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张成顿了顿,“那天是有个男人陪着小女孩来的,大概二十来岁的样子。”
根据描述,张成独居,所以案发时间没有不在场证明,所以按照规定,嫌疑无法排除,所以需要带上电子监控脚镣。
“如果张成说的情况属实,那刘月,真有可能是被那个男人所杀害的。”
“伶人馆有监控么?”黎知南问。
李慎摇摇头,“伶人馆不过是个小破照相馆,别说是店里,周围的监控大多不能用。”
“不如让张成描述面貌特征,让警员画。”
“张成不过是普通人,没有太特殊的洞察力,想来无用……”黎知南淡淡道。
死者沈怡白与刘月一样,腹部是致命伤,身上用白色的布盖住,周围散落的是艺术照片。
“沈怡白的案子的照相馆不是在伶人馆,而是在麟大集团旗下的杂志社拍摄的。”黎知南抬头想了一下。
“对了,那个当年沈怡白案子的犯人,咱们提审一下吧,我总觉得,当年的案子有问题。”黎知南又道。
李慎点了点头。
犯人寻某,四十岁。
犯人对案件供认不讳,当年的DNA检测报告上也说死者沈怡白体内提取出来的DNA与他的一致。
案件陷入一个死结,黎知南仿佛觉得自己是在妄想将两个案子并案,可确确实实得不到的,就是证据。
黎知南的直觉告诉他,沈宣一定知道些什么,因为沈宣那种对绝对政权拥有者的绝望和自己是一样的,他有怨恨,错不该在沈宣,应该在黎知南和所有与黎知南一样有权利和能力保护他们的人身上。
黎知南当时想到的,最黑暗的,莫过于他对政治拥有者的怀疑,揣测,所以黎家在新界失意,举家搬迁到A国,改换了户口。
黎知南留下,只是为了一个真相。
可现在,他不仅没有找到真相,反而被当下所困。
黎知南沉思,难道,在警局里真的有犯罪者的帮手。
那黎月的死,是不是也可以被认定为新界政治掌控者的手笔。
黎知南看了看手上的档案袋,如果是这样,按照犯罪者的心理,他一定会找机会欣赏这份他实施了完美犯罪的最后一部分证物。
这个案子是当年南郊处理的,由于凶手自首落网,整理完毕就被移送公安部密封了,除了有关人员有机会碰到,包括自首的凶手和其他人应该是拿不到的,如果真的是有真凶的内线,说不定会有证据表明,凶手不是监狱里的人,而真凶依旧流窜在外,那么相似的刘月和沈怡白的案子便可以申请为同一犯罪人案。
大概过了两三天,指纹痕迹检验还没出结果,黎知南却接到了宋环的电话。
“宋环,怎么了?”黎知南先接了电话,才想起来自己连礼物也没备上一份。
“黎知南,刘月的案子我觉得可能涉及到跨国了。”
“什么?”黎知南起身,果然,犯罪者果然犯了多案。
“krues警官是林家的私生子,前两天我家办酒会,他偶然提起,我就以新界警方介入调查了。”
“申请写了么。”黎知南问。
“这边刚同意,你先帮我打一份提交,然后我这边先跟着案子。”
“好,你不是干警出身,查案时注意安全。”黎知南嘱咐道。
“没事,你放心,保持联系。”
kures刚好正过来,宋环那边现在正是夜间时刻,这边的警局给他提供了一个临时办公点,就在了kures的私人办公室里。
“宋环,咖啡。”因为常年说他国语言的原因,kures的发音不太标准,他长得也是混血儿的样子,留着半长到肩膀的金发,却不文弱女气,眼睛是浅蓝色的,眉眼间也与新界人略有相似,如此结合起来协调美观。
“先挂了。”宋环收了手机放进裤兜里,转身接过了kures的咖啡。
“谢谢。”宋环抬头对上男人的目光,kures比他还高上一点。
“不客气,刚才没有打扰到你吧。”kures绅士地询问。
“没有。”宋环喝了口咖啡,赞美地点了点头,“不错。”
“黎知南你认识吧。”kures突然问。
“嗯,怎么了。”宋环的眼睛突然闪了一下,被kures精确地捕捉到了。
“听说他前几天被林易挟持了,林易死了,所以……”kures无奈地耸肩,手里的咖啡还稳稳地端着。
“怎么,你看起来很担心他,宋法医。”kures有些遗憾,宋环简直是个十分优秀且符合自己心意的人,没想到,他居然喜欢那个传闻中的黎知南。
“kures……”宋环捏了捏眉心,深吸了口气。
黎知南没有告诉他,也许是怕自己担心。
