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我的心意。”
“我听见了。”黎知南放下报纸搁在膝盖上,“不过我不喜欢男的。”他抬腕看了看手表,“我那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黎知南!你对我……也有感觉,对吗?”纪颂没想到自己会和沈宣一样喜欢上男人,他呢沈家的基因可真是神奇,与沈宣不同的,他骄傲自大,喜欢就是喜欢,说就说了,算不得什么勇敢不勇敢,喜欢的东西就得得到,终会他也疯魔些。
“没有,纪总误会了。”黎知南摇摇头还是走了。
纪颂看着早就没人的门口心里还回味那个挺拔清瘦的背影,嘴上喃喃地说道:“有意思。”
纪颂知道黎知南躲着自己,所以也是他自己故意摔的,跳下去那一刻之前纪颂都没彩排过,反正就是想受伤,好见那个让他念了多时的男人。
☆、冒名
“你怎么来了。”纪颂放下黎知南刚看的那截报纸悠悠道。
“离他远点,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宋环冷声道。
纪颂轻笑一下,宋环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纪颂用手肘抵着他的胸口,“怎么,你又看上我了?”
“谁他妈喜欢你这样的,告诉你,离他远点。”宋环松开手,厌恶地把纪颂被推了回去。
“宋环,你没帮我拿到麟大,我总要惩罚你一下吧,何况黎知南可是很喜欢我呢。”纪颂一副不要脸的样子成功惹怒的宋环。
“连私生子都比不过……什么傻逼玩应儿……”
“咱们彼此彼此,宋宇也强你不少。”
“你他妈少惹我,否则,我杀了你。”
“宋环,你就是个孬种,好歹我现在可不是逃犯。”纪颂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宋环挥起拳头说道:“真得给你点颜色瞧瞧,跟沈宣一样讨厌,操!”
还没打,宋环感觉有人往病房这边走,狠狠瞪了一眼,然后推倒了纪颂就出去了。
纪颂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病号服,这可是他跟黎知南的情侣装,谁也没有。
纪颂算是对黎知南展开了追求,但他想着也不能追的太紧,要不然容易被忽略,就像总是给你糖,给的多了就牙疼了。
快过年了,黎知南尝尝往家里跑,黎家算是很有新年气氛,纪颂却一直不回新界,黎知南虽不在意,但觉得老是这样晾着也不太好,所以他唯一能退步的,就是多让出些利益。
“什么?工作室你要我控股。”
“对,我成立工作室只是为了进入新界的市场,现在名头有了,你又愿意帮我宣传和运作,不如我每年给你报酬,而且你的所有项目我都派专人负责接待,你我都能双赢。”
“你是想撇清……我和沈宣。”
“差不多,你们的事,我不想参与。”黎知南并不反对,他们的事说到底跟他没关系,就算是黎氏与沈宣之前有合作也是黎氏集团,不是怡白鉴定中心。
“那我那天说的话你有认真考虑吗?”
