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怎么了?你说?你告诉我!”
“沈宣,你跟我在一起,太勉强你了。”黎知南进去想要关门却被沈宣用胳膊挡住。“起来!”
“黎知南,你到底知道什么了,你告诉我成不成?”沈宣抵着门。
“沈宣,我信你,所以你的之前那些事我都不计较,你在新界帮我的研究中心做宣传我也感谢你,可有一件事,我们的感情如果不能公开,也最起码保持纯洁,如果你觉得我亏欠你,睡了我这么久,!你也该满意了吧?所以,我们分开吧,别为难彼此。”
“我不同意,你已经是我的了,我……之前是爱玩,可就是逢场作戏,都是假的!”沈宣把着把手顺便扣住黎知南的手。
“无所谓,反正无论如何我都接受不了,关门了。”黎知南说完就要关门。
“你和别人呢?”沈宣反问。
“随便你怎么想,以后也跟你没关系。”
“嘭!!!”那扇门被紧紧关住。
逢场作戏?麟大集团的董事长还用很漂亮的小伙子逢场作戏?沈宣,你连谎都不会撒,还是懒得编了。
“阿生,查黎知南近日联系过谁?!还有……有谁在查我?”沈宣挂了电话,无奈地对着紧紧关闭的门,闭上眼喘了口粗气走了。
沈宣之前在一处地方置办过一所别墅,面积不大也就三百来平米,不过本来是想送给黎知南的,现在……
黎知南,我居然别你赶出来了……
沈宣开了瓶酒,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落地窗外的庭院,黎知南喜欢搞科研,所以喜欢种花做各种奇怪的检测试剂,所以腾开的小院子就是沈宣亲手设计的。
“黎知南。”沈宣只觉得无比憋屈,黎知南就是他的玩物,他以为早就掌握在手中,不想一朝就不受控制了。
沈宣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可脑子里想到的都是黎知南,他以前故意亲近黎知南,给他下药,请他看电影,吃饭,他们做过很多的事情,后来黎知南辞职离开一年里,沈宣虽然也一直不紧不慢地找,可从来没有放弃过。
就连那枚扣子,他也常带着不爱离身,现在黎知南这么突然地走了,他怎么能接受。
虽然再次重逢里,沈宣也没停止过利用,可他当时想见黎知南的心,确实在激动的跳动,他是期待的……期待黎知南这样优秀的人也喜欢他。
沈宣的身世,是他不能揭开的伤疤,他幼稚,冷静,偶有冲动,他根本不是什么沈家的沈宣,而是沈家的私生子,不被承认的连名字都没有的私生子,是沈家将他卷入黑暗,将他拉入漩涡之中,没人知道那样一个落魄不堪,食不果腹寄养在乡下庄园的沈宣是走到现在的,如果可以,他选择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逃得远远的,可他有选择吗?他这样卑微的人?可有选择?!
他步步为营,步步算计,利用黎家,宋家,才坐上了麟大董事长的位置,他以前也许不觉得亏欠,可现在他后悔了,黎知南关门的那一刻,他后悔了,他不该用自己的痛苦去伤害别人,最起码不该是黎知南。
他亏欠太多,想用自己来弥补,没想到远远不够,那半块岛,沈宣想要,所以他绑架黎知南,骗取他的信任……黎知南对他说谢谢。
沈宣不知道,那段时间黎知南看见自己双手时有多绝望,他可是要做科研的啊……
沈宣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黎知南很含蓄的,但不会吝啬对别人的每一分好,沈宣对着空气笑了,他觉得自己好狠,他以为黎知南会好好跟着他,可现在,是他的不加节制的索取让他也走了。
手机半夜响了,黎知南失眠也没睡着,还是接了,“喂,怎么了?”
