地方就是,你会忘记自己走过什么路,要怎么回去,还能去哪。
白霖看着周围一片片的白墙,差点冲动转头去问主角。
就说习惯要不得。
既然如此,他只好继续往前,反正也没什么好处去。
天都确实是比其他的地方都要广阔,走这么久都没找到出去的城门。
他这次记得自己是个修仙的了,可以用法术离开,但那又有什么用。
去哪都不知道。
越想头越大。
没注意看路,不小心就撞上人。
真是倒霉的时候连喝水都会塞牙。
他赶紧给人道歉,抬头看却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眼熟,又想不出在哪见过。
那人拍拍衣服,没说什么,就静静站着,不说有事还是没事。
白霖又道了一次歉,见他忙于凹造型,应该没事,便径直绕开他,管他是谁,一团乱呢,没空想。
凹造型的仁兄一脸懵,半晌转身大声道,“林兄!林兄!等等我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白霖听见倒是听见了,但是他不姓林,所以可以得出喊的并不是他,走的那叫一个丧,那叫一个义无反顾。
后面还在一个劲喊林兄,几十声后扛不住,急急喊道,“白兄!白霖兄!等等我。”
正准备过桥的白霖一个急刹车停住脚,迟钝的想起自己什么时候姓过林了。
奇迹学院。
那都猴年马月的事了,竟然还有支线开展?
算了吧,主角都喜欢他了,支线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站在原地定定看着跑过来的人,在脑袋爆炸前想起他的名字,姓方!那个小弟培养对象,可惜后来出神茗山后他们与学院也失去了联系。
“方兄?”
方必行露出笑,使劲点头,“对,是我。”
他也露出标准微笑,“我就知道是你,刚看你第一眼我就认出来了。”
方必行嘴角不受控制抽动一瞬,迅速恢复过来,对白霖那话存在百分之一百的怀疑,但他不会说出来,引出别的话题。
“白兄怎么也来天都了?这附近有个茶馆,不如我们去茶馆聊会儿?”
白霖不认识路,去茶馆也可以,但还是转头去看路的尽头,意识到自己做什么之后,僵了一下,尽量显得自然地转回来。
没注意方必行也往尽头看了几眼。
茶馆很安静,跟客栈一样,四处都没见着人,上了二层才有零星几个,他跟着方必行坐到靠窗的位置,看着他煮茶。
本来他在这种情况下都会说几句话暖暖气氛,但现在没有心情,就盯着窗外某一点发呆。
“你试试这茶。”方必行把茶杯推过来,“我跟茶艺师傅学了好几月呢,可费心思。”
白霖随便灌了几口,品不出个什么味,硬说的话,就是个茶味。
方必行也不在意,看他喝完再给他倒,一副我对我的技术非常放心的样子。
“白兄喝茶都不品品,是有什么心事?”
从没见过这么菜的套话方式,但是他浑身提不起劲,便不在意地点点头。
“那不妨和我说说,我很守得住秘密的,以前学院的人都喜欢和我说。”
槽多无口。
但看在唯一听众的份上,不吐了。
“我……我有一个朋友。”
“……嗯。”
“他也有一个朋友,呃,也不算朋友,就是大哥小弟的关系。”白霖抓着茶杯转来转去,“然后呢,你不要惊讶啊,就是呢,那个大哥,他突然给小弟说喜欢他。”
方必行没插话,就安静听着,让白霖放松不少。
他顿了顿准备往下说,“但是他们之前也没看出有爱情的迹象,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啊,你喜欢他对吧。你这傻子,真带人喝茶?叫几盘吃的会死啊?”
又见到熟人。
天都是什么熟人聚集地吗?
来人是自无尽之海后便没见过面的小狐狸,曾经的主角后宫备选之一,后来不知为什么出现一段奇奇怪怪的爱情支线。
!
对啊,这位兄弟也有奇怪的爱情线啊!
方必行一见她来了,露出如蒙大赦的表情,迅速以去买点别的为借口,麻溜走掉。
拿不准说词,白霖半天才道,“好久不见啊。”
“是挺久的。”狐雨大大咧咧坐下,一副恶霸样,“说吧,你要什么时候才能跟那谁在一起。”
“……”
说着说着他像是恨铁不成钢一样捶了桌子,“不应该啊,都恢复记忆这么久了,他怎么还没追到手,难道他不行吗?”
直觉告诉白霖,现在不要插嘴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你看什么!”