“怎么了,要不要歇歇。”kures道。
“我没事,你去忙吧,kures。”宋环走到沙发跟前坐下。
“你们那边的人都起什么样的名字,不如宋法医也替我想一个。”kures为了缓解宋环的压力,岔开话题。
“你爸不是林海纯。”宋环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太冒犯了。
可kures只是笑笑,也坐了下来。
“我妈妈是这边的人,她和林海纯分开后才发现有了我的。”kures则好像并不介意。
“所以你母亲姓什么。”宋环才恍然大悟地想起来,kures的母亲是这边的人,没有新界人所谓的“姓”。
“不如宋法医给我想一个吧。”
“这不太好吧。”宋环拿着咖啡喝了一口。
“没事,你说一个我听听。”
“这样,不如我回新界找几个大师给你算几个。”宋环是不迷信的现代好青年,不过是婉拒罢了。
krues看出来了,就也不再强求了。
☆、日光
沈宣半夜喝多了,嘴里嚷嚷着要见黎知南,阿生就只好打了电话给林荞。
“我他妈的是艺术总监,可不是沈宣的私人助理。”林荞正对着电脑焦头烂额地赶稿子,好死不死沈宣这个时候没事找事。
阿生皱眉挠头,他怎么偏偏是张了个这么个挨骂的脑袋。
不过毕竟阿生都没办法了,估计这事还挺严重的。
林荞放下笔,先点了颗烟,“谁是黎知南啊?”
“黎知南,南郊干警队副队长。”阿生心情有点不大好了。
“喂?喂?”林荞刚要问人张啥样,没想到阿生先把电话挂了。
“操!”林荞起身,穿衣服出了公司。
“生哥,错了,照片,我去接人。”林荞给阿生发完信息上车一路开到南郊。
黎知南的照片沈宣的手机里有一张,那天去警队保释康小冉的时候沈宣随手拍的。
林荞就在警队门口的安保室等着,热心的老大爷给倒了杯热水,林荞谢完捧着暖手,黎知南才下班,一个人走出来。
“黎警官。”林荞从安保室里出来,现在天冷了,手里的纸杯还带着热气。
黎知南顿住脚步,过了一会儿,林荞跟大爷告了别才走过来。
“黎警官,沈宣快不行了。”
黎知南跟着林荞去了沈宣的别墅。
沈宣的屋子里有股酒味,他只是喝多了睡死过去了。
“黎警官,你看看他是不是不太行。”林荞笑着搓手道,他明知自己是骗了人过来,现在黎知南也知道,索性遮掩都不遮掩了。
“谢谢生哥。”林荞接过了阿生给黎知南倒的热水。
阿生还要再倒,“我不渴。”黎知南看了眼林荞转身要走。
“哎,哎,黎警官,我们沈总监,可是因为你病了,别不负责任。”
阿生扶额,被林荞的毫无道理征服了。
“黎警官,我们沈总一直叫你的名字。”阿生直接切入主题。
黎知南眉头一皱看了眼林荞,“有厨房么。”
“有有有。”林荞赶紧说道,“我们可没人会煮鸡汤,黎警官,你说是吧阿生。”林荞示意阿生捧场。
黎知南看了眼林荞,有点无奈。
是这小子想喝鸡汤了吧,“黎警官,这边请。”阿生先领着黎知南下楼。
鸡汤炖煮好也得两个小时,黎知南有些困了,就打算坐在客厅休息了一会儿。
“黎警官,上去吧,鸡汤我看着。”阿生是极宽厚的人,虽然身材长得有些状。
黎知南就上楼去了沈宣的卧室,屋里没其他人,林荞应该是先去睡了。
黎知南在沈宣旁边的软椅子坐下,沈宣还睡着,呼吸平稳,黎知南也很想走,但毕竟阿生刚让自己上来,现在又下去实在是不好。
“阿白。”沈宣梦呓了,手微微抬起反射地抓了两下空气,黎知南只得接住安抚似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黎知南的手还紧紧握着沈宣的。
沈宣凌晨时候就醒了,一直这么躺着看黎知南的侧脸。
“醒了。”沈宣问。
黎知南起来,自然地松来手看了眼自己的手表,还好没睡过头。
“嗯,你好点了吧。”黎知南问,直起腰来坐着。
“沈怡白,我一直怀疑是你们内部人干的,因为入狱的那个罪犯……年纪太大了,况且沈怡白她那时候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样的一个人。”沈宣也坐起来,他的脸色还好,看来是想通了吧。
“可真正的犯罪人,沈怡白也没有提过,你怎么知道监狱里的一定不是凶手?”
