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租的性质虽然已经在本书的前一部分相当详细地讨论过了，但我觉得
我还必须指出这一问题上我认为是错误的某些看法；由于这些看法出现在当
前对于经济科学某些部门最有贡献的人的著作里，所以就更加重要了。关于
马尔萨斯先生的《人口原理》，我在这里能有机会表示赞扬，不胜欣幸。反
对这部伟大著作的人的攻击只能证明它的力量。我相信它应有的声誉将随着
经济学的发展而傅播遐迩，因为它对于这门科学做了非常卓越的贡献。关于
地租的原理，马尔萨斯先生也做了令人满意的说明，并指出地租的涨落与各
种已耕地的肥力或位置的相对便利条件成比例，因之对以往人们完全不了解
或了解得不完全的许多有关地租问题的疑难之点提供了解释。然而在我看来
他也陷入了一些错误；他的权威使我更有必要把这些错误指出来，而他坦率
的性格也使我愿意指出来。这些错误之一是认为地租是一种净收益和新创造
的财富。
我不是同意布卡南先生有关地租的一切看法，但马尔萨斯从他的著作中
引证的下一段话中的意见，我却完全同意，因之我就必然不能同意马尔萨斯
关于这些看法的评论了。
“这样看来，它(地租)不能普遍使社会资本增加，因为这种净剩余不过
是由这一阶级转移到另一阶级的收入。单象这样转一下手显然并不能产生任
何可供纳税之用的基金。购买土地产品时所支付的收入原已存在于购买者手
中。如果生活资料的价格较低，这笔收入就会仍旧保留在购买者手中；这和
价格上涨、收入转入土地所有者手中同样可以用来纳税。”②..
马尔萨斯先生对衣产品与工业制造品的区别作了种种评述之后问道：
“那
么，能够同意西斯蒙第先生的意见①认为地租是唯一只具有纯粹名义价值的劳
动产品，并且是售卖者通过特权使价格增加而造成的结果吗？或者是，能够
同意布卡南先生的意见，认为地租并不能增加国家财富，而只是一种只对地
主有利、并相应地有害于消费者的价值的转移吗？”①.. 在讨论地租时，我已
经对这一问题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现在只要进一步补充一句：地租在我所了
解的字义下，是一种价值的创造，而不是财富的创造。如果谷物的价格由于
任何一部分谷物的生产困难而从每夸特四镑增至五镑，那么一百万夸特的价
值就不再是四百万镑而是五百万镑了。由于这种谷物不仅会换到更多的货
币，并且会换到更多的其他各种商品，所以谷物的所有者将具有更多的价值
量。其他人所具有的价值既不会因此而减少，所以整个社会所具有的价值就
增加了。就这种意义来说，地租是价值的创造。但这种价值是有名无实的，
所以它不能增加社会的财富，也就是说，不能增加社会的必需品、享受品与
娱乐品。我们所具有的商品量将完全相同而不会更多，而谷物也仍旧是一百
万夸特。但价格由每夸特四镑增加到五镑的结果却使谷物和商品的一部分价
值由原来的所有者那里移归地主。所以地租是价值的创造，但不是财富的创
造。它不能增加国家的资源，也不能使它维持海陆军，因为如果这一国家的
土地质量较好，它就会有更多的可供支配的基金，它能使用同量资本而不致
② 第一、二版无“以及须用昂贵机器的行业”字样。
① 亚当·斯密：《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第2 篇，第5 章；坎南版，第1 卷，第348 页。
① 在第一版中，本章开头尚有“我不打算对货币问题作长篇大论”一语。
产生地租。
因此，我们必须承认西斯蒙第先生和布卡南先生的看法都是正确的，因
为它们本质上相同。他们都认为地租仅具有纯粹名义价值，不能增加国家财
富，而只是一种价值的转移，只有利于地主，并相应地有害于消费者。②在《地
租的性质与发展》一书的另一个地方，马尔萨斯先生说，③“地租的直接成因
显然是农产品的市场售价超过其生产成本的余额。”在另一地方他又说，①
“衣产品价格上涨的原因可以说有三种：
“第一种也是主要的一种，是土地有一种性质使其所生产的生活必需品
多于供养土地上所用人手的需要量。
“第二，生活必需品有一种特殊性质，可以为自身造成需求，或者说按
其产量增加需求者的人数。
“第三，最肥沃的土地较少。”谈到谷物的高昂价格时，马尔萨斯先生
所指的显然不是一夸特或一蒲式尔谷物的价格，而是全部产品售价超过其生
产成本的逾额部分——“其生产成本”一词永远包括着工资和利润。只要生
产成本相同，每夸特三镑十先令的谷物一百五十夸特就会比每夸特四镑的谷
物一百夸特给地主提供更多的地租。
高昂价格一辞如果用在这种意义上，便不能说是地租的成因。我们不能
说“地租的直接成因显然是农产品的市场售价超过其生产成本的余额”。马
尔萨斯先生对地租下了一个定义，说它就是“总产值扣除耕种土地的各种开
支后，留归地主的一部分，这些开支包括投入的资本根据当时的一般农业资