“黎……知南……我好想你……”
“我们分手了,沈宣,你清醒点。”
“别……别挂……不就是个……再不要了,我只要你……只要你……”
“沈宣,不是他的问题,是我们不合适!不合适!你懂了吗?”黎知南挂了电话,从看见照片到现在,他的情绪都很稳定,他尽力在克制,这份感情本就如同不牢固的四边形,而且明眼人都知道……沈宣本就不适合做伴侣,他又何必纠结。
本来不想哭的,黎知南头痛欲裂,他不知道为什么沈宣有来装作痴情的样子挽留他,就像一进屋子的鲜花和彩带,仿佛都在无情地嘲笑这世界上自以为的情真意切……
真是可笑……
黎知南自问,是否知道飞蛾扑火的滋味,沈宣就像一把火,一把非要烧掉他所有信念的火,而这信念,也是沈宣亲手所赠。
黎知南自认自己有错,他不该以为自己这样懦弱的性格能利用或者控制沈宣,终究是他自己的错,跟沈宣没关系,是他自己居心不良,活该有报应。
“黎知南,咱们有过,这戒指我一直随身替你拿着,就算是留着纪念也好,你什么时候过来取。”一清早,沈宣像是酒醒了一点了。
“不用了,没必要。”黎知南深吸气,弯腰穿上鞋子,只觉得胸口闷闷的痛。
“什么没必要?黎知南,我在你心里算什么?我后悔了,你得给我机会!你不能就说分就分!还有……你他妈的要结婚,是不是,啊?你回答……给我个痛快话!……”
“我没有。”黎知南皱眉出门,还是回答了他。
“那……你等着,我现在去找你。”沈宣终于酒气熏天地从沙发里爬起来。
“不用了,沈宣,咱们都不差个戒指,对吗?”黎知南看了看窗外,“沈宣,也许我们应该好好谈谈,可现在我还接受不了,因为我的认知不允许我原谅你,而且你那天也说过,咱们……不过是各取所需,这段关系,你也根本没想过它能牢固,不是吗?”
黎知南语气平静,尽管他当下的状态并不好,尽管他认为过错方不完全是自己,但他还想要尊严和体面,黎知南说完就挂了电话,别纠缠了。
“……”沈宣嘭的一声摔了手机,他现在很生气,现在黎知南知道什么不要紧,到底是谁告诉他的。
“喂,怎么啦,黎哥。”林睿从暖和的被窝里爬起来,打完哈欠又伸了个懒腰,今天他刚好串班休息一天。
“今天你休息吧?”黎知南关上车门。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以前从来没仔细在意过这些小事。
“没事儿,黎哥,你说吧,我听着。”林睿人激灵,昨天阿生来电话,他就觉得反常,所以黎知南现在让他做什么,他都得留心着点。
“我去新界一趟,行程保密。”
新界的气候和A国差不多,林睿用半天替黎知南那边都处理好了,黎知南的飞机定在下午,所以黎知南一早就回家一趟,因为这次可能要走一段时间,所以不能不吃个饭再走。
“昨天你觉得姿云怎么样?”
“嗯,长成大姑娘了,那个,妈,爸,我这次要去挺长时间,新界那边有几家公司一直有合作意向,要是有什么事,公司的小林是个可靠的人。”
“嗯,事业是重要,也记得自己注意身体。”黎清明随意嘱咐了一句。
“谢谢爸。”
有时时间像是在帮助人们在回忆,黎知南坐在飞机上,黄昏里的云朵流光溢彩,像极了那天他被沈宣从那座小城里带出来,他的再一个靠近让他心悸,让他没办法再爱其他人,那些好的坏的都随之而来,能走到现在,都是黎知南意料之外。
还有……还有宋环……也是在飞机上,黎知南知道了他对自己的好,其中几乎有五分都抱有其他的期待和意图。
窗外金黄色的云层不断下降,周围的人和物都是陌生的,黎知南反倒是觉得轻松了,可他偏偏最怕生了。
黎知南下了飞机就打车回了新界的小公寓,屋子一尘不染,是被打扰过的,林睿办事很周到,黎知南跟他说了个地址他就都弄好了。
黎知南来不及倒时差,新界现在正是下午五点,他得立刻去参加一个应酬,所以换了套衣服就出去了。
“黎知南。”
黎知南一进酒店就看见在前台正看着自己的李慎了,他还是那样穿得很潇洒,头发还是有点长,不拘一格地被他随手拢在发后,虽然不精致,但人群里绝对也是魅力型,前台的小女孩明显已经被迷住了。
“李慎,可真是好久不见。”黎知南微笑着上前,后主动伸出手与李慎相握。
“是啊,快一年半了,怎么突然不干了。”李慎觉得问的不太好,尴尬地揉了揉头发,毕竟新闻他还是看的。
“那个,我来办案……这不……那什么,哪天出来吃个饭,我还想问问你宋环的事。”李慎手揣兜看着黎知南,又觉得有些唐突,敲了下大腿说自己有事就要走了。
“嗯。”
最后两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就这样分道扬镳了。
黎知南很少喝酒,被灌的一个头两个大,他出酒店打车回公寓,迷迷糊糊地回去,不知道为什么人就倒了,“嗯?我这是怎么了……”黎知南眼见自己的钥匙被夺走,他才发现自己没摔,是被扛起来了。
“和谁喝的?嗯?”沈宣推开门,知道黎知南已经糊涂了,心里还有点侥幸。
“与你无关,放我下来。”
☆、还有什么理由
黎知南蹬腿也够不着地板,眼看着门关上了,沈宣还扛着他,姿势尴尬。
随后自己就被摔进了沙发里,黎知南迷糊着,这么一下子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摔我?”黎知南揉了揉头发尽量坐直了些与沈宣对视,“怎么?你还想怎样,啊?说话啊。”黎知南边说就顺手拿了抱枕就不轻不重地砸了过去。
“黎知南,你知道的……我有多么痴迷你……”沈宣说完,俯身就是一个吻,霸道而强势地扣住黎知南的头,纠缠中不知道是谁攻击了谁,唇齿间已然都是血腥的气味了。
黎知南起初还能挣扎,可他终究是喝醉了,抓着沈宣衣领的手都整个软了,还是沈宣抓回来放在自己心口处才把他把住了。
“说,你爱不爱我?想不想,要不要。”沈宣扶着黎知南的肩膀。
“别……我不要。”黎知南抽回自己的手,把沈宣推开了,自己还坐在沙发上起不来,“可以了……你可以走了。”
“我都处理了,再没有了……”沈宣有些委屈地低下头,蹙眉看着双颊微红的黎知南。
“你指什么?”
