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学习管理 > 《联想局:一家领袖企业的中国智慧(出书版)》作者:迟宇宙【完结】 > 联想局.txt

第 2 页

作者:迟宇宙 当前章节:151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7:23

绪论:局的精神与联想局(4)

不幸的是联想史不是一部人物的传记,柳传志和李勤的功绩亦不能以七三、六四或五五的形式截然分开。他们之于联想史,其功绩往往合二为一,不可分割。

一个影子所投射的阴影是另一个影子所讲述的故事,一个影子所发出的声响则为另一个影子所掀动的风向。多年来,他们互相遮蔽,彼此依靠,他们的存在是联想之幸。他们缔造了联想成为中关村的风向标,尽管联想几乎每时每刻都要面对各种各样的砥砺和磨难。

联想是一个超级大局

透过谋略的镜子,以历史的眼光来看,联想20年不啻一个超级大局,我们称之为“联想局”。这个超级大局之中,又有若干大局。大局之中,又有若干中局,局局相扣,事事相合,人人相连,息息相关。中局之中,又有若干小局,或独立,又或局局相扣,环环相衔。大中小局错综复杂,始有今日之局面。

1999年,柳传志在联想15周年的时候将这15年划分为5个战略发展阶段:1984~1988年、1988~1994年、1994~1997年、1997~1999年、1999年之后。

柳传志自有其划分解释,但倘若我们用大“局”概念来看,就不难发现:1984~1988年可算是局前的观测和分析;1988~1994年当是布局的过程;1994~1997年联想正与国外电脑巨头进行对局,寻找破局之术;1997~1999年属于结局阶段。在1999年,在柳传志的眼里,接下来的事情,是局后,是重新布局,是走出旧局和进入新局,于是便有了联想分拆和大量子公司的诞生。

将联想放诸20年的背景之下,则1997~2001年年则是真正的结局,因为在2001年联想完成分拆,其业务模式及整体框架均已设计完毕,柳传志、李勤与各子公司CEO们都走上了各自尘土飞扬的命运之路。在这条道路上也许会出现新鲜的花朵、离奇的诱惑及致命的瞬间,但历史以其螺旋上升所指明的方向及前进动力却不会发生改变。

溯时间之流而上,观20年之联想局,称得上大局的,不过海外扩张、权力过渡、柳倪之争、京港整合和联想分拆。

海外扩张的结局是京港合并,京港合并的结局是权力过渡,权力过渡的结局是联想分拆。至于柳倪之争,是柳传志在自为而非自觉的阶段,为自己及联想种下的恶因所结出的恶果,是一个又一个小局累积而出的大局,它的结局是倪光南自联想彻底出局,变成联想史上的一个名字、一个符号。这是博弈论中典型的“零和状态”,是一次真正的纯减法行为;在这个“纯减法”之局中,又有柳传志加N减一的加减联用谋略。

柳传志的一段话证明了一个联想20年大局的存在:“20年,对于历史来说,只是一瞬间,但对于联想等中国企业来说却是奋斗进取,拼风搏雨的漫长岁月。在这样的20年里,经过不断的磨砺,联想与国际强手直接交锋并初战告捷;经过不断探索,走出了一条高科技产业化的道路;经过不断学习,在结合西方企业先进管理经验的基础上,提炼出了具有联想特色的企业管理理念并形成企业的核心竞争力。在20年中,联想从IT这一业务领域不断走向风险投资等全新的业务领域,以寻求更大的进步与发展。”[9]

放诸20年或更长时间段的“大局观”下来看,联想的历史就是唯一的超级大局,15年的联想有15年的“联想局”,20年的联想有20年的“联想局”,50年的联想有50年的“联想局”,百年联想则有百年的“联想局”。

各个历史阶段或可独立成局,甚至涵全一“局”运行的全部要素,但置于联想局中,充其量不过是唯一大局的一个环节、一个点缀而已;就像一滴水置于江海,像倏忽瞬间置于漫漫历史之中。

中国企业既然生活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就不可能脱离中国智慧而得以孤立发展。这就如同一个生态系统,脱离了自己赖以循环成长的生态系统的生物是无法获得生存权的。偶或有生存能力超强的个案,也不过是异数而已。

在中国智慧环绕下,在谋略局包围中,在加减法测算内,可以说,每个中国企业的历史都不过是一个局而已,只是有的局精彩纷呈有的局黯淡无光罢了。

大多数中国企业,并不了解“局”的智慧,有些对“局”一知半解的,又往往陷入到“诡道”和“智巧”中不能自拔。并且中国企业之局,大多全神贯注于布局、对局和结局阶段,罕有企业真正关心局后和局外。

真正关心局后和局外的,是那些有资格成为领袖企业的家伙,它们关心局后是为了企业“做一个长久性的公司,做百年老字号”[10];关心局外是为了企业的社会责任感。只有领袖企业才清晰:这两点关乎企业生存的根本,不可忽略。

