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玄子又笑了好久,然后才控制住自己,“皇帝一直在偷偷抓人献祭。”
天都皇帝司徒枫在百姓的心目中一向是温和而又强大的。
他从不会滥杀无辜,更不会□□□□,对百姓永远关怀有关,深受百姓爱戴。而且他还能让世家为他办事。
越是这样就越不对劲。
如果皇帝是个可以拿捏世家做事的渡劫大能还好。可他偏偏不是,甚至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金丹期修士,世家大能何其多,竟怕一个小小的皇帝?
所以当四玄子说出皇帝在找人献祭时,在场的人都不意外。
他们到天都的时间不长,但门派渗透的范围可太广了,要不是皇帝只要多年亲信,他们现在有人就要去皇帝身边伺候了好吗。
当然,他们是拒绝的。
谁想被困在一个没什么能力,天赋的人身边。
“你继续说。”徐不逸重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
“很久之前,我们就察觉到天都有不少散修失踪。”四玄子把棋盘搁到一边,“可是散修数量太多,注意的人也少,我们找的颇为费劲。”
大家都安静听着,没有发表意见,四玄子继续,“但前两日狐雨去找那两兄妹时,竟然发现他们在对散修下手,手段极其残忍。”
“对,听说连化骨掌都用上了!”方必行补充道。
化骨掌是魔修的功法,能将修士的修为轻易化去,但稍有不慎就会遭受反噬,自魔修被灭后便失传了,倒是没想到白虎世家还有人能练这种功法。
“狐雨去到的时候有一个修为已经没了,还有一个直接没了。”四玄子把玉简递给徐不逸,“从那两人身上搜出来的,这种失传功法,天都怕是只有皇帝才有。”
玉简里是关于献祭之法的详细记载,上古之时魔修因修炼以血气,怨气等为主,经常会派手下出去抓人献祭。
与凤凰世家的献祭不同,神兽本就是圣洁之物,上古时多的是人将自己献给神兽,以获得更强的力量。
可惜在凤凰世家留下的仅是神兽虚影,哪怕献祭,用处其实不大,恐怕当时他们也是被青龙世家日益强大的弟子刺激的昏了头,才动用这种轻则失去庇护,重则陨落的秘法。
至于皇帝,不知他要献祭的是谁,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也有可能是皇后,凤凰世家不就干过这种事吗?”方必行说。
四玄子没有否认,也没赞同,“皇帝不会不知道的。”
以皇帝容不得沙子的性格,怎么会任由皇后在天都做这些事而不禁止,除非他是默认。
“老大!”光头男推门进来,脸色着急,“那两兄妹自杀了!”
“怎么回事?”
“不是我啊。”光头男摆手,极力解释,“我都没用刑,就吓吓他们,他们两突然在地上打滚,没气了!”他急得挠脑瓜子,“我真不知道他们这么不禁吓。”
“死秃子!我抓回来的人你还给姑奶奶吓死了?!”刚散心回来的狐狸正好听见光头的话,毛都炸了。
光头条件反射躲去郝亮背后,庞大的身躯完全挡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 光头:危(T_T)
【我每次都没有守好承诺。】——徐不逸
☆、天都(七)
狐雨今天倒了大霉,去抓人不仅差点没抓到,还刚好碰上杀人现场,摊上一堆麻烦事。
好不容易缓解心情回来,发现自己辛辛苦苦抓的人没了。
她简直要气炸。
光头缩着庞大的身躯,“我啥都没做啊,就说了两句话而已,真的,我发誓!”
去查看情况的大师兄回来了,“是血契。”
四玄子也过去将两人的尸体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救不回来。”
“有没有问出点什么?”徐不逸问光头。
“我都没来得及问……”光头几乎要把头贴到胸口,“两句话都没说到他们就没声息了。”
“秃子!姑奶奶我一句都没问呢!你怎么干活的!”
“这,这我……对不起。”光头无地自容,话都没办法说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四玄子扶额,“既然是血契,能把人留这么久算不错了。狐雨你别吵了。现在想想要怎么对付皇帝。”
小狐狸很听他的话,就算有再多不满,也没继续说,安静待在一边。无烟磨了磨后槽牙,无数次在脑海里思索怎么能在不让狐狸察觉的情况下把人打一顿。
其余的人面面相觑,方必行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还怎么想啊,直接冲进皇城把皇帝揪出来揍一顿不就行了!”
