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言万语,不过是希望你好。
宋环只是嫉妒,黎知南懂,但不想说破,宋家和黎家是至交,宋环也可以做他的爱人,但若是对于黎月的事黎知南若不能对宋环坦诚相见,黎知南只觉得对宋环不公平,眼下最重要的,是让一切回到正确的轨道上,而不是拉着宋环也一错再错。
“那以后沈宣和你再接触,记得提前告诉我。”宋环退步。
“我有事,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你不用担心,沈宣不过是对我好奇而已。”黎知南头隐隐痛了一下。
宋环要是知道黎知南今天迟到的真正原因估计又会发疯,“我电话的事怎么回事。”黎知南转移话题。
“有人工信号在黎家附近拦截短信电话和网络,不过成功概率不高,不能拦截查看全部信息,我今天上午已经在网上买了干扰器让人装在四周,又派人在附近地毯式找了许久,没有找到设备,根据痕迹分析,估计当天晚上之后就被撤掉了。”
原来他在机场等他的时候,还一心忙着给自己处理事情。
“好。”黎知南点头,他咳了两下。
“回屋吧,你好像感冒了。”宋环推着黎知南往屋里走着说。
“是吗?”黎知南刚问完就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看了眼宋环,“我……”
宋环还真神了。
夜里警队来消息,黎知南和宋环连夜需要返新,周叔开车带着黎父黎母一起送他们。
“爸,妈,到了给你们打电话。”黎知南一向稳重,每每离家,常说的,就是这句话。
“宋环呐,知南身体不好,麻烦你多照顾。”黎母语重心长地道,又提着一个袋子,“这是那天去红郊公园,知南给你买的纪念品,还有叔叔阿姨之前准备给你的礼物。”
“谢谢黎叔,黎姨。”宋环小心翼翼地接过。
待飞机平稳时,宋环就一直抱着那袋子东西,不让它离开自己的视线。
“我先睡了啊。”黎知南话语间带着鼻音先闭眼抱着肩膀躺下。
“我回新界就给你煲当归羊肉汤。”宋环抱着东西道。
“嗯,好啊。”黎知南自然调整了一下身子边道。
黎知南希望他们一直会是好朋友。宋环现在也是,只要黎知南一天不同意,他就等,等他真正也与宋环一样爱他的时候。
宋环相信他们的缘分。
由于时差,等到了警队,警车都停在外面,李慎应该出现场了,已经新界第二天晚上七点,法医实验室需要开会讨论尸体解剖的问题,宋环就赶紧去了。
黎知南则上先六楼看案件信息。
黎知南一进会议屋,众人正是一片沉默。
警员们让开位置,各个面色阴沉,黎知南一接通知就来了,只说今天早上在北郊找到一副尸体。
幻灯片应该是现场的照片,白色的床单上一片血红,出血量很大,她身上周围散落许多自己的写真照片,根据目测死者是一个不过十一二岁的女孩子,面目清晰可辨别,应该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也就是说……可能黎知南吃饭的时候,这个女孩正遭受着极端的痛苦。
黎知南坐下,“死者身份确定了吗?”黎知南克制着痛苦。
“黎队,现在大家……”一个小警察在旁边提示道。
“我问死者身份确定了吗?”黎知南再次复述了一遍问题,语气少有的强硬。
“黎队,已经在核查失踪人口信息了。”
黎知南扶额,“都去查,拿着证物照片走访附近的居民,问问谁认识这个女孩,再找照相馆看看是谁家给这个女孩照的相,你们这样无意义的站在这里惋惜根本无用,能让死者安息的,唯有早日找出真相。”他轻轻地道。
很快,案件资料整理打印完毕发放到每个人手上。
“都还不快去查案。”李慎一进来就大声呵斥道,手上的档案袋都甩到了桌面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那么小的孩子,她本来有很好的未来,不应该与血腥的现场照片勾连在一起。
黎知南换身衣服,还好没人知道,他会议室抖的人都站不起来,他接手过许多命案,这个小女孩,是他见过最小的死者。
“黎队,家属找到了。”