本书作者描摹的这部联想的企业史,不仅仅要研究联想的历史,还要研究联想这家领袖企业身上的中国智慧,研究它和中国本土企业之间的共性以及它自身的特性,以之作为样板,为中国企业获得更多的谋略智慧、解决更错综复杂的现实问题提供历史借鉴。

历史不会重复自己,但却会重复自己的规律。历史不会改变已经发生的往事,却可以指导未来的判断。所以古罗马的政治家西塞罗说:“历史是时间流逝的见证。它阐明现实,激活记忆,指导生活,带给我们古老年代的音信。”

绪论:局的精神与联想局(5)

历史也不仅仅是一段被复原的往事,它还是一面镜子。从这面镜子中,有的人看到了大道和大谋,有的人看到了“诡道”和“智巧;有的人看到了加法哲学,有的人看到了减法谋略;有的人看到了蓄势,有的人看到了结局;有的人看到了完整的人生,也有的人看到的只是被减掉的自己……

细细品味联想的一段历史,暗暗揣摩联想的一个谋略局,深深感悟中国智慧以及它所给予一家领袖企业的滋养,我们或可得到对中国的发展、中国企业的成长更多的理解,而这理解不仅会影响我们对于大道的追求,还可改变我们内心的孤单,使我们的内心不再顽固。

现在,是联想局开局的时候了。

【注释】

[1]《管理的历史》,摩根·威策尔,美国,中信出版社,2002年10月第1版。

[2]、[3]、[4]、[5]、[6]、[7]、[8]《智慧算术:加减谋略论》,吴稼祥,上海三联书店,1997年3月第1版。

[9]柳传志为“入模子”教材《公司领导重要讲话选编》写的题记,2003年8月。

[10]柳传志语,1995年11月。

爆发

刚刚过去的那段时光几乎教人绝望,战争和灾难、瘟疫和混乱笼罩整个世界,到处是爆炸和血腥,到处是痛苦和叫喊,到处是欺骗和谎言……曾经激动兴奋的人们不得不从幻梦中醒来,继续无序和讽刺性的生活。

柳传志刚刚拥抱了60寿辰。联想刚刚庆祝了20周年。象征性的片段已经结束。神话般的“柳联想”时代已经结束。现在,一切都已重新开始,用一场豪赌。

一场被诟病的豪赌(1)

2004年12月8日。星期三。

柳传志为其孤注一掷下了最终的筹码。

在北四环的五洲大酒店,他颇为庄重地宣布:“联想集团以12.5亿美元收购了IBM个人电脑事业部。”当他说到收购的业务包括IBM全球台式及笔记本电脑的全部业务,甚至还涵盖了研发和采购时,他赢得了新闻界久违的掌声、欢呼和口哨。

可以想象,他不免有些飘飘然,继而夸耀“联想集团将成为年收入超过百亿美元的世界第三大PC厂商”,收购实际上是“中美两家IT厂商的战略合作作为”了。

的确是一桩战略合作行为,IBM甩掉了一个大包袱,联想赢得了一种假象——“五年内有权根据有关协议使用IBM的品牌,并完全获得商标及相关技术,这就使得联想的产品在全球PC市场上具有了最广泛的品牌认知。”

在两家国际顾问公司的斡旋下,他们的谈判持续了将近13个月。他们像一对恋爱的男女,彼此引诱又吵闹不断;有时候他们还进行冷战,看到底谁先向对方屈服,但有时候他们又暗送秋波、互抛媚眼。

家长们的态度也不断变化,早期甚至试图搞砸这桩算不上门当户对的姻缘。据说联想集团尚属暗恋阶段,杨元庆向董事会提交收购方案时,曾遭到大多数董事的反对。

他们恋爱和婚姻的小道消息也恰如其分地被泄露出来,到美国时间12月7日IBM首席执行官萨姆·帕米萨诺宣布最终结果时已算不上过于震惊的消息了。

现在我们再回到12月8日的北京。我们得细致地观测柳传志在其舞台上戏剧化的表演。

柳传志忌讳新闻记者称其为赌徒,但他何以在2004年的最后一个月下了17.5亿美元的大赌注?

他在何以代表联想集团宣布以6.5亿美元现金、6亿美元普通股为代价收购IBM全球个人电脑业务及高达5亿美元的负债,同时还宣布了一连串与这桩并购相匹配的人事变动,使杨元庆交出了联想集团CEO一职转而出任新联想董事长,使原IBM高级官员史蒂芬·沃德则获得了前者遗留的权力?