“纪颂,第一,我们认识不到半年,你不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第二,我不喜欢男的。”
撒谎,纪颂知道黎知南在撒谎,在掩饰他和沈宣不可言说的关系。
“没什么事我走了。”黎知南拿上床尾的西装外套就要出去。
刚出医院门口黎知南就接了个电话,声音被处理过,但也知道是个男人的声音。
“沈宣在我手里,要是想让他活命,城西永恒制药化工场,一千万换他一条命。”
“我不认识什么沈宣,你打错了。”
“黎知南?别耍花招,半个小时,你不来,他必死无疑。”
他们的事知道的人很少,黎知南感觉像是诈骗,还是不死心又问一句,“现在总得听到他的声音吧。”
“现在开始计时,现在开车过来可是高峰期,最快你还有二十六分钟的时间到达化工厂,你还有四分钟进去化工厂寻找。”黎知南冷静地看了看周围,打开手机拨通沈宣的电话号码,这很有可能是纪颂下的圈套来试探他和沈宣的关系,如果他跳了,他和沈宣的事就遮挡不住了,可如果不是圈套,是真的,该怎么办,可沈宣那么谨慎的人……黎知南不敢想如果自己不去,沈宣会不会真的被人弄死,之前阿生说的那些人……
手机关机,黎知南必须要去了。
一路开车黎知南闯了好几个红绿灯,可堵车实在太严重,他已经用了十五分钟,可路程还没走到一半。
怎么办,怎么办,如果是真的,沈宣怎么办,他会不会受伤,黎知南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他自以为良好的心里素质悄然崩塌,他知道,总是有个人,他不能这样轻易放下,哪怕给他时间。
黎知南开车很快,几次差点出事,等到那个废弃的工厂时,他还是超时了,那个电话按时打来,黎知南赶紧接了,“是我,黎知南,我到了,他人呢?”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很清晰,“黎知南,我骗你呢,所以,我猜的没错,你喜欢男的。”
“纪颂,这个玩笑不好玩。”黎知南冷声道,缓了缓精神,“沈宣和我没关系,你爱怎么想怎么想,不过我觉得我们的合作可以终止了。”黎知南挂了电话,才看见远处的烂尾楼里走出几个人来。
一辆车子停在自己车旁边,纪颂一瘸一拐地被人扶着走过来,只见楼里的人也往这边走过来。
黎知南狠瞪纪颂:“我车子有定位。”
“我没别的意思,给你看个东西。”纪颂抬抬下巴示意黎知南看那几个走过来的人,“看见那个被黑布蒙着脸的了吗?”
黎知南呼吸一滞,看着那个人被推搡着走过来,他觉得周身的空气都冻结了,直到那布被摘下来,黎知南被几个保镖反钳住,可他的眼睛始终没离开那张脸。
真的是……沈宣……
“黎知南,这回呢,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纪颂……你疯了。”黎知南挣扎道,他看着沈宣的眼睛,沈宣嘴被胶带粘着,说不出话来,可那双异色的眼睛,他很熟悉。
“我没有,黎知南,你知道么,要不是你,我真没那么恨他,可我明明才是沈宣……要是一切都没错,你喜欢的应该是我才对。”纪颂笑着,仿佛只是在讲一句玩笑,他的手伸过来抚摸黎知南的脸,“你说,是不是。”
“放了他,反正我欠他一命,我替他还。”黎知南躲开脸庞,他只是看着沈宣的那双眼睛,那双狠毒的眼睛,他还真是爱骗人。
“他多么会演戏,可你,却动了真心。”
“呵,纪颂,你也太低估我了。”黎知南梗着脖子瞪着纪颂,只见他微笑着一抬手,那几个保镖就把沈宣的脸蒙上了,将他推倒在地。
“不要!不要!不要!纪颂……”黎知南看着无数的棍棒在沈宣的身上招呼着,他呼喊着,希望有人能救救他。
“我求你了,纪颂,我求你,不要打了……”黎知南的眼泪掉进泥土里,被风吹的冻住了一块,真是冷啊。
不知过了多久,黎知南被松开,但他却站不起来了,整个人跌倒在地,在众人面前匍匐着身子试图去抓那双满是泥泞血污的手。
“他不是沈宣。”纪颂清冷的声音悠悠响起,仿佛地狱的魔咒,却给黎知南招了魂。
他摸着的手还有温度,那人没死,只是有轻伤,“沈宣”扯开头套,拍拍衣服起身跟着那几个保镖走了,黎知南的眼泪也没止住,反而哭得严重了。
“你当真那么喜欢他。”
“纪颂,至于这样来试探我吗?”
“你不说,我没有办法,现在你知道了,我是沈宣,也是纪颂,你喜欢的是我。”纪颂蛊惑的声音悬在头顶,他轻轻抚摸了一下黎知南的后颈,只见他闪开,用手撑着地勉强站起来,“我喜欢他,他不喜欢我,这是真的。”
“所以,你对他那么不舍,是因为,你们……那个过?”