白霖收回目光,但语气很是怀疑,“你知道什么?”
“我?我知道的可多了。还说你朋友,不就是你自己吗?”
“不,我说的是你。”
狐雨嚣张跋扈的脸僵住,没底气地说,“你,你说什么呢,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天鲛人要找的是你吧。”白霖半眯起双眼。
“你胡说!”
“那个黑衣服的女人喜欢你对吧,不然才不会让……用你来换从纱泪庄出去的机会。在无尽之海突然给我施压,是因为你爬上我肩膀吧。”他的语气笃定,“她肯定想跟你在一起,但你却不想。我问的是你有什么不对吗?”
乍看上去,白霖占据了完全的主动权,小狐狸被憋的半句话说不出,但很快他就庆幸不起来了。
“不对。”狐雨掷地有声说,“我不是你的朋友。我跟她也不是大哥小弟,我才不会是小弟呢!跟你一点也不一样!你问的就是你自己!”
笑容僵在脸上。
哦。
不对,关注点是这个吗?妈的竟然被妹子扎心了,对啊,傻逼主角还说喜欢他,明明把他当小弟了,可是要怎么怼回去啊,没词了。
愁的他连喝三杯茶,喝出酒的感觉还有气势。
小狐狸虽然怼赢了,但因为想到自己的凄惨生活,也开始喝起茶,古有借酒消愁,今有借茶消愁。
虽然不会醉,但很会上厕所。
两人比着赛喝茶,又比着赛上厕所,几乎要发展出一种独特的属于厕友的情谊。
在茶馆对面酒馆中猫着的某些人,看不到对面情况,又不敢用灵识,一光头哑着嗓子问前边的人,“老四行不行啊?怎么成不成功也不给个信,老大都要急死了。”
“你们那哪到哪,你看大嫂急匆匆跑去对面的吧,听说昨天房都不让人进,我们老大也急死了,怎么哄都哄不好。”
前边站着的是个穿着青色衣服的青年,他顺着话去看坐在一边喝酒的两个人,叹气,何止是急死,都不知道能不能醒着出去呢。
再一次从厕所里出来,白霖忙打住,“停战停战,我不想再喝了。”未来一年都不想喝。
狐雨仰着高贵的脸,“哼,停就停。”
恰好买完东西的必行小弟也回来,他举着两袋牛肉,高兴地说,“剩这么两袋被我抢着了。”
坐着的白霖翻了个白眼,“得了,哪还吃得下啊。说吧,不哥什么时候跟你们勾搭上的?”
“不是勾搭!”用词要准确啊。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什么时候!”
很重点啊,哪里不重点了,方必行甩甩头,正色道,“这事得老大自己跟你说,你先跟我们回去吧。”
都老大上了还说不是勾搭,白霖一脸不信任,狐雨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方必行。
☆、天都(四)
其实要去的地方也不远,没多久就到了,哪怕白霖故意放慢脚步。
到的时候主角不在,他倒是又看到一个熟人。
想落泪的感觉。
郝亮师兄!哪怕周围光线并不充足,他仍是一眼认出了他。
当初要是没让他们带着人跑,说不定主角跟他乱七八糟的感情线就不会有了。
但一想到穿越大神,这个念头就灭掉。
“师弟,好久不见。”
熟悉的配方,黑夜中一口大牙极其显眼。
“好久不见师兄。”标准微笑开始营业。
“在天都见到你真是太惊喜了。”
“……”白霖脑子里滚了一堆弹幕,“嗯。”
真的好想吐槽啊,虽然是自家师兄,但他们分离的时间真的不短,再次相见彼此都生疏不少。
郝亮把他带到椅子上坐着,倒了一杯茶,白霖略往旁边让了让。
“原来你跟必行也认识,缘分真是奇妙。”
“……嗯。”师兄你是不是忘了,必行小弟也是奇迹学院的!
接下来两人在这种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的事,但你不说我也不说,就看谁先憋不住吧的氛围下聊了半个时辰,直把方必行聊困了。
最后还是白霖先扛不住,他十分纳闷,师兄怎么这么能打太极?看起来也不像啊。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呢?”他张了张口,妥协,“不哥跟你们咋回事儿?”
郝亮其实也快扯不过来了,脑子里已经开始思索将大师兄叫出来的概率有多少,劝白霖喝茶喝了一刻钟,听见他先问出来不禁呼出气。
“门主……”
“等等。”刚起了个头便被打断,实在是很难不打断啊,“他怎么就是门主了?”