柳传志颇为得意地夸耀,“本次收购是联想在国际化进程中非常关键的一步”,是一个“冲天之举”,“是联想用进取精神取得的战略突破,为中国企业走向国际化探索了道路”。但媒体却不全买他的账,一些媒体认为联想成为中国IT业第一家真正的跨国公司,另一些媒体则诟病柳传志“花钱买包袱”;还有人揶揄说联想穿上了“皇帝的新衣”,就以为自己是皇帝了。

竞争对手当然也不会给柳传志好脸色,戴尔公司的董事长迈克·戴尔说:“这将是一次失败的收购。我不看好这次收购,戴尔公司对IBM的PC部门甚至丝毫没有兴趣……我并不认为联想收购IBM的PC部门和以前那些失败的并购有什么不同。”中国惠普公司则发表声明宣称联想的收购行动“不会对全球范围内的HPPC业务造成大的影响”。

一些分析机构也并不看好联想的“冲天之举”,美国IT咨询公司首席分析师罗伯·恩德利说:“(这宗交易)是给惠普和戴尔两家公司的圣诞礼物,我从来没见过这两家公司如此兴奋。IBM即使在美国也是一个非常独特的公司,文化整合本身非常困难。惠普和康柏合并时调动了上千人的队伍参与整合事宜,联想显然并不具备同一水平的资源。”

柳传志显然并不在意他们的表态,他掌握的联想现在已跃居世界第三,联想集团也将在纽约设立总部,在北京和北卡罗来纳州的罗利设立主要运营中心。他的孤注一掷至少可以在某些时间和空间内造成一种假象——联想电脑等于IBM电脑;联想品质等于IBM品质。毫无疑问,这有利于联想成长为一家真正的跨国公司,赢得世界范围内的褒扬;更为重要的是,它缩短了联想成长的时间,使其在一个夜晚便完成了从婴孩到成人的角色转换。

对于中国电脑制造业和联想集团来说,它们正面临着跨国公司在中国市场全力反击的“临界点”。迈克·戴尔似乎已下定决心要将联想拉下中国市场第一的宝座,惠普也枕戈待旦、虎视眈眈。现在,联想需要一场大冒险,赢了,他们将赢得时间;输了,他们会输掉一切。就像四通总裁段永基的判断一样:“不买是傻瓜,买了风险很大,不做又不行。不做联想怎么冲出去?别想踏实。”

至少目前来看,柳传志赢得了时间,尽管赢得并不怎么漂亮。尽管并不踏实,却丝毫不能遏止其志得意满地到处宣扬他的功绩。据说他在12月8日一个晚上安排了好几场专访,还在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的《新闻会客厅》里与年轻漂亮的女主持人沈冰闹了小小的不愉快,原因是后者不停地质问他如果失败了呢。

大部分报纸还是愿意恭维一个60岁老人的努力,12月9日《新京报》的文章叫“新联想:日不落”,说是“新联想号启航彰显老帅威力”,“立意高远,隐忍以行,审时度势,与政治经济环境和谐共鸣,当是老柳魅力的内核。”同一天英国《金融时报》评价说:“该交易带给联想的远不止‘蓝色巨人’的个人电脑业务。联想已成为首家收购全球驰名品牌的中国国有控股公司,且这样一桩交易引人注目,而且在心理上也意味着一次冒险。”

12月11日的德国《法兰克福汇报》则在一篇文章中暗示联想的成功:“中国电脑制造商联想收购了IBM个人电脑业务。中国人可以使用5年IBM的品牌名称,产品品牌则完全为其收购。当‘蓝色巨人’现在变成了‘红色巨人’的时候,2万名(注:实为9600多名)IBM员工的新雇主叫做了联想。”“如果说迄今为止联想在西方只是二流品牌和企业的话,那么在联想收购IBM之后就没有人再会这么说了。”

一场被诟病的豪赌(2)

美国《华尔街日报》可不这么看,收购完成前它说“联想集团收购IBM个人电脑业务暗藏风险”,收购完成后它则说“联想收购IBM个人电脑遭质疑”。

投资者似乎也不愿给柳传志面子,收购完成后两天,12月10日,星期五,香港联合交易所,表现最差的蓝筹个股联想集团(0992.HK)股价下挫5.8%,迄止1月5日已至少下挫16%。虽然这笔交易被认为是中国公司进行全球并购的一座里程碑,但投资者的忧虑却不断增加,他们担心这座里程碑最终会变成一座墓碑:利润受到拖累不断下降,股东的股权权益会被稀释。

但令人惊讶的是,IBM并非像媒体揶揄的那样单纯地“嫁”了一个老姑娘,事实上在其首席执行官萨姆·帕米萨诺宣布将包袱甩给联想集团的时候,他们还动员2400名销售代表展开声势浩大的挽留客户的行动。

不过,与其说是IBM一种善意的举动,倒不如说是其姿态性的表演,主旨是向成千上万的大客户及几百家合作伙伴做一次群体性告别;当然,更重要的目的是挽留其声雀,就像IBM的PC部门产品市场营销副总裁罗伯特·加拉什所标榜的那样:“我们在全球范围内开展的工作的确是压倒性的。重要的是,客户很快就明白了还是IBM的产品、服务和财务,没有什么改变。”