“你有病啊!”狐狸忍不住,一个暴敲。
被敲的必行小弟缩着脑袋,同样躲到郝亮身后,和光头报团取暖,珍爱生命,远离狐狸,尤其是暴躁的狐狸。
“皇帝身边大能不少,但他性格多疑,与大能们不合已久,倒可以利用它来做文章。”大师兄提出靠谱的想法。
“很难。”四玄子说,“那些大能心高气傲,却都能留在皇城,表面上一团和气的,说不定是因为与皇帝签订了血契。”
“血契极其耗精气,要是能与这么多大能签订血契,皇帝怕早就是风中残烛。”徐不逸补充。
他们讨论的都是费脑子的事,光头很自觉放空脑袋,隔壁的必行小弟同样如此,两人目光空茫,神情严肃,一下子捕捉到门口响动。
“谁?”光头最先反应过来。
房间里立马静寂。
“白公子?掌柜的让我来送个东西,您方便开门拿一下吗?”
方必行把门打开,小二脸上的笑僵住一秒,但以良好的职业素养迅速恢复表情管理,并递上信封。
“谢了啊。”他把信抽走,砰的关上门。
信上还封着结界,能感觉大乘期大能的气息,带着明显的皇家标志。他把信交到徐不逸手上,在场的人里,大乘期的修士也就他了。
“什么啊?”狐狸等不及,看徐不逸像是看完了,就把信抽出来。
“不是吧!皇帝是不是有病?”
“什么什么?”方必行迅速凑上前,八卦面前暴力毫无威信。
“明日酉时皇宫大宴……他脑子不正常吧?皇宫宴会请老大想干嘛?”
“来者不善。”
“无所谓。正好可以将小白体内的断魂索解决了。”徐不逸不再理那封信和其背后的人,“你们做好准备,明日随我去见皇帝。”
楼上的天字号房间房门紧闭,徐不逸敲门,没听到声响,试探着推开门,没有锁,那就是默认他可以进去。
白霖还是躺在床上,没有用被子盖住头,安静睡着。但他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在装睡,相处了这么多年,怎么会看不穿他的拙劣演技。
没有戳穿,他在床边坐下,沿着他脸的轮廓轻轻描摹,说话声音也近于耳语,“还疼吗?”
装睡的人眼睫颤了颤,演技实在烂到家了。
“明日我会去皇城,你要是想去哪里逛,让于三陪你。”
“我也要去。”他的声音小小的,但能让人听清。
徐不逸笑出声,“你不是睡觉?”
“……”看破不说破嘛,你都看出来我装了啊,要不怎么跟我说去皇宫呢,不要这么虚伪啊!
“你这么吵。”
“乖。”徐不逸揉揉他的头发,额头抵着他的,“很危险,在这等我。”
等个屁啊,都很危险了当然是要一起去啊,万一出事了剩下他自己怎么办,主角又不是万能的。
“不要,我想去。”白霖半张脸裹进被子里,露出两双忽闪忽闪的眼睛,仿佛在哀求。
他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以前某些日子里,最后无奈妥协,“你必须跟在我身边,不许乱跑。”
白霖狂点头。
“皇帝知道你是白虎传人……”徐不逸慢慢把断魂索的事情告诉他,还将皇帝抓人献祭之事一并透出。
“那两人为什么会……那啥啊?”
“血契。”他顺着被子躺下,“很歹毒,死的时候会全身溃烂致死。”
白霖脸上果然是一副嫌恶的表情,甚至脑补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所以。”他继续慢悠悠道,“你一定要跟紧我才行,要是不小心让皇帝有可乘之机,给你签了血契……”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的。”他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尽管知道不是那个意思,他还是感到了安心。
他隔着被子抱住他,声音轻的自己都听不见,宛若叹息,“不要再不声不响离开我了……”
对于主角动不动的奇怪行为,白霖已经很能泰然处之了,连带着抱抱这种动作都是非常能接受。
怪不得说温水煮青蛙,为什么这么让人想流泪啊我去。
“你要怎么进皇宫?”他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明日皇城大宴,皇帝邀请了我。”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以言喻,徐不逸明显察觉到,紧张地问,“怎么了?还疼吗?让我看看?”
“没事。对了,那你准备给皇帝送什么礼呢?”
“送礼?”
“你没想着送吗?”
徐不逸确实没有想到这一茬,平日里这些事都有必行他们安排。
想了想,他不确定道,“不如就那颗千年灵参?”
“千年灵参?!”本意是转移话题的白霖,发现了新盲点,“你什么时候有的?”
