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宣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黎知南,“这座岛有一个美丽的故事,你愿意听我说吗?”
黎知南蹙眉,看着沈宣自顾自地说:“你姥爷赠与你的这半块儿岛,其实是矿业用地,不过因为他的妻子,也就是你的姥姥,她喜欢岛中心的玫瑰花谷,所以才没有进行开采。”
“你怎么知道?”黎知南不信。
只见沈宣推过文件旁边的盒子,“打开,戴上他,我就告诉你。”
黎知南能猜出那里面是什么,“沈宣,你脑子有毛病吧。”
“想知道么?”沈宣温柔地笑道。
黎知南拿出戒指戴在了右手无名指上,“说吧,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就住在另外半块岛上。”沈宣悠悠道,看着黎知南的神色微微僵硬的一下。
“你知道玫瑰花谷的,对吧?”沈宣淡淡地问。
“我不知道。”黎知南摘下戒指拍在桌子上,转身离去。
沈宣看着他的背影,口中喃喃地说着,“黎知南,我们命中注定要相遇。”
黎知南小时候去过玫瑰花谷,他曾见过一个少年,眉眼漂亮,让他记了许多年,可沈宣的样子,好像是知道什么,让黎知南很不舒服。
沈宣不再整天都看着黎知南,不过晚上必然会回来。
今天外头下了雨,阿生送沈宣回了别墅,但还是着了雨气,沈宣脱了外套就上楼,边走边打了两个喷嚏。
“嗯……”黎知南昏睡了一天,睁眼就看见沈宣,他有些模糊看不清眼前的人,但也知道是他,“你回来了。”他说的轻柔,还带着刚醒过来的倦怠,沈宣被感染了一份暖意,这寒冷的天气有人等着他的感觉,让他有些鼻酸。
“知南。”他坐在床上贪婪地望着他,我犹觉得不够,俯身在黎知南额心落下一吻,同时汲取他的温度。
“沈宣……”
沈宣知道黎知南是真的没醒,可这样确实有些反常,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唤过自己的名字了。
“我在。”沈宣说完就又是一吻落下,满足地下楼了。
第二天一起来,沈宣不在自己床上,不过餐桌上依旧是沈宣做的早餐,连吃了这么多天,黎知南也习惯了。
“三明治,我做的,你尝尝。”
黎知南十分顺从地咬了一口说道:“沈宣,这么多天也够了,好聚好散,现在我需要即刻就医。”
“你哪里不舒服。”
黎知南摔了筷子,“你不用管,放我走就是了。”
“下午医生会来,你准备一下。”沈宣面色如常地喝了口粥,显然是不乐意放他走。
“沈宣,你留不住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留不住?!”沈宣扔了汤匙桌子上的汤水碗筷都被碰的一团乱,“黎知南,我一直忍着,不是没脾气,这么长时间了,你为什么不好好看看我?”
“看什么?沈宣,你要我看什么,看你再一次欺骗我之后,再看见那些你和你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暧昧缠绵吗,在你眼里我算什么,不过是你利用的工具,你高兴了就睡睡我,不高兴你有的是办法躲着我,再回过头来继续算计我!沈宣,你爱别人去吧,你的爱我承受不起,也不会再接受!”黎知南知道这些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痛苦,沈宣他听了估计跟没听也一样,他又凭什么去看他,再去接纳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爱我。”
“因为你不配。”
黎知南说完决绝地离开,他的爱早就给了沈宣,只有瞎子才看不到。
黎知南知道自己出不去,可这间屋子,他无论如何也呆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有点忙,考试还有工课……各种大作业……助我一切顺利……保守估计这文估计要明年四五月份能结了
☆、魂穿
黎知南只穿了件大衣就出去了,这座岛屿原本是他小时候有美好回忆的地方,沈宣却用它来囚禁自己。
沿着大海慢慢走,黎知南感觉冬日黎咸涩的海风吹过来,都比他自己的心温暖。
“黎知南,别走了。”身后的人说着无比温柔的话。
“沈宣,我们不对。”
“什么不对。”沈宣问。
“时间点,每一次相遇,都是错的。”黎知南看着大海,这个是他想了很久的借口。
“不,有一次是对的。”
黎知南摇摇头说道,“分开吧,我不想用同样残忍的方式伤害你,我很难再爱上你,如果你真的爱我,看见我爱别人,你也会伤心的。”
沈宣走上前蹙眉道:“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但你不能不要我。”
“没有谁能决定别人,沈宣如果我没看见那些东西,我今天还会好好和你在一起,可你看看这个世界,有人会祝福我们吗,走到现在本来就是苟延残喘,我努力了,你也努力了,结局不顺人意,也很正常。”
沈宣不说话,只是上前把黎知南拥抱进怀里,他怎么这么倔强,怎么就是不相信他。
“老板。”阿生是从车上跑过来的,沈宣只得先放开黎知南,“怎么了?”
