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果不其然,黎知南的办公桌上的电话准时响起。
“有事么。”
“提上裤子不认人。”
“你不是说让我把你当养着玩儿的么?怎么现在就忘了?”黎知南声色冷清极了,几乎让沈宣着迷死了。
“我不是看你早上看着我敞开的衣服……好像就挺喜欢的,黎总,你看我尽不尽心。”
“你知不知道羞耻。”
“翻脸不认人,哪有你这样的小孩儿,我不同意,昨天的骨头汤,我还要。”
“得寸进尺。”黎知南说完不容他反驳挂了电话。
但还是给沈宣点了个外卖,毕竟是受伤了,还有今天……黎知南一想起来就脸热的很,他的生理居然没有排斥,看着沈宣认真的脸,他就已经控制不住模糊了眼睛。
等忙完了工作都十点了,黎知南回家吃了顿夜宵上床睡觉,明天周日他可以休息一天。
果然还是不得安生,大半夜的来电话。
“黎总。”
风里模糊的声音让黎知南有些失神,他没想起来是谁,不过知道他行动电话的人不多。
“我是黎知南。”
“阮之杰。”对方的声音透露出不难察觉出来的疲惫。
“阮总,怎么了,听起来你那边不太好。”
“黎总,楚埙他……我们闹的挺不愉快,现在公司里也被他闹的乱的不行,我打算……下个月宣布破产了。”
“需要我帮你什么吗?”半年前黎知南和阮之杰的项目刚达成共识,就等着中试了,眼下估计是全泡汤了,黎知南也没想到楚埙能把阮之杰的公司都给搅黄了。
“没什么,破产了就重新再来,就是咱们的项目,黎总,太抱歉了。”
“没事,让鉴定中心那几个技术员明天回来吧。”黎知南坐在床上揉了揉后脑,安慰阮之杰。
两人又聊了几句,说了以后的事,阮之杰倒是不急,他破产了自然有公司愿意聘用他,不过他还是想趁着也休息一段时间,话里没提楚埙。
黎知南有些感叹,要是站在阮之杰的角度,他还能这么大度么。
昏沉中黎知南就睡到中午十二点,吃过饭就自己去湖边钓鱼去了。
晚上接了医院的电话他才开车出去。
黎知南急忙跑到急诊科,不知道沈宣又闹什么幺蛾子,“你好,我是沈宣的紧急联系人。”黎知南刚才接到门诊的电话的时候,一个护士告诉他的,他是沈宣的紧急联系人。
“患者出现异常高热,又突发惊厥,现在已经到了镇定剂,是胳膊上的伤,加上一天没有进食,他原本的几处血管破裂,加重的炎症。”护士边带着黎知南边往病房走。
“怎么会这样。”黎知南小跑着跟上,公司来了电话也挂掉没接,他想不明白沈宣为什么没吃饭。
一开门,灯光下,病房里的人眉头紧促,眼睛闭着忍着疼,病护府显得他憔悴了,胳膊上的伤口渗出血来染红了纱布,像冬日白雪里的浦肯野花,“现在淤血已经排出来了,不过退热还要点时间。”护士说完就出去了。
沈宣听见声音睁开眼睛,眉头舒展开,“你终于来了。”
“怎么不吃饭?”黎知南站在远处质问他。
“不饿。”
“你在博取我的同情是吗?”
“是。”沈宣唇色苍白,颤抖着说着话,他不就是这样不堪的人吗,不管用尽什么手段,黎知南是他的就可以了,不是么。
“我要结婚,我要有自己的孩子,你能给我么。”
“不能,但……我同意你跟别人结婚,你可以把我当附属品,我可以不碰你,就让我陪着……”
“沈宣!你真是疯了。”
“我是疯了!我也一直这么疯!因为我想你!我真的太想你!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你……我都愿意……”沈宣胸口起伏着,他哽咽了,明明是他伤害黎知南,到头来他难过的这么厉害。
“换药了。”
黎知南就坐在旁边的病床上看着那为了排出淤血而划开的大伤口,血淋淋的,沈宣侧头不看他。
“家属,握住他的另一只手,鼓励一下。”
“给他打点麻药不行么。”黎知南冷冷地问。
但最后还是握住了,沈宣不再闭眼,而是看着他笑。
等人都出去了,黎知南赶紧撒开了沈宣,“你休息吧,我走了。”
“你别走。”
“去交钱。”
“一会回来?”