自从被表白之后,他发现主角虽然看似每天都跟他在一起,但愣是瞒了他一堆事,偏偏他完全发现不了。
“那是大师兄他们找到的。”徐不逸求生欲上线。
白霖狐疑看他。
“前两月他们去了趟山月秘境,在蛇妖手里拿的。”他略显紧张地看着白霖,大有不相信就去找大师兄来证明的架势。
“好吧。”
“我不会骗你的。”徐不逸将头埋在他肩膀上,“你也不许瞒着我做事,更不许偷偷去跟别人做什么约定。”
白霖对他的话非常无语,他怎么会去跟别人做约定,在这里认识的人又不多,整个世界最熟的就是你了好吧。
“可是你进去了,要是皇帝对你发难怎么办?”
“你在担心我。”
白霖敷衍点头,为什么主角越来越有啰嗦老妈子的样子了?
徐不逸高兴起来,又抱着他蹭了蹭,“没事的,我会做好准备。”
“那,那还有……呢。”
“嗯?”
“公主……”气声。
这下子不再是高兴了,硬要形容的话,徐不逸的心情像炸开的烟花。
“公主怎么了?”他刻意压低声音,没有显出自己的情绪。
现在他们确实不是道侣,白霖当然可以选择别人,他无权干涉,只是一想到这次他希望成亲的人是公主这个可能性,他控制不住的难过。
“公主,公主就公主啊,天都第一美人,很多人想娶的。”
“你也想?”徐不逸几乎要藏不住语气里的酸涩。
“我不想。”他的声音闷在被子里,“你比较想。”
看过原文的穿越者,对皇宫剧情印象最深的自然是主角和公主的虐恋。
一个想法在徐不逸脑海里浮现,他压抑不住,轻轻拉下被子,“我想公主你会不开心吗?你在……吃醋吗?”
“不会!没有的事!别乱想!睡不睡了,不睡出去!”他奶凶奶凶的,转过身去,留下倔强的背影。
在白霖疑似吃醋的话中,徐不逸快要乐的找不着北,但也知道见好就收,没有再刺激别扭的某人,亲了亲他的头发。
“我爱你。”他说。
·
人生中第一次进宫,白霖还是有些许紧张的,整个人都显得有点蔫,在马车上便靠着主角睡觉,下车了也是昏昏沉沉。
徐不逸步伐很慢,连带着在他们一行人也慢了下来,皇城侍卫眼神不善地盯着他们,对他们的监视严格许多。
进皇城的关卡多的要命,一层一层又一层的结界,停下来检查都要几个时辰,邀请信递出无数遍。
白霖转的更加恍惚。
他带着不确定的眼神看主角,意思是你真的能搞定皇帝吗?皇城阵仗大,主角光环万一发挥不了全部怎么办?
徐不逸手扶着他,眼神专注温柔,看着并不担心。
他更慌了。
总感觉要出点什么。
好不容易进到宫殿,白霖都觉得自己要被去掉半条命,侍卫将他们的灵参拿了进去,带他们到一个偏殿侯着,便再无其他。
偏殿已经有了四五人,青年样貌,元婴修为,腰间配着刀剑,各自占据一方,互相提防。
他们一进来,都对他们投来或打量或敌视的眼神。
很好,主角光环还很完美。
徐不逸并不理会那些目光,找地方坐下,等待大宴开始。
虽然有不好的预感,但白霖对见皇帝的事还是很期待的,毕竟在他的想象中,皇帝一直都是花甲老人,真实样貌到底如何他非常好奇。
可是等了许久都未见有人进来,他们窝在偏殿,外面还一堆人看着,动一下都要被瞪。
主角小弟们倒不在意,大咧咧在偏殿逛起来,也是佩服。
就好像这里不是皇城,他们要见的也不是皇帝,外面没有一堆拿着法器的金丹修士,里面也没有人对他们虎视眈眈,动不动投来不爽的眼神,
于是他也逛起来,不可以只有他一个人那么怂啊。
徐不逸跟在他身后。
“乡巴佬。”一个穿蓝色衣服的男子在他经过时很不屑的说。
白霖霎时间有种久违的感动,啊,这种被人找茬的感觉。
“徐不逸,你现在可没有徐家做靠山,别以为皇上会多看重你。”随着蓝色衣服的男子开口,其他人的敌意渐渐明显起来。
“贾家的人。”他解答了白霖的疑惑。
一说白霖立刻想起来了,天都三大家族,徐家蓝家贾家,因为徐家去了白虎的地盘,现以蓝家贾家为主。
而他们与主角的对手戏,出现在争夺公主的场景中。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警觉!
