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斯密说：“土地产品中通常能运上市场的，只有其一般价格足以
补偿运送所必需的资本加上普通利润的那些部分。如果一般价格超过了这一
数额，剩余部分必然会归于地租。如果没有超过的话，商品虽然也能运上市
场，但却不能对地主提供地租。至于价格是否超过这一数额，则要取决于其
需求。”②
这段话自然会使读者得出一个结论：作者不可能误解地租的性质，他一
定已经知道，社会的迫切需要所要求投入耕种的土地的质量如何，取决于“土
地产品的一般价格”是否“足够补偿耕种土地所必须投下的资本及其一般利
润”。
但他却有一种想法，认为“有些土地产品的需求很大，永远会使其价格
不仅足以补偿其运上市场的费用。”③他认为食物就属于这一类。
他说：“土地几乎在任何情形下所生产的食物的数量都不仅足够十分充
裕地维持为把它运上市场所必需的劳动。其剩余部分也永远不仅足够补偿雇
用这种劳动的资本及其利润。因此总会剩下一些东西作为地主的地租。”①
但他提出了什么证据呢？他的证据只是：“挪威和苏格兰的最荒芜的泽
地也能成为一种牧场，其产乳量和牲畜繁殖量不仅足以维持为牧畜所必需的
一切劳动并支付农场主或牧主的一般利润，并且可以对地主提供若干小量地
租。”①关于这点，我不免有点怀疑。我相信直至目前为止，在每个国家中，
从最不开化的到最文明的，都有一些土地，其所提供的产品的价值仅足以补
偿所用资本以及共国内的一般普通利润。我们都知道，美国的情形就是这样。
但没有谁说支配美国地租的原理和欧洲不同。如果说耕种事业已非常发达的
英国目前已经没有不提供地租的土地这一点是事实，那么它以往曾有过不能
提供地租的土地这一点也同样是事实。而且有没有这种土地，对于这一向题
并无关重要，因为只要英国有任何投在土地上的资本只能提供补偿资本及其
一般利润的收入，那么，不论它是投在新土地上或是投在旧土地上，都是一
样的。如果农场主对一块土地签订了七年或十四年租约，他可能打算在上面
投资一万镑，因为他知道按目前的谷物价格及农产品价格，他能够补偿他所
② 第一版无此段。
③ 这两段虽有引号，但不是原文，只是摘要：参阅亚当·斯密：《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第1
篇，第9 草；坎南版，第1 卷，第89—90 页。
① 亚当·斯密：《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第1 篇，第9 章；坎南版，第90 91 页。
① 萨伊先生说：“各种公债都有一种弊病，那就是使资本或部分资本撤离生产行业而改用在消费方面。在
政府信誉欠佳的国家中，如果发行公债，还会有提高资本利息的害处。当人们可以找到愿出七厘或八厘利
息的借款人时，谁又愿意从五厘年利把钱借给农业家、制造业者和商人呢？在这种情形下，所谓资本利润
这类收入将因牺牲消费者而增加。消费将由于产品价格腾贵而减少，其他生产性劳务的需求也将减少，其
报酬也会降低。因此，除了资本家以外，全国都将由于这种状态而蒙受损失。”*关于“当有信用不良的借
款者愿意出七厘或八厘利息的时候，谁还愿意以五厘的年利把钱借给农业家、制造业者和商人”的问题，
我的答复是，每一个谨慎而懂道理的人都会这样做。因为能拿到七厘或八厘利息的地方，贷款人都要冒很
大的风险。这难道能成为一条理由说，在不冒这种风险的地方，利息也要同样高吗？萨伊先生承认利息率
取决于利润率，但不能因此就推论说利润率取决于利息率。一个是因，一个是果，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倒
因为果。
必须投下的资本、支付地租并获得一般利润率。他不会投资一万一千镑，除
非这最后的一千镑的运用能够为他提供一般的资本利润。当他计算是否投下
这一笔资本时，他所考虑的仅止是农产品的价格能不能补偿他的费用和利
润。因为他知道他无须增付地租。即使在租约期满后，他的地租也不会提高，
原因是如果地主由于他增投了一千镑而索取地租的话，他就会把这一千镑撤
回。既然根据假定他运用这笔资本时只能得到普通一般的利润，而这种利润
从任何其他资本用途中都可以取得，所以除非农产品的价格进一步增涨，或
者普通利润率降低(其实是一回事)，他就不能为这笔资本支付地租。
如果亚当·斯密颖悟的思维注意到这一事实，他就不会认为地祖是农产
品价格的一个构成部分。因为价格总是由完全不支付地祖的最后一部分资本