会议室的两边,总是这样,黎知南为了真相,家属一方的人也同样是如此,却要比他们要承受更多的痛苦。
女孩叫刘月,上个月刚十三岁,女孩的父母衣着并不光鲜,看起来是很普通的工人,事实也确实如此,女人崩溃的痛苦,为了她可怜的女儿,男人隐忍着难过,却还要安慰怀里的女人。
“请签字。”黎知南推过尸检同意书,黎月死的时候,黎家连这份同意书都没有签到。
这个房间里的冰冷,黎知南从来都不否认,可有些难过,有些软弱,黎知南只能强忍着,因为在别人眼里,他们这些人民警察,从来有的只有坚强而已。
黎知南出了会议室,把同意书递给助理,那个小助理年纪不大还在抹眼泪,“黎队,你怎么一点也不难过。”
“去给宋法医送过去,可以准备尸检了。”黎知南顿了顿,递过一条干净的手帕,“还有,把你的眼泪擦干。”说完转身走了。
我们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无愧于心就好。
黎知南眼睛有些模糊,他调整了自己的哽咽给宋环打了个电话。
“喂,我是黎知南。”
“刘月的尸检……”黎知南忍不住鼻子一酸。
黎月,刘月,是多么相像的名字。
“我会让她漂漂亮亮的。”宋环替黎知南说了。
人生的所有无措与无助,大多来自毫无准备,还有一部分,来自那一点恻隐之心。
案件查的很快,现场很明显不是第一案发地,而且北郊森林偏僻,监控大多年久失修,没有太多的线索,大家都忙了一夜。
“死者致命伤是在腹部的贯穿伤上,死者口鼻出血,身上尤其是躯干部新伤旧伤交叠,说明死前她曾长期遭受着残忍的虐待与性侵,她体内采集到的DNA经过与基因库的比对,没有找到匹配的嫌疑人信息,血液中的毒物分析下午会出。”宋环坐下。
他低头皱眉,忍不住地叹气,熬了一夜他的眼睛酸痛的厉害,只能闭目休息一会儿。
“简直是王八蛋。”李慎踩着办公桌使劲甩了那一叠子文件。
“喂,我整理了一夜,有没有心呐。”宋环没有心情,平时也就算了,今天居然放着所有人在李慎面前横。
法医小陈都没想到自己的头这么刚。
“宋环,不服就滚!老子不伺候你!”
宋环直接从椅子上起来,“你他妈地说谁呢?”
黎知南在楼道里就听见了两个人的争吵声。
宋环的长腿使劲往屋里蹬,小陈长的胖些抱着宋环的腰往屋外拉。
“干什么呢。”黎知南走过来,宋环才不蹬了,理了理衣服。
“死李慎摔我尸检报告。”宋环咬牙切齿。
李慎也不含糊,听见了要来打人,黎知南一招挡住,还是肩膀挨了一拳头。
“李慎,你……”宋环一脚飞踹,没了分寸,本来是想踢他腿,结果李慎肚子上挨了一下,宋环自己都没想到。
“宋环!”黎知南转身吼道。
结果就是,宋环扯了法医实验服上的牌子,扔在了李慎脚边,“我尊重死者,尊重我的职业,也尊重我的每一份尸检报告。”
李慎面色难看,黎知南赶紧示意小陈给看看,自己去追宋环,“宋环,宋环!”
电梯没到,宋环转而去步梯走。
还好李慎没事,不过想来对宋环不会有好气。
还好,经过这事,警队的人都不敢乱说话了,都自己忙自己手里的事,效率很高。
黎知南看了尸检报告,总觉得还缺什么,想来唯一没看的就是现场了,打算开车去,才想起来自己一整天没回家了。
黎知南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皱眉,打算先回家洗个澡。
宋环则也是坐立难安,在家里看电视,看着厨房炖着的汤。
宋环还是关了厨房的火,先开车去了现场,打算再去看看现场有没有遗落什么东西……
☆、看不透
等到了案发现场,宋环拿着手电进行第二次勘验,这里是北郊的森林,如今正是秋末,树叶泛出风声,落叶摩擦声,总之是十分嘈杂。
这里白天来拍照写生的游客和艺术家众多,估计李慎为了不造成太大的舆论压力,只让人拉了警示线进行保护,只说是土地塌陷,所以现场环境很黑暗,周围没有白炽灯。
但周围安置了温感的监控,只要有人踏入这部分区域的边缘,就会迅速自动触发警报,在吊车上面安装的合金捕捉网就会从上掉落,将进去的人捕捉住。
“靠!”宋环被砸住,整个人被打趴下,左眼眼睛里的隐形眼镜直接被突然的冲击力掉了出去。