黎知南的眼睛已经通红,他既然知道纪颂的身份,就知道他接近自己,也没安好心,不过有件事他仿佛想通了,“所以,沈宣是私生子?”
“对,你不知道吧,他还在你姥爷原来的半岛的一侧生活过。”
所以,他们见过的?黎知南之前也不敢肯定,因为定势思维让他以为沈宣都是在骗他,什么玫瑰花谷,原来他都真的知道。
“他是我爸和外面女人的孩子,其实说来也!惨,他十几岁那会儿,我家出事儿,那半个岛是家族股权,没法子折现,我爸妈保住我换个身份去国外,就被□□弄死了,□□的人哪会放过他,可没想到后来的事就成了现在这样,他拿了我的身份,换取了不应该得到的一切,也是命大。”纪颂说的轻描淡写,仿佛这事儿很他没关系。
“别说了,我不想听,纪颂,咱们以后别联系了。”黎知南的去路果不其然地被几个保镖挡住,“光天化日之下,纪总,这样未免不太好吧。”
黎知南脸上还挂着泪痕,冷风一吹,让人生疼。
眼看不少车子开进场地里来,其中一辆黎家常见的出行车停在了黎知南车子旁边,黎知南就这么看着,那些保镖果然都自动退开了。
“少爷。。”周叔急忙带着人向黎知南跑过来又看了眼纪颂。
“这片场地你觉得怎么样?黎总?”纪颂微微挑眉戏谑地笑道。
黎知南撇过头,“挺好的,我还有事,纪总自己看吧。”
只见纪颂的保镖再次有动作要拦住黎知南的去路时,武器已经对准了他们,机械声整齐划一,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纪先生,我们有受A国法律保护的私家卫队,请您即刻放人。”周叔正声道。
纪颂微微一笑,抬手撤人,“误会,今天我跟黎总说的事还请保密。”
黎知南看了纪颂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就走了。
纪颂才是沈宣。
黎知南有些震撼,沈宣的身世他从来没在意过,因为对他来说,他就是跟黎月案子有关联的人而已,即使是后来黎知南的爱也没超出界限去窥探他的曾经。
他……应该过的很不容易吧……
沈宣刚看到未接来电了,他赶紧打了过去,“喂,你怎么了。”
“没什么,打错了。”黎知南赶紧挂了电话,他不敢面对这个人,不敢听他说的话。
“少爷,夫人让你明天回去一趟。”周叔嘱咐了一句,黎知南点点头。
黎知南回到公寓门口就看见上楼的一个人影,他没察觉到什么不对,除了那人的身高。
不会的,沈宣怎么会来这里。
黎知南开门的手顿了顿,果然那个脚步声走远了,他也开门进去了。
☆、干系
黎知南的在医院的疗程还没结束,一是因为项目,二是纪颂这个人的阴狠让他有些后怕。
躲着点吧。
黎知南第二天开车回去,才知道昨天早上黎氏集团出事了,黎氏四五个的大股东辞职。
“爸,妈,怎么回事?”黎知南看了眼写的十分官方的辞职信问。
黎清明沉默地摇摇头。
“你爸也不知道,不过必定是外面有人想分裂黎氏。”
黎知南揉了揉眉心,“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用怡白鉴定中心给政府做抵押,换一部分资金流出来。”
“怡白鉴定中心,你是用的全资控股?”黎清明问。
“是,当时我把姥爷那半块岛给买了。”