他是错过哪个剧情?不对,自从主角坠入悬崖,他们不在一起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好吧,他什么时候建的门派?
还说喜欢他,连建门派都没告诉他!
郝亮要说的话转了一圈回到肚子,显而易见的懵,他忘了要稍稍粉饰一下徐不逸的身份了,说好的要循序渐进,他直接到达终点。
这一副样子在白霖眼里就变成主角果然是骗他的实锤。
他瞬间站起来往外走。
方必行本来在打瞌睡,见人要走立马醒过来,脸上挂着红印看看白霖,再看看郝亮,不明白这是什么场面。
“谈完了?”他哑着嗓音问。
“还谈,人都走了,追啊!”郝亮急急往外跑。
到外面一看,哪里都看不见白霖的影子。
竟然用上法术。
真的很生气了。
等人走了,大师兄姗姗来迟,“怎么把人气走了?”
“还说呢,你去哪了啊?小师叔呢?一天天的总不见你们两踪影。”经过这么些年,郝亮已经被他们逼成了暴躁老哥。
“他在睡觉。”见没他的事,自觉回房窝着。
誓要气死自家师弟。
白霖瞎转好几圈,竟然真的让他转回客栈,进去时看到的是一个头顶包着布的掌柜。
看起来就是受刺激了。
但他没心情理会,匆匆打招呼就往自己房间去,要推门的时候才想起那一房间奇怪布景,脑袋都要变大。
好几个深呼吸才把自己的情绪整理好,没想到开门之后发现房间重新布置一遍,不是喜庆到要把人送走的大红色,而是普通客栈房间的样子。
心情就好很多。
他把自己埋进被窝里,闭上眼睛,好半天才从一天乱七八糟的事情中脱离出来,脑子彻底放空。
没一会却听到门外传来的交谈声。
掌柜独特的大嗓门格外具有穿透力,直直穿过门板到他的耳边,“还没哄好媳妇呢?你认错了没?不认错怎么讨媳妇呢?这门外多冷啊,你也不用灵力护着,冻坏了怎么办?”
主角低声说了句什么,掌柜的更大声了,“光认错那可不行,得让媳妇出气呢,我看他心软,不如我替他打一顿出口气。”
白霖眼睛滴溜溜转,一方面告诉自己他又不是主角谁谁,掌柜说的不是他,一方面悄摸摸向门口移,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好奇主角会不会被打。
靠近门口,他还真听到棍子打在肉身上的声音,咚咚的,听着怪疼的,放在门上的手缩了好几回,还是不争气的打开一小条缝,想看看什么情况。
门口外站着主角和掌柜,那掌柜拿着一有人那么高的棍子,狠狠往主角背后抽,他一手抖就把门全打开了。
震惊的表情都没从脸上褪去就受到了另两人的注视。
那掌柜放下棍子,嘚瑟的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光认错可不够,还得出气才行。”他摸摸两撮胡子,“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有什么事再叫我,记得补灵石啊。”
他嘴角抽搐地看着掌柜昂首挺胸离开,实在不懂万年单身汉怎么那么爱掺和进别人的恋爱中。
恋爱。
?
他在想什么!
慌乱中看到主角的眼神,他更慌了,急急忙忙回去被子里窝着。
忘记把门关上。
徐不逸在门口纠结两秒,进了屋,看到床上隆起的小团,过去坐在床边。
白霖往角落挪啊挪。
“我……我不是有意要瞒你,只是……”
“只是什么?”白霖露出一个头,其他地方都用被子裹起来,像春卷。
他眼神犀利地盯着主角,随后皱了皱鼻子,嗅两下,用手捂住嘴巴,“你肿么喝酒了?”说话都有点含糊不清。
徐不逸眼角微红,似是有些醉了,他笑了笑,语气却很难过,“因为你不理我。”
……你三岁吗?
“你也不喜欢我。”他弯下两根手指,“整天想着跑。”三根,“有事情也不跟我说,每次都想着丢下我……”说着说着十根手指都不够他数的。
天降几口巨锅,白霖不想说话,除了那么两条,后面没一个是对的,喝醉了把他当成别人了?