☆、天都(八)
该来的总会来。
在他想起公主剧情时,皇宫大宴开始了,侍卫们进来引着,或者说强硬逼着他们往大殿去。
徐不逸被安排在上位,与蓝家贾家的人相差无几。
那几人表情不太好看,明显对这安排不满,但碍于皇帝的面,不好开口。
白霖和方必行作为随行小弟,当然不能坐着的,只能站在主角后面,周围一堆带着刀剑的侍卫盯着。
尽管知道他们的修为都没有自己高,但是菜鸡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比如白霖,他就一点不敢轻举妄动,拼命打消主角试图让他坐下的念头。
大殿陆续进来不少人,都是修为不低的年轻弟子,这场宴会的目的不言而喻。
果不其然,宣布开始之后,皇帝压根连出场机会都没有,直接由皇后与公主来招待,让十分想要观赏皇帝样貌的某人极其失望。
“早听说各位仙君的威名,一见面才明白所言不虚。”皇后妆容得体,看不出百姓所说的因为凤凰世家陨落吃不下睡不着的憔悴样。
接下来的流程大家都很熟悉了,无非就是你恭维我我恭维你,大家与皇后互相吹捧,最后再吹捧一下没有见到的大概可能是花甲老人的皇帝。
吹捧环节结束,重头戏来了。司徒末贵为公主,气质上便与普通人不太一样,带着独特的上位感,但又不会让人厌恶,而是觉得她就应该是这样。
“今日的宴会,大家也清楚为什么而办。”皇后笑的温婉,“天色尚好,御花园的花正开的艳,各位仙君要不与昭珑去看看?”
虽然实际上是公主的相亲宴,但是白霖没想到皇后能说的这么直白,其他人显然也很懵。
可是人精们反应的快,答应的那叫一个毫不犹豫,迅速站起来准备占据公主身边的绝佳位置。
反应慢的只能懊恼。
徐不逸不在此列,他淡定坐着,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才慢悠悠跟上,又明目张胆地牵紧白霖的手。
被牵的人:有光环真的好了不起。
在皇宫闲逛,还是御花园,对一般人来说,难以想象。
闲逛着闲逛着就进入皇宫密道,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放在主角身上,一切都有可能。
所以当主角趁所有人不注意,明目张胆带着他往假山去,再突然打开密道时,他也只是微微一惊以示尊重,然后就没了。
到了御花园之后,侍卫们不知是不是被命令过,只是远远守着,并不靠近他们。
不过正常,主角嘛,万物皆为他存在。
皇宫的密道跟别的密道也没区别,两边挂着长长的灯柱,长廊幽深,通向不知名的某处。
主角像事先就知道路线一样,目标准确地带着他走,白霖不会记路,两边没有变化的墙壁,无法让他对空间有更加具体的想象,索性盲目跟着走。
信主角,别怂!
可越走他心里的疑问越多,徐不逸实在不像是第一次来的样子,而且他走的如此潇洒,是不是忘记了必行小弟还被他们留在外面啊!
刚刚脱离队伍的时候,必行小弟根本没有跟过来。
他虽然满心疑惑,但识趣地没问,谁知道话题会歪到哪个犄角旮旯里?
密道确实很长,但也有尽头,他们推开尽头的门,遇到一层一层的结界,与进皇宫的路比可谓是有多无减,幸好他们有儿子。
……萌宠。
小乌龟难得出来玩一次,啃结界啃的上头,几乎是一点不剩,啃完还要不舍的回味一下,也不知道一个结界能有什么味道。
想来想去除了灰尘的味道也没别的了吧。
怎么感觉虐待宠物一样的?
把某些奇奇怪怪的念头从脑子里丢弃,他打量起房间,普通房间,墙上挂着一副画像,画着穿白袍的中年男子,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他们走了这么久结果是来拿一幅画吗?
太扯了吧?!
为了显得不那么扯,房门果然是打不开了,地面震动起来。
不一会儿,墙上的画像也动了,他就知道肯定不会莫名奇妙的放画像在房间里,一看就是要给主角的考验!