“这些指纹,是我在阿白自己日用的东西上提取的其他的人的指纹。”沈宣说着就要去拽抽屉,他坐着不太方便,黎知南就蹲下替他拿。
“咚咚咚”
“进来。”沈宣说。
阿生端着鸡汤才进来,像是有些惊讶的样子。
黎知南衣衫完整,蹲在床边旁边,正在开抽屉,而沈宣正自上而下地看着黎知南。
等黎知南翻到了坐下,沈宣才把目光收回了些许。
“你炖的?”沈宣指着阿生手里的东西,看着黎知南问。
“嗯。”黎知南放下资料看了眼阿生的表情,也知道他在疑惑什么,随后立即起身,“我先走了,有什么情况再联系你。”黎知南就起身走了。
“别啊。”沈宣下床穿上拖鞋赶紧要追。
“嗯?”黎知南听见沈宣从床上下来,“沈先生还有事?”黎知南问。
“哎,你们都醒了?”林荞从屋子里出来,头发还湿着,他用毛巾随便擦着。
“林总监昨天不忙么?”沈宣穿戴好,打趣林荞。
“忙什么……”林荞噤了噤鼻子,“好香。”是厨房传出的味道。
“我去上班了。”黎知南是想要赶紧走,可这样说出来好像成了给沈宣汇报工作一样,他赶紧下楼要走。
“我开车送你。”沈宣接过阿生递过来的外套。
“不用,我打车也方便。”黎知南小跑赶紧从客厅出来。
“哎,那个昨天我是接黎警官回来的,沈宣还是送送比较好。”林荞倚着门揉了揉鼻子看沈宣那张帅脸。
“用的着你废话。”沈宣拿着钥匙就也跟着出去了。
黎知南是被沈宣送到警局的,至于宋环的事他暂时还不能透露。
“那个,谢谢啊,那天我多少有些情绪失控。”沈宣看了眼闭眼休息的黎知南。
“嗯?”黎知南意识到自己居然睡着了,赶紧醒过来,“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阿白的案子就拜托你了。”沈宣随口道。
“应该做的。”黎知南看了看窗外逐渐稀少的车流。
过了好一会儿,车内还是沉默。
“看,日出。”黎知南的手指了指玻璃窗,大桥上的日光发金黄色照耀在柏油路上,泛起像大海一样的波光粼粼。
“好美。”沈宣淡淡道。
“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黎知南痴痴地看着太阳,这个城市太冷漠,太苍白,太孤独,有太多人承受着他们不知道也无法体会的痛苦,大概这就是生活。
这座城,是这世界的每一座城,黎知南现在所愿,是同沐日光。
黎知南知道,这份心理,原来是属于黎月的,当黎知南走到她走过的路上时,才觉得这日光珍贵,温暖。
他们妄想改变一座城,妄想成为一个英雄。
即使从未实现,但依然热爱……
☆、刘月案(4)
在档案的卷宗上查出非公安人员的指纹,和沈宣提取的指纹进行对比对比,发现指纹一致属于同一人,而从监狱中提取的犯罪人的指纹与之不相符,沈怡白案件必须重启。
又有作案手法相似,且两死者先因氰酸钾中毒昏迷,又腹部极深一刀流血过多衰弱而死。
至于宋环那边的案子,也是一样。
黎知南申请并案侦查顺利通过,宋环那边也进展还算顺利,经过监控查明,犯罪嫌疑人约身高一米七八至一米八零,曾出入过一家大型画展厅后消失。
“小黎,太厉害了。”陈部长接过并案的材料。
黎知南这几天难得地也笑了,“终于并案了。”
“不过这局里队里都人心惶惶的。”
“嗯,这也正常。”黎知南点头。
陈部长屋子里的迎春花开着,屋子里的暖气一烘只让人觉得温暖。
“小黎,升官要请吃饭呐。”陈部长拍了拍黎知南的肩膀。
“陈部长过奖。”黎知南抿唇。
黎知南开车一路回了警局,心里很乱,若是真相如此难堪,他和所有向往这个美好的社会又该怎么面对。
“李慎,并案了。”黎知南一进办公室就告诉李慎这个消息。
“那么,真的……”李慎扶着桌子有些激动地站起来。
“很有可能,案子牵扯到内部的人。”黎知南整理衣服先坐下。
“咚咚咚”
黎知南和李慎对视一眼,停止了交谈。
“进来。”李慎说。
宋环那里一切还算顺利,kures人很好,专门给宋环在警局附近租用了一间公寓,防止他来回不方便。
“其实……不用的……”宋环在公寓随便溜达一圈。