“什么?”沈宣重新用膝盖抵在沙发上俯视着黎知南,手扶住他的肩膀,认真道,“你不就是这个意思,我以后不会有别人了。”
“嗯……我……不要你了,走,你随便。”黎知南这次没推动沈宣,反倒被抓住手腕,推倒了。
“你……说,爱不爱我,说!”
“爱?”黎知南顿了顿,他有点清醒了,眼前的男人让他难过,他知道就是他,“有用吗,在沈董眼里,是否有价值?”
“没有,你自己也知道没有。”黎知南替沈宣回答,他带着点哭腔,硬是憋着鼻子酸痛的吓人,“起来,别压着我。”
“你有什么价值,黎知南,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是想上你。”说完沈宣的手开始不老实,撕扯黎知南的衣服。
“沈宣,别太过分。”黎知南拽开沈宣的手,他喝多了,显然落了下风,“你……疯了。”
“我是疯了,黎知南……脱了。”沈宣把黎知南的领带抽出来扔到一边。
“啪!”,房间里的空气也凝固住了,再怎么样,两个人也没动过手。
“黎知南!”沈宣抓起黎知南就再不顾及带人扔进了卧室。
“你……”黎知南觉得沈宣现在的样子有些胆寒,“别……我会有阴影的。”黎知南眯眼撑着身子坐起来。
“你不本来就是gay吗?怕什么?”沈宣质问,还是因为刚被打了,心情不好。
“沈宣,对不起,我打了你,但是你走吧,好不好。”
“咣!”沈宣摔门而去了。
这段让黎知南倾尽所有的感情,终于结束了,黎知南从床上爬起来去泡澡,他累了一整天,沈宣还来这样伤他,黎知南很快就睡着了,是夜里被冷水冻醒的。
还好,这里没有工作,黎知南可以睡到任何时候。
“你……醒了?”沈宣扶着黎知南吊着点滴的手,看着依靠在他身边的人,他离不开了,他害怕黎知南喝多了做傻事。
“你生病了。”沈宣紧紧抱着黎知南,妄想自己还能再近一点,就住在他的心里该多好。
黎知南意识回笼,他很少生病发烧,隐隐在梦里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人绑架的夜晚,黑暗中有人逆光而来,是为了救他,可却不爱他……黎知南推拒沈宣的拥抱。
“我……黎知南,别惹我行吗,我赶过来一夜没睡……”
黎知南盯着沈宣,苍白的嘴唇说不出强硬的话来,只得转过身去不再去看。
凭什么,不爱别人,还可以如此坦荡地躺在一起。
“我去沙发上。”黎知南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异常突兀。
“我他妈没碰他,你到底要怎样啊??!”沈宣质问间,也不忘搂住黎知南,“就在这儿睡,否则我就现在上你。”
“沈宣,你……你不是你了。”黎知南使劲别过头去,不愿面对。
“我从来不是翩翩公子,我就是衣冠禽兽,黎知南,你最好别离开我,否则我让你身,败,名,裂。”
“我还是不够了解你,不过,沈宣,你也不完全了解我。”黎知南想化解沈宣的威胁,即便是利用,也要看看他本人同不同意。
“哦……”沈宣轻笑,“我们都上过床了,黎知南我太了解你了,要不要……我替你回顾一下……”
沈宣的手滑过黎知南的睡衣,轻轻解开了扣子。
“别碰我。”
沈宣低眉轻笑抬手给黎知南盖好被子,“你睡衣都是我换的……不过现在还能跟我吵架,说明你没事。”沈宣还是环着黎知南,因为刚才他一直冷的哆嗦,让人担心。