画像里的白袍男子直接出来,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两个,“哪来的贼?皇宫也敢闯。”
白霖非常想说话,可他发现自己没有了动嘴巴的力气,发出的也是气声,眼睛无力闭上的前一秒,他看到主角拿出天雷剑。
徐不逸扶住倒下的白霖,轻轻放在地上,给了小乌龟一个眼神,自己对上白袍男子。
男子懒得再动嘴皮子,也拿出自己的武器,两人之间涌动着恐怖的气息,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眨眼功夫威压四溢。
多年来,白袍男子一直守在这里,从来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擅闯的人,他们甚至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这里虽不甚起眼,可是它背后藏着皇室最大的秘密。
身为渡劫期修士,他本应准备着成神,但是却无法触摸到那层境界,不能冲破与皇帝的血契,只好替他守着这间房间。
可他没想到他一个渡劫期修士,竟然会与一个大乘期修士不相上下,还是在那个修士闻了无相的情况下,不由得更加慎重起来。
但他再慎重也没有用,天雷剑本来就是挂的存在,主角已经是大乘期,能发挥出的效用就更大。
在被一剑刺进胸口,锁住神魂,向后倒去的瞬间,白袍男子竟有种解脱般的庆幸。
画像撕裂成碎片,在它背后有一扇门缓缓打开。
徐不逸喂白霖吃了解药,耐心等他醒过来。
一等就是整整三天。
在外面等着的手下们急得不行,在他们看来,徐不逸那么厉害的人,就算去的是皇宫,那也是不会有危险的。
但他们等来的是侥幸逃脱的方必行还有两人生死未知的消息。
皇帝突然下令封锁皇宫,连蓝家的人进宫都不行,他们的画像被挂在通缉悬赏榜上,不得已开始左藏右躲。
天都不少人都打着自己的算盘,到处暗流涌动。
白霖醒的时候,小乌龟刚好趴他身上睡了,别看只是小小的一只,抱起来也不算重,压在你胸口绝对是无法承受的重量。
睡觉时的感觉可以用泰山压顶来形容。
他轻轻把它挪开,起来察看周围的环境,还是那么个房间,除了他躺着的地方,碎石不少,角落处还蜷着个白袍盖着的东西,仔细看才发现是那个跟主角对线的兄弟。
主角不见踪影。
墙上有一扇打开的门。
他往门走去,悄悄探出头,没敢出去太多,想着瞄一眼就缩回去,主角不在身边,不能做太多作死的事。
一眼看到主角。
他站在一圈红色符文面前,背对着他,看不到表情,但白霖还是能感觉到他的烦躁。
似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徐不逸回头,刹那间什么烦躁,不爽都没了,笑着快步向白霖走过来,“还有没有哪不舒服?”
白霖摇头,都不敢大声说话,怕吵到主角然后就被抱更紧,太窒息了。
“我们怎么还没出去?”氛围实在太奇怪,他不得不找话题。
徐不逸稍稍松开一点,白霖趁机呼吸。
“外面被封了,我们要找其他的出口。”
其实白霖也猜到了,一般主角要打的地图,肯定要有这样那样的困难的,这都算小的,压根没见过几次他被打的无力反抗,或者说逼至绝境。
一切都极其顺利,现在都没有超级大反派的出现。
目前为止,主角所有决策都是莽着上就对了,仿佛知道自己是主角一样完全不考虑后果。
“这些是什么?”他注意到墙上一圈圈的符文,还有中央处的一个缠着黑丝的红色圆球,那些黑丝像是活的,不断地流动。
“血契。”徐不逸捂住他的眼睛,“别看,脏眼睛。”说着就把他带了出去。
确实是很不舒服,那些符文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自觉吸引人,看久了就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名字听起来也很让人不舒服,血契什么的,一般修仙的小说里,这些都是魔修用的多,正道修士就没几个人用。
既然魔修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消失,这些东西应该就是被那些正道伪君子所用了,皇帝一看就很适合这个角色。
“这是皇帝的祭坛。”徐不逸说。
祭坛这个词白霖不是第一次听,但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隐秘简陋的祭坛。
“他要献祭给谁呢?”白霖实在不解,你说凤凰世家献给凤凰就算了,皇帝能献给谁?
他是几大世家的命令者,众多门派散修也都听命于他,至少表面上如此,照此来看,真的不需要再用上献祭这类歹毒手段。
徐不逸斟酌一番,最后还是觉得现在说给白霖听并不是时候,说自己也不知道。
白霖怀疑,就算主角看着一点破绽都没有,但他还是敏锐感觉到主角清楚内幕,而且知道的还不少,以他对皇宫的熟悉程度,消息肯定多。
其实之前不管是在凤凰世家,还是神茗山,抑或无尽之海,主角都是一副啥都知道的样子,问题是那些密道,密室,怎么会向一个外人说起?