“公费。”kures笑着从身后又拿出两杯咖啡。
“谢谢。”宋环只得先坐下,和kures吃早餐,顺便和他聊案子的事。
吃饭之前给黎知南发了短信。
“在干嘛。”
黎知南从办公室出来,到走廊里看信息,不觉得笑了。
“能干嘛。”
“?”宋环回了问号。
“不想我的?”接着他又回复。
“在给谁发消息?”kures问。
“我男朋友。”宋环一脸显摆的样子。
同性恋本该是很隐秘的,但宋环不想把黎知南藏起来,总是想宣誓主权。
“啧,我有点伤心了。”kures摇摇头,放下面包。
“不想。”黎知南回复。
一个下午,新界这边下着大雨,似乎在狠狠冲刷着血腥的罪恶,黎知南做好的犯罪心理侧写。
李慎带人做好了内部人员家属建立档案方便筛查。
“犯罪者,二十五到三十五岁,身高一米七五至一米八,对艺术有极度追求,有可能伴随强迫症一类,痴恋于杀害年轻女子并从中获取快感,畏光,也许由心理疾病引起。”
根据筛查,陈启云的儿子,是艺术家,有看过心理医生经历,身高一米七七,二十七岁。
李慎带人对两父子进行了抓捕。
“你们有什么证据。”陈山问。
“取指纹,进行比对。”黎知南淡淡道。
陈山反应强烈地想抽回自己的手。
“啊啊啊啊!”
已经是半疯癫了,黎知道拿着本子出了审讯室。
沈宣正在门外,看黎知南走出来了。
“他要是疯了,怎么办。”黎知南看了眼沈宣。
疯子,是不算犯罪的。
沈宣看了看黎知南,踩灭了烟头,转身走了。
不止是沈宣,刘月的父母,也是这样黯然而归。
“找,全市最好的心理医生来重新鉴定。”黎知南给鉴定科打电话。
结果还是一样,陈山有偏执型人格分裂。
李慎审问陈启云那里,陈启云供述了自己为了包庇儿子,买断他人为其顶罪,至于其他只能移交有关司法进行裁决。
沈怡白和刘月的案子就这么结了。
宋环回国,kures那边的家属也是一样。
黎知南暂时兼任公安部部长一职。
“案子结了,总归是好的。”宋环安慰道。
“还不如不结,如果没结,也许刘月的父母还有继续为女儿找凶手的希望,可现在……哎……”黎知南坐着边看电脑文件边说。
“那个沈宣呢?”
黎知南没说话。
公案上的电话响了,宋环随手接了。
“你打电话来干什么。”宋环语气不善。
黎知南示意宋环把电话拿过来。
原来是宋宇的。
“怎么了?”黎知南问。
“奥,行,让你们公司财务部出个纸质的申请报告送到南郊,在提前给税务部缴纳一部分款项即可。”黎知南挂了电话。
“是他们公司要出口一部分药品,所以需要食品药品和税务两个部一起监督,宋宇问我具体步骤。”黎知南解释道。
“你刚才问沈宣么。”黎知南突然想起来。
“对呀。”宋环趴在桌子上看黎知南。
“他……应该挺生气的吧。”黎知南抿唇。
黎知南也不想,他是接手这两个案子一直朝九晚五地跟着,他只怪命运,只怪陈启云的宽纵与包庇,其他的也只能交给律法了。
下午的时候沈宣来送申请。
“你好点了么。”黎知南结果沈宣的报告贴心地问。
“黎警官,请您公事公办。”沈宣坐下翘腿道。
“沈宣,犯罪者已经被控制了,我保证他以后不会有能力再做其他的事情了。”黎知南放下报告。
“黎知南,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沈宣突然俯身在黎知南额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吻。
“沈宣!”黎知南起身一把把沈宣推回到对面的座位上。
“你别太过分了,凶手有偏执心理,激情犯案是不可控因素。”黎知南努力平复心绪。
“赶紧把报告签了,我还有事。”沈宣坐下偏头不再看黎知南。
黎知南只当是自己的好心让人当了驴肝肺,坐下闷声看沈宣的申请报告。
屋子里异常地安静。
黎知南无法想象,自己刚才居然在安慰沈宣,还反被怨怼了个通透。
沈宣走时,刚巧看见宋环从旁边的电梯出来,黎知南和他一起走进了步梯,沈宣只觉得异常火大。
“沈宣刚才来了?”宋环问。
“嗯。”黎知南想起刚才沈宣亲了他的事,吓得自己头皮发麻。
“他有说什么嘛?”