就说他是骗他的,这种狗血剧情,早八百年不用了,现在都是反套路反反套路,不哥拜托你跟上潮流啊。
“你还说你想回家,不想跟我在一起。”说完这句,主角就沉默下来,脸上有点恍惚。
白霖钻出被子,小心翼翼蹭到他面前,低低问出口,“不哥你知道我是谁吗?”
徐不逸一眨不眨看着他,突然抱住他,力气大到像要把他碾碎,刚才的落寞狼狈全都不再,在他耳边恶狠狠道,“白霖,你这次别想再丢下我一个人,我不会再让你走的。”
走去哪啊,他在夹缝中艰难呼吸,简直要被气炸,怪不得都说不要跟醉鬼聊天,这踏马就是鸡同鸭讲好吗。
他就想问个门派的事,哪来后面那么多的。
“我之前叫郝亮去找的人,是以前在天都的手下。”徐不逸轻轻蹭蹭他的脸,“很久之前我就想自建一个门派,不过提前几年。”
哦。
不是很想听。
“我只是偶尔来一次天都,多数是你睡觉的时候。”
竟然还是睡觉的时候!难道都不会担心他有没有危险的吗!
关注点就很暴露。
可是他们平时在的地方离天都都不近,一晚上哪够他来回?“你是怎么来的天都?”御剑都不可能。
“传送符。”
白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人,气到破音,“你用传送符?两百灵石一个那种?!”
徐不逸眼中闪过什么,很快迷茫起来,晃了晃头,好像不懂他在讲什么,抱过他躺了下去,睡的可香。
剩下白霖一个人在心疼自己的灵石,这些年他们在各个秘境是拿了不少,但钱哪里有嫌多的时候,主角一下子就用两百,来回还是四百!
“爹爹,你不要生气了。”小乌龟不知道从哪里出来,跑到两人头顶上趴着,摇头晃脑问。
“你不懂。”白霖惆怅地说,说完才注意到,他儿子醒了。
早不醒晚不醒,爹爹吵架后就醒了,可见是个大孝子。
“我懂的。”小乌龟说的十分笃定,“你生气爹花钱,不把钱留给我们。”
白霖与它对视上,在它纯真的目光下败下阵来,“嗯,你真的好懂!”
“你都和爹爹生下我了,为什么还不喜欢爹爹啊?”
就算他现在没在喝水,白霖也被口水噎着了,什么叫生下他,“你清醒一点,你是孵出来的!”
小乌龟歪歪头,不明白有什么区别,懵懵懂懂点头,“那你和爹不是道侣吗?你们都一起修炼,抱一起睡了,爹每次都会把你护在身后,还会给你剥灵果。”
白霖有一瞬间的心虚,接着反应过来,“我们没有抱一起睡好吗,这次是意外。”醉酒是不可抗力。
“你胡说,你骗小孩子!”小乌龟义正言辞,“我每天晚上都看到爹抱你睡。”
白霖当场就惊了。
他听到了什么?一定是他耳朵瞎了吧。
小乌龟用不赞同的语气道,“爹每晚都给你输灵气呢,因为你怕冷,还会帮你赶走丑丑的妖兽,你为什么不喜欢爹呢?”
“我……”
“爹连漂亮姐姐都不看。”
“呃……”
“修为高长得好,会疼人会顾家,不花心不滥情,多好的男人。”
他顶不住,呆滞地问,“你这都哪里学的?”他有教过这些吗,他教的不都是人之初,性本善?虽然只有前两句,但也不是它说的这种啊。
“是郝叔叔教我的。”小乌龟语气里带了骄傲,“我学了一次就会了,他夸我是天才。”
好的,郝亮师兄。
他记住了。
他抽不出手,只好点点头,“乖,咱别跟傻子学。”
“傻子是什么?”
“就是傻子,你别学就对了。”
那好吧。
……
跟大白说着说着他就睡着了,呼吸均匀,气息轻轻落在徐不逸脸上。
徐不逸估算着时间,慢慢睁开眼,几不可闻地叹气,调整了一下姿势,抱着白霖真正睡了过去。
头顶的小乌龟很懂事的窝在枕头上,孤独的抱紧自己。
楼下的掌柜坐在椅子上,算着今天的入账,其中被记在最上头的赫然是天字号房间的客人,不知不觉就在后边多了三百灵石的进账。
记完账,他终于满意笑出来。
在某处的小二悄声问另一个小二,“就他那错漏百出的方法,也有人肯出钱买来追媳妇?”