阿生只递过了电话,面色十分不好,“是林荞,他说一会儿来接您。”
沈宣拿过手机冷声道:“先带黎先生回去。”
“麟大……”黎知南只隐约知道好像是新界那边有了什么事。
下午医生一来,黎知南大致地简述了自己的症状。
“这个药投入临床的时候就有这样的并发症,可能是……使用时药剂中没有投入减轻副作用的附加剂……”医生说的有点犹豫。
“所以没有方法。”
“嗯。”医生点点头,打开医疗箱,“不过,根据你的以前发烧后副作用减轻的情况来看,我可以打一些致炎的药物,说不定会有好转。”
“那谢谢你了。”黎知南颔首,医生打完针,阿生就送他出去了。
“阿生,新界怎么了。”
“有些麻烦。”
“怎么了?”
“宋环的势力已经渗透进了麟大,老板……可能要失业了。”阿生满脸忧愁地道。
“哦,那你……是怕他养不起你吗?”黎知南不认为沈宣是离开了麟大就吃不饱饭的人。
“没有。”阿生摇摇头,“是他,会很难过,不过应该很快就能解决。”
黎知南点点头,比财力,沈宣未必会输,毕竟还有这岛……买了也能值点钱吧。
“沈宣!别太放肆了!”沈家的元老指着坐上的丝毫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道。
当年沈家没了,也没见他们像今天这样站出来说句话。
上世纪沈家是个大家族,沈宣的这一脉是嫡亲一系,当年进行民主改革,沈家大院就分房而立,可财富却难分开,所以老祖宗便以嫡系为尊,将所有财富集于一家,投资金融或产业,所得的钱全部分成。
而沈家的股份,说实话都是嫡系自己的钱,不过沈家处事一向仁义,在麟大的钱也全部分成给各家,积年的事情罗在一起,他们便来当家做主嫡系了。
“怎么,这股份说来与各位宗亲实在是无关?”沈宣手指交叉,优雅地放在桌上,手上带着的戒指,正是黎知南那天扔的。
“沈家的钱也是我们的钱,如今若是你私自把股份卖了,我们岂不是要吃亏。”
“各位叔叔,敢问这股份是在谁的名下。”
桌上的众人一下哑口无言,“既知是我名下的,那就不送诸位了。”
“你……不敬祖宗规矩,迟早要遭雷劈!”沈无言最为年长,气得摔了拐杖便走。
“慢走不送。”沈宣悠悠道,拿着股份转让文件起身走了。
回了办公室,他才从头脑混沌中清醒了些,眼睛里的红血丝也异常明显。
“沈宣。”林荞也拿了份资料进来,一脸焦急的模样递给沈宣就道:“快签了,愣着干嘛。”他又胡乱地从桌上拿了只笔递给沈宣。
“别忙活了,你不怕叔叔打死你,你手里的这股份是他们多年的心血攒下的。”沈宣玩世不恭地笑道。
“什么呀,你快签了,宋环不知道这份股份,他赢不过你的……算了,我自己来。”林荞拔了笔就要签,沈宣抬手将笔打飞了老远。
林荞一脸“你他妈有病”地看着他。
“林荞,麟大有今天你功不可没,你很有天赋,我愿意把名下股份全部转让给你,无论你是输是赢,我都相信你,会是那个力挽狂澜的人。”
是非恩怨到此为止了,沈宣知道自己怨念太重,现在割舍很难,但他愿意开始,开始放弃他自己执着的东西,和黎知南一样放下仇恨。
“纪颂来路不明,你……明知道……”林荞蹙眉,一脸为难的神色,“如果你没有彻底打败他,他不会善罢甘休。”
“赢不赢他无所谓,他就想我退出,我退出就是了。”沈宣拍了拍林荞的肩膀,“我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想干什么,可如果他不知道我在乎什么,他永远也伤不到我。”
他在乎什么呢?沈宣自问。
黎知南。
也只有他了。
一时间各大媒体争相报道麟大集团的内斗,警方也介入调查宋环的行踪,原本众人以为新起之秀的纪颂会成为新任董事长,不想竟是麟大的艺术总监以百分二十二最多的股份掌握大权,而沈宣则凭空消失了,让集团等着的媒体扑了个空。
黎知南看着新闻,叫阿生也坐,点评道:“结局还不错。”
阿生沉默了许久,“你不原谅老板吗?”