三人具是沉默,刘媛不知道那块地的事,也不知道黎知南为什么这么做,但知道黎知南这么做有他自己的原因。
“沈宣,咱们欠他的,我都拿那个还了,我姐的事,多半不是他干的,之前的公司的危机他出力不少。”黎知南说完就低头沉默了一下,“就这样吧,我现在就让人去办。”说完就转身要走。
“之前……”刘媛疑惑,拉着黎知南,又看了眼黎清明。
“当时咱们资金流断裂,是沈宣出的钱买回了项目。”
“那岛的事怎么不跟你妈说?”黎清明问,面色不善,刘媛紧忙拉了他一下。
“对不起。”
“没事,你姥爷给你就是你的。”说完又看了眼黎清明,抚了抚他的后背,“你爸也是担心,沈宣狡猾高明,多半是为了那半块岛博取了你的信任。”刘媛柔和地笑笑,“如果没猜错,他应该就是另外半块岛的拥有者。”
“妈……对不起。”黎知南低头,他太难受了,沈宣为什么要利用他,为什么,他究竟把他当什么,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傻。
手续办的很快,怡白鉴定中心抵押的消息传开,刘媛和黎清明决定将股份全权转让给黎知南,黎氏彻底由黎家控股,黎知南短短几天成为了A国百年集团最年轻的执行总裁。
黎氏翻天覆地地进行了变革,新鲜的血液不会停止,那些没用的人都成了腐烂的倒刺,黎清明都一一除去,公司又恢复了欣欣向荣。
黎氏的变革登刊在各大报纸和新闻媒体上,黎知南的名气大躁,一时间的黎氏竟如日中天,黎知南的日子也变得充实而匆忙,他学着黎清明的果断和从容,日子过的一丝不苟。
一年后。
黎清明和刘媛满世界玩,现在公司发展稳定,根本不用他们操心,黎知南很少再回自己的公寓,而是每天做周叔的车回郊外的黎宅,那里没有媒体和记者也清净些。
至于他的终身大事,刘媛虽然没提,不过黎知南也知道她着急,有的时候也会去相亲什么的,不过女孩子都把他当大明星似的有些拘谨,聊的都不太多,所以前段时间刘媛就让周姿云在他身边做秘书,每天陪着他上班吃饭工作,也能算陪养出不少默契来。
“姿云。”
“禾哥,什么事?”周姿云抱起资料回头。
“晚上想吃什么你记得跟周叔说。”
“好。”周姿云爽朗地答应,推门出去了。
黎知南看着早晨的新闻边吃周姿云给他在楼下买的玉米甜饼和小米香粥,顺便梳理今天的工作内容。
“前任麟大集团董事长沈宣今于新界妇婴医院现身,传闻其未婚妻腹中已有好消息。”记者机械第播报着辰时的新闻八卦,曝出来的照片上,沈宣微笑着扶着一个纤弱又美丽的女子下楼梯,她的小腹微微隆起,大概已经三个月了,沈宣的另一只手挡住摄像机,防止女子被不慎磕碰,半年多克制没见的这张脸,如今又添了几分儒雅和温柔。
黎知南呆愣了几分钟,桌边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让他回过神来。
“喂。”他哑声道,才发觉自己失神的许久,嗓子已然干了,他只好放下早餐喝了口冰咖啡。
“嗯……挺好的,你们去办吧。”黎知南挂掉电话,只剩满室的孤寂,以前从来没感受到过的。
沈宣早就不是他的,从来也没单独属于过他。
哪怕是最后的匆匆一眼,黎知南也知道,那个他喜欢过的人,也都错过了。
错过了,又能怎样呢?