“知南,我不是没有能力,只是想你能知道,只要我不放手,你就走不了。”沈宣的样子变得温柔了下来,不过话语间更多了戾气和胁迫。
“你……”黎知南的话被沈宣落下的一个吻堵住了。
“听话。”沈宣给自己腰上倚了个软枕,闭目休息,搂着黎知南的手臂不见松。
黎知南有些发热,也顾不得,只知道身上暖和,迷迷糊糊地又睡过去了。
再醒来已经是次日中午了,沈宣已经走了,黎知南给鉴定中心去了电话,要了几份文件,就开车去了郊外的球场。
“黎总,请坐。”说话的人做出请的手势,他正是新界的商业新秀纪颂,昨天在应酬的时候通过别人介绍的,说他们公司刚好在找化学鉴定中心,而且绝对不要国内的,点名要国外的团队,黎知南经营这半年也做成几个项目,所以是过来看看能不能合作的。
“你好,纪总,又见面了。”两人握手,黎知南坐下。
纪颂西装革履,显然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棕色的子微长卷发在黄昏的阳光下散发着迷人的金黄色,他下巴微微扬起替黎知南倒了杯红酒。
“谢谢。”黎知南颔首,但没喝酒,因为他怕会想昨天一样失态。“我有些感冒,吃药了,就不喝了。”
“黎总跟我不用客气,其实我们之前就见过。”纪颂微微一笑,又拢了把头发看着远处的草坪,“你不记得了吧。”
黎知南认真回顾了一遍,摇摇头看着纪颂道,“什么时候?”
“哈哈哈哈,逗你的黎总。”纪颂笑道低头复又抬起脸来对着黎知南微笑,“我与黎总……是一见如故。”
“纪总,我也不绕弯子,这是我们公司做成的几个案子,给您一个参考。”黎知南把资料放在桌前。
“我会看的,不过,黎总,今天咱们还是打打球消遣一下比较好,您说呢?”
黎知南扯嘴角笑了笑,“也好,请。”
“请。”
“黎总的球打得不错。”
“你也是。”黎知南擦了把汗,他以前确实也爱和宋环出来打球,打了长时间的球,黎知南觉得纪颂人很真诚,很随性,也有分寸,所以也让黎知南放下了警惕之心,总不会所有人都利用他。
“喝点水。”纪颂拿了瓶矿泉水,没有拧开就递给黎知南,“黎总,一起吃饭吧。”
“也好。”黎知南喝了口水,他确实也饿了,稍作休息两人就去附近的一家山庄吃饭了,纪颂让人把黎知南的车也开上了。
“明天我们谈谈合作吧,黎总,我觉得我们将会是很好的合作伙伴。”纪颂和黎知南走到酒店门口。
“嗯。”黎知南点头微微笑道,“感谢你对我们团队的信任。”
两人握手在山庄道别,黎知南没喝酒,开车就回公寓了。
黎知南对纪颂很欣赏,所以也下了合作的决定。
“去哪了?”楼道的男声有些阴沉。
“你怎么来了?”黎知南就站在台阶下与沈宣对峙,现在他们分手了,沈宣没有理由进他的家门。
☆、冲动
“黎知南,你真就这么狠心。”
“分都分了,你还纠缠什么,是想要分手费么?”黎知南的话故意说的十分刻薄。
“黎知南,我当我是他妈的要饭的?”沈宣一身寒气,有生气,不过多半是在门口冻的。“快让我进去。”
黎知南没去拿口袋里的钥匙,叹气道,“沈宣,给彼此留下最后一点吧,欠你多少,那半块岛也能抵了,再多也就是怡白鉴定中心。”
“半块岛?黎知南!我这事儿是有错,你还要我怎样?”沈宣咬牙切齿道。
“是你要怎样?”黎知南反问。
“我要我们在一起!”沈宣直接把住黎知南的肩膀让他和自己对视。
“不可能。”黎知南皱眉试图挣脱他的控制,再来一次,他又要付出多少来,沈宣,你在他身上还没赚够?