“什么?”黎知南有些发愣。
“其实,我早知道他会这么做,不过没想到这么利索。”
“不就是个股份转让。”黎知南指了指电视机。
阿生摇摇头,“那些人不会放过老板的。”
那些人?
“沈氏家族得不到股份,会想尽办法除掉老板。”
“为什么?”黎知南疑问。
“没有股份,老板作为嫡系自然有权利支配旁支的财富。”
“什么?”
黎知南也不是没听过各种特殊的家族经济体,不过各个姓氏祖宗所立的规矩,都是以嫡系为重,不想今日看见真的了,当真是没有道理可言。
“即使老板不要,他们也会未雨绸缪,杀掉老板。”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黎知南没发现自己惊讶之余居然有些紧张,身体也不自觉僵直起来。
“黎总,我们老板,其实一直在找你。”阿生低头走了。
黎知南脑袋都是混沌的,找有什么用,他人都走了,找还有什么用!凭什么要他愧疚,黎知南扯开输液针,握着遥控器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试图给自己洗脑。
黎知南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他被盖好了被子,身边的人睡的正安稳,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黎知南再没在他身上闻见烟草的味道,反倒是清淡的草木的沐浴露的气味更浓郁了许多。
“醒了。”沈宣笑道,可黎知南也看见了他的疲惫,他一定很难过吧,一个男人失去自己的事业,都会不甘心。
“嗯。”黎知南从床上起来,披着毯子要上楼。
“上楼小心点。”落地窗外大海映照的月光就这么照进来,落在沈宣的脸庞上,他的笑容真诚又温驯,仿佛以前那个利用自己的人不是他。
他们能重新开始吗?黎知南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到了,仓皇而逃上了二楼。
第二天,沈宣第一次叫黎知南起床,黎知南一点反应都没有,第二次人才醒。
“你……病的那么重。”沈宣满脸的担忧,黎知南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我没事?他真说不出口,他确实现在有事,非常有。
黎知南一上午没怎么说话,沈宣也沉默,仆人来送饭,两人才说了几句麟大的事。
“你担心我?”沈宣问完,看了黎知南没动几口的米饭,给他夹了一块清淡的蔬菜,“一个大男人,你倒是多吃点啊。”
“我没胃口。”黎知南连打了几天的吊水,人浮肿的厉害,根本吃不下东西,手上都是密密麻麻紫青的针孔。
“下午去镇上逛逛。”沈宣不顾形象地往嘴里扒拉了几口饭,倒是让黎知南稍稍有了点食欲。
“吃啊,我脸上有字?”沈宣喝了口汤,不咸,给黎知南也盛了一碗。
后来手机响了,沈宣就去接电话去了。
黎知南觉得心里酸酸的,他不是说不爱了,怎么还会难过,可能是看着沈宣,就像看着当初的自己,小心翼翼,爱而不得。
他们是爱么,黎知南知道是自己不敢承认,因为怕沈宣不认,自己一头热,岂不是输的太惨了。
黎知南用手拄着头,看着那白玉碗盛着的热汤,用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品尝,寡然无味,跟他一样。
“是沈宣么。”电话里的女声温柔可亲,正是刘媛。
“伯母,怎么了?”沈宣透过玻璃窗看向了餐桌上用勺子舀汤的男人,宽松的家居服也挡不住那样的好身材,他头发长了,随意地撩在脑后,也是说不出的魅惑滋味,不是女人的那种妖气,却是实实在在给人清新之感。
“啊,我家知南,哎……”刘媛斟酌了一下,又顿了顿,“你是不是已经找到他了。”
“暂时还没有。”沈宣转身看向屋外的大海。
“他倔强的很,已经许多天没有电话了。”刘媛淡淡地道。
“嗯。”沈宣只是点头,心里有些愧疚。
“我有消息就给伯母打电话。”
“好。”