他们这样的人,从来都不会为了爱要死要活,沈宣是,黎知南也是。
从他身上得不到的爱,换个人也是一样的。
黎知南拿着衣服想出去走走。
“禾哥……”周姿云的办公位就在门口。
“不用跟着……我出去一趟。”黎知南抬手示意她坐下,“所有的文件都在桌子上,你自己去拿吧,我今天不回去了。”
黎知南下了电梯人都是懵的,他反应了好久才想起来自己在地下停车场。
黎知南看见停在自己面前的车子,才想起自己没拿钥匙。
“滴滴滴……”远处的车子开过来,停在黎知南面前,“黎总,去哪儿啊。”是个公司里黎知南不认识的职员,不过黎知南见过他来给周姿云送文件。
“我捎您一程。”
“那麻烦你了。”黎知南开门上车,他许久没开车,骤然上路怕是也会出事。
车子就是普通的实用轿车,不过很干净。
黎知南系好安全带,说了个地址,才想起来问:“你是哪个部门的,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小山,市场调查部的,我外出取资料。”男孩爽朗地笑道。
黎知南点点头就坐好不再说话。
送到黎知南公寓小区的门口,黎知南就下车了。
现下已经是盛夏,从车里出来,黎知南的额头浮起一层薄汗,上了楼,一开门黎知南就觉得头疼的不行,他扶着门喘气,这个屋子又太多他和沈宣在一起的记忆,可没什么东西能证明他们在一起过的。
也是可悲。
黎知南这间公寓一直没打算卖掉,所以经常让人来收拾,时隔半年,这是他第一次来。
到了卧室,黎知南脱了外套换上家居服躺下,他也确实好久没给自己放放假了,趁着这几天休息一下吧。
黎知南睡到中午才醒,还是被电话吵醒的。
“喂,我是黎知南。”
“啊……黎总,办公室没找到你,麟大的沈总刚刚宣布订婚,咱们要不要看着送点什么。”周姿云从来没见过黎知南大白天休息,不过她记得沈宣好像是黎知南很要好的朋友,且沈宣也帮助过黎氏。
“嗯,新界那边公司有什么人,让他们代表公司去送礼金吧。”黎知南的语气很平和,虽然他和沈宣……不过在外的面子还是得顾及。
“好。”
黎知南躺了一天,晚上才起,还好这公寓附近有生活区很方便,他换了套普通的运动外套就去买菜去了。
虽然很普通,但加上黎知南那张脸,简直就是代言的模特,就是逛了一圈超市,不知道俘获了多少少女的芳心。
黎知南买了点蔬菜和肉蛋奶结账就拎着东西走着回家了。
“知南。”
磁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让黎知南有些发懵,他拧钥匙的手直接僵住了。
沈宣的脸依旧光芒万丈,不知从哪时起就深深印刻在黎知南心里。
他……怎么在这儿……
“我回来了,是我,沈宣。”
“你……怎么会在这儿?”黎知南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面前的人上午不还是在新界被曝光婚讯,怎么现在又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沈宣拥他入怀,让他更懵了,黎知南反射性的推开他,手里拎着的东西也掉了。
“我们早就分开了。”黎知南是在提醒沈宣,他弯腰拎起东西,不去与他对视。
“没有,黎知南,你心里有我,要不然怎么会看见我订婚的消息回到这里?”
“所以呢,是我给沈总的礼金不够,所以你又跟踪我吗?所以我回到这里证明你又可以继续回来欺骗我进而达到其他的什么目的吗?沈宣,你要什么,告诉我,我能给你的就一定会给,不用再用手段和心计了。”黎知南说的无比平淡与坦然,被骗的人从来不是弱者,也没犯错,他凭什么要觉得羞愧难当?
“我是真的喜欢你,在岛上,我没有给你下药。”
“但你不是沈宣。”黎知南冷冷地道。
“从头细数,你骗了我多少,我都已经无法计算和估量,沈宣,你太厉害了。”
“这些事压的太久,我根本……根本无法承受。”黎知南闭眼,试图躲开沈宣的目光。
“不会了,再不会了。”沈宣上前又抓住他的手,试图让黎知南忘记他所有的一切错误。
“还有,你就要结婚了,就别来招惹我。”
“家族联姻,我跟她清清白白,肚子里孩子也不是我的。”沈宣试图解释。
黎知南冷笑一声,“何必来编谎言,沈宣,我想知道的事,怎样都能查到。”
“试管婴儿。”沈宣喘了粗气,“是家族的安排,你放心,他出生就寄养在外,不会让你难受,黎知南,我这次,要好好和你在一起。”
黎知南摇头,指了指门口:“沈宣,这话要是在以前,就在这间公寓里,你告诉我,我二话不说都会同意,但你忘了,我跟你不一样,我有父母,而你,不过是个弃子。”
“所以,你只在乎我是不是沈宣么。”沈宣咬牙切齿地问道,他抓着黎知南的肩膀猛烈地摇晃了两下,看着这个人的眼睛,半年来他无数次回想过他们在一起的时光,难道都回不去了?