所获的报酬所决定的。如果他注意了这一原理，他就不会对支配矿山租金的
法则和支配地租的法则加以区别了。
他说：“例如，煤矿能否提供租金，部分取决于其丰饶程度，部分取决
于其位置。任何一种矿山的丰瘠，要看用一定量的劳动从这矿上所能来出的
矿物比用等量劳动在大多数其他同类矿山所能采出的矿物是多还是少而定。
有些煤矿位置很好，但蕴藏极少，不能开采。其出产不足以偿还支出。这种
矿既不能提供利润，也不能提供地租。有些煤矿的出产仅足支付劳动工资并
补偿开采所用的资本以及其一般利润。这种矿能为开采者提供若干利润，但
不能为矿山主提供地租金。在这种情形下，只有由矿山主自己开采才能有利，
他本人既然是开采者，所以便能得到一般的资本利润。苏格兰有许多煤矿就
是这样开采的，并且也只能这样开采。因为没有地租，矿山主就不肯让旁人
去开采，而又没有人能付任何地租。
“同一国家中还会有一些虽然十分丰饶，但由于位置不宜而不能开采的
煤矿。在这种矿上，只要用一般的劳动量，甚至少于一般的劳动量就可以开
采出足够偿还开采费用的矿产品；但由于处在居民稀少、水陆交通部不便利
的内地，这一分矿产品就无法出售。”伊关于租金的全部原理，他任这里作了
透彻而精辟的解释。但其中每一个字不仅能适用于矿山，而且也能同样适用
于土地。然而他却断言：“地面上的财产情形就不同了，这种财产的产品的
以及地租的多少①都与其绝对肥力，而不是与其相对肥力成正比例。”②但是
假定该处没有不提供地租的土地，那么最劣等的土地上的地租额便会与超过
资本支出及其一般利润的剩余产品的价值成比例。肥力比这略大一些的土地
以及位置比这略好一些的土地的地租也都是由这一原则支配的。因此，这种
土地的地租就会按照其所具有的优越条件而高于较劣的土地。再好一点的，
以至最上等的土地也都是这样。这样说来，土地的相对肥力决定作为地租的
土地产品的多少，和矿山的相对丰饶程度决定作为矿山租金的矿产品的多
少，不是同样肯定的事情吗？
亚当·斯密宣称：有些矿因为只能补偿开采支出和所用资本的一般利润，
所以只能由矿山所有主开采。我们很希望他会承认决定一切矿山①产品价格的
就是这种矿。如果旧有矿山已经不足以提供所需的煤炭量，煤炭价格就会上
伊
：《政治经济学》，1814 年第二版，第2 卷，第360 页。重点是李嘉图加上的。
① 1804 年10 月份，第152 页，第190 及以下各页。作者是弗朗西斯·霍尔纳。
② 参阅本书第261—282 页。
① 《爱丁堡评论》，1804 年4 月份，第197 页。重点是李嘉图加上的。
涨，直到较差的新矿山的所有主发现在开采他的矿山时也能获得一般的资本
利润时为止。如果他这矿的丰饶程度还过得去的话，那么价格无须大涨他就
可以投资获利。但如果丰饶程度很差，价格就显然必须继续上涨，直到使他
足够补偿他的开矿支出及其资本的一般利润为止。因此显然可以看出，决定
煤炭价格的永远是丰饶程度最差的矿山。然而亚当·斯密却有不同的看法。
他说“最丰饶的矿山也支配附近一切矿山的煤炭价格。这种矿山所有主和企
业主要是稍稍以较低的价格压过附近的同行，前者就可以得到更多的地租而
后者就可以获得更大的利润。这样一来，附近各同行虽然无力这样做，虽然
这样做总要减低、有时还会完全失掉他们的地租和利润，但也不得不马上按
相同的价格出售他们的产品。于是有些矿山便全然被抛弃；另一些矿山则因
不能提供地租而只能由所有主开采。”②在煤炭的需求减少，或有新的开采方
法使产量增加时，其价格就会跌落，有些矿山就会停止开采。但在每一种情
况下，价格都必须足以支付不提供地租的矿山的开采费用以及其利润。所以
决定价格的是丰饶程度最差的矿山。诚然，亚当·斯密自己在另一个地方也
这样说过：“煤炭在较长期间能按以出售的最低价格正和其他商品的最低售
价一样，就是刚好足以补偿将其运上市场所必需的资本加上一般利润的那种
价格。在地主不能得到任何地租，而必须亲自开采或任其完全不开采的煤矿
上，煤炭价格一般必然和这种价格相差不远。”③
但是，如果煤炭的供应充裕以及因而造成的低廉价格，无论其来自什么
原因，都会使那些无租或租金极少的矿山必须停止开采；那么，如果农产品
的供应同样充裕因而价格低廉，便也会使无租或地租极少的土地必须抛荒。
例如，如果马铃薯在某些国家中象大米一样成为人民的普通食品，那么现在
的已耕地中就可能有四分之一乃至二分之一会立即抛荒。因为如果象亚当·斯
密所说的那样，“栽种马铃薯一英亩可产固体滋养料六千重量单位，其数三
倍于栽种一英亩小麦”，书那么人口在相当的时期内便不会增加到把以前栽种