本利润率计算所应获得的利润。”②这余额所能售得的金额无论是多少，都是
货币地租。这就是马尔萨斯所说的“农产品售价超过其生产成本的余额”。
所以，研究可以使农产品价格相对于其生产成本而言上涨的原因就是研究可
以使地租上涨的原因。
马尔萨斯先生所说的地租上涨的第一个原因是“土地有一种性质使其所
生产的生活必需品多于供养土地上所用人手的需要量”。谈到这一原因时，
他指出，“我们仍然需要研究供求关系何以会使价格大大超过生产成本；而
这方面的主要原因显然是土地生产生活必需品的肥力。如果减少这种丰裕程
度，减少土地的肥力，这种余额就会减少，再减少时，余额就会完全消失。”
①诚然，必需品的余额会减少并会消失。但这不是所要谈的问题。问题是必需
品价格超过生产成本的余额会不会减少并消失，因为货币地租就取决于这个
余额。马尔萨斯先生认为，由于数量的余额将减少并且消失，所以“生活必
需品之所以会有超过生产成本的高昂价格。其原因在于必需品的充裕，而不
在于稀少。这不但和人为垄断所造成的高昂价格有根本的区别，而且和土地
上与食物无关的、可以称为自然和必然垄断品的特殊产品的高昂价格也根本
② 在第一版中，此处有一脚注：“因此，金银的使用使各处对于这两种商品都有一定的需要量。当一个国
家具有为满足这种需要所必需的数量时，再进口更多的数量，由于没有需求，就没有什么价值，对于所有
者也没有用处。”——萨伊《政治经济学》，第1 卷，第187 页。”
③ 我对于金币所说的一切话都同样适用于银币，无须每次同时指出。
① 第一版无“内在”字样。
② 第一版无此段。麦卡洛克曾劝他“稍微详细地讨论一下限制的原则”，参阅《李嘉图著作和通信集》，
第7 卷，第353 页。关于银行董事在生金银委员会中的争论，参阅同节第3 卷，第373 页。
① 亚当·斯密：《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第2 篇，第2 章；坎南版，第1 卷，第285 页。
不同”。①这种推论是有根据的吗？
减少土地肥力以及产品的丰饶程度而不减少其超过生产成本的余额——
也就是不减少地租——的情形难道不存在吗？如果有的话，马尔萨斯先生的
说法就未免失之广泛了。因为在我看来，他似乎把下一原理看成为一个普遍
的、在任何情形下都是正确的原理，那就是，地租在土地肥力增加时将提高，
在肥力减少时将下降。
如果某一农场的②全部产品中付给地主的部分随着土地产量的增加而增
大，马尔萨斯先生的说法就无疑是正确的。但事实恰好与此相反。当被耕种
的只是最肥沃的土地时，地主在全部产品中所占的比例③和价值最小。只有在
需要耕种较差的地来供养逐渐增加的人口时，地主在全部产品中所占的份额
和所得到的价值才会不断增加。
假定谷物的需求是一百万夸特，而且这也就是现有已耕土地的产量。又
假定全部土地的肥力都减少到一定程度，以致这些土地所能提供的谷物减为
九十万夸特。需求既仍然是一百万夸特，谷物价格就会腾贵。这时就必然会
比优等土地继续生产一百万夸特时更早地需用质量较差的土地。但耕种较差
土地的这种必要性却正是地租上涨的原因。即令地主所得到的谷物的数量减
少，它也会提高地租。②我们必须记住，地租不与已耕土地的相对肥力成比例，
而与其相对肥力成比例。一切驱使资本投入较差土地的原因，都必然会使优
等土地的③地租提高。正象马尔萨斯在第三个命题中所说的，地租的成因是“最
肥沃的土地较少”。谷物的价格自然会随着最后一部分谷物的生产困难而提
高。于是，就特定农场来说，收获量虽然会减少，其全部产品的价值却将增
加。①但由于较肥沃的土地上的①生产成本不会增加，而工资与利润合计起来
又始终具有同一价值，①.. 所以超过生产成本的余额(即地租)显然必然会随着
土地肥力的减退而提高，除非是资本、人口和需求大减把它抵消了。因此，
马尔萨斯先生的说法看来是不正确的，因为地租并不必然立即随着土地肥力
① 第一版此外尚有一脚注：“‘在政府和私人以及在私人和私人之间的交往中，无论货币所具有的名义价
值是什么，人们只是按照它的内在价值再加上它所带有的印记加在它身上的效用的价值来接受它。’——
萨伊：《政治经济学》，第1 卷，第327 页。 ‘货币并不是价值的标志，所从如果由于使用磨损，或由于
为人故意剪毁而损失一部分价值时，一切货物便将相应地涨价。如果政府下令重铸并恢复其法定的重量和
成色，那么，只要没有其他皮货物价格变动的原因，所有货物便会恢复原价。’——同书第1 卷，第346
页。”
② 亚当·斯密：《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布卡南版第1 卷第477—478 页，脚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