眼睛里雾蒙蒙的一片,太黑,宋环什么也看不见,一气之下将右眼的隐形眼镜也摘掉,摸黑打算从网里出去。
李慎是被手机的警报吵醒的,黎知南办公室没人,李慎发现落去网中的人没有太大的挣扎,可在旁边十步的距离,仿佛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在靠近,可他还没走入警戒线,未触动布网机关。
李慎带人赶到时,赶紧将宋环从纷乱的金属网中解脱出来,就蹲下去摸宋环的脖子,李慎估计宋环刚才在网里趴着睡着了。
“去周围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李慎松了一口气。
“唉,你们谁叫叫他。”
法医科宋科长的脾气,谁也不敢惹。
最后还是李慎开宋环的车送他回家,半路停车等灯时,宋环才猛的蹬腿醒了。
“谁!”宋环赶紧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还系着安全带,好好的坐在自己的车上的副驾驶上。
“还能是谁。”李慎反问,踩油门。
“你看看你弄的是什么装置,得亏是我做了小白鼠,要是一般体质的人估计都得敲出脑震荡来。”宋环说着摸出车上的眼睛戴上。
原来他不是睡着了?“我还以为你睡着了。”李慎打方向盘,说话的语气因为专注开车也变得柔和些。
宋环确实是睡着了,他翻动了半天也没从网里出来,又困,趴着就迷糊了。
今天的事确实是有点特殊,宋环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人,他不仅仅是法医,更是有情绪的人,看着女孩的尸体他也觉得难过,所以对事情也格外敏感。
“你肚子没事吧。”宋环开了车窗,尴尬地偏过头看窗外。
“没事。”李慎慢慢踩刹车,“到了。”
宋环的家在市中心,一路从北郊开过来,李慎也算轻车熟路。
“哦。”宋环用钥匙遥控车库开门,示意李慎开进去。
李慎解了安全带下车要走。
“那个,我煲了汤你吃点吧,然后给黎知南也带一份去。”宋环坐在车里,神色也算坦然。
宋环这个人,知道自己犯错,却也是往往莫名奇妙地给别人一个所谓的台阶。
“咕噜~”
“额……”李慎尴尬地笑了笑,他确实一天没好好吃饭了。
当归生姜羊肉汤,汤味馥郁甘美,汤色油黄,可补阳滋阴,宋环谙熟饮食滋补之道,所以他的汤往往煲的都有刻意养生的成分,不放油盐,只加入些可调味的药材,所以味道并不是绝美。
“怎么样,好吃么。”宋环问。
“好吃。”李慎捧着汤碗点头。
“你开我车去吧,这个给黎知南。”宋环说完就把一个粉色的保温盒放在了桌子上。
宋环对李慎,不过是看不惯李慎一贯的官腔做派和粗鲁行为,但人品他是信的。
“今天的事,我确实做的不好。”李慎坐直的身子承认。
“老李,合作也有两年了。”宋环摊手,“我这个人脾气也确实不太好。”
“你还知道呐?”李慎又喝了口汤,李慎像想起什么似的,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来。
“明天去上班,我先走了啊。”李慎利落地起身,后背对着宋环摆手。
桌上的工作牌上面写这宋环,其中一角摔破了,用胶水笨拙的粘住,宋环笑着摇头拿在手里抓紧了又掂量了一下,李慎一向粗枝大叶,竟也有这小家碧玉的一面。
黎知南是在冷水中浸泡醒的,他刚才又犯了头疼,不知道沈宣给他下的究竟是什么药。
想到他自己感冒还没好,黎知南简单擦了擦就裹着浴巾出来了,随手关了卫生间的灯。
黎知南昏昏地在黑暗的屋子里接了个电话,“喂……我是黎知南。”
“你家在南郊哪里?”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清冷,但总归不像黎知南的声音含含糊糊发着鼻音。
“你……要干什么。”
“开车给你送药。”沈宣轻笑,调整耳机试图听到的黎知南的声音最清晰。
“你……兰帝。”黎知南紧紧抓着手机,他带鼻音的话,听起来没有半分平日的冷漠,没有攻击力。
沈宣就是恰恰被这样的声音所打动的。
黎知南握紧了电话,这是个机会,一个绝妙的,一个接近沈宣的机会。