他们策划了大规模的在线活动,使用电话和电子邮件联络更多的客户。他们之后还主持了网络会议,鼓励客户和合作伙伴畅所欲言,向其表达心声。显然,他们迫切地需要迅速敲定这桩买卖、完成过渡,顺便也说兑现其婉转的承诺:“不给竞争对手戴尔和惠普抢夺客户群的可乘之机。”

他们干得算不上出色,但也不坏。IBM用户组Share公司的总裁罗伯特·罗森有一次就说:“IBM刚刚宣布出售PC业务之后的短时间内,客户们开始有各种担心和议论,但是从那时之后客户中很少发出这样的声音。”

引导和安抚客户的工作还得持续很长时间,至少是坚持到联想完成收购的第二季度。所以技术商业调查公司的分析师吉姆·加登说:“IBM留住客户能够取得多大程度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联想集团如何执行本次交易合同。”

诟病与赞美同时到来的时候,柳传志似乎沉浸于个人设想的未来图景中不能自拔。一个星期后的下午,他在北京工人体育场内又做了一场一如既往慷慨激昂的演讲。他说:“从2003年联想更名lenovo,到今年3月作为奥运的TOP赞助商,再到今年IBM的PC并购案,能够看出,这是一次战略实践,轮廓清楚。从中可以看到联想管理层在战略中的进取创新和深谋远虑。”

面对他们的领袖和心中的半个神,联想的员工们一如既往地热情澎湃,几近癫狂。但柳传志构建一个“联想大家庭”的目标进展却不大,他赞扬郭为功绩的时候,只听到半场的掌声;他赞扬杨元庆的时候,同样只听到半场的掌声;他激励新CEO史蒂芬·沃德的时候,六千多人中据说只有一百来号人鼓掌。

但柳传志需要的似乎只是一个纪念,一种象征,一份内心的自我满足,一次人生的不甘寂寞。我在《新京报》12月15日的一篇文章中描述说:

12月15日的北京工人体育场,联想控股总裁柳传志将点燃一个内心的火炬。那是他一手缔造的“新联想”,一个他梦想中的“联想大家庭”。他要为这个“大家庭”庆祝20岁的生日,并努力使之看起来具有象征意义。这场被诟病的盛宴则是“纪念秀”的预演和高潮。

然而,2004年最后一个月份里所发生的一桩桩稀奇古怪的事件,使无论赞美者抑或诟病者都相信:柳传志爆发了。他们从柳传志匪夷所思的行动中看到了一场豪赌的开局,嗅到了孤注一掷的味道。但他们并不知道,柳传志早在2003年秋天就已经爆发了。

在柳传志开始爆发的那个秋天,他像他所经过的之前20年一样,以一桩悲剧结束了上一场表演,以一桩喜剧开启了新的序幕。彼时彼刻的联想集团正承受着“三年规划”不能完成的压力,其与戴尔亦胶着于经营的战场;神州数码则迎接来了第一桩亏损,还出现了一个贪污犯。一切看起来真的像一个悲剧。

成长故事的瞬间(1)

此时,我们是在北京。一个紧张的时刻。一个紧张的时代。这个时代始于2003年8月23日。那是个星期六,在怀柔一座叫做“双阳”的山庄宾馆里,这宾馆处于喧嚣和寂静的缝隙中,联想的平静生活即将结束。柳传志将作一次可怕的演讲,他在头一天已经暗示,他的演讲会使一些人难堪、痛苦、惊惧。

“我明天有话要说!”他阴沉着脸说。每当他阴沉着脸“有话要说”,总会有人心悸,也总会为联想带来新的刺激,开创一个联想的新时代。

直到今天,外界也并不知道那次高级会议的后果。它本应给联想带来新的刺激,使之更适合扮演一个风云际会的主角,毕竟人们对它的平静、安详已经厌倦透了。然而,接下来的依旧是平静和安详,随后是从香港联合交易所传来的不利消息,司空见惯的交易、收购、创新、技术革命,以及流言蜚语的压力。

现在,8月23日,联想的领袖已经开动一个程序,他责任明确,希望自己在19年前点燃的火把能够继续燃烧下去,好宽绰从容地决定数以万计人的命运。

那一天中午,有一百来个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他们的领袖出现。他们都身着正装,男人们清一色的白衬衫,打着领带,女人们则穿着正式的套装。他们并不都是联想的高级官员,恰恰相反,大部分人是进入联想不久的新员工,有很多人是第一次与柳传志如此接近。

在14∶00到来之前,他们交头接耳、指指戳戳、议论纷纷。他们从未见到过柳传志爆发,也从未阅读过任何一个柳传志愤怒的故事,不安的内心难免颇感好奇。等到柳传志瞬间爆发,在他们面前上演了一幕愤怒的戏剧后,他们惊恐了,有一个人形容说“就像天要塌下来了”。

这一百来号人是来参加“联想控股/子公司2003财年第一期‘入模子’培训”的。从8月21日开始,他们将在双阳宾馆度过残酷的四天。他们参观了联想集团和神州数码,学习了《联想之歌》、《歌唱祖国》和《团结就是力量》,分成了四个小组,每个小组推选了组长和副组长,还设计了队名、口号和标识。有一个小组叫“混凝土”,口号是“混凝!混凝!混凝土!”有一个小组差点叫“暗黑破坏神”,但最终未获通过。