“嗯,我忘了。”黎知南吃了口菜。
“晚上去我哥家,去吃顿饭。”宋环看着黎知南说道。
“我……”黎知南不大想去,毕竟宋宇上次来并不待见他,他也不想老是让宋环为难。
“是他请。”宋环拿出了手机在黎知南面前晃了晃,宋环确实有邀请黎知南一起来。
“好。”反正黎知南也不去哪里,宋家和黎家关系一直很好,黎知南不想打破了这关系。
☆、约会
黎知南下班就开车和宋环去朋友那里买了几支红酒带过去。
黎知南一向如此,在礼节上十分重视。
“来了!”宋环在门口给黎知南扔了双拖鞋,自己也找了一双换上。
“是环儿来了。”林姨从厨房过来。“还有小黎。”林姨有点惊喜。
“这是知南给大家买的礼物。”宋环把东西从黎知南手上接过,递给了林姨,就带着黎知南去卫生间洗手去了。
两个人从卫生间一出来,刚好宋宇和嫂子也刚进屋子。
“宇哥。”黎知南有点尴尬。
“来了啊。”宋宇给自己老婆先拿了鞋子,自己也换上进了屋子。
“随便坐,林姨,沏茶。”宋宇看了看黎知南,“别拘束。”又看了看自己老婆,“小玉,把孩子抱来给知南看看。”
宋环一走就是好多天,宋宇担心,但公司的事情也忙不来,只能让那边爸妈多看着着,所以一天也不少操心。
黎知南总是能理解所有人。
“出口的事麻烦了。”宋宇喝了口茶,看着小玉抱着孩子从楼梯上走下来。
宋环赶紧去接过孩子抱了过来给黎知南看看。
“小玉,坐这儿。”宋宇是个十分体贴的人。
“再等一个人,我们就开饭。”宋宇推了下眼睛,说完看着黎知南怀里的宋心韫。
“都这么大了。”黎知南只轻轻抱着送心韫,想起他们初次见面还是他刚出生满月时候的样子呢,没想到孩子长的这么快。
“我侄子可爱吧。”宋环凑过来逗宋心韫。
“我爸说,心韫长得极像宋环小时候。”宋宇摸了摸心韫的脸颊,那小家伙只呆呆地看着黎知南,也不吵闹,一副被迷住了的样子。
“是有些像的。”黎知南应和。
有敲门的声音,林姨在忙,宋宇去开门。
黎知南和宋环在沙发上逗孩子的样子,正好被刚进来的沈宣看到了。
黎知南温柔地搂着孩子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宋环则故意掐在孩子的脸蛋儿。
“怎么……哥……”宋环看着沈宣又看向宋宇,差点扶额,他这个哥怎么这么让人操心呢。
“这是我们公司总监,大家都应该认识了。”宋宇不知道具体有关案件的事情,沈怡白的事他也不知道,所以就也让沈宣也过来了。
黎知南才回头,“是沈总监呐。”疏离地道。
宋环贴心地把宋心韫从黎知南怀里抱出来放在沙发上,好让黎知南能站起来。
这样的画面,在沈宣的眼里,确实有点温馨。
吃饭的时候宋环和黎知南挨着,沈宣则是坐在两人对面。
林姨提前给大家醒了酒,又倒上。
“知南不喝酒,他的那份我喝就好。”宋环说完看了眼黎知南,让林姨给换了杯果汁。
“嗯,一会儿,我送宋环回家。”黎知南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知南,之前的事……”宋宇举杯,一脸歉意地道。
“没事,我能理解。”黎知南抿唇,举杯喝了口果汁。
“最近啊案子还多吗,不如一起出去玩一段时间,我来安排。”宋宇喝完放下酒杯。
“好啊,确实没什么案子了。”宋环应和道。
黎知南原本想拒绝的,可部里的事基本就是电脑办公,宋环刚又说没有案子。
“黎警官不是还要跟我们公司的关税吗?”沈宣突然说。
“是……是啊……”黎知南有点心虚,但总比去跟着宋宇他们出去要好。
“那我也不去了。”宋环有些失落。
“去S国,那里现在这个季节可是有你一直想看的粉色大海。”宋宇勾引道。
“是啊……想想就好美……是吧知南。”宋环一脸神往的样子。