那主角又是怎么知道的?凭感觉?
白霖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能,主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凭感觉听起来简直不能更合理,果然是亲妈的儿子吗?
怕他再猜下去,会猜出东西,他立刻拉着白霖去破门。
思绪被打断,白霖懵圈看着主角一剑把门劈开,后知后觉想起来,不是说外面都被封死吗?不是要找别的路吗?
主角的嘴,骗人的鬼。
他们完全是一路拿剑杀出去的,密道里多了许多妖兽,还有魔兽等,闻到人的味道就不管不顾冲了过来。
白霖被徐不逸带着艰险地躲过一个妖兽的攻击,看着他们流着血缺腿缺手地过来,想起百兽平原见到的不受控制的妖兽,都是那种失了智的模样。
他猜测皇帝可能把他们抓回来了。
太勇了吧,都已经失控了,随时都有可能反噬的啊,说不定吞完他们就要去吞皇帝本人的啊,这样都没关系?
果然当皇帝的都不是一般人啊。
他们很快被妖兽逼进原来的房间里,即使门破了,它们也不敢进来,恍若有什么洪水猛兽在房间里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我才发现零分评不能删……(T_T)我是个傻子吧……
☆、巫神岭(一)
外面妖兽虎视眈眈,他们逼不得已进入有奇怪符文的房间。
符文在墙上四处流动,屋里寒气四溢。
白霖刚将神思从妖兽身上转到符文上,墙突然破裂开来,刹那间似乎时空停滞一瞬,恍惚中,他听到了秒针重新转动的声音。
破裂的墙后,是一个传送阵。
传送阵的作用,无外乎就是传送。
在被众多妖兽包围,符文消失后全部向他们涌过来的情况下,进入传送阵倒是很好的选择。
所以他们默契地一路往后退去,且战且退,一直到踏进传送阵,淡定接受闪烁的白光。
但白光散去后,他就不淡定了。
谁能告诉他什么地方会有大堆的祭坛?
《成神之路》中,对祭坛有详细描写的就是结局主角和巫女的结亲大典。
主角和巫女。
官配。
“又疼了吗?”徐不逸紧张地看着他,眉头紧锁。
他迅速放开手,表情有些许的不自然,“没有。”五个指甲印清晰印在手心。
“那是怎么了?”怎么还掐自己手心?
风吹过祭坛,传来不清不楚的呓语。
“有声音。”他一副警觉姿态,眼神不停往四周瞄,就是不和他对视。
看他脸色红润,不像之前在客栈时疼痛的样子,徐不逸虽然还是担心,但没多问,只随时准备着丹药。然后也看向发出声音的祭坛。
奇迹大陆剑修多,道心清明,甚少与祭祀扯上关系,断不可能有如此多的祭坛,他们很可能到了闪耀大陆。
两个大陆在上古之时就已经存在,奇迹大陆修士众多,修行的大道更是五花八门,剑神,丹神,法神等等层出不穷,但闪耀大陆一向都是巫师的天下。
巫师会毒也会药,整天穿着一件黑袍窝在家里搞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也不知道是怎么修炼的,竟然还能成神。
“奇怪,传送阵设在祭坛是什么操作?”白霖喃喃道,“方便祭祀时被人打扰?”
而且另一侧传送阵通的竟然还是皇宫。
他只是少看了一半内容,跟错过整个世界一样!
“自从巫神消失之后,巫师很久都没有祭祀了。”
白霖懵懵懂懂,主要是不太理解祭祀文化,但神都没了,祭祀确实没什么用。
而且一想到这里还有个什么巫女的,他总跟主角官配联系在一起,莫名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你个头!脑袋里一个小白霖疯狂输出,有官配不好吗,正好扭转主角突然变得奇怪的取向啊!
但另一个小白霖立马怒了,这是哪门子奇怪!他们又没见面,还不是官配呢,强迫别人喜欢未知的人才奇怪啊!