在接下来的四天中,除了听课之外,这四个小组的主要任务是讨论“我眼中的联想”、“联想的企业文化”,合作参加“背摔”活动和歌咏比赛,最后还要参加一次考试。说是要选拔最杰出的一支队伍,但并未说明最后的奖赏。

8月22日,“联想控股/子公司2003财年第一期‘入模子’培训”开学典礼开始。一百来号人坐在那里,悄然无声。空调器虽然开着,但他们的内心依然燥热无比。突然,有人点名。突然,有人喊“起立!”他们开始合唱《联想之歌》。反反复复了“啊联想联想联想……”之后,他们坐下。一切归于平静。

柳传志出现在讲台上,他要对这一百来号人进行动员,解释他们“为什么要‘入模子’”。十几年来,柳传志不知多少次出现在相同的讲台上,每一次他都面对不同的听众,每一次他内心都发出不同的感慨。十几年来,有无数人入了联想的“模子”,有无数人从联想的“模子”中走出,走上了各自不同命运的道路。柳传志这一次要讲的,与他十几年前讲过的东西并无二致——

1990年的时候他说要造就一个真正的斯巴达克方阵,即使某个局部出了毛病,整个方阵也不会乱。“公司是一个模子,我们要通过制度的作用,把外面进来的各种各样的人按联想的模式塑造成我们需要的人。”[1]

1991年的时候他说要从强化管理制度保证公司的正常运行,调动职工积极性,真正做到“百年树人”。他把它归结为“入模子”。“入模子”是联想高层说惯了的一句话,他解释说联想要形成一个坚硬的模子及进入联想的职工必须进到联想的“模子”里来,凝成联想的理想、目标、精神、情操行为所要求的形状。

“我们对联想一般职工有个人‘入模子’的基本要求,就是要按照联想所要求的行为规范做事……执行制度是对一个联想人的最基本的要求。”他说。[2]

事实上,早在1990年,在著名的“孙宏斌事件”之后,柳传志就在考虑“应该选择什么样的人,作为我们的骨干”,“选拔的标准是什么;怎么样进行考核;什么样的人,适合在什么样的岗位工作,应该得到什么样的待遇”。有一次他说:“我们希望我们公司将来能发展成一种类似于日本式的管理模式,而不是英美式或香港式的,也就是希望公司能吸引每个成员,使他们热爱公司,以公司为家。而公司呢,也能认真地把职工看成联想家庭的一员。”[3]

关于“入模子”,杨元庆和郭为都说过差不多的话,这是他们从柳传志身上学到的东西之一。这些训诫很清晰,然而在《联想喘息》中,它们却变成了一个秘密。曾在FM365工作过的吕彤说“入模子”是新员工进入联想的第一步,“不进入联想的老君炉,被联想的企业文化同化的人,是不能成为联想人的。”

依照吕彤的说法,亦即按照联想的传统,每一个联想员工,在入职以后3个月的试用期内,都必须参加“入模子”培训,否则不能够如期转正,“入模子”的成绩记入新员工档案成为重要依据。

成长故事的瞬间(2)

事实并非如此,在8月下旬举行的这次“入模子”培训中,有不少人已在联想工作了一年多。所以吕彤说“这是联想从1991年开始坚持不懈的,联想的各级干部,也有自己的‘模子’,得到提拔的新任经理、总经理,必须参加相应的培训班”,虽非有大出入,却也算不得精确。

说“入模子”是典型的柳氏语言风格,说“入模子”培训地点一般都选在山清水秀的郊外,大抵是不错的。不过这是题外之话,容不得计较。倒是吕彤的另一个判断,却是精确无比:“如果以为公司花钱是让你上那儿玩的,那就大错特错了。每天的日程都安排得满满的,甚至超过平时的工作。清晨天不亮就要起来跑操,像军训一样,然后高唱联想之歌,开始一天的课程……总之,从这个流水线生产出来的,应该是像联想计算机一样成为一名合格的联想人。”[4]

8月22日那天,柳传志解释完毕“为什么要‘入模子’”,告诉那些充满期待的人:“我有话要说。明天我有话要说!”稍早前联想控股的副总裁唐旭东和公关部的人都多次劝说他不要“有话要说”了,可他不理。他愣要这么干。

看起来他自有他的道理,似乎洞悉若望·德·拉封丹的名言:“人对真理是一块冰,对谎言是一团火。”风趣的寓言家善于观察,知道文字的确切价值、形象的影射,特别是动物形象的影射,以及委婉的说法。但这位将近60岁的老人却清晰愤怒的价值,善于总结,特别是人的内心的总结。