另一个小二点头,可不是,还是几百灵石。
所以说啊,谈恋爱的人都是盲目的。
作者有话要说: 【爹爹老是不承认自己的内心呢,连小孩都不如。】——by小乌龟
☆、天都(五)
天都曾以徐家,蓝家,贾家为首,自六年前白虎世家被灭门,徐家驻守后,剩下蓝家和贾家争的面红耳赤。
皇帝隐隐偏向蓝家。
身为看过剧情前半部分的人,白霖却很清楚,最后连皇帝都没了,争啥呢争。
但他没空关心这些天都百姓的茶余饭后,他很愁,愁到自己的脸都冒了几个痘。
修仙的还会冒痘。
世界观每一天都在挑战他的极限。
在叹了不知道第几次气后,对面吃东西的人憋不住问,“老大都说你不用回应,叹什么气呢?”
白霖托着腮帮子,幽幽道,“你不懂。”
他当初是怎么觉得他能当上第一小弟的?诶,他不是在学院当弟子吗,怎么就突然投奔主角了?他到底又错过哪条线了啊。
不自觉问出口,方必行停下吃东西的动作,满脸苦逼,“我被学院逐出来了。”
接下来他就被迫听方小弟血泪史。
在他们走之后,学院开始彻查溯魔铃失窃之事,甚至出动另一件镇院之宝,然而因为偷的人根本不在学院,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所以镇院之宝也是挺水的。
那么这跟方小弟被逐出来有什么关系呢,本来是没什么关系的,但是架不住他是主角需要的人才啊,在原书中主角靠的都是妹子,然而现在你看像是能求助妹子的样子吗。
剧情大神不得已就非让他有关系了,方小弟莫名其妙的就被一管事诬陷是偷溯魔铃的凶手,还说亲眼看见他把溯魔铃给了他们,而学院也很迷惑地相信了,并且以此为理由将他逐出。
连吐槽都觉得费口舌。
巧的事情来了,在外面晃荡了几年,方小弟来到天都,恰好就遇到正要来天都投靠人的郝亮,大家既然都曾是同一学院的,现在都落难了,那就一起投奔主角,找个好前程吧。
啊,命运啊。
看着像他一样借茶消愁的方小弟,他把面前的杯子推远些许,对小弟的际遇表示同情,然后发呆。小狐狸同样推开,脸上还多了嫌弃。
“你们听完就不觉得很难过吗?”方必行不敢相信。
“……”有什么难过的吗,他自己都在外面浪多少年了,而且遇上主角,怎么听稳赚不亏。。
方必行气的连喝两大杯茶,直奔厕所。
小狐狸再次露出嫌弃的表情。
白霖反省,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他才能找他们两个出来吃东西呢?
问题是他一口没吃,全进某两人肚子里了。
等到方必行出来,他交完钱,拉上人便走,正准备把最后一个包子吃掉的方小弟懵逼的跟着走,出了门口光速把袖子拽了回来,惊魂未定。
差点要被剁手。
然后非常愤怒地看向狐狸,你咋回事啊,是不是一伙的了,不提前通个气吗!
狐雨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傻逼。
定了定心,他追上白霖,“怎么出来了啊?我包子没吃完呢。”
“你吃几盘了?”他无语,“辟谷又不会饿,你吃进去也没多少灵气,有什么好吃的?”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因为不用自己给钱啊。
少吃一个都觉得亏掉一整个门派。
白霖竟然能理解他的想法,拼命甩头去掉这些奇怪的念头,却无法去掉那份惺惺相惜的感觉,或许这就是他叫方必行出来的主要原因吧。
一看他们两个面相,对钱就都很喜欢,呃,光看方必行的面相看得出,他需要稍微看到一点本质。
没办法,穿越过来的皮囊确实好看,虽然在扫地的都是帅哥的修仙世界,他排不上上等号,中等偏上还是能挤挤的。
说起好看的皮囊,主角的脸是真的很好看啊,想到脸就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几天前早上醒来的时候,眼前无限放大的帅脸,难怪后宫那么多,男人都会心动的好吗。
等等,他又想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一时想的入了神,也就没注意到投来身上的视线,等到发现时,突的打了个哆嗦。
那视线太冰冷,像毒蛇盯着你的感觉,下一秒就会被咬死。
视线源头是站在瓦片上的青年,背着一把大刀,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瞧着有点凶,青年旁边还有个女生,与他长得一样,只是脸上少了那刀疤,看着也是个美女级别。