“开门。”沈宣找到了黎知南家里,他没有敲门,而是给黎知南打的电话。
沈宣眼见着屋子里的灯亮起来,黎知南过了一会儿才把门打开。
黎知南穿着蓝黑色西装,和皮鞋,干净整洁。
沈宣几乎是心里突然迫切的想要进去看看黎知南生活的地方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但他现在更想要黎知南的邀请。
“这回没跟踪我么。”黎知南站在门口看了看沈宣。
他依旧穿着的是黑色的风衣,只不过款式和上次在电梯时见过的不大相同。
“好看么,最新款。”沈宣笑着岔开话题,他手揣着兜,给黎知南展示起来。
“你家装修的挺好的。”沈宣进来来回转了一圈,点评了这么一句。
“哦。”黎知南举杯喝了口水,也表示赞同。
“以前宋环可是为难过小冉。”沈宣一脸无辜的样子,从兜里拿了盒药放在桌子上。
“我本来也不喜欢康小冉,跟宋环没有关系,他做的事,不过是我也想做的,您也经常冒犯我。”黎知南放下杯子,“证据不足而已,要不我早逮捕你了。”
“把药吃了。”沈宣说完低头整理衣服,坐进沙发里。
“什么药?”黎知南拿起了药盒认真地看了看,余光看着沈宣打开的电视机。
“那天不是给你下药了,这是提高免疫力的特制靶向药。”沈宣随意调换着电视节目。
确实黎知南那次被下药之后就感冒了。
“你到底纠缠我有什么事?”黎知南把药放下问沈宣。
沈宣也不在意,关了电视起身向黎知南走过来,“没什么,就是对你,有种……十分熟悉的感觉。”沈宣的手扶住黎知南的胳膊。
“怎么,你要出门。”沈宣突然发现黎知南穿的很利落。
“嗯,去警队。”黎知南吓到了,黎月和他长得不是很像,若说是相像,应该是性格和喜欢,黎月也是谨慎且条理十分清晰的人。
“我送你?”沈宣放下手揣进兜里。
“不用了。”黎知南从衣挂上拿了外套穿上,又拿了钥匙。
“那你送我吧。”
黎知南看了看沈宣,指了指窗外,“你不是开车过来的么。”
黎知南刚才早已经在窗外看见了沈宣停着的车,最新款erw汽车私人订制系列。
“你总不能让我疲劳驾驶吧。”
沈宣一路从公司开过来,也不过二十分钟的路。
“那快走吧。”黎知南抬手看了眼手表,他知道沈宣对他还有兴趣,既然如此,他也愿意顺水推舟。
先去市中心,再回南郊警队,黎知南要用不少时间,还好夜里不堵车。
“所以咱们现在算熟人了吧,黎警官。”
“你觉得呢?”黎知南反问。
“我觉得,我们挺熟的了。”沈宣在副驾驶上点了颗烟,黎知南尝过那味道,很苦涩,又呛人。
“黎警官,你说,咱们是不是有缘分。”沈宣又问。
“孽缘吧。”这句话黎知南是真心的。
“那天我就是在大桥上看见你,康小冉又说了一遍你的名字,我就记住你了。”沈宣又吸了一口,掐灭了。
“康小冉,他是个挺善良的小孩儿。”黎知南喃喃道。
原来,黎知南也叫他小孩儿,可沈宣看着黎知南,也觉得他是个小孩儿,沈宣这么欺负他好几次,黎知南不仅没反抗,对他依旧是很平常,还有那句,“只要我能给。”
黎知南的那种温柔,善良,别人看是冷漠,可在了解他内心的人眼里,是那样温柔的,却不滥情。
黎知南也很珍惜自己对人的感情,这世界上的人太多,可遇见的人太少,所以黎知南待人接物皆保持距离,守着分寸。
即使命运不甚如意,黎知南心怀的,也依旧是大半是怜悯,他经常所被触动的也是恻隐之心。
黎知南什么都会,若说黎知南最不擅长的,应该是表达他自己。
“到了。”黎知南提醒沈宣。
“后天能一起看个电影么。”沈宣掏了个名片递给黎知南,他那天忘记带了。
“最近可能不行。”不过黎知南还是收了名片,表示自己有时间会给沈宣打电话的。
黎知南开车回去的一路,他反而觉得沈宣为人,也算坦荡,但是人心难测,黎知南看不透他……
☆、劫持,赢家
黎知南在警局坐一会儿,他没去现场,是因为怕太黑了,他还会发生那天在电梯的状况,还有就是洗完澡,看见李慎特意在工作群里说了现场布了机关。
黎知南在办公室用公安网络查询了与林月案相似的案件。
其中有一个案件与刘月有些类似,黎知南想更近距离的看这份案件,他决定去档案室看纸质版。