黎知南只再吃了两口,沈宣走过来,看了看他的碗,眼见黎知南心虚要走,沈宣赶紧让人拉过来,把人打横抱起来,耐心道:“不吃饭,就陪我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明天好好学习
不对,已经是今天了
今天好好学习
☆、短暂
黎知南被当在床上,中午的阳光将湖蓝毛毯晒的温暖柔软,他的脚放在上面,白皙透亮,刚才沈宣动作太快碰来了他领子的扣子,黎知南翻身滚过一圈从沈宣身边离开,系上扣子,“你干什么。”
“睡觉。”沈宣直接上床,“我睡了啊。”说完就盖被躺下了。
黎知南反倒是觉得自己多心了,他现在下床走人倒显得小气了,他看了眼闭目休息的沈宣,抿唇,也就躺下了。
这样的时光就好像做梦,黎知南一直畅想着这样温馨的小日子,即使是姐姐离去的痛苦让他觉得日子都没希望,可他还是有渴望的,认为自己会有妻子,有孩子,他回用自己的一生重新爱这一切,去用其他的爱淡化自己的伤痛。
沈宣和黎知南都穿得很厚才出发,阿生送他们去镇上的采买大街,然后就自己去买东西了,虽然是中午,集市上人还很多。
“这地方移民手续好办,所以有很多人来长期度假。”沈宣笑道,老远就看见有导游别着扩音器带着一干在路上边走边说,而居住在这里的人,多是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的。
“我知道。”黎知南淡淡道,“我姥爷,他说这里是喧嚣世界不可多得的世外之地。”
“嗯,不执着发展经济,会有新的文化诞生。”沈宣赞同,其实是在看摊子上的围巾,他拿起一条,“来吧,我给你戴上试试。”
黎知南脖子一缩,呼吸间的热气在他面前漫开,面色显然是抗拒,他也确实摇摇头说道,“不用,不冷。”
“进口纯羊毛的,小伙买一个吧。”
“要两条黑色。”沈宣回头爽朗一笑跟那老板道,可还是忍不住眼睛一热,心里翻涌出不少酸楚来。
沈宣笑着蹭了下眼角又问,“你是冷了吧,去吃火锅?”
“回去吧。”黎知南低头,地上的残雪亮晶晶,他抬脚蹭了两下。
“阿生去买东西去了,车子开走了,走。”说完沈宣也不管黎知南同不同意,拉着人就在大街上走。
黎知南抽不开,沈宣带着他大步的在人群中穿行,不一会就到了一家店。
“这家店,应该还不错。”
黎知南点点头,他现在确实也饿了,突然想起什么,“带钱了么?”
“怎么会不带。”
“我以为你连纸币都没见过。”
“看,你不也不是不太了解我。”沈宣飞速挑了下黎知南的下巴,就收回了手,不给黎知南拒绝自己的机会。
“所以我们不合适。”黎知南怒目而视,摸着下巴说道。
火锅店菜色很少,装修也远远没有新界大气奢华,不过还算热闹,冬日冷,的确是许久没吃火锅了。
“要清汤锅。”
“要鸳鸯锅。”
两人对视,“不用顾着我,鸳鸯锅吧。”黎知南先道。
沈宣没抬头,继续点菜,“不用了,清汤,然后蔬菜各来一份,再要两盘虾滑,肥牛,还有一份海鲜粥。”
等服务员走了,沈宣给黎知南递了双筷子,“跟你说说我的事,你要听吗?”
从回来到现在,沈宣只字未提新界的事,黎知南也没问。
“不用了,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好。”
黎知南没想到沈宣答应的那么干脆,不自觉瞪大了眼睛。“那就最好。”
吃过饭,天就黑了,阿生开车回去太危险,所以只能暂时住一天宾馆。
沈宣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跟黎知南独处的机会,黎知南也懒得拒绝,他不愿意,沈宣还能逼迫他么。
黎知南吃饭的时候就感觉沈宣没打算缠着自己了,可能是他相通了吧,今天刚好是个好好把话说出来的新时机。
“洗澡么。”黎知南从浴室里出来问沈宣。
沈宣点头,放下手机就偏身进去了。
黎知南摇头轻笑,他终于腻了。
黎知南坐着,喝了口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屋子热的很,让人口干舌燥的,黎知南没多想,可能是空调系统的问题。