双胞胎。
这是白霖的第一反应。
白虎世家。
这是白霖的第二反应。
他脑中真的是自然而然的想到白虎世家仅剩的那两个双胞胎,毕竟《成神之路》出现过的双胞胎就这一对,特别是对哥哥的描述,实在是很多,毕竟哥哥比妹妹长得还漂亮。
因此主角攻略双胞胎中的妹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给哥哥处理事情。
因为他非常暴躁,动不动就约战,几乎能在两秒内获得一个新敌人,五秒内加深仇恨,十秒内发展到不死不休。
也就主角救的下来了。
想到这里,白霖的目光一下子凝重起来,不甘示弱看回去。
方必行还以为是仇家,连忙仰头,企图用鼻子对着屋顶上的人,看起来有些滑稽。小狐狸天然有着傲娇气质,看人的时候总有一种尔等都是垃圾的感觉。
气氛剑拔弩张。
街上的普通百姓见到这氛围,都有意躲开,一些自认修为高的,便站在原地看热闹。
屋顶上站着一个美人,大多数人自然联想到感情。更何况白霖身边还有一个美人,那可以脑补的事情可就多了去了。
有好几个人鄙夷看向他,眼神从那么漂亮的仙子你也抛弃,你是有多大的脸到你小子是有多大服气,能引得美女争相为你而来?
白霖自然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也能听到那些窃窃私语,不禁感慨群众的八卦之力,就几个人,说不定只是普通的对视呢,一定得是关于感情吗?
吃瓜群众表示,那必须得关于啊,毕竟普通对视跟爱恨情仇比起来,完全不够看的。
“白兄。”方必行悄悄凑到他耳边,“老大可在附近呢,你要守住自己啊。”
身上的气势一瞬间就泻了,泻的渣都不剩。
他能说什么,围观群众说就算了,人家好歹是对于吃瓜的合理探讨,你一个参与人员,怎么也开始信了,很明显就不是啊,难道你听不见你已经变成了那个阻挡姻缘的搅屎棍了吗?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后面还有更多听到这边有热闹看冲过来的百姓,让白霖怀疑他们平日里是有多闲,更加想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其实很久之前他就想问了,为什么一些事情总是突如其来就发生了,初衷根本不是那个啊。
屋顶上的人扫视周围一圈,那些刚刚还在说白霖抛弃美人的噤了声,他才对着他淡淡说了句,“明日天都郊外,我们决一死战。”
说完就从众人眼前消失。
白霖没从约战中回过神,下意识对他们肆意使用两百灵石一张的传送符行为不满,用灵气不好吗?如果真是白虎世家的双胞胎,他们应该没什么钱了,竟然还这么奢侈?
不,他突然懂了,难怪之前去到白骨圣地的时候只拿到那么点东西,合着好东西全让别人拿走了。
眼角余光一撇,方必行也是一脸心疼,就差没说分我一张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好受了。
有心情去想想约战是怎么回事了,约战诶,他穿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上。
不科学,谁家约战不是找主角的,找小弟是怎么回事,可他都穿越了思考科学的问题是不是很诡异?小弟这个身份现在说也不太对的感觉,那他应该说什么?
当你每一次想专注一样事情的时候,你总会发现自己最后想的和最初的一定不一样,而且还是偏到十万八千里那种,然后你就想不起自己一开始想的是什么。
甚至你都发现不了身边有人不见了的事。
直到回到客栈,他依然没有意识到某位妹子不见了,看到方必行从内到外散发的好刺激啊的感叹,忍不住产生被约战的到底是谁的疑问。
抬起的腿缓慢放回去,白霖终于意识到不对,“狐狸呢?!”
“去抓人了!”方必行回答的非常快,“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试图挑战我们大嫂,狐狸那睚眦必报的家伙,肯定看人不爽。”
白霖眼前冒金星也冒的很快,什么鬼啊,他短短时间里到底进化成什么物种,为什么要经历这么多,穿越大神对他有什么不满吗?
“你怎么了?”方必行用手放在他眼前晃晃。
“怎么你个头啊。”白霖打掉他的手,“不要随便给我安名号啊。”
“这有什么所谓的。”方必行无所谓的摆摆手,“迟早的事情嘛。”
白霖不想跟他扯这些,“你们就让狐狸自己去?多危险啊!”