“对,我生来就是黎家独一无二的儿子,当然与你有万分不同,纵使你觉得我爱过你,这也是摆脱不了的事实!”
这话说的无比狠毒,黎知南自己都吓着了,他推开沈宣,仓皇而逃。
想摆脱一个人,就要往他最痛的点狠狠戳下去,不惜一切代价。
“我不会放弃。”沈宣说完摸了摸紧紧关闭的门,默默地走了。
他怎么能放弃,他不想再成为弃子,他爱黎知南,哪怕以前有百般难说出来的话,现在他都可以告诉他,他的爱,从来没有停息过。
他不是沈宣,不是他的错,黎知南不原谅他,也同样没错,只是时机不对,他们的互相爱慕里掺杂了太多复杂的东西。
“我得跟你在一起,我才能活。”沈宣扶着玻璃窗,呼吸都是疼的,他用了半年时间,抹去了所有他和黎知南的东西,现在的黎知南清清白白,终于和他没有干系了。
☆、唯一
可是他真的不要自己了……
黎知南以前最不会的就是伤害别人,可现在他时真的容忍不了欺骗和隐瞒了,他只能通过戳穿沈宣的谎言才能好受一点,才能坚定地抛弃他,放下他。
黎知南把碎掉的鸡蛋扔掉,又做了几道素简的菜,吃饱了就窝在客厅看电视,时不时接个公司里的电话,他现在即便是颓废,也不敢像以前一样突然人间蒸发地去逃避了。
“禾哥,公司有个文件您没签。”周姿云说完看了眼对面墙上的钟表,“要不,我和爸爸送过去吧,禾哥,你在哪呢?”
周姿云问的小心,黎知南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自然会给她吃个定心丸,“在公寓这儿。”
周姿云看见黎知南自己一个人在公寓,面色有些好看,“禾哥,你……今天怎么想来这儿了?”
“……”黎知南有些语塞,“拿点东西。”说完拿起杯子递给周姿云。
“谢谢。”周姿云笑着接过,才想起把自己包包里的文件递给了黎知南。
“明天自己去选个包吧。”黎知南淡淡道。
“不……”周姿云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什么时候吃晚饭?”沈宣笑着悠悠地迈着长腿走进来,仿佛回家一样自然,俊美的脸儒雅无匹。
“沈……沈宣。”周姿云又求解似的看向黎知南,她从小长大的环境就是跟着黎家,也更前卫些,之前她就觉得沈宣看黎知南的眼神也很奇怪,还有黎知南今天的异常都能证明他们之间有问题。
“一会儿就好,你去客厅等会。”黎知南面色如常的低头,把文件飞快地签好递给周姿云,同时沈宣与他擦肩而过去了客厅的沙发从容地坐下,“此事保密,我们跟沈总未来还有合作。”黎知南看着周姿云面色依旧平静。
“……是……我走了禾哥。”
周姿云出去了,黎知南站在门口没动,他的手狠狠的颤抖,沈宣他到底想怎么样?!