在阅读柳传志的愤怒之前,这一百来号被激动、好奇和忐忑不安包围的年轻人有机会阅读其他的故事。曹之江,联想控股即将退休的副总裁将向他们讲述联想历史,让他们在两个钟头里快速温习一家作坊式的小公司如何成长为中国高科技产业的象征,如何屹立于中关村顶峰,在风云际会的大时代中呼风唤雨。

那是一个成长的故事,是一个20岁的企业和一位60岁的老人成长的故事,是一群曾经年轻过的人激动人心的创业故事,是一群依旧年轻的人追逐梦想的故事。关于他们如何走在尘土飞扬的命运道路上的传说曾经充溢于中国所有有影响力的电视台、广播、报纸、杂志和图书中,通过数字技术、无线电波、印刷术以及电力的力量,传播到这个古老国家的每一个角落。

曹之江要讲述的这个故事,正是我们要讲述的故事。它事实上由无数个故事构成,每一个故事似乎都是一个传奇,但没有人知道到底是哪一个传奇最终成就了那群热情洋溢的人,成就了一家20岁企业的光荣与梦想。

在那个或者那一连串故事中,有的人成为英雄和领袖,笼罩在夺目的光环之下,也有人成为小丑和卑微的人。他们曾在同一个舞台上表演,他们曾拥有共同的命运和权力剧场,但是现在,他们各执命运之一丝,抗争各自渺茫的宿命。

柳传志要愤怒

8月23日下午两点,双阳宾馆一片寂静,听不到一丝杂音。闷热的空气使人窒息,空调器即使开到最大功率,也阻止不了人们急速耗费智力和体力。

人们看到柳传志坐在前排翻阅他的讲稿,那是他花了好几个晚上写完的讲稿。从背影看,他依旧神采奕奕,但幻象掩饰不住时间给他的印痕。并不仁慈的岁月除了给予他事业、财富、声望外,也给了他皱纹、白发和失聪的一只耳朵。

“他老了,”有人叹息。相同的感受在这一百来号人中瞬间扩散,他们内心处处闪耀着他的影响,遍及整个会议大厅,并且会从这个大厅遍及整个联想,遍及整个中关村,遍及整个中国。

柳传志是一个实干家,务实、坚毅,处处闪耀着从1984年起就表现出来的勇气。总之,他像一个巨人。他具有与他所代表的惊人的内心力量相协调的热情和出类拔萃的中国智慧。在8月23日下午,柳传志事实上只想影响这一百来号人,只想让他们知道,在他的六十岁即将到来的时候,他依然有能力使整个联想走向一个更好的方向,为他的“联想大家庭”布置一个好局;至少他对联想的挚爱和他的经验还可以为这些年轻人提供一线光亮。

他59岁了,内心的焦虑丝毫不输于任何一个年轻人。19年来,联想就像他的孩子,他注视着它,抚慰着它,体贴着它。他们一起成长,一起经受考验,一起度过所有的难关。他为它布局、对局和破局。他决心要看到他用尽全身之力为之呼唤的伟大的联想的结局,所以他走上了讲台。他愤怒了。他使一百来号人的内心失去了平衡,而整个联想开始倾斜。

20年不过蓄势而已

又是一阵整齐而嘹亮的“啊联想联想联想……”持续了整整五分钟时间。然后,人们坐下,抬头向前。前面是站在讲台上的柳传志。他要讲的是“联想管理”,讲稿的题目叫做“天将降大任于联想 联想是年轻人的联想”。

两边的投影仪,一个清晰,一个略显昏暗,都显示出“联想控股/子公司2003财年第一期‘入模子’培训”,时间显示的是“2003年8月23日”。

“今天听课的除了学员以外,各子公司的领导也全都被请来了,有不少同事正在外地出差,还有些同事有私事要办,我们也惊动了他们,把他们请来。近几年来,我在公司内部没有比较长的讲话,大多数都是表态性的,最长的不超过30分钟。今天,实际上,我是跟各位子公司的领导有话要说,当然更重要的是学习这期培训班的课程。”

柳传志的“跟各位子公司的领导有话要说”使空气再次骤然紧张。

幻灯片接着就跳到了——“为什么要讲管理?”

“按照培训班的讲课方式,先说说为什么要在培训班里讲管理。在我们这个培训班里,有不同层次、不同岗位的同事,有很多是专业人士,我为什么要在这儿讲管理呢?有三方面的原因。”他说。

第一个原因是想让大家对联想的长期发展更有信心。柳传志说他办公室里有一只铜牛,那只铜牛是联想控股公关外联部在他搬进新办公室时专门为他做的。他形容这只牛是“前腿弓,后腿绷,脑袋微微下沉,有上扬的架式”。显然,这头牛给予了他太多的联想和感慨,以至于他还给这头牛起了个名字叫“蓄势”。

“蓄势的意思是什么?”他说,“是说联想前面做的这些年,蓄势而已,希望后面的年轻同事,对联想的未来充满希望,希望你们能把它做得更好。不是说新同事来了,我有豪言壮语,你们大家就相信联想能做得长久,更重要的还是要对联想有深入的了解,比如联想的历史、联想的文化,以及联想是怎么管理的,或者说我们将怎么进行管理。”