“你去吧,我……跟完关税就飞过去。”黎知南用刀叉切牛排淡淡道。
“真的吗?”宋环开心得不得了。
“真的。”黎知南点头说完就吃了口肉。
“那我跟黎警官同行,到时候也一起去吧。”沈宣心思不在吃上,倒是看着黎知南很有胃口。
宋环虽忌惮沈宣,但也相信黎知南,况且粉色海洋一直令他神往,所以第三天就出发了。
关税大约需要半个月能结束。
沈宣对黎知南的态度也有了180°的大转变。
黎知南倒是很惊喜,他的机会又来了。
“去看电影吗?”沈宣戴着墨镜靠在车旁在警队门口向着黎知南吹口哨。
两人就真的去看最新上映的电影。
“黎警官,你有没有觉得有一种偷情的快感?”沈宣随手递过爆米花,康小冉最爱看电影的时候吃这个。
“要是有,也是你有,我可没有你这种怪癖。”黎知南捻了颗爆米花放进嘴里,甜丝丝地融化掉了。
“宋环要是知道了,估计即刻就会飞过来吧。”沈宣微微靠近黎知南道。
黎知南看了沈宣一眼,微微一笑,“你又误会了,我和宋环是好朋友而已,倒是你,你可是真有男朋友。”
黎知南居然在调侃自己。
“黎警官还有这样说人的时候。”沈宣坐直了,理了下衣服,偏头看着黎知南。
黎知南只笑笑,继续看电影。
沈宣现在对他,已经有些信任的。
看完电影出来,黎知南请沈宣下楼吃火锅。
“我们这算约会了,是吗,黎知南。”沈宣坐在烟雾缭绕的对面。
“朋友之间的。”黎知南强调了一遍,从锅子里夹了东西放在蘸料里蘸了两下,大口吃掉。
“关税的事,麻烦你了。”沈宣突然说。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嗯?都熟了,快吃。”黎知南抬眼看了眼沈宣。
吃东西的时候,黎知南什么都不想想,只想吃饭。
“本店赠的礼品。”服务员拿了个盒子过来,是个小汽车玩具。
“送你。”黎知南直接递给沈宣,手机突然响了。
“幼稚。”沈宣接过喃喃道。
“嗯,我知道了。”黎知南挂了电话。
“怎么了?”沈宣说着给黎知南夹菜,语间让黎知南觉出不少温柔来。
黎知南肯定,沈宣已经被自己的不经意的行为而打动了,不过电话里的事情才最让他现在所重视。
“没什么。”黎知南低头又吃了一口东西,又抬头看了看烟雾里的人。“沈宣,陈山死了。”
“怎么,你怀疑我。”沈宣轻轻地放下筷子。
“没有。”黎知南抿唇看沈宣的眼神飘忽了一下。
“今天就到这儿吧。”沈宣起身拿了靠椅上的外套对着黎知南微微一笑。
“沈宣。”黎知南略局促的起身,要追沈宣。
“黎警官,别送了。”沈宣的样子是真的生气了。
“沈宣,我不过是问问。”黎知南摊手表示无奈。
“因为从来都没相信过我,所以怀疑也会是一种常态,也是理所应当的。”
黎知南等灯时候一直在想沈宣这句话,他从小到大一直想做的是个正直有担当的人,却在黎月的事情上谨慎小心,所以对沈宣从未放下芥蒂,每一分利用算计都用在了他的身上,说来根本就毫无道理可言。
尸检报告也显示,陈山是过量服用药物自杀的。
也算有个交代,其实黎知南听闻陈山死了的事,第一反是觉得轻松。
他这样的一个人,毁了那么多家庭,实在不配活着,如果自己是沈宣……只会更恨吧,黎知南看了看街市上多彩的霓虹灯,他们的伤痛从来没有对外物造成影响,说来不过还是渺小,空有的也只是改变这个世界的勇气,却没有力量而已。
“姐。”黎知南回到家,放下随身的衣服,在放着香炉的地方上了柱香,“我们所坚持的,一定是对的吗?”
也许这世界并不接受那样美好的愿望,它所想承受的,就是这无尽的杀戮和鲜血所滋润的肥沃土地。
黎知南自己也是,在道德和法律之间,他希望陈山能为所行付出代价,却同时用正义的怀疑去衡量了沈宣,有些可笑吧!