“两位先生,这里不让大声喧哗的。”刚好保安过来,沈宣才撒开了手。
保安见沈宣这张常在电视上出现的脸有些慌了神,又看了看黎知南,不禁想起那段绯闻,神色有些微妙。
“看什么看?”沈宣对那无礼的眼神十分愤怒。
“好的,我们不会了。”黎知南打破尴尬有些抱歉地对那个保安说道。
等保安走了,黎知南才又开口,“沈宣,你看,咱们的事已经打扰到别人了,就像你说的,咱们这种关系,是不能被公之于众的,单单是厌恶就是咱们承担不起的。”
“厌恶?黎知南,我不怕厌恶。”我只怕你不愿意。
黎知南摇摇头,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咱们利益纠缠太多,何必要为难彼此,还有我姐……沈宣我不查,不代表我傻,只是我在意你,因为我曾无条件地接受你的好,只要是你愿意给的,付出的我都接受了,所以我不会为难你,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该好好生活了。”
“沈宣!”
黎知南没搞清楚状况,就看见一个黑影把沈宣扑倒了,两个人嘴里含糊不清地骂起来,人也扭打在一起。
“宋环?”楼道里太黑,黎知南只感觉声音像,忙着拉开两个人。
“你他妈的……”
“你有病吧……”两人还在撕扯,黎知南一个人根本拉不开。
“啊。”黎知南没站稳,一个踉跄从不矮的楼梯下跌了下去,头在墙上磕了一下,他勉强坐起来道:“你们……别打了。”
“黎知南。”宋环先跑下来扶住了黎知南把人搀扶起来,“没事吧?啊?”
“你……”沈宣气喘吁吁,刚才被宋环的一拳打得头昏脑涨,可黎知南额头上的伤,不还是因为他么。
“起开!你也配!”宋环扶着黎知南,不管不顾地撞了沈宣的肩膀依旧往前走。
沈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是分手了,还闹成这么不体面的样子,他只是站着,感受着黎知南的离他越来越远,真的让他伤心了吗?
宋环把人扶进去,就把门踢上了。
也许黎知南只是让自己一时冲动,沈宣摇摇头试图清醒过来,他确实很少这么冲动过了,今天真的有点过了。
沈宣觉得脸有些冰凉的东西滑落下来,却不敢碰。
“林荞,接我。”
他只想离开这里,因为他和黎知南分了,没有理由再站在这里坚持了。
“怎么样了?”宋环摸开灯把黎知南扶到沙发上坐下,就在熟稔地在柜子里取出了医疗用品,那是他以前放的,还好都还没过期,给黎知南处理伤口够用了。
“闭眼。”宋环捧起黎知南的脸用纱布替他清理血迹。
“你怎么出来的,沈宣他会不会告诉宋宇。”
“不会,睁眼,要上药了。”宋环取了块赶紧纱布,蘸取了消毒了药水擦在了伤口上,“嘶。”黎知南脸微微抽动了一下,显然是没准备好。
“你怎么出来的,回答我。”黎知南目光清澈地看着宋环。
“我买通了监狱,有之前伪造的病历,保外就医来着,就出来了。”
“这是犯罪。”黎知南看着宋环替自己包扎时的认真模样,以他作为医生的身份来说,更应该是个正面的,向上的角色。
“我知道。”宋环包扎好,“但我从小就知道宋宇不是我亲哥,他会有威胁到宋家的可能。”
可他也照顾过我,是我的哥哥。
“我愿意什么都让给他,但也不是任他放肆。”宋环顿了顿,“也许你不该了解我,黎知南,也许这样我们也可以重新开始呢?”宋环的脸上还有几分年少时黎知南见过的恣意单纯,可现在,倒像是错觉了。
“不可能,宋环,自首吧。”黎知南碰了下额头的纱布。
“我无路可走。”宋环将垃圾丢进垃圾桶,“我煮个汤吧,你感冒了。”
“宋环。”黎知南起身叫住往厨房走的宋环,“你知道你做的事有多危险,又有多少人因为你,家破人亡,你是生命科学的学者,知道生命的可贵。”
“你没有能力,黎知南,也没有资格管我。”宋环脱了外套搭在凳子上,“喝什么汤。”
黎知南攥紧了手机手机,宋环能有胆量出现在他家,他报警也无济于事。
“你太可怕了。”黎知南皱眉叹气。
两个人静静地吃了一顿晚饭,宋环用了冰箱里仅有的几种食材随便做了个的汤,不过味道依旧淡而无味,只是放了几颗枸杞红枣看起来养生而已。
宋环又给黎知南盛了碗汤放下了才说道,“我先走了,离沈宣远点。”
“宋环,能别怪我爸妈他们吗?”黎知南放下勺子抬眼对上宋环的目光,宋环太危险了,黎知南见他知法犯法却也只能这样看着,他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就是自己家人会卷入这无端的战争里,脱离曾经警察的身份不言,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们成就了我喜欢的你,我不怪,更没有怨恨,如果是让我选择,我也不会帮助像我这样的人。”宋环喃喃道。
“谢谢。”黎知南低眉又喝了口汤,宋环已经起身走了。
等到了送沈宣到家门口,一向爱说的林荞才说第一句话,“怎么啦,你没精打采的那样,搞得我都不想说话了。”
“嗯。”沈宣拉了把手就要下车。
“你怎么在黎知南家出来的,你们……”林荞一把拉住他,又曲起双手的大拇指打了个亲吻的手语,“那个了?”