事实上,20年来柳传志就一直在布局,他把“联想大家庭”的发展当作一个超级大局来对待,在他看来,这20年只是“蓄势”,所以才有那头铜牛的名字。很多人评价他善于借助势能,是说他善于察势,亦即人势、地势、时势、事势和名势这阴阳分析中的“五察”。说他善于察势是有意而为,或许是一种误解,说他无意而为之,却也不大符合事实。但他拥有一个清晰的分析框架,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他说第二个原因是想给大家讲清道理,不仅是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他觉得就管理课程本身,很难说什么是好的管理课程。“各个学校MBA的教程都不一样,GE有GE的说法,HP有HP的说法,就好像攀登珠穆朗玛峰一样,从南坡上,从北坡上,怎么走都能到山顶”,他说,“你把哈佛的管理学通了,能登到山顶,他把沃顿的学通了,也能登到山顶。但是作为一个企业来说,不能一部分人上南坡,一部分人上北坡,大家没法交流。”

他要求他的下属们与做得好的子公司一起交流经验,与有问题的子公司一块总结教训。他相信语言是相通的,他也相信他们得有一套统一步调的说法。“特别是联想的员工,都是高智商的,不像部队里的战士,人家怎么说怎么做……”

他说第三个原因是听他讲课的人肯定有很多未来会大有作为,有的人很可能就变成了领军人物,一定会对管理本身有兴趣。他颇为谦逊地表示,他要讲的其实谈不上是什么理论,只是一种实用经验而已。“将来,多少年以后,你们能说:多少年以前,2003年8月某日,我曾经跟柳传志一块切磋过管理,当时我对他的某些观点,提出过挑战,他的观点对我还甚有帮助。这样我就很高兴了。”他笑嘻嘻地说。[5]

照例,柳传志又讲起了他的“屋顶图”,这是他所总结的管理的架构。但这一次他没有画一座房子,因为有一次一个记者问他:“为什么盖房子?先盖哪儿?”他觉得很可笑。他的本意是探讨管理而非为什么和怎么盖房子。他后来索性说:“屋顶图分三部分,画不画个房子,其实问题不大,下次我们干脆不要画房子,就画个积木分三块。”

回想起来,柳传志的“屋顶图”似乎是老生常谈,各个媒体的记者、慕名而来的企业家和所谓的管理大师们大都已了然于胸,觉得没什么出奇的地方,用一位记者的话来说,简直“老土得很呢”。

尽管“老土得很呢”,但那一百来号人还是听得津津有味,这一面是因为他们渴望从柳传志身上得到更多,另一面则要完全归功于柳的演讲能力,口齿清晰,不疾不徐,抑扬顿挫。

自始至终都如临大敌(1)

讲了一个多小时,一切倒算得上正常,柳传志态度和蔼,言辞平和,那些心惊胆战的CEO如临大敌,似乎纯粹由于心慌意乱,小题大做。不过,有谁如果放松了警惕,那他一定会被柳传志吓一跳。

“浮躁!”

他们突然听到柳传志愤怒地一声喊叫。他当然有足够充分的愤怒理由,联想控股的一个叫金白领的子公司惹得他老大不高兴。这家开了两年左右的餐饮公司主营团膳,它那雄心勃勃的CEO王建制定了2010年要完成100亿营业额的指标。柳传志觉得他们的指标有些离谱,不过还是被他们说服了,心想“那么你们就往下做吧”。谁料想王建他们遇到了不少挫折,指标一改再改。柳传志终于无法忍受,勃然爆发了:

“改的时候,开始我还可以笑着听,到后来,再做不下来的时候,你就得考虑考虑是什么东西在作怪?!浮躁!你们别怪我激动,我是什么出身?报纸上说我是卖菜的,菜,我是没卖过,但是确实是做小买卖出身。不能说我没有大志,但是事情本身,一是一,二是二,不能说点大话,事做不到!”

事实上,若非王建当时被一年翻一番的良好业绩冲昏了头,就是他根本不懂得数目字管理,才定出一个2010年100亿的规划。或者是他的二乘方学得太好,以为2003年可以达到一个亿的营业额,如此乘方下去,2010年营业额就可以达到128亿,100亿还算是一个保守数字哩。

其实,用数学上最简单的四则运算计算一下就可发现其中的问题——以每个盒饭售价10元计算,100亿就是需要金白领在一年中销售10亿个盒饭;乐观估计,北京常住有500万个家庭,10亿个盒饭就意味着每个家庭一年中要吃掉金白领200个盒饭。简直是天方夜谭。

还有另外一个天方夜谭。我们姑且不计较北京人民对盒饭的需求,假设他们真能吃掉金白领的10亿个盒饭,假设一个“金白领”一天可以送100个盒饭,那么王建得指挥将近3万个“金白领”,每天来来回回送个不停。