第二天,第三天,来跟工作的都是别人,沈宣一直没来。
警队最近在跟的案子也有几个,结了案子后李慎需要写的工作报告也不少,所以黎知南负责出警工作了。
黎知南整日穿着警服,本来的帅气挺拔,如今更甚,沈宣隔几日与他再见却是在那样的场合里。
权御场-新界最大的酒吧,听说这里有人举报消费太高,黎知南身为食品药品的检查部长特意过来调查,也带了实习干警进来进行检查。
一行人一进来,音乐就停了,黎知南得住一个服务员叫了这家酒吧了老板过来。
地上全是一片狼藉,黎知南眉头微皱,他不甚喜欢这里的味道。
没过一会音乐就又开始了,黎知南被昏暗的灯光晃得头晕,才被一个服务员请上了楼。
“你们注意观察,不要单独行动,如果有情况随时呼叫。”黎知南交代了一遍给几个新干警就上了楼。
这里环境虽嘈杂迷乱,但挨着市公安局没有太过分的交易,所以黎知南还算放心。
黎知南进的包间,看见的却是一群人,敞开衣服在接吻的,有的在打牌。
而中间坐着抽烟,五官好看,身上的西装纹丝未动,仿佛刚下班,手里还搂着一个娇弱男子的人,只见他低头十分暧昧地把烟渡进那男孩子嘴里,极尽缠绵。
黎知南忍不住皱紧的眉头,转身欲走。
“警官,是这位先生,他就是我们的老板。”服务员唯唯诺诺地低头道。
“哎呦,黎警官来了啊。”沈宣拿起话筒说了一声,他像是喝醉了。
包间里的音乐一关,总算是安静些了,沈宣走过来,“你来了啊。”他身上沾了烟酒气,却与他身上的香水毫不冲突,带着一点奇怪的魅力。
黎知南推开了沈宣,开门出去,又是一顿嘈杂的音乐声,却震不碎他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果然是,本性难移。
“去那儿,啊?”沈宣问,说着拉着黎知南就进了一个包间。
沈宣燥热开始扯自己的领带,黎知南飞速躲开他的手,“你……”又要出去,可惜,沈宣倚着门不让他出去。
“黎知南,你先怀疑的我,对或不对?”沈宣的气息很近,黎知南只好退后了几步。
“我只是职业病。”
“你就是不相信我。”沈宣从门那边走过来,只觉得热死了,尤其是黎知南穿的这么一身衣服。
“你怎么了?”黎知南察觉出沈宣仿佛有异样。
“你……”沈宣蹲下,他现在实在有些……
“走……黎知南……”沈宣喃喃,手却不自觉地搂着黎知南的腰。
“你别动。”黎知南摸了摸沈宣的额头,冰凉的水珠一颗颗析出来,他的脖领处有一个小红点,像是针孔。
“走啊……”沈宣低吼,黎知南却飞速思考,沈宣到底有没有被注射毒……品。
“你现在想干嘛?告诉我……沈宣……”黎知南扶着沈宣的头。
沈宣也发觉自己被下了药,自己发狠心似地摇了摇头,退开了好几步,要开门出去了,发现门刚才被自己锁住,现在打不开了。
经过几番挣扎,门把手也别扯掉了。
“沈宣,别紧张。”黎知南赶紧走过来,上前堵住沈宣,“你过来躺下,我现在就叫人送你去医院。”
沈宣只是皱眉推搡着,非叫他躺下的黎知南。
“快走,别上我看见你。”黎知南只是抓着沈宣的手,不让他太过分地动作。
“我是黎知南,听到请回答,楼上有情况。”黎知南用传呼机说了句,随后起身撞门。
还好有服务生看见,在外面给开了门,见干警也上了楼梯,情况还算安全,黎知南赶紧打了急救电话。
黎知南顾虑太多,沈宣他得陪着,带的又是新来的干警没有实战经验,而且现在人估计给沈宣下药的人早就跑了,所以立即搜查酒吧的命令就这样放弃了。
等沈宣从急救室里被推到普通病房时,已经半夜了。
宋环拍了宋宇他们一家在粉色海洋里玩的照片,蓝色的天,粉色的海,确实很漂亮。
黎知南看了看时间,他得回去休息了,可宋宇不在,黎知南不知道怎么把沈宣一个人扔在这儿。
算了,最后一次。
不一会儿几个干警进的病房,他们今天第一次出警就发生这么大的事,估计还激动着。
“黎队,你回去吧,这边有我们呢。”
也是,让他们历练历练也好,黎知南起身就又交代了几句就开车回家了。
☆、偷吻
宋环凌晨打了电话过来,黎知南摸起来接的。
“喂……我是黎知南。”黎知南揉了揉眼睛,天才刚刚亮。
“叔叔阿姨和我爸我妈都来了,你那边结束了吗?”宋环问。
“没有,沈宣那边的东西有点麻烦,物品清单还得过两天才能点出来。”黎知南起床,把手机开了免提,一边听宋环说话一边洗脸刷牙。
“你什么时候过来。”
宋环翻来覆去地磨黎知南。
“嗯,我尽快,我爸我妈你替我照顾一下。”黎知南从卫生间出来门铃就响了。
“我去开门,你挂了吧。”
“谁啊?”宋环问。
“我哪知道。”黎知南一开门就摁了电话。
“你没事了?”黎知南把手机随手放在柜子上让沈宣进来。
“我本来也没事。”沈宣大大咧咧地笑了笑,进了屋子。
“吃早饭了么。”黎知南说着就开冰箱看看还有什么能吃的。
“没呢。”沈宣坐在沙发上,吃了块放在桌子上的巧克力。
“哦。”黎知南应了一声。
随便拿了牛奶和吐司出来,又煎了鸡蛋和火腿做了三明治端过来。
“你这么爱吃三明治吗?”沈宣抬头看走过来的黎知南。
记得上次在郊游的时候,黎知南也做了很多送给小朋友们。
“吃不吃?”黎知南放下盘子就打开电视看早间新闻。
沈宣吃了不知道几块,又喝了两杯牛奶,又嚷着坐黎知南的车去南郊。
上车前黎知南再次重申,“我一会儿可送不了你。”
沈宣只是点点头,没有从座位上下来的意思。
到了警局,沈宣也不过分,坐在黎知南对面忙着玩跳棋。
“你昨天的事,不报警吗?”
“报什么警,我吃了药而已。”沈宣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又从胸口的口袋里拿出了张折叠起来的纸,“是那种晋江不让说的药,黎警官懂吧。”
黎知南不再问,等林荞火急火燎地过来送的出口物品清单,居然看见他坐在黎知南的办公室安然地玩着跳棋。
“呦,办事效率不错嘛林总监。”沈宣调侃道。
“妈的,你怎么不去跑跑,在这泡……”林荞憋住了,放下清单给一脸懵的黎知南就对沈宣翻了个白眼走了。
黎知南办公的样子认真又可爱,过了一会,打印机出了份文件,黎知南整理好递给沈宣。
“好了,我给你加急办理好了。”黎知南又不理沈宣开始打文件。
然后抬手看了眼手表,最后合上电脑,“去吃饭吗?”黎知南征求沈宣的意见。
“你亲自做吗?”沈宣放下跳棋问。
黎知南看了看沈宣,“估计来不及了,还有四个小时我就要上飞机了。”
原来是要走。
“去看粉色大海么?”
“嗯。”黎知南点点头。
“不是说好咱们一起去的。”
“我先去吧,这里反正也没事。”黎知南收拾桌面道。
沈宣甚是失意地点点头,不过黎知南还是带他去了食堂吃饭。
“一会儿我回家取东西,你自己开车回去吧。”黎知南提议。
沈宣夹了口菜放进嘴里,“说好了半个月的,你这人,说话可不算数。”
“我爸妈去了,要是我再不去怕是不太好。”黎知南解释道,有觉得自己奇怪,告诉沈宣这事做什么。
“黎知南,我现在可也是在追求你呢?”
黎知南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你胡说什么鬼话。”
“你和我都是单身,很正常的。”沈宣放下筷子不再吃了。
“你可别,咱们圈子尴尬。”黎知南不认为沈宣是认真的。
吃过饭黎知南带沈宣回家里,他回卧室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要走。
沈宣人就已经不在了。
还真是雷厉风行,黎知南锁门,出去打车去了机场。
黎知南放下东西就带上眼罩准备补觉。
却闻到一股十分熟悉的味道。
“沈宣……”
“surprise。”沈宣看着半推开眼罩看自己的黎知南就觉得他非常可爱。
“惊喜吧,你们这个年龄的,是不是都喜欢这种男朋友。”
“你可真前卫。”黎知南放下眼罩,打算继续休息,嘴角却不自觉地上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