等沈宣围着浴巾出来,黎知南真的发现自己有些不对。
“沈宣……你出去。”黎知南转身背对着沈宣,他穿着睡衣,也依旧能看出脖领处的
红晕。
“你怎么了。”沈宣赶紧过来,把黎知南转过来,才发现他的异常,却是诱人。
“沈宣!”黎知南用尽力气推开沈宣,“你为什么要这样?”沈宣几乎是纹丝未动。
沈宣看了眼黎知南,刚才触摸他的时候,体温已经滚烫了,再憋着不得生病了,可他被人下药,必定是这屋子有问题。
沈宣赶紧扛起人拿起手机就往外跑,到楼下,阿生正在车里休息。
沈宣敲敲车窗,阿生醒过来,从车里出来。
“老板。”阿生蹙眉,知道必定是发生了
什么事情。
“去查宾馆有什么问题,还有房间里有什么东西。”沈宣边说边把黎知南扔进车里,让他躺好。
“还有,三个小时后回来。”沈宣说要,看了眼车上的人。
黎知南已经出于半昏迷的状态了,路上,被车里的暖气一烘,又热起来,他模糊地看着车门关闭,有人进来。
“你……”黎知南抬手就被沈宣一把抓住。
☆、撇清
“你……至于么……”黎知南生理性的眼泪从脸庞滑落,用手肘撑着上半身保持维护的动作。
两人对视,动作均是一僵,明明那么平淡的关系,现在也如此让人撕心裂肺,沈宣能怎么半,他能否定吗,可现在否认和承认有什么区别,黎知南不可能再相信他了。
沈宣俯身躲在黎知南耳后,面色痛苦地轻声道,“黎知南,你知道的,我喜欢你。”他起身转而一笑,手指一捏接开自己的衬衫,“所以现在我不能放过你。”
“啪。”很轻的一下,两个人都傻了,再怎样,黎知南也没和沈宣动过手,还是打的脸。
“滚。”
“你能怎样?”沈宣被气懵了,咬牙切齿地起身随手拿了包纸巾扔在黎知南身上,摔车门出去了。
回去了路上两人坐在两边均是沉默。
“给他收拾东西,让他走。”沈宣说完就自己先下了车,没管黎知南。
“黎先生。”阿生下来递过棉袄给黎知南。
“谢谢。”黎知南把衣服套在浴袍上,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那个黑色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我没什么要拿的,去机场吧。”
“先生,你的衣服。”
“去机场再买吧。”黎知南伸手,“对了,我的证件和资金,现在可以还给我了吧。”
阿生送黎知南去机场,“先生,你要去哪里。”
“回家。”黎知南淡淡道,即使他现在处境窘迫,可他想明白了,也就没那么难受了,沈宣对他而言,总算是过客了。
到了机场,黎知南没让阿生送他,而是自己下了车。
“先生,希望你以后可以更好。”阿生放下车窗道。
遥遥一望,终究要分别,那个意气风发的黎警官,也变成了商人,所有的东西,而且什么他都愿意为沈宣放下。
那案子不知黎知南在心里憋了多久,最终能一语道破的,不过是因为和沈宣有关,那也不过是黎知南不敢面对的真相。
“回去吧。”黎知南转身走了。
他还是黎知南,什么都没改变。
黎知南在机场打开了自己的手机,里面有几条信息,是纪颂的,不过新闻上的事黎知南多少也能看出来,他仿佛和沈宣有什么利益冲突,不过想来他打电话应该跟新界的工作室有关些,黎知南还是回了。
“纪总,我是黎知南。”
“知南。”电话那头还是深夜,纪颂的嗓子有些沙哑,黎知南才想起来时差的问题,所以他沉默了一下,纪颂察觉了黎知南的愧疚,“我刚有事想到你,你就来电话了。”
“是什么事情?”黎知南目光一闪。
“工作室选址的事儿,本来想问问你的意见来着,不过现在我擅自做主搬我公司楼上了。”
“……不如……”黎知南想拒绝,不过按照进度估计现在早就都弄完了。他没再拒绝,“那麻烦纪总了,装修经费和租赁合同我改天让负责人接洽。”
“好啊。”纪颂爽快的答应又道,“不过你到A亲自给我一趟也可以。”
黎知南点点头,“好,那到时候见。”要登记了,黎知南先挂了电话,将东西都从口袋里翻出来,发现口袋里的戒指,黎知南没仔细观察过上面的花纹,不过确实是不起眼的素简,内圈刻着的是“L”和“S”庄重而谨慎,此任何东西都刺眼。
是沈宣落下的?