“放心吧,无烟老大肯定不舍得让狐狸受伤的,怕是伤一根毫毛能把他们手都断了。”
“无烟是谁?”他稍稍放下心。
“鲛人的少主啊,你不知道吧,他跟小狐狸可是——。”
“行,我知道的,别给我说这个。”因为很容易想起自己的伤心事。
“啊,行吧。”方必行探过头,“那你想找老大嘛?”
他一脸警戒,“没有,不是,别瞎想,别脑补,你走吧。”
不送。
方必行一脸懵,不是那往后看那么久干吗?路有什么好看的?
掌柜摇头,单身的怎么能懂呢。
第二天,白霖一直睡到下午,醒来时浑身难受,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经过的每个地方都传来刺骨般的疼痛。
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恍惚中甚至产生他会就这么死过去的想法。
用尽全身力气才将储物袋中的传音符撕碎,接下来什么都做不了。
然而很快他就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虽然疼痛没有停止,但他也安心不少,因为他感觉到主角的气息。
徐不逸进来之前还以为是白霖终于愿意理他,控制不住嘴角上扬,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他白着脸皱眉躺床上,额头全是细密的汗水。
小心翼翼的把人扶起来,他将灵力轻轻输进去,却发现在白霖体内有一股强硬的灵力正在肆虐。
他撤出灵力,刚想放下白霖,就被他嘴角的血吓了一跳,匆忙将保命的丹药喂下,握着他肩膀的手都在抖。
作者有话要说: 【我痛恨我无法摆脱控制,更痛恨我的无能。】——徐不逸
☆、天都(六)
花了两天的时间,白霖被体内的灵力反反复复折磨,最后总算是用药和灵力生生压了下去。
最后醒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没有精神。
徐不逸坐在床边,用布巾轻轻给他擦脸,说话也是很轻,“要起来吗?”
白霖眼神慢慢聚焦,好半晌才想起发生什么事,想起前两天的疼,打了个哆嗦。
他做错什么了,一天天的就会往他这开新剧情。
“不用担心。”徐不逸帮他把碎发拨到一边,“我会找到药的。”
白霖不甚清醒的脑袋反应不过来,什么药?
徐不逸见他脑子转不过来,便轻声安慰道,“没关系,你好好休息就行,什么都不用想。”
“我怎么了?”白霖嗓音很哑,中间一度没了声音。
“我的错。”徐不逸额头抵着他的手,“皇帝不会放过世家的人,我早应该想到防备的。”
事实上,他这两天快后悔疯了,混灵元可以遮蔽神兽气息,他便一直没有在意皇帝,直到前两天在白霖身上发现不属于他的灵力。
那是世家亲传弟子都会被种下的断魂索,怕是他们一进天都,皇帝就盯上他们了。
“我会尽快解决这件事,不会再让你受伤。”他说的苦涩,眼中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
白霖一瞬间非常不忍,有种比疼痛更难受的感觉,他撇过头,虚弱的嗯了声便闭上眼睛。
房间回复到安静状态,好像白霖醒来只是一个错觉。
他突然很慌,不受控制抓紧白霖的手,白霖想缩回手,却挣不脱,他睁眼看某主角,满心吐槽不知道先说哪一句好。
好一会儿干巴巴说了句,“能放开吗,疼。”其实也不是特别疼,但是两个大男人手抓着手算怎么回事。
已经完全忘了当初两人牵手走大陆的事情了。
徐不逸似乎陷进某种情绪中,死死抱住他,魔怔般喃喃道,“不要再丢下我,我不会……”
快要窒息的白霖……没有丢过好吗,不要随随便便给他安罪名啊,快放开手不然只能人鬼情未了!
结果非但没有放开,还越来越紧了,白霖再次发出灵魂疑问,为什么每次遭受这些的都是他?
等主角终于平息下来,他已经半死不活,坚强撑着怒视主角,“不哥你怎么回事——”
他睁大眼睛,缓慢眨一下,恍恍惚惚,唇上还留有触感,像是错觉但又有强烈的存在感。
可怕的是他竟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甚至还能自己脑补出更刺激的。
他脑子坏了吗?!