档案室在旁边的二号办公楼三楼,黎知南还没去过,但宋环有一次跟他说过档案室的位置,所以黎知南就记住了。
到了二号楼,由于是凌晨两点,天还没亮,二号楼的性质主要是用于存储,所以这里的楼道的灯很暗,又有点冷风从年久失修的窗子外里渗,黎知南没戴眼镜,所以他就选择了比较快速的还有灯的电梯。
二号楼有五层,黎知南眼看着自己的楼层数直接从“三”路过,黎知南不信神魔鬼怪,终于,电梯在五楼处停止,黎知南看着门缓缓打开,却没有人,只有空荡黑暗的走廊。
黎知南按上了关门键,眯眼看着渐渐关住的门,什么都没有。
黎知南察觉仿佛问题,按下了电梯保护系统,可灯闪了两下灭,黎知南转而打电梯电话,可电梯几乎是失控般地下落,黎知南只得放弃电话,靠着栏杆半蹲,减少极速坠落的巨大震动。
再后来就是无尽的黑暗,失重的感觉消失,电梯门缓缓打开,昏黄的灯光挤进来。
黎知南立即站直了身子,倒退了一步,面前的人仿佛很熟悉。
那人拿着匕首向黎知南挥来,黎知南挡开,袖口被匕首刺破,黎知南反手一拳,不轻不重,将那人推开了些,他手里的匕首也飞到了黎知南脚下。
“你是谁。”黎知南正了正声色道。
“林易。”
当年黎知南在食品药品监察部的时候,破的第一起就是大案要案,如果没记错,林易正是犯人林海纯的儿子。
“是你。”黎知道平静地道,“你涉嫌袭警,已经触碰了法律。”话音刚落,只见林易按下按钮迅速关上了电梯门,黎知南站在对面只是蹙眉看着。
“黎知南,我不信你清清白白。”林易疯魔了。
“你说什么疯话?”林易这次掏出的是一把□□,直对着黎知南的脸。
“你怕了吧,黎警官。”林易的头上都是大汗,黎知南知道,林易现在自己也很紧张。
“我怕!”黎知南双手举起来,“但今天我死了,你将与之对抗的,就不再是你痛苦的日子了。”
“你他妈还敢威胁我?!”
“黎家缺项目?啊?”林易依旧持枪于黎知南僵持,这时电梯已经到达楼顶。
“什么项目,你是说A国的那个项目……你也想要?”黎知南蹙眉。
林家也算高干一族,可没收了大部分财产也就没落了。
“你敢说你不知道?”林易偏头示意黎知南从电梯里走出来,又伸手示意黎知南把手机交出来。
“项目我知道,但不知道你也是参与竞争的人。”黎知南说的是实话,当初听说黎父说完这个项目,他只看了项目有关的文书,但所有竞争者他没来的及看。
等上了楼顶,大概还有四五个小混混,黎知南知道身上没有穿防备可能打不过,更何况林易可是有枪。
“你想怎样?”黎知南问。
“钱,我要钱。”林易想都不想。
“是么。”黎知南自知林易特意来这儿警队,挟持他必然不止是为钱。
“麟大集团,和项目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想来你一是为了毁了我们黎家的声明,二是通过此事炒作扩大麟大集团的名声,麟大集团的股票必然高涨,如果没算错,你已经买好了大笔麟大的股票了吧。”黎知南停下踢了一脚地上散落的烟头。
“可你忘了,我根本不在商圈,影响力也不大,你挟持我,最多会增加的,只是民众对警察的同情心,而你到时真正抵抗的,是全民的正义。”黎知南娓娓道来。
黎知南几乎剖析了全部。
“你……”
“所以,林易,收手吧。”
黎知南从二号楼消失不见了有一个小时,电话也没有信号,后来又有电话说黎知南被绑架了,李慎赶紧带人去查二号楼的监控。
“喂。”沈宣坐在了办公室软椅上懒懒地接了个电话。
“总监,林易去了警局。”
“什么警局?”沈宣放下了烟。
沈宣的行动电话响了,是个陌生号码,“现在联系南郊公安干警队。”沈宣挂了座机。
“喂。”沈宣眯眼听着。
“好,卡号。”沈宣答应道。
那帮小混混一听黎知南自己说自己是个对股票没用的,都慌了神,林易就狠下心直接给沈宣打了电话。
至于号码,在黎知南手机上查出来的。
林易自己都没想到沈宣愿意用一个亿换黎知南一条命。
黎知南背对这五楼的高空坐下,看着林易,“你还真信他。”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林易现在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塌了。