黎知南在身旁的垃圾桶犹豫了一下,没扔进去,而是轻轻平放在上面的烟灰缸里,他们的这段感情,黎知南始终不认为是垃圾,但确实是该割舍的部分了。
黎知南转身要走,可寸步难行,那圈小小的素戒还是圈住了他。
黎知南,真的,真的,放下吧,他可是与你姐姐的案子有关,还有他那样欺骗你,利用你,伤害你。
黎知南摇摇头,走了。
沈宣做在沙发里,茶几上都是他吸过的烟头,屋子里都是苦涩的味道,他试图把黎知南的味道从身边驱逐出去,这样自己才能冷静下来,直到阿生回来,“他回去了?”他放下手里的烟。
“戒指他扔了。”阿生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看着沈宣只是笑了,却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
“扔了好,扔了就再没关系了。”沈宣吸了口烟,扔了,一手翻了桌子,玻璃碎了一地“都处理掉,这里的东西都处理掉,绝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曾经和黎知南有什么。”
“那媒体那边?”阿生把戒指从玻璃碎片中捡起来递给沈宣。
“想办法撇清,一切办法,他不能有事。”沈宣接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黎知南一落地,纪颂就过来接他。
“欢迎回来。”纪颂说的是A国语,然后自然地张开怀抱。
两人一拥而止,“欢迎做客。”显然黎知南说的标准些。
纪颂温柔地笑了,两人出机场边走边聊。
“怎么,玩的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有点冷。”黎知南说完没有客气先上了车。
“嗯,我的事,你听说了吧,哎,真是惨淡。”
“听说了,其实,也还好,麟大势力错终复杂,不是投资的上佳选择。”黎知南问。
“嗯,你说的也对,算了,不说了,对了,你最近瘦了。”纪颂微微笑道。
“还行。”黎知南确实没好好吃饭有一段时间了。
“这次来,纪总是来考察的。”
“对。”纪颂点头。
“好,我来安排。”
黎知南打了几个电话安排好了纪颂的住宿和饮食,车子就开到了鉴定中心。
“小李,带着纪总好好参观。”
“你去哪?”纪颂接过那些文件转头问道。
“我回趟家,纪总,今天不能亲自招待了。”
“那晚上一起吃饭。”
黎知南犹豫了一下,“我今天恐怕不能了,对不起。”
“没事,那明天。”
“好。”
纪颂看黎知南走了,才收回自己的目光,黎知南作为有钱人家的孩子不是十分耀眼,但却有种莫名的踏实感,像是一种特别吸引人的归宿,他的每一分执着,带着自己的温度,可能有些幼稚,但是让人心里一暖,仿佛所有的温柔都由他掌握,只要他愿意给,便是此生的荣幸。
世界仿佛颠倒了,往往匮乏温暖的人,也能温柔,却不是令人惊叹和觉得神奇的,而住在温暖中的人,更加经不起寒冷,所以更会索取。
所有人仿佛都从黎知南身上得到,却没让他得到。
“黎知南,遇见我们这些人,真是不太幸运。”
☆、归来
刘媛一听说黎知南开车回来了,才赶紧忙活起来说是要亲自做饭,黎清明也被拉着放下手上的工作给她帮忙。
“你高兴什么呀。”
“儿子回来?你不高兴?”刘媛笑着问。
“他不就出去玩了几天,怎么,要不我也出去呆两天?”黎清明嘴上不饶人,但手上帮着刘媛收拾鱼。
“他心情不好呢。”刘媛抿唇,高兴的意味明显少了,又道:“咱们的儿子,自然是最好的,不会让咱们担心才什么也不说。”
“媛媛,你不要总是觉得亏欠阿南,他心里不怪你的。”黎清明用手肘推了下眼睛,没推好,差点把鱼血擦脸上。
刘媛摆正他的脸,替他整理好,情绪也好多了“我没有,放心吧。”然后拍了拍黎清明的肩膀,“儿子爱吃你做的鱼,你好好表现。”
黎知南太久没回来,心里有些慌乱,直到刘媛开门,他喊了声妈,这段时间他太烦躁,忽略了一直爱自己的家人,“妈,我好想你啊。”