柳传志当时发现了这是个天方夜谭,但只要子公司们的CEO经营上不出现大的问题,他就不适合再去介入纵横交错的经营道路中。不幸的是王建CEO不消久等,便使自己的战略成为一纸空头支票,就连诚信也出了问题。金白领的信用被透支了,柳传志的愤怒也就乘势而起,大喊“浮躁”了。

他在讲台上脸色颇为难看地说他今天为什么请各位子公司的CEO来还脸色稍重地说这段话,就是想说明实事求是一点马虎不得。他说新来的同事有很强烈的上进心,想做大事,有说大话开空头支票的做法不足为奇。“是不是老人这方面就行了呢?”他喊道,“联想、神州数码,我不说,就说说我们现在在座的各位,大概也未必!”

事实的确未必,所以他才说“我今天不高兴”。作为联想控股公司的总裁,作为所有子公司的控股股东代表,他事实上没有义务再三再四地反问他那些年轻的CEO们:“你们对客户,对员工,甚至对股东,诚信上都有出了问题的地方吧?”他不能老是这样地反问,这样会让他觉得愤怒,让他觉得他们所显现出的问题绝非一般问题,而是触动了联想根文化的问题,触动了根本神经的问题。

“这么多年,大家知道,做投资的,做房地产的,联想集团,神州数码,出去谈什么事都好谈,为什么?”他说,“是因为有品牌在这儿。品牌怎么形成的?这18年如一日,要防止人家蒙咱们,咱们坚决不能蒙任何人,真是不容易,就这么形成的这个牌子。”

他曾经很多次跟一起创业的老兄弟们说,有的事真是挺麻烦你说年轻人为什么会有时候做不诚信的事呢?他的那些老兄弟们也跟他一样苦恼。所以他感慨地说,诚信由小做到大,尤其由没人注意到有人注意你得经过长时间的积累,很不容易。有的人看到了他们做得好,就想抢他们的生意,抢完之后做一件不诚信的事,商誉就毁了,连续做下去就没了前途。

“而我们真的做到后来,真的诚信了,我们也老了,也该退了,这是感到很遗憾的地方,”他说,“咱们下边得有人接着呀,杨元庆,郭为,朱立南,陈国栋,还有咱们新来的这些同事,你们得接着呀,你做个小买卖做多大?把这事情都毁了行吗?我能不跟你们红眼吗?”[6]

柳传志朝王建红了脸,他已不准备给这位年轻的CEO留任何面子。他还朝老何红了脸。被他叫做“老何”的何其庆是金白领的董事长,他原来是联想小食堂的负责人,王建原来是联想小食堂的一个火头师傅。现在,老何也难得幸免,因为王建的“100亿战略”遭到柳传志的诘责。柳传志说:

“老何我还得说你,你是跟着我出来的老人了,王建是你推荐的,我信的是你。王建我跟你说呢,姑且念你年轻,另外念你上进心强,我权当你是初犯,下次:第一,不可以有完不成的指标;第二,不能有丝毫失诚信的地方。如果还有发生,不必跟我说什么对不起联想,对不起我,你先对不起老何!老何反复推荐保举,下次再发生,何其庆先受罚!”

没有人知道台下的王建与何其庆内心作何感想,是否感到恐慌和压抑,是否头脑中一片空白,或者干脆跑了神计较着如何才能把盒饭做得更好卖得更多,年底的时候拿出一个漂亮的报表来。所以,他们或许根本就没听清柳传志下面的那句话:

自始至终都如临大敌(2)

“在制定战略的时候,你们把如何执行,如何制定,一招一式都想明白了,把最好的情况,最坏的情况全想清楚了,然后再定。”

在镁光灯的照耀下,柳传志是一个心直口快的性情中人,他的很多说法都让联想控股的公关部感到头痛,也让不少人以为他已习惯于“作秀”。他颇感到委屈,所以那天他私下里还讲:“我就是要让人看看,我在自己公司里和在外面是不是一个样子。”

说是完全一样,要做到也不大可能;要说差不太多,有很多人会表示认可。8月23日他已做到了足够克制,就像有一次在中央电视台《对话》的现场有个咨询公司的小伙子说他还是中国的老一套还是人治,说像他这样的人应该下台时所保持的那种克制。他后来笑说:

“那天话说得真是不太客气,其实我觉得他们主要是不懂,大概自己没有直接管过这样的公司,像他们这样,写个评论,还是可以的,要是真的就这么去做咨询,也是很危险的。就是不懂得具体打仗,那是活的,不是一套固定的战法,按照这个‘模子’这么打就行了,不是那么回事……”

8月23日,有人形容说王建被柳传志狠狠地剁了一菜刀。但那天挨刀的还不止王建一个,至少还有联想控股的一个“海归”副总裁赵令欢,幸运的是他那天没有出现在双阳宾馆,更幸运的是柳传志只是拿一把小刀轻轻地刺他一下,刀见了红,让他感觉到痛,又不至于伤到筋骨。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