“投案自首,把你的枪是哪来的好好交代了,我会转达法院,酌情替你减刑。”
“闭嘴,黎知南,你们黎家难道没有做过一点脏事儿。”林易不满黎知南的答复。
黎家没有,黎父和黎母都是生意人,即使业内有竞争,可黎家和宋家也是世家,从没有生分过。
“清者自清,多说无益,何况黎家现在不在新界。”黎知南回答。
黎知南再劝说林易也没有用了,沈宣知道了,估计林易必定是要落网,黎知南唯一想不通的,就是新界的售卖枪支脉络里,几乎没有几把林易的AF47枪,这种□□价格高昂,且后挫力很小,所以一般都是警队才有的高级装备,而林易,他又是在哪里拿来的。
直至半个小时后,黎知南彻底被绑架,头也被黑布蒙着,只能通过声音判断周围的环境。
“什么……真的到了一个亿……”林易看着手机上的信息。
黎知南心漏了一拍,沈宣跟他不过相识几天,怎会为了他一次牺牲个一个亿,还是他另有所图。
不过看来沈宣现在是黎知南唯一的一颗救命稻草了。
黎知南被领着,眼前太黑,他什么也不知道了,只知道自己被推着往前走。
终于停下。
“松开。”黎知南的手腕被松开,蒙在脸上的布也被拿下来了。
是林易的声音。
视线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一点了。
“放人,此事我沈宣既往不咎。”沈宣身后的应该是直升机,楼上也被螺旋桨卷起风来。
林易毫不客气地将抢抵在黎知南的脖子上,“沈宣,项目的事,你也有份参与,既然你那么在乎黎知南,他的命,要不要全看你。”
“林易,沈宣可不是吃硬的人。”黎知南淡淡道。
“好,你说吧,还要多少钱,开个最终价。”沈宣在对面站着。
“十个,再要十个亿。”林易试探性地道。
黎知南深吸了一口气,闭眼。
“好。”沈宣毫不犹豫地答应。
“嘭。”
那几个小混混也被轻易地抓起来了。
林易是被特警狙击手击毙的,黎知南早就发现周围有特警埋伏了,只是没想到林易会如此执迷不悟。
黎知南看着地上的浑浊模辩的血液,沈宣则也走到了他的旁边。
“想来明天七点股市一开,麟大集团又是赢家了。”黎知南调侃道。
“哦,那就承黎警官吉言了。”沈宣像是心里有气一样踩灭了自己扔在地上的烟头。
沈宣的烟,和那些廉价的烟,混在一起,被踩在脚下。
“谢谢你,沈宣。”黎知南淡淡道。
“不能陪我看电影,看个日出总可以的吧。”沈宣问完,不管黎知南同不同意,直接拉着人跟他一起坐下。
天还暗着,日出还要等上一会儿。
黎知南确实有点累了,也是强打着精神,没有拒绝,沈宣很想把风衣给他披上,但黎知南的性格肯定不要。
“黎队。”跑过来一个干警。“案子有进展了。”
黎知南看了沈宣一眼然后就站了起来,太阳已经出来一半了。
“你回吧,我自己看看就好。”沈宣的眼里有些失落。
“案子不能等人,那就再见了,沈宣。”黎知南走了。
“黎知南,我还没赢。”沈宣起身,几十亿和看日出什么的,和一个黎家的黎知南相比,又算个狗屁。
沈宣看着远去的英挺背影停下,转身又跟自己挥手,“回去吧,警队要清理现场了。”
黎知南的身影没入楼梯……
☆、相似,刘月案(2)
刘月的案子已经查了一天,线索也在进一步深入。
根据技术科分析,散落在尸体附近的照片是在一家叫作伶人馆的照相馆拍摄的,馆主今年二十八岁,具有重大作案嫌疑,李慎已经带人去抓捕了。
至于尸检报告的毒物分析,死者死前曾注射过用于制作麻醉药物的有机成分,学名氰酸钾。
死者的面部红润,确实是与该药物的中毒迹象相符合。
死者所就读的中学距离现场不远,据了解,每年秋末,该校常带着学生来这里做秋游活动。
黎知南下了报告会,李慎特意拉住他让黎知南等一下。
“宋环让我带汤给你。”李慎说着从自己刚才的脚边提起一个粉色的保温饭盒。
“你回去休息吧,刚才经历了那么大的事。”李慎看着黎知南接过盒子,皱眉道。
现在这人真是胆子大,敢来警局劫人,李慎都觉得后背一凉。
“我没事……你和宋环好了啊。”黎知南倒是一脸轻松地样子。
“嗐,那孩子就那脾气,让着点呗。”李慎无奈,将手插在牛仔裤兜里,习惯性地用手将自己的卷发往后撩了一下。