“欢迎回家。”刘媛给了黎知南一个大大的拥抱,他比小时候高了许多壮了许多,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小孩子了。
黎知南第二天准时赴约去酒店接纪颂,昨天吃饭的时候说了不少公司里的事,看来沈宣没有动作,黎知南不知道他心里在盘算什么,反正他们现在彻底闹掰了,黎知南反倒是不怕了,沈宣手里的那点东西他反复研究过,无非是黎氏的一些小问题,大不了用整个鉴定中心去填也足够了。
纪颂一下楼,就看见黎知南坐在大堂喝咖啡,从郊区赶过来,他也起了很早,喝点东西提神还是很必要的。
纪颂走过来,今天没有西装革履,只有一身休闲套装,身边也没有一天大堆的助理秘书,倒显得他年轻不少,他从后面轻轻拍了拍黎知南的肩膀。
“纪总,打扰了。”黎知南放下咖啡起身与纪颂握手,坐下,又让服务生上了早餐。
“知南,你可真是细心。”纪颂吃了口小笼包,汤汁鲜甜,是新界那边的风味。
“应该的,对了,昨天参观的怎么样?”黎知南直奔主题。
“不错,不过我一直有个疑问。”纪颂突然凑近了,黎知南微微后躲,却看见他微微鼓起的脸颊,竟有些不知所措,这个样子,让他有些抗拒。
“为什么……为什么……叫怡白?”纪颂微笑放下筷子,面部却有些僵硬,他看着黎知南的眼睛,黎知南居然能感觉到一分伤心,是压抑的,极度微小的。
“是一个死者。”黎知南不知道怎么说,“那也是沈宣的遗憾和难过。”黎知南心里默念,他真正作为公职人员的那一刻起,才知道什么是无能为力,这世界上每一刻都在发生着犯罪,是永远不能被遏制的,真正震撼人心的,唯有生死。
“你在悼念她?”纪颂低眉,没去观察黎知南的神色,只是缄默地喝了口汤。
黎知南没有说话,仿佛是陷入一个死局,他所有的事情都有关那个他没办法提起的那个人。
好在纪颂去了洗手间,黎知南才松了口气。
纪颂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一个服务生把黎知南叫走了,他神色凝重,不可能是去结账。
黎知南一路跟着服务生,安全出口的楼道灌进停车场的冷风来,冷的他一哆嗦,黎知南不放心,总觉得有人跟着,万一是纪颂……他刚一回头……
只见自己口鼻都被堵住,来人带着黑色口罩,深色的眼眸黎知南不会认不出来,但还是吓了一跳,宋环放开他,他猛烈的呼吸了两下,周围只有他个宋环两人了。
“你!”
“你和纪颂?怎么回事。”宋环抓住他的肩膀抵在墙上摇晃了几下。
“与你无关,不过,宋环,你才是他背后的推手吧。”
宋环不耐烦地闭眼,“黎知南,我不过利用他而已,你别那样对我说话,还有沈宣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了,你就那么喜欢他那张脸?即便是有轻微相像?”
黎知南推开宋环,扯开话题,“怎么还不自首,你知道自己犯了多少罪吗,宋环?!缉毒队的实习你都忘了,你知道你害死了多少人吗?!收手吧,别让我以为你除了利用别人什么都做不好!”
“宋宇抓着我爸妈……我得救他们出来。”
黎知南不知道这事,也没想到宋宇有那样的能力和极端的心性。
“我爸妈行动受限,宋宇现在彻底疯了,他转移了家里资产到新界,已经创立了自己的集团,现在我家的公司已经成了空壳。”
短短几个月,宋宇有那么大的能耐,他没有学习商法,跨国公司管理他怎么会那么顺利的。
“有沈宣的帮助。”宋环肯定了黎知南的猜想。
沈宣究竟是有怎样的能耐,一时间居然控制了沈宋两家。
“你自首,在这儿我试着让你保外协助办案。”黎知南转身要走。
宋环在背后悠悠地道:“宋宇说,只要我给他三十个亿”
“你上吗找那么多钱?……所以那些违禁的药物……宋环……你才是疯了。”
“可他们是我的家人!”
“那被你伤害的人就该死吗?!”黎知南质问他,宋环到底他妈的是什么人,他曾经穿上的那身警服算什么?