“出去。”黎知南的语气尽量平和。
“知南,别赶我。”沈宣坐在沙发上望着黎知南的侧脸,言语中的感情十分复杂。
“我该说的都说了。”
“我不会再骗你,我非常爱你,离开你的每一刻我都在想你,所有的一切我都愿意放弃,我不要什么身份,我……原谅我就这么难?黎知南,原谅我,我会对你好一辈子,当我求你了……你就把我当做一个养着的我也愿意!”沈宣说了一大气,他喘着粗气看着没有反应的黎知南。
“我放下了。”
“你没有!”沈宣起身大步跨着走过来,他使劲抓住黎知南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你摸摸,这是你……扔掉的戒指,如果你放下了?为什么还丢掉它,啊,你告诉我……”沈宣紧紧握住那只有温度的手,眼睛里都是模糊的,快要看不清黎知南的脸。
“你为什么要反复的折磨你?!”黎知南推开沈宣,人直接退开了两步,拿起鞋架上的门钥匙就要往外走,沈宣要拦,他没看见猛的把门关上了。
“啊……”沈宣扶着胳膊,“疼……”他皱眉却还是拦着黎知南,怕他跑太快摔倒了。
“你……”黎知南看了眼沈宣的手臂,扶了他一把,“你没事吧。”
“没事,你没事就好,不过我胳膊真的好疼,黎知南,你还是先带我拍个片子吧。”沈宣扶着胳膊,眉头拧成一团,看起来真的是疼的厉害。
两个人打车去医院,黎知南少不得扶着他去挂号排队跑了几趟。
“怎么摔的?”医生看着沈宣惨烈的手臂问。
“我用门撞的。”黎知南淡淡地用A国话复述着自己的罪行,仿佛是谋杀失败的逃犯带着自己囚禁的小姑娘来看病。
沈宣的胳膊肿了老高,但肯定没骨折,黎知南心里有数,“给,你没事,回去好好歇着吧,别出来折腾人。”黎知南把手里提着一堆药递给沈宣。
“知南,你没事就好。”
我本来就没事,黎知南看了眼手表,叹气,折腾到这个点他都饿了。
“我请你吃饭吧。”沈宣提议。
“不用。”黎知南看了眼正开过来的有辆空车就要走。
沈宣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抓着黎知南的手,只是触摸了一瞬间,只是把装药的塑料袋挂在他手上,笑道:“黎知南送佛送到西,我要喝骨头汤。”
坐在餐桌上,沈宣单手拄着下巴,看着在厨房忙活了黎总裁,才觉得他真的成长了,杀伐决断,毫不拖沓,说不要就不要,虽然狠心了点,但多少有点孩子气的可爱。
“黎知南,你是原谅我了。”沈宣坏笑道。
“吃完就走,否则,我就让你知道厉害。”黎知南端着汤给他放在面前。
“你有多厉害。”沈宣坐直了对视问他,又想起什么似的抓住他的胳膊:“那个周姿云,你俩什么关系?”
黎知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宣眼里竟闪过的是那种紧张和难过,“什么关系都跟你没关系。”
“那就是没关系。”沈宣彻底放下心来,轻轻松开了抓黎知南的手,低头看着黎知南炖好的骨头汤,突然鼻子一酸,眼睛疼的厉害,沉默了好几秒。
黎知南去客厅找东西,想分散下自己的注意力。
沈宣把汤和肉吃的一干二净,从餐桌走过来,看坐在沙发上发呆的黎知南,他开了灯,“黎知南,嫁给我,或者我嫁给你,我们相伴一生,我永远爱你,守护你,补偿你,尽我所能,这个世界,我只爱你一个。”
黎知南侧头看见沈宣把脖子上戒指摘下来放在茶几上。
“我永远不会再骗你了,我用我的生命起誓,永远不会。”
“随便你。”黎知南喉头发苦,话却说的依旧很冷淡。
黎知南像是被人发现了秘密一样,白天看见沈宣的时候他就已经被狠狠戳穿了,沈宣对他来言,就像是毒药,让他痴迷,也让他死亡,可黎知南又克制,不肯进入雷区半步。
沈宣走了,黎知南一夜没怎么睡好,心里颠三倒四地回顾这半年,他真的,一直在想念他,这想念里没有太多的恨。
黎知南洗漱结束换好衣服准备去上班,看了眼手表,他提着公文包出去,周叔应该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等阿姨回来,我和知南去拜访。”沈宣穿着睡衣自然地地跟周叔说着话,他的受伤的胳膊不自然地僵硬着,看见黎知南出来了神色变得更加温柔,笑着打招呼,“知南,早啊。”
黎知南点头示意然后抿唇上车,沈宣也不尴尬,绕过来敲敲车窗,黎知南只好降下来与他对视,“怎么了?”