“我们还是快走吧。”他略带急切的语气差点让徐不逸以为他想起了什么。
但一会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想起来了对他的态度不会是这样的。
应该是装着害怕的样子往他后边躲,借机让他背着走,不是现在自己一个人急匆匆往前冲。
当然要冲了,不然还不知道自己能脑补出什么乱七八糟的。
祭坛处没有人,一出去却与一堆人打照面。
那些人穿着各色袍子,带着面具,幽魂一样晃荡。白霖见到他们的第一眼就涌起强烈的不安,下意识后退。
退到一定程度甚至拽过主角跑了起来。
那些人动作迟缓,被他的动作刺激到,但也是稀稀拉拉的追上他们,仔细看走的路也是歪歪扭扭的。
白霖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跑的方向是什么,要去哪里,唯一念头是跑,跑就对了。
跑了很久很久,他们已经远离那群祭坛外见到的人,到了空地。
很小的一个空地,地上却有很大的门,用手推开就能看到人间地狱,那是他该待的地方。
他有些难过,却不知为何,满眼茫然,下意识抓住身边的人,宛若抓住浮萍。
徐不逸并不比他好到哪里去,脑袋炸开一般,不断有画面在脑海闪过,杂乱无章,雁过无痕。
两人几乎是同时回忆起的关于初次见面的场景。
不是白虎圣地的悬崖下,而是巫神岭。
那天巫神岭下着很大的雪,厚重雪花将祭坛淹没,所有的巫师都待在屋子里,不再轻易出来。
白霖醒于大雪停止之时。
看到的不是雪,不是房间摆设,不是天花板,而是大大的全息屏,屏幕上是绿色的加粗字体:
【游戏错误,人物有错,是否选择继续进行游戏?】
【您有三秒的时间思考,若未能得出选择,将由系统为您完成。】
【3,2,1,选择完毕,祝您拥有完美的游戏体验!RC为您服务!】
在他尚未完全清醒之际,那些字体已经将他安排的明明白白。
太过震惊,以至于他无法第一时间把吐槽倾泻而出。
他妈的谁家思考给三秒啊!三秒啥都想不了好吗!
【故事发展已近半,请选择减慢或是加快故事发展速度,您将有三秒的选择时间,三二一。】
“减慢减慢!”白霖后背全是汗,说完整个人都虚了。
【选择完毕,主角已出场,请协助他成神。祝您拥有完美的游戏体验!RC为您服务!】
全息屏幕消失,房间重归平静,白霖可算留意到周围不寻常的环境。
房间是传统的瓦片屋,不是他以前住的房子。
尽管他并不知道自己以前住的房子是怎么样的,或许是穿越的后遗症。
有些奇妙的感觉,他不记得自己从哪里看到穿越这个词,却知道可以以此来概括现在的处境。
一般穿越后见到的第一个房间,里面都有很重要的线索,他现在完全不了解任何情况,找找房间说不定可以知道一些信息。
搜索完房间的角角落落,除了瓶瓶罐罐还有几件袍子,不见其他。
想到刚刚那屏幕上写的协助主角成神的信息,他还是决定出门看看。
门外银装素裹,白雪铺了一路,寂静荒岭中仅有他身后一间房屋伫立,迟到的恐慌终于席卷而来。
【主角将要到达,请把握住与他第一次见面的机会哦!】
【成神设定时间为三年,无法完成将会受到来自您的惩罚哦!祝您拥有完美的游戏体验!RC为您服务!】
还有惩罚……到底是谁出的傻逼游戏?白霖不禁深深反思,他以前得罪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吗?
没回忆出个所以然,茫茫白雪中出现一个黑影,走的缓慢,手上拿着一把刀,刀柄是红色的。
他想到全息屏上说的主角,等等,隔这么远,他怎么看清的?
不仅看清主角手上的刀柄,他还看清主角的样貌,鼻尖很挺,表情很冷。
比这冰天雪地还要冷得多。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荒野里的两个陌生人,找到了归属。
相距十米远时,缓步向前的主角再也撑不住,倒在雪地上,手中的刀隐隐指向他。
看着这么菜,很不像主角啊,白霖对此做出评判。
但他发现自己草率了,失去大雪的遮掩,主角走过的路成了血地。
当他把人扶回房间,帮忙脱下衣服后,主角满身的伤痕更是让人心惊,新旧混杂,一道横贯背部的刀痕正在泊泊流血,胸腹处伤口也不少,十分可怖。
他甚至不敢碰他。
一筹莫展的他,一直流血的主角,时间仿佛静止,两人保持你躺着我站着的姿势好一段时间,久到系统看不下去出来。
【请用架子上的丹药为主角疗伤,所有丹药都有标注的哦!】
僵持局面可算被打破,白霖赶紧去找药,再帮人上药,擦汗。忙到半夜,最后挡不住困意靠在床边睡了过去。
徐不逸遭受赤焰反噬,又被自己人暗算,即使解决了叛徒,受到的伤也没有办法立刻愈合。
未免伤到无辜的人,他撑着神念找了个人烟稀少的山岭疗伤,却还是见到了人,刚准备出手却撑不住了。
不过幸亏是个蠢人,才没有趁机杀了他,而是将他带回来。
白霖一激灵弹起,房间没有异常,床上躺着的人好好躺着,门窗禁闭,没人撬门,那他感觉到的杀意是哪来的?