小麦的土地上的产量消费掉的程度。有许多土地将因之而抛荒，地租将会跌
落。在人口消加一倍或两倍以前，投入耕种的土地的数量就不会有以前那样
多，所付地租也不会有以前那么高。
无论构成总产品的是足够养活三百人的马铃薯还是足够养活一百人的小
麦，其中付给地主的比例都不会更大。原因是这样：虽然生产费用由于工资
主要由马铃薯价格决定而不由小麦价格决定将大大减低，虽然全部总产品在
支付劳动工资以后所余的部分将因此大大增加，但增加的部分决不会归于地
② 第一、二版作“工资的货币价格”。
③ 在另一个地方他又说：“不论国外市场可能由于补贴而扩大到什么程度，在每一个特殊年份中都必然是
由牺牲国内市场而得到的。原因是：有补贴就能输出、没有补贴就不能输出的每一蒲式耳谷物，原来都会
留在国内市场上以增加消费并降低谷物价格。应当指出的是，谷物补贴以及所有其他各种出口补贴都会对
人民加上两种不同的税课——一种是为了补贴而不得不缴纳的税课，另一种由于商品在国内市场涨价而产
生的税课。由于全体人民都要购买谷物，所以就这种商品而言，这种税课便必须由全体人民支付。因此，
就这种商品而言，第二种税课是两种之中最为沉重的一种。”“因此，如果他们为第一种税课要支付五先
令，为第二种税课就要支付六镑四先令。”“所以，补贴所造成的特大谷物输出，不仅会在当年使国内市
场和消费减少的程度刚好与扩大国外市场和消费的程度相等，并且由于限制了国内人口与工业，其最后趋
势是阻碍和限制国内市男的逐渐扩展，因而归根到底是缩小而不是扩大谷物的整个市场和消费。”*
书
，坎南版，第2 卷，第10—11 页。
租，而全部都必然归于利润。无论在什么时候，工资跌落，利润就会上涨；
工资上涨，利润就会跌落。无论是栽种小麦还是栽种马铃薯，地租总是受同
一原则支配——它总是等于在同一土地或不同质量的土地上投下等量资本所
获得的产量之间的差额。所以在耕地质量相同，相对肥力和相对便利条件又
没有变动时，地租和总产品所形成的比例总是相同的。
但亚当·斯密却认为地主所得的比例将因生产成本减少而增加，因而产
品充裕时他所获得的数量和份额要比产品缺少时大。他说：“稻田所生产的
食物量比最肥沃的麦田要多得多。稻田一年两熟，据说三十蒲式耳至六十蒲
式耳是每英亩的一般产量。因此，其耕作虽然需要较多的劳动，但在维持一
切劳动以后留下来的剩余产品仍然会大得多。所以任人民普遍爱以大米作植
物性食品、耕种者主要以大米维持生活的产米国家中，这一较大的剩余产品
中归于地主的份额要比在产麦国家大。”①
布卡南先生也说：“十分明显，如果产量大于小麦的任何其他土地产品
成了人民一般的食品，那么地主的地租就会按其产量更为充裕的程度而成比
例地增加。”②
事实是，如果马铃薯成了人民一般的食品，地主的地租就在较长期间内
将大为减少。他们所能得到的食物也许不会有现在这样多，而这种食物的价
值会减到现在的三分之一。但地主用一部分地租所购买的一切工业制造品，
却除了由于制造它们的原料跌价而跌价以外，不会有更大的跌价，而这种原
料是只有在当时生产它们的土地的肥力较大时才会跌价的。
如果由于人口增加，与以前质量相同的土地又重新投入耕种，①则地主在
产品中所获得的部分将和以前相同，而且这一部分产品也会具有和以前相同
的价值。这时地租将完全恢复原状，但利润却将大大提高，原因是食物价格
大大降低，因而工资也大大降低了。高额利润是有利于资本积累的。劳动的
需求将进一步增加，地主则将由于土地需求增加而长期受益。
诚然，当这种土地所能生产的食物非常充裕时，人们就会更好地耕种这
种土地。因之在社会发展中，它们所能提供的地租就会比以前高得多，所能
维持的人口也会比以前多得多。这种事实对于地主当然极为有利，而且和我
认为这一探讨必然会确立的原则是相符合的。也就是说，所有超过常额的利
润存在时期必然不会很长。因为土地的全部剩余产品在减去足以刺激积累的
适度利润之后，最后都必然会归于地主。
这种充裕的产量造成了如此低廉的劳动价格之后，已耕地不仅会提供更
多的收获量，而且也容许大量增投资本，所获价值也将更大，同时耕种土质
很差的土地也能获得高额的利润。这种情形大有利于地主，也大有利于全部
消费者。生产最重要的消费品的机器将得到改良，而且将按照人们需要它的
程度得到优厚的报酬。这一切利益最初是由劳工、资本家和消费者分享的，
但随着人口的增加将会逐潮移归土地所有主。①
在这种改良中，整个社会立即可以得到利益，而地主则可以在将来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