“晚上,你回来么?”沈宣问的声音不小不大刚好周叔能听见。
“不一定。”黎知南坦白,又看了眼沈宣微微敞开的衣服里面露出的皮肤,虽然很快躲开视线,沈宣还是发现了,“你怎么穿着睡衣在这儿?”
“我就住你楼上。”沈宣天真地笑道,这话说的倒是小声。
黎知南一脸错愕被沈宣捕获无疑,伸手就摸了摸他的眉毛,“拜拜。”他退开一步看着无奈的黎知南摆摆手。
黎知南倔强地转头按上车窗看向前面:“周叔,走吧。”
路上有些堵车,黎知南看早上的报纸,头版依旧是沈宣的喜事,这婚事还当真是大手笔。
“少爷,沈总来A的事要不要告诉老爷和夫人。”
“暂时不用,也不用让沈宣拜访他们。”黎知南冷冷道,急于抛开他和沈宣的关系,“周叔,他性情顽劣,又狡诈,他说的话不用放在心上。”
“我自然是相信少爷,不过有些事……姿云她一向单纯……夫人和老爷的意思也不强求你们结婚……只是我就这一个女儿,实在是心疼的要命。”
“周叔,我知道的。”黎知南放下报纸,面色柔和地道,“我爸妈看重姿云,也是当半个女儿疼。”
黎知南一向温和,周叔担心自己女儿他也觉得无可厚非,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而已。
沈宣是中午来的,黎知南不见,他就自己上来。
“只要我想来,就不会来不了。”沈宣在门口放肆地看着坐着与他对视的黎知南,手里提着食盒,那只受伤的手吊起来了。
“你怎么进来的。”
沈宣悠悠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员工卡,“十万,我从别人那买哒。”
黎知南伸手要抢,沈宣已经收了回去,“快吃饭,不闹了。”
黎知南略过沈宣蹙眉看了眼外面。
“放心,我戴口罩上来的,没人发现。”
黎知南又瞪了他一眼,“你疯了。”
“黎总。”外头的人不是周姿云。
黎知南的办公室宽敞明亮,什么都好,就是没有藏人的地方。
黎知南一手扶着桌子,指了指自己腿下,低声道:“还不藏起来。”
沈宣倒是笑了,还真的走过来坐在他桌子底下,扶着自己受伤的胳膊人畜无害地看着黎知南。
“进来。”黎知南正了正声色,最后用眼神告诉沈宣要安静。
“黎总这是这一季的财务报表……”员工汇报着工作,黎知南在他拿过来的资料上划了几笔有问题的,顺便听他的汇报。
黎知南感觉有手在自己腿上抚摸……他克制着生气,继续听汇报。
沈宣见他没反应,用手继续撩,拨他,直到看见他耳唇都红的像着火了一样,吻了吻他垂下的指尖。
黎知南难受的不敢说话,沈宣居然脱他裤子……
还……
黎知南头皮发麻,“可……可以了,这几个我发现的问题改好再来。”
等小员工出去了,黎知南想从座位上赶紧起来,却被沈宣强硬的按住,黎知南推他他胳膊疼的哼了两下,就继续自己的事。
“沈宣……你走开……啊……”黎知南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他到了。
沈宣才松了口,黎知南赶紧推开他穿好衣服,“你……”
“舒服么?”
沈宣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黎知南脸红的不行,竟然比他还狼狈。
“滚。”
“记得吃饭。”沈宣站起来悠悠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