他可以肯定不是错觉,完完全全是冲着他来的浓厚的杀意。
狐疑地盯了两秒某主角,要不是胸口还有那么点起伏,跟死了没什么区别啊,根本不可能醒嘛。
暗暗告诫自己不要那么敏感,他又帮主角换了药,毕竟要助他成神,当然不能让人死。
门外下起大雪,寒冷使人畏惧,让人窝在房间里,不敢再出去。一开始白霖还担心自己会不会饿扁,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饿死的穿越者。
但后来他发现自己好像不会饿,三天没吃东西都有力气铲开门前的雪,姑且算是穿越来的第一件好事吧。
不好的是所谓的主角一直没醒,让人每天处于一种他死了,可他还呼吸,但那真的是呼吸吗的怀疑中,忧心的睡都睡不好。
而在第一天出现过的全息屏,后两天不再出现,像是全世界都抛弃了他,夜深人静时,白霖总会无法抑制的感到孤独与无助。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系统为什么不理他,没有记忆的人甚至无法得到自己的回应。
第四天主角醒了,准确说是愿意在他面前醒了。
他很高兴,哪怕这是一个他并不熟悉的人,但陌生的世界,人总归会对第一个见到的人产生独特的依恋感。
徐不逸可以感觉到,但他一醒来仍用刀抵住白霖的脖子。
他能看到他紧张的吞咽,睫毛颤动的幅度,手指无措的抠着床单,求饶般对他说,“别杀我,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
“哦?你能帮我做什么?”他嘶哑的声音听起来应该很可怕,因为手下的人发抖了。
“我可以让你成神。”他尽量冷静地说,“相信我,我有,克制赤焰煞气的方法。”
其实他一点都不知道什么赤焰,但他的嘴巴有它的想法,并不听他指挥,开始满嘴跑火车。
手下的人很瘦弱,说的话很没有信服力,脖子上传来一阵凉意,不久,一会便止住,留下一个警告意味的印记。
“你很怕我。”他下了结论,“你认识我。”
废话!谁他妈让人用刀恐吓不怕拿刀的人的!谁认识你啊,别自作多情啊兄弟!
“既然认识我,那你不该救我的。我只会杀人。”
白霖知道,他甚至产生近乎恐怖的直觉,不能与主角扯上关系。
但他的本能告诉他,纷扬大雪里,他并不想一个人度过,哪怕对方可能想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在春天见到他,那样就可以以温暖的阳光迎接他。但我又想在寒冷的冬天独自占有他,不希望与阳光分享。】——by徐不逸
☆、巫神岭(二)
雪彻底融化的那天,久不出现的全息屏幕再次出现在白霖眼前。
【新地图即将开启,请玩家前往巫神岭进行探索哦!】
【您的身份为巫师之子,评级为路人等级,药品等级为最高级!】
【ps.探索出巫神岭的秘密可以得到额外奖励!祝您拥有完美的游戏体验!RC为您服务!】
“……”路人等级怎么就来个最高级别的药品等级了,意思是说他特别耐揍?
破游戏的体验感一点都不完美!哪个傻逼发明的!
“你又发什么呆?”徐不逸冷冷地问。
“没有。”经过多天的相处,他已经很能处理这种情况了,死不承认就对了。
果然,徐不逸不再理他,自顾自擦拭赤焰。
“笃笃。”
白霖下意识躲到主角背后。
“白霖?您醒了吗?我是必行。”
必行?谁啊?他茫然地与徐不逸大眼对大眼。
半晌徐不逸耐心耗尽,“再这么蠢兮兮站着,他要推门进来了。”
“啊……”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这样……为什么你的眼睛是红色的?”
话题转折来的太突然,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门外方必行仍在敲门,然后有些无奈地说,“阿霖,别生气了,族长也是没办法。”
白霖没听他在说什么,他现在比较好奇主角的眼睛,刚刚还是黑色的,怎么突然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