“一会回来。”黎知南有点无奈。
“我相信你,知南。”
黎知南看着那眼神,愣了一下,点点头出去了。
他们现在算什么?黎知南关上门,坐在门口呆了好几分钟才下楼去缴费。
还好等他回来的时候沈宣已经睡了,现在这个点回去也不现实,黎知南就在旁边的病床上躺下了。
半夜黎知南电话响了,他梦里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火里,热的他嗓子发干,却醒不过来,这个电话倒像是一瓢凉水,让他猛的清醒过来。
黎知南摸着手机才发现身边滚烫的人还睡着,屋子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的,他又是怎么过来的。
“沈……沈宣。”黎知南又看了看电话,是一个还不错的商业伙伴,这个点估计是叫他出去吃饭。
虽然黎知南不喜欢应酬,不过工作性质毕竟难免,他接通了电话,“喂。”
“我不去了。”黎知南挂了电话,坐起来按了铃,下了床给沈宣盖好被子,自己整理了一下褶皱的外套,护士就进来了。
黎知南摸了摸领带,居然被扯开了,他自然地摘下来扔到另一张床上,“他还是高烧。”
“你……”护士有些发懵,“高烧不退。”喃喃地说完又伸手替睡着的沈宣掖了掖被子,皱眉拿出温度计递给黎知南,“测体温,我去拿退烧药?”
沈宣睡的太死,黎知南只能把温度计塞进他胳膊里。
“你这不规范,太浅了。”那护士推着药车走过来,抽出温度计,“家属,你从后面抱着他。”
黎知南费了老大劲让沈宣倚着自己,那护士刚插进去。
“噗嗤。”沈宣睁开眼睛,黎知南也看见那小护士的手都摸了他胸口好几下,“你装的?”黎知南想推开他,又看见小姑娘脸直接就红的不行,沈宣拿过温度计,身子紧紧依靠着自己,“我自己来吧。”
“自己能行就别倚着别人。”
小护士打完针就出去了,避免两人又陷入尴尬,黎知南关灯上另一张床上睡觉。
“知南,咱们看看月亮吧。”沈宣提议。
黎知南裹紧被子,装作听不见。
“你记得咱们也一起在阳台上看过月亮吗?我还亲了你,之后……我就跑了,其实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你,只是我不敢面对。”
“还有,其实我在外面有人,也是因为我怕自己真的爱上你。”
“伤害你,也是在试图自证我不爱你。”
“黎知南,以前的事,真的都是我痴心不自知,可能我怕我的真心会配不上那样完美的你吧。”
“我本来就配不上你。”
“我小的时候过的很凄惨,直到在玫瑰花谷遇见一个少年,他说他来摘花……他说外面的世界很美好,他的家乡很漂亮……”
“别说了。”黎知南低声道。
“我喜欢你,是很早之前的事,那个少年就是你,我早就猜到了。”
“我欲望太强了,想要太多东西,也许你见过那个狠毒的我,被吓到了,可你再给我个机会,我真的,什么都不要。”
“你怎么证明?”黎知南坐起来问。
迎着月光沈宣侧头温柔地看着黎知南:“你想我怎么证明?”
黎知南快速地裹紧被子转过身去,“算了,睡觉吧。”
“黎知南,不管你跟谁结婚都好,就是别抛弃我,我不会让你吃亏。”
“你就这么愿意给别人做小。”黎知南忍着没说闭眼睡觉了。
第二天一醒过来,沈宣的床空了,护士说他去买早餐了。
一个病人,自己去买早餐,他还受着伤,黎知南穿好外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