“滚……我没有……碰巧路过而已。”沈宣拽回自己的衣服,又问:“那什么……你不上楼啊……陪我喝点!……”
“不了不了,阿生约我,对了明天的新闻发布会记得早点去啊。”林荞故作潇洒地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行,我知道了。”“咣!”沈宣下车了。
“呦,脾气还挺大。”林荞看着沈宣安全进了别墅,对着镜子揉了揉头发,发车去赴约了。
沈宣一回去就看了几个项目合同的条款,也是心不在焉,就发给下面的人,让他们自己检查去了。
“沈宣,他出来了,是黎知南做的?”宋宇的电话打过来,沈宣愣了一下,他跟黎知南的事儿没人知道,宋宇这个人心狠手辣不输他弟弟,沈宣还是得谨慎点,最起码把黎知南撇出来。
“不是,是他自己的势力。”沈宣阖上书房的门,慢慢往下楼客厅走。
“你怎么知道?”宋宇质问是自然的,他必须得知道消息的准确性,还有,沈宣怎么知道的?
☆、别监视,别控制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沈宣就成了这样的人,他的一生很不幸,所有都是为了别人活,沈家发达时,他是个连自己母亲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的独生子,被寄养在外,林家算计,沈家落魄,就拿他去抵罪,如果不是侥幸逃脱,被林家收养,估计他早就死了,这世间,他是最不值得的。
林家,是林荞家,后来沈宣成年后以血缘继承了被收归政府的沈家所有的冻结财产,也包括当年沈家落魄前侥幸投资的麟大集团的隐藏股份。
而他的名字,顶替的就是沈家独子之明,沈宣。
对不起他的不是林家,是他自己的父亲,沈怡白于他而言,不过是个可怜早夭的妹妹,那些在黎知南面前的,不过是为了骗取信任和同情罢了。
“宋宇,别管我怎么知道的,黎知南暂时动不得,我还有用。”沈宣挂了电话。
黎知南打车去了纪颂公司谈合同,听着电台的广播,是有关康小冉的,听说他现在是一线了,名声很大。
“到了。”
“黎总,请坐。”纪颂从办公桌前起身走过来,顺手系上西服扣子,看黎知南坐下就也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谢谢。”黎知南接过喝了一口,他坐车过来,确实有些口干。
“黎总受伤了?”纪颂用端着茶的手指了指黎知南的额头,“用不用去我们公司的医疗区处理一下。”
“不用了,小伤。”
合同没什么问题,黎知南和纪颂敲定时间,一周后让怡白鉴定中心的技术人员过来开始工作。
“我们公司茶点不错,黎总……尝尝。”
黎知南就真的吃了一口,“嗯,挺好吃的。对了,今天我请纪总吃饭吧。”黎知南虽不世故,却也知道人情。
“好啊。”纪颂爽快地答应了。
不巧晚上下雨,黎知南选了家饮食还算清淡的餐馆,“老板,要两份热汤驱寒,至于其他的,纪总你点吧。”
纪颂看着菜单要了几个招牌和特别的,两人就坐着聊天。
“我叫你知南可以吧。”纪颂故作为难地问。
“当然可以。”黎知南给纪颂倒了杯热水。
“你多大?”
“今年二十七了。”
“那你可得叫我哥。”
黎知南挺愿意和纪颂说话的,他人随和确实有风趣又有魅力。
“时候也不早了,我让我助理送你回去。”
“不必了,我打车回去就好。”黎知南还是拒绝了,这里还算繁华,打车也方便,何必再麻烦别人。
“也好。”
黎知南上了车,车外纪颂只是微微笑着摆手。
到了家,黎知南脱了衣服就奔着卧室去了,忙活了这么几天,他也有些累了,还好项目一切顺利。
“叮。”
黎知南睁开眼,撑着身来看了眼手机,是一封邮件,“难道是项目资料。”黎知南点开了。
居然是黎氏的账目!
随之而来的就是沈宣的电话,黎知南一猜就知道是沈宣干的好事。
“喂。”黎知南低声尽量压着心里的愤怒。
“看见了吗?”