黎知南倒觉得李慎虽有些官迷,但到底还不算个彻底的坏人,顶多是想有个权利倚靠,自己一个部长过来,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有压力。
“谢谢你了。”黎知南温和地道。
宋宇家在麟大旁边有个栋小别墅,虽不大,但独居独院,也算安静质朴。
宋环早上一到宋宇家,就看见自己侄子宋心韫正坐着呆呆地看着电视节目,手里还拿着个苹果,上面还沾着亮晶晶的口水。
“你爸呢。”宋环态度十分不好。
“啊……啊……啊……叔……抱抱!”宋环伸手就要宋环过来抱他。
宋心韫才一岁多,会说什么呀,宋环无奈,只得先脱衣服又换鞋洗手,才抱他放在自己腿上掂了掂。
“爸楼。”宋心韫手指了指楼上,宋宇也真是心大,让孩子自己待着。
“你妈呢?”宋环试探着问。
“妈困。”
“哗……”是开门声,进来的是林姨。
“二少爷回来了。”
林姨是宋家的老人儿了,宋父宋母在国外不放心两兄弟,就让人林姨过来的。
“林姨。”
原来林姨是出去买菜的了。
宋环把宋心韫放下给林妈照顾,自己上了楼。
宋宇正坐着看书,“哥。”是宋环的声音。
“进来。”
宋环在屋里呆了一会儿就快步下楼了,林姨忙要留住,宋环也没理,宋心韫想要宋环抱,宋环摔门而出,吓得他哇哇大哭。
宋环和宋宇发生了争吵。
“你那天去找知南做什么了?”
“我才是你哥,你别里外不分,好赖不识,宋环!”
“你是哥哥,更应该护着我,而不是把我心爱的人往外推吧,宋宇!”
“你懂什么叫爱?他妈的,黎知南这么多年有爱过你么?你一时冲动地选择了你最薄弱的微生物实验,你以为他真的会关心你么?那么你若真的出事,又置自身,置爸妈于何地?还有你这样飞蛾扑火真的有意思么?”宋宇连问宋环。
“与你无关,宋宇,你就享受爸妈给你的包办婚姻吧,我宁可追求一个不爱我的人一辈子,也好过你,很一个毫无感情的人为了利益而结婚□□。”
宋环最后看了一眼宋宇,“还有,宋宇,黎知南即使不爱我,可我爱他,就觉得快乐,所以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飞蛾扑火,因为黎知南是光,我飞向他的时候,只觉得温暖。”
“你真是疯了。”宋宇看着宋环,看着这个小时候听话的弟弟,变成了这样,为了黎知南,从原本的药物研究的医学专业转成法医,宋宇以为的宋环从来都不是他,那是宋家的二儿子,黎知南面前那个脾气暴躁,幽默,独立的人,才是宋环,没有光鲜的身世,他有的,只是黎知南。
宋父宋母来电话让宋环回去,宋环一开始没答应,宋父宋母就要自己过来,宋环只得妥协飞回去了。
宋环原本想打电话告诉黎知南,可上午的事黎知南没站在他这边,反而帮李慎,宋环在候机室坐着,冷静地自己冥想了一会儿。
最终是打破了执念。
“我回家一趟。”
电话那头很安静,黎知南应该是在工作,“好,自己注意安全,警队这边……
你早点回来吧。”
“嗯。”电话那头应着。
黎知南等宋环挂了电话。
与类似的案件相比,上一个案子的死者,很巧合地是她姓沈,是沈宣一样的沈字,可按照南郊警队的品级,只能看到她的个人信息,黎知南是用部里的网络查到了这个案子,所以想要详细的纸质版还要回趟部里,找公安部的陈部长调取一下。
女孩名字叫沈怡白,很干净的名字,档案里的照片上也可以看出是个漂亮的姑娘。
上面留的死者亲属的号码,黎知南打过,都已经是空号了。
案子已经是十年前的了,那时新界的设备不够先进,从死者体内中提取出来的DNA数据也不能跟刘月的进行比对。
不过如果凶手是同一人的话,他杀人的冷却期居然这么长,亦或是其中还有警方没有发现的死者。
黎知南陷入沉思,还是怎样的一个人,会杀害不过十几岁的小女孩,并实施惨烈的暴戾虐待。
“喂,我是黎知南,查找所有与死者特征类似情况的失踪人口,还有死者遇害的详细情况绝不可以传出去!”
如果有人借此模拟作案,会发生大麻烦。
沈怡白的案子发生的时候,黎知南才十五岁,所以有些事情他不知道是正常的,所以李慎是有可能知晓的。
原来那个女孩的死亡地点就在南郊警队的树林里!