“我别无选择……黎知南,你知道我多羡慕你吗?你有太多我没有的东西……”宋环跟着走,看着黎知南的背影喃喃道。
“我有什么?我有什么?宋环,我姐死了,我痛苦至极也从没伤害过你,利用过你,就我的感情来说,我疏远所有人包括我爸妈,唯一保留的只有你这段没说出口的友谊,我信任你,感谢你,可你让我太失望了。”黎知南不知道自己的话多伤人,现在的宋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宋环。
“对不起,我愿意补偿你。”
“不必了。”黎知南决绝道。
“以后我们恩断义绝,你是你,我是我,即便是你逃出生天不受到法律的制裁,也会在愧疚中度过余生,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回来的时候纪颂还在喝咖啡看报纸,黎知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并告诉自己,那都是他们的事情,跟他没关系,他没必要去参与,即便是面对纪颂,他们也是合作者的关系。
“怎么,你好像不开心。”纪颂拿来报纸露出两个眼睛看对面的人,嘴角上扬的十分勉强,笑着说自己没事。
“我参观的差不多了。”
“啊?”黎知南一愣,才一天就参观完了,纪颂这么草率。
纪颂用手机晃了晃,“我早就查过你们公司,挺专业的。”
“好,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纪颂虽然参观完了,黎知南还是一尽地主之谊,不过大多时间都是助理接洽带着纪颂旅游参观,因为黎知南去了医院疗养,他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所以需要坚持治疗一段时间看看效果。
纪颂也是巧了,爬山的时候从台阶摔下来,也住院了,还刚巧和黎知南一个病房。
纪颂就看着坐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看报纸的人,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
“啊……纪总,你还好吧。”黎知南放下报纸。
“不太好……”纪颂被几个人扶着在病床上躺下,黎知南都懵了,看向自己的助理。
“怎么摔的?”黎知南语气平和地问,倒也不是指责,助理毕竟只是一个小丫头,那么个大男人摔了,也捞不住。
“我……我……”那小丫头要哭,纪颂赶紧伸出手掌,“我没事,自己没看好路,你可别哭。”
那丫头说了好多句对不起,纪颂说没事让她赶紧去休息,屋子就剩他和黎知南两个人。
黎知南不自然地捂住自己手上的针管,才觉得有点傻,他吊着水,怎么挡得住。
“感冒了。”纪颂还真指了指他的手。
“嗯。”黎知南象征性地咳嗽两下,“真对不起啊,小姑娘没经验。”
“没事儿,小伤,养两天就好了。”
“想吃点什么,我让人送来。”黎知南拿出手机打算点个外带,他这几天发现了几家还不错的店。
“清淡点的吧,养胃。”
黎知南点点头,专注地看着手机上的订餐软件,“清淡……清淡……没有……”
黎知南一愣,昨天还有卖粥的呢,今天怎么都不营业,看了眼日期,原来是休息日。
“那个,我让家里送来吧。”想来周叔应该也没事,送点吃食估计一个小时就到了。
“行。”纪颂爽快地答应,“咕噜……”但是他的肚子举了白旗。
黎知南的脸色略显得尴尬,“我家离得不远,我给你做吧。”
“也好。”纪颂一脸得逞地笑道,黎知南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毕竟是他受伤了,黎知南有点愧疚,他自己拔针穿上外套就走了,还跟护士交代了看着纪颂的吊水。
黎知南在家里做了简单的餐食就送到医院去了,纪颂睡着了,洁白的病房里男人静静地躺着,他的腿已经被包扎好了,黎知南觉得自己有种错觉,他觉得他关心的不是纪颂,而是他眉眼上和沈宣的三分相像。
纪颂感觉到来人,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了眼黎知南,指了指他床边的凳子,“麻烦你了啊。”
“纪颂,我有个问题?”
“什么。”
“你见过沈宣,对吧。”
“你想说,我跟他长得很像吧。”
黎知南抿唇点点头,“确实。”
“碰巧而已,其实这世界上长得相像的人应该很多吧,而且……我父母的确没有第二个儿子。”纪颂从容不迫打开食盒说道。
黎知南知道纪颂的背景,很普通,是一路打拼过来的,他的父母也是寻常人。
“那就是巧了。”黎知南尴尬道,可纪颂太淡然,不知道是以前就有人跟他说过,还是他提前准备的说辞。
纪颂拿起叉子开始享用美味,“知南,手艺不错。”
黎知南疗程结束前顺便照顾了纪颂几天,鉴定中心就有事了,只好找别人来照顾,不过他还是会每天都去看纪颂。
“知南,你看看这花,我插得怎么样。”
“不错,你人缘跟好。”
“那小丫头送的,不过你说的也不错。”纪颂开玩笑,护士进来给他换药,腿上的伤口不大,就是深,黎知南也是头回看见。
“纪总。”黎知南看着伤口,不自觉地感到一阵冷汗。
“没事,快好了,你过来抓着我的手。”纪颂看出了黎知南的愧疚,想让他多少补偿点,也少纠结些。
黎知南愣了一下,就紧紧握住纪颂伸出的右手,“不疼么。”
纪颂嘴唇都疼的苍白了,还是扯开嘴角笑着摇摇头,黎知南都忘记了他紧紧回握的那只手的体温。
“患者伤口发炎,没半个小时给他量次体温。”
黎知南除了出去接一些工作的电话,其余时间都看着纪颂。
“你是不是偷偷出去了。”
“……”纪颂没说话,给自已揉揉腿,他确实偷偷出去过几次,是去鉴定中心,想看黎知南在干嘛。
黎知南靠着椅子看书,按照医嘱每半个小时给纪颂量体温,还好,没有发烧。
“黎知南,我有点喜欢你。”
黎知南掀开纪颂衣服的手抖了一下,“纪总,胳膊夹紧了。”他放好温度计,像是没听见刚才那话似的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继续看财经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