“你什么意思。”
“黎知南,你一开始也想利用我,所以我才不信你对我的感情,现在我后悔了,我想要个机会。”沈宣的语气十分疲惫。
“世上没有后悔药。”
“哪怕是黎氏你也可以不顾,黎知南,我只想要一个机会,你喜欢我,你又何必吝啬。”
“我是喜欢你……”黎知南抹了把眼睛不再继续往下说,“你又要怎样?”
“我就想回到以前那样………”沈宣抿唇,感觉到了黎知南的松动,试探道。
“那我呢,你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黎知南见他沉默,也不再犹豫,“沈宣,你别让我更恨你。”
“黎知南,我说了对不起。”沈宣又道:“我既然敢发给你,就不是不敢做,黎知南,但你别让我做这样的事行吗,我求你了!”
“你是不是想做?……”黎知南无比绝望,可他不想再交付自己的真心了,那他也只有这个了。
“我现在就在家,你要是……”黎知南只听见沈宣暴怒的声音,没再说下去。
“黎知南!”沈宣电话那头自然是生气,黎知南把他当鸭子吗?!
“我给不了你别的。”
黎知南已经洗好了,坐在沙发上喝热水,额头上的伤口还缠着,头发上未干的水珠不同频率地滴在衣服上被吸收掉了,留下一圈圈深色的水渍,今天沈宣上电视了,那个样子光彩熠熠,仿佛是娱乐圈的一线,“叮咚”,他起身给沈宣开门。
“你到底要我怎样?啊?黎知南。”沈宣穿着有些厚重的黑色风衣,搂过黎知南将他紧紧圈入怀里,下巴硌住他的肩膀,说话也带着鼻音,像是刚哭过,“啊?你要什么,我给你好不好啊。”他的话有黎知南曾经畅想过的无限温柔,可现在却不是他想要的了。
“请问目前沈董的感情状态……还有和目前黎氏集团长子黎知南的关系,因为听说他近几年也活跃在商界。”客厅里的电视还无情地播放着。
“朋友,有合作而已。”黎知南仿佛能想象电视上沈宣对着记者说话时那个自信的微笑。
黎知南什么也没说,退后一步,看着沈宣踮脚就这么吻了上去,连呼吸都带着些许颤抖,他心里还是爱的吧,他怎么能不喜欢这样一个特别的人,即便是有点冷血,却待自己有一点不同的人,任是谁也不会不喜欢。
沈宣给他的第一个吻,是在甜蜜的浪漫的般岛上,即使没有酒精和烟花,黎知南的潜意识不会出错,沈宣就是他喜欢的人,可现在正在伤害他的也是他。
相比较,这个吻,有些发苦,吻着吻着,不知道是谁的眼泪流下来弄湿了对方的脸。
这一夜,沈宣即便是极尽温柔,却难以挽回黎知南的心。
事毕良久,自始至终黎知南也没有发出了一点声响,只是顺从着沈宣的给予,结束后也是翻身背对着沈宣。
“我会对你好的。”沈宣尽量靠近他,“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我要洗澡。”黎知南皱眉
“我给你洗。”
黎知南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起来时只觉得腰肢酸软,头晕脑胀。
“你醒了,我做了饭,起来吃点。”沈宣靠着门口靠着尚未完全醒过来的黎知南。
“你怎么还没走。”
“我……公司没事。”沈宣不是不知道黎知南昨天晚上为了什么跟自己睡了,可现在他们已经在一起了,黎知南不会拒绝他。
“走吧。”黎知南扶额,早已经是疲惫至极。
“黎知南……咱们不是和好了吗?”
“算了,我走。”黎知南起身,就去衣柜里收拾了套衣服,“沈宣放开我。”沈宣不干,将他抓起来直接扔到床上,给人压住了。
“你到底在闹什么?!”
“沈宣,我上也给你上过了,你现在又在闹什么?”黎知南强扭过身来与沈宣对视。
“黎知南,我对你有真心,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你……给我滚开。”黎知南试着脱身。
“别闹了……好不好。”
“你先放开我。”
“咚咚咚。”是敲门声,黎知南和沈宣愣了一下,“穿衣服。”黎知南先说。
黎知南看了眼门外,林荞,那次在警局接他的人,黎知南还有印象。
“来找你的。”黎知南抿唇神色阴晴不定。
沈宣从卧室穿戴好出来,看了眼门外,又看了看黎知南淡然开口道,“别开了……他暂时不能知道。”
没一会儿,林荞就走了,屋子里也安静了下来,黎知南去书房里坐着,戴着眼镜浏览文件,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不吃饭?”沈宣百无聊赖地问。
“不饿。”黎知南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异常的愤怒。
“我先走了。”
“沈宣。”黎知南突然叫住了沈宣,他抬头望向沈宣异色的眼镜,“别监视我,别控制我,可以吗?”