李慎那时刚毕业,所以有很深的印象。
而那女孩是沈宣的亲妹妹。
李慎看了看做在靠椅上的黎知南,黎知南就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对的了。
否则沈宣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攀扯自己。
部长以上才能查看的档案,看来已经是绝密。
“我现在就申请案件重启。”黎知南对李慎说。
“这个案子……太过血腥,且犯罪嫌疑人已经入狱了,现在应该还关着呢。”李慎摸着胡子若有所思的样子。
“什么?”黎知男握紧了拳头。
难道不是同案。
可当年既然是绝密的案子,不会有人做出如此相似模仿案件吧。
“我得回部里看看档案。”黎知南赶紧走了。
“喂,我是黎知南,陈部,我想要本卷宗。”
开车到市中心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黎知南停了车就坐电梯一路到了三楼的公安部。
“陈部。”黎知南气喘吁吁地跑到陈启云面前。
“小南,进来说。”陈启云开了办公室的门。
屋子里挂着几副色彩明艳的油画,黎知南记得陈启云的儿子是绘画家。
“叮叮叮。”黎知南电话突然响了。
是沈宣的。
“不好意思,陈部,我接个电话。”黎知南抱歉道完,就推门出去了。
“刚才你给我打电话了么。”电话那头淡淡地问。
“沈宣。”黎知南顿了顿,他每次最无助的时候就是面对死者家属,“沈怡白,你记得她死前见过什么人或者有什么反常的表现么。”
能详细记住死者的人,只有她的至亲,她的爱人,她的父母,她朝夕相对的人。
“嘟…………”电话挂了。
黎知南拿了沈怡白的档案就回了警队,陈启云要请他吃饭的事他也婉拒完就走了。
沈宣的电话再打还是不通。
黎知南无法,只得开车去公司找他。
“我是黎知南,是沈总监的……朋友。”
前台的小姑娘打了电话问询,“我们总监说没有什么姓黎的朋友。”
“我是食品药品监察部部长黎知南,现任南郊公安干警支队,现在有事要问询沈宣,请他下来配合。”黎知南掏出衣服口袋的证件出来。
沈宣是在楼下大堂见的黎知南。
黎知南换了西装外套,卡其色与他的深蓝色也相配,二十四个小时里,他们见了第三次。
“黎知南,你是要审我么?”沈宣走过来的时候身上有很浓郁的烟味。
“你知道什么,全部告诉我,否则可能会有更多像她一样的孩子死掉。”黎知南压着心里的难受站在沈宣面前。
“我凭什么告诉你,沈怡白死的时候没见你们这么殷勤地替我查案呐?”沈宣质问黎知南。
“沈宣。”黎知南叹了口气。
沈宣从来都是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比起来原来的样子,沈宣面色冷极了,黎知南知道他也许是真的生气,可当年的案子具体细节已不可知,只能通过档案和死者家属进行了解。
“不管如何,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黎知南选择说了最官方的话,他的安慰,不能在黎月的事没查清的情况下,再施舍给他了。
“呵。”沈宣轻笑一声,坐进了沙发里。“黎知南,你真当我是个好脾气的。”他问。
“沈怡白死前两天可有什么异常表现。”黎知南从胸口的口袋里拿出笔和本子。
黎知南不想再辩论当年的案件里公安机关的判断是否有错误,但只要有证据证明凶手另有其人,且与刘月的案子有关,那么整个案情就会有大了进展。
“你别问了,当年的凶手你们不是已经抓到了,我有权利拒绝回答。”沈宣说完就起身要走。
“沈宣。”黎知南拉住沈宣的手腕。
“做什么。”沈宣没有躲,但还是背对着黎知南,声音也是冷冷的。
“重新相信我们一次。”黎知南郑重地说。
沈宣最后还是走了。
☆、并案,刘月案(3)
案子也算有了突破口。
黎知南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世界上不止他一个人是痛苦的。
沈宣也是,黎知南问他,一是为了案子,同时也是想看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因为黎知南需要更全面的了解他,对他的心理进行更加全面的评估。
伶人馆的馆主,有重大作案嫌疑,由李慎和黎知南共同审问。
“姓名,年龄,婚姻状况,家庭住址。”黎知南按部就班地进行嫌疑人基本身份审问。
馆主名叫张成,二十八岁,未婚,家住XX巷尾21号楼462。
“死者刘月,认识么。”李慎说完推过去一张放在证物袋子里的现场的照片。
“她……就是一个来拍照的小女孩吗,我都不知道她叫什么,不过是负责拍照而已。”张成认真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