“答应我,不要自己一个人去做危险的事,有什么都要告诉我。”徐不逸抵着他的额头,近乎哀求的语气。
他迷茫的能摔下一百零八层的高楼,他能做什么危险的事,最危险的事就是待你身边了好吗。
路人甲他当了,小弟他当了,就连后宫他都当了。靠,这么一想他不受伤都天理不容,穿越大神肯定看不过眼。
明明只是想让他帮主角成神,结果直接带主角走偏了!穿越大神怕是能气吐了。
“嗯?”久久听不到回答,徐不逸再次出声。
他完全没想好回答什么,混乱间,房门被推开了。
“老大,死狐狸把人捉——”大咧咧的声音顿住,方必行停在原地,然后一步步往后退,“没事,你们忙,我没来过。”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怎么可能当做没发生呢,而且你来的正是时候好吗!
白霖简直太感激了,他觉得方必行就是小天使的存在,多少次都解救他于为难之中啊,他决定了,第一小弟的称号要传给他!
毕竟他快要转变身份了来着……
“等等,站住,不准走!快说出什么事了!”情急之下白霖沙哑的声音格外具有震慑力,一下子就把人喊住,还看准机会和主角拉开距离,谁能比他更机智,没有了。
徐不逸感受一下空荡荡的怀抱,有些失落,他抬头看向方必行,眼神隐隐有不悦,不太明显,但必行小弟的压力立马上来了。
他一紧张便不带停地说下去,“那两个人狐狸捉回来了,扔在楼下房间,有点麻烦的是他们好像和皇帝有关系,我们被发现了。四玄子先生说有些事情需要和您商量一下。”
说完啪的关上门。
这个世界的人好像都不习惯听人回话,白霖幽幽想,总是说完就溜,难道不用听反馈的嘛,就是这样才会整天都信息对不上啊!
在门关上的同一时刻,他就迅速扯过被子盖住头,专心窝着,打定主意在主角出去之前都不会掀开被子,憋死也不。
为什么修仙不用吃饭还要呼吸,每日一个修仙不解。
“别把自己闷坏了。”徐不逸轻易就把被子拉开,把一颗丹药顺着他微张的嘴喂下,然后重新给他他被子盖上,隔着被子揉揉他的头,“我说了会等你的。你不用害怕,有我护着你。”
待了一会,听不到回应,他扯了扯嘴角,隔着被子亲了亲他,然后轻手轻脚出去,白霖这才敢掀开一点被子。
脸红的要滴出血。
空气不流畅的环境就很容易会引起缺氧,从而脸红,实际上是血液不循环而造成的,这种情况下最好是到空旷的地方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你们都懂得吧。
因为自家老大还得在客栈哄大嫂的缘故,捉回来的人都是直接送到这座客栈里。
掌柜的不管恩怨,只管钱财,人生在世,修炼不如赚钱。蚊子再小也是肉,有钱就好。修仙嘛,哪能一点恩怨都没有,各凭本事。
黄字号房里,所有人都围着中间一男一女,男的有一条横贯整个脸的刀疤,女的满脸愤怒,却无法说话,因为嘴上塞了布条,身上还捆着仙索。
“怎么还跟皇帝牵扯上了?”郝亮脑壳疼。
“那他们约战大嫂是不是皇帝旨意?”头顶光亮的壮硕男子问。
“肯定是!皇帝老头那么忌惮老大,一定是想通过控制大嫂来控制老大。”必行小弟快把阴谋两个大字写在脑门上。
“不一定。”大师兄摇头,“皇帝向来对世家不满,说不准冲着谁来。”
讨论的火热,门一开他们还是瞬间警觉,然后齐齐道,“老大。”
徐不逸点头,看都不看那两个被捆着的人,“怎么回事?狐雨呢?”
“有些状况,无烟带着她去逛了,怕是要等一会。”大师兄说话慢悠悠的,“四玄子在隔壁等着,要不先去见他?”
余下的人只剩个光头,其他人都跟着徐不逸走。
光头不解,“我又不是没脑子,咋每次都让我来干守人的活?”然后他坐到椅子前,微笑着对两人说,“你们是想被棍子打呢还是拳头打呢?”
另一房间里,穿着白色衣服的男子正坐着自顾自下棋,连徐不逸进来都没动一下,直到人在他面前坐下,才抬眼看他。
“怎么,还没博得美人心呢?”
徐不逸一言不发。
男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到捂住了肚子,对站着的一群人说,“你们都找的什么老大,一个两个搞不定大嫂。”
“没有事我先回去陪他了。”说着真的站起准备离开。
四玄子赶紧停住,悻悻道,“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啊。”
“毕竟我搞不定媳妇,只能金城所致金石为开了。”徐不逸面无表情,一本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