☆、那些留不住的
沈宣看着黎知南,他想说不行,他又怕又是一年,他就那么消失了,也不回来,也没有一点音讯。
“你别走。”
“我不走。”
“好。”沈宣选择相信黎知南,相信他对自己最起码还有一点不舍得。
沈宣一走,黎知南几乎是崩溃了,他昨天是怎么了,稀里糊涂就……
黎知南拿了手机给林睿打电话问了技术团队的进度,“你明天就来吧,让小张给的订票。”
黎知南计划自己的第二次出逃,但现在他有事业,不能轻易放手,好在鉴定中心已有规模,可新界这边才刚有起色,可家里现在也不能知道他是因为和沈宣的事才躲的,他现在必须要找一个可靠的人……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有磁性。
“纪总,是我,黎知南,现在说话方便吗。”黎知南换了部备用手机。
“啊,是小南,你说,怎么了。”
“我最近事情多,所以新界这边的事务要其他人帮忙代理了。”
“可听你之前的想法,不是要建立个工作室?”
“正是这个麻烦,实话说,如今我这精力不足,宣传方面……如果纪总能帮忙……”黎知南诚恳道。
“当然可以,这也算我们在事业上的合作嘛,你不说,我也想帮你。”
如果纪颂在这间工作室有投入,对他自已的事业也是百利无一害。
黎知南在赌,如果沈宣没有监视自己,那他现在就可以找个地方远走高飞,以沈宣的实力,为难自己家怕是还有困难,只要没有自己这个人质,沈宣反而一时会没办法,或者冲动行事,黎知南相信在商场叱咤风云的父亲,绝对不会任沈宣摆布。
黎知南马上收拾行李,下楼打车,心里打算选了最近的班机直接飞走。
“先生,去哪啊?”
“机场。”
路上看着不断后退的街景,以前他是住在这座城市,后来,只是借宿,这里从来不是他的家,因为这里没有真正爱他的人,不管是谁。
“年轻人,是来出差的吧。”
“嗯。”黎知南点点头,他一向不善与人交流。
“这座城市,美丽又繁华,要多看看。”
“谢谢您。”黎知南看着这一条条大街断断续续地后退着,昨日的一切仿佛就在眼前,可也许过了段时间,沈宣就忘了他了。
他也能就这么忘了。
“去哪了?”是宋环的电话。
“出去一趟。”黎知南没必要和他撒谎。
“你……去哪儿?”宋环迟疑地问,他现在被通缉,行动受限制,他不知道黎知南什么意思。
快到机场了。
“不知道,别来找我。”黎知南挂了电话随手和现金纸条一起塞进了出租车的角落里。
“到了,先生。”
“谢谢,给您钱。”黎知南提了行李就进了机场,这一次他依旧没有犹豫。
“先生,我们最近的航班只有……北芬……您确定要去吗?”
要说这世间的缘分,可真是神奇。
“订票吧,要头等舱。”黎知南点头,趁着还有时间随便逛逛买了个厚实的外套就登机了。
再见了,沈宣,这次,没有归来,祝好。
这是黎知南留下的纸条。
“他哪里去了?”沈宣神色凝重看着自己从司机车上翻出来的电话。
沈宣几乎是压着火气在说话,黎知南他怎么能……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他居然也会骗人?!
“他说了什么。”沈宣放弃似的垂下手。
“他说是来出差的。”司机揣揣手又想起什么翻了翻口袋,拿出了一卷钱,“他……人很好,您认识他?他多给我钱了,能还给他吗……”
拿我这儿当出差的,想走就走,黎知南你可真行!沈宣没听见司机后来说的话,只是看了眼拿几张钞票,给了司机就直接走了,气得头疼。
行至深夜,沈宣一想到自己开车导航找了一下午,黎知南的手机居然是被自己在一辆出租车找到的,黎知南他人早他妈不知道跑哪去了!
“喂!他去哪了?!”
“谁啊……”
“林荞?阿生呢?”
“他睡着呢,怎么了,你刚要找谁?”
“我他妈还能找谁,黎知南他走了!”沈宣看着空荡的大街上,他经历过商场的尔虞我诈的十多年里,从来没觉得这般悲凉。
明明他什么都能掌控的时候,却会突然生出这样的软肋,沈宣那一年回忆黎知南的时候,只有那一个柔软的吻,后来即使有再漂亮的男孩,他也找不到黎知南给他的感觉。
他自知自己是个板上钉钉的坏人,却还是托了黎知南下水,自以为是用他控制了黎家,可现在疯了一样找人的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