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宣做商场上的伙伴可以,可婚姻感情上的事,阿南,要好好考虑。”
电话结束,黎知南强忍着疲惫冲了澡,人却脱力了似的,有些人,不该想的。
黎知南基本上丢了工作,自然也能睡个好觉了。
不过,黎月的案子还得查。
可黎知南总有件事放在心里,成了个疙瘩。
他觉得,沈宣不会是那样的人,直觉。
黎知南明白自己现在的心理,也知道沈宣说的对,他的确产生了依赖感。
不过要说爱么,黎知南可不这么认为。
因为,黎知南在跳进大海的那一刻,有犹豫,有后悔,沈宣递给他绳子的时候,他想先走,可他是人民警察,要保证人民的利益,即使这个人民有这让人窥探不到的恶毒心肠,他的本质是人。
如果说沈宣是恶人,黎知南也同样会犹豫,沈宣确实名声不好,可他对新界的贡献,不能被一起抹杀。
黎知南起床简单做了早餐,宋环也来了。
黎知南开门让开,“进来吧。”
宋环脱鞋进来,给黎知南带了那个粉色的保温盒子,“汤,你喝点吧。”
黎知南接过,“我没事。”
宋环做在黎知南餐位的对面,“你要瞒我多久。”
黎知南开盒子的手明显顿了顿,“什么。”
宋环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档案,“这是黎月案的尸检报告。”
“自杀,不能认定,是否为逼杀,死亡地点麟大集团郊外废弃工厂,死者的工位牌上也显示她是麟大的员工。”
黎知南的手还没碰到档案袋。
宋环是出色的法医,黎知南相信,可现在,他希望他说的是错的。
黎知南的手放在档案袋上喃喃道:“她真的死了。”
黎知南忘了,五年前公安建档共有两份,一份全档,一份尸检,所以黎月的尸检报告,应该是能尽力获取到的,沈宣有疑,找了许多办法,托了许多关系,才换了这份报告。
宋环看着黎知南恍惚的模样要气死了,“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就为了一个真相,你不惜以身犯险?你让我怎么办,让你的家人怎么办?!”
黎知南感冒还没恢复好,确定黎月真的死了这件事,他还需要消化。
黎知南只觉得头疼:“宋环,我……让我安静安静,一会儿就好。”
黎知南又摇摇头,有点烫的眼泪甩在了桌子上,“宋环,这事别告诉我爸妈,他们……受不了第二次了。”
宋环拉了黎知南的手臂,“知南,我们回家好不好。”
一晃一年,变化很大。
黎知南不当警察了,回了A国,黎月的事他也放下了,因为他还有活着的家人,还有朋友,后来又带着黎父黎母放下产业,去了不知名的四季如春s城的海边生活,那里有栋小别墅是黎家祖辈的产业。
他和宋环还是朋友。
黎知南知道自己的感情,有些感情既然已经注定,就不该去改变他,他突然想来了,想替没了的人活着,替她照顾父亲母亲。
黎家也不缺钱,黎父黎母知道黎知南放下了心思也是高兴,对他一直都很支持。
黎知南也想一直这么过下去。
面前的人遮住了黎知南的太阳,喊了一声,“喂。”
宋环递了杯饮料,“天天晒,你都黑了。”
黎知南不以为然,宋环每两个月就会突击过来一趟,“也没地方去,那个……新界一切都好吧。”
宋环笑了笑,也在沙滩上躺下,“放心,世界没有黎警官,还得继续转。”
黎知南有一搭没一搭地喝饮料,边跟宋环唠嗑。
黎知南放下饮料看了看宋环,“kures你俩还好么。”
宋环没想到黎知南这么八卦,“想什么呢,他被调到新界,不过是协助国际破案,好么——”
黎知南表示无奈,“哦。”
这日子确实无聊。
不过安逸。
黎知南晚上给大家做饭,他的手艺见长,做了一桌子的菜。
谁能知道是谁进来了,宋宇和kures居然来了。
“我听说宋环总来这儿,就让宇哥也带我参观一下。”kures的话比以前说的好多了。
黎知南微笑道,“快请进。”
宋环倒是有点惊讶,“哥……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黎知南看着宋环不禁心道:“你每一个月就来一趟,比大姨妈还准,你哥又不是智障。”
黎父黎母去海边冲浪了,说给年轻人点空间。
黎知南和宋宇坐在一起,kures顺理成章地坐在了宋环旁边,显得有些得意,四个人两两对着用餐。
kures称赞,“黎警官的菜做的好吃。”
宋环不知哪里来的自信,给对面的黎知南夹菜,“那当然。”
黎知南尴尬地看着kures笑了笑,“称我知南就好。”
毕竟他和kures之前也曾共享过秘密,虽然现在宋环已经知道了,但黎知南并不排斥交kures这个绅士的朋友。
别墅很大,装修比较是黎知南喜欢的现代简约风,除了灰色墙面,再加上透明的玻璃门窗,十分透亮,阳光照射进来,让人心里温暖,至于空间招待些人完全住得下。
因为,晚上的时候海边又有烟花了。
黎知南坐在阳台的沙发上,神色有些淡淡的,正是在发呆的模样。
“喂,你是住这里吗?”楼下一个青年大声地说道。
黎知南看了看他,“你找谁。”
应着海风,总归是有些苦涩的味道。
黎知南下楼,kures和宋家两兄弟正在聊天,黎知南笑了笑,猜测他们应该没看见门外的人,就披着围巾出去了。
青年的样子,二十三四岁的样子,黎知南觉得有些眼熟,大概是在这海边住户。
“给,先生,玫瑰。”看着青年羞涩的样子,黎知南礼貌地接过了。
黎知南看了看还新鲜的花朵,“谢谢。”
“烟火好看么。”青年突然凑近了一些问。
黎知南有刹那间的失神,太像了,黎知南不禁流露出温柔,“很好看,我很喜欢。”
青年叫,楚埙,以乐器命名,确实容易让人记住,还有,他的脸,与沈宣,有三分相像。
沈宣曾经送过的礼物,黎知南搬家的时候也带着来着,后来拿出来,是枚戒指,不知是否是缘分,刚好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黎知南就一直这么戴着,也不拘束什么,当个饰品,不过也算是替他挡了许多不必要的桃花,宋环曾问他,他也只说是自己随便买的。
黎知南把手伸进口袋里拿了钞票递给少年,“谢谢你的花,我买了。”他微笑着晃了晃手里在暗光下红得发黑的玫瑰花。
“我叫楚埙,先生,这钱,就不必了,我就住在旁边,改天来蹭饭可还方便吗?”
黎知南得知少年是邻居,有些尴尬地手里钱,搓捻着转了两下玫瑰花,“可以。”黎知南又问:“你都爱吃些什么。”
毕竟收了花,刚才黎知南又觉得对少年有些唐突了,所以他想尽力弥补一下,拯救一下自己的形象。
少年对着黎知南笑了笑,“什么都好。”愉快地跑远了。
黎知南当真羡慕他这样的活力,拿着玫瑰花回屋子了。
宋环从刚才的聊天中回过神来,突兀了问了一句,“干什么去了?”
黎知南倒是觉得没什么,随手把那支玫瑰花插进门口的珐琅花瓶里,走过来和大家坐在一起,“出去溜达。”
海边虽也有地方购买日用品,不过玫瑰花,肯定是没有。
宋环放下酒杯,“谁。”
黎知南拿过宋宇递给他的酒杯看了宋环一眼:“邻居,怎么,你认识?”
宋环因为自己哥和一kures在场,微笑着拿起酒杯跟黎知南手里的杯子撞了一下,淡淡地道:“我知道了。”
原定计划,宋环他们应该第二天该走了,可黎知南清早起来透过玻璃门发现,宋环正坐在门口的摇椅上看书。
宋环的气质,有些清冷,有时比黎知南还拒人于千里之外,脾气又差,这些年,黎知南没见他有几个朋友。
黎知南推开门,“你不上班。”
“我请假了,我哥和kures回去了,说感谢你的款待。”宋环继续翻书。
黎知南低头看了眼手表:“太见外了。”,就回屋做早餐去了。
黎知南好久不做三明治,宋环吃了好几只。
那个少年是中午的时候来的,黎知南开车带着宋环和他去镇上吃饭,想着顺路采买些新鲜蔬菜回来。
这里距离海边近,这几年城镇旅游业发达,这地方很偏,也很小,在地图上都看不到,但是黎知南理想的安生之地。
去了家西餐厅,宋环选的。
“我要份牛排和沙拉就好。”黎知南把菜单递给了楚埙。
少年的面容有些青涩,但举手投足见并不幼稚。
宋环要了三份牛排,整整三份。
他一生气就吃得多。
三人买好东西,黎知南下车就要送自己的新邻居回家,让宋环先进屋。
宋环跟着两人,轻轻踢了脚车后背箱发出声响,“你不先搬东西?”
黎知南自然不能先搬东西,楚埙他们不过两面,总不好让人家帮忙。
“我帮黎哥搬吧。”楚埙说着就要开后备箱帮忙
“黎哥?”宋环鄙夷地看了眼楚埙,使劲按住后备箱门不让楚埙打开,“你他妈叫谁呐?”
黎知南没想到宋环反应这么大,走过来将楚埙护在身后,“宋环,你发什么疯,楚埙是我的客人!”
“黎知南,你可真他妈的行。”宋环最后锤了一下后备箱回屋了。
“楚埙,咱们走。”
“黎哥……”
“走,我送你。”
场面有些尴尬,黎知南还是坚持送了楚埙回去,回来的时候宋环已经走了。
黎父和黎母必然是听见了刚才两人外头的动静,更何况宋环突然就走了。
黎母披着外衣下楼迎黎知南,“刚才宋环说,他警队有事,先回了。”
“嗯,他刚才跟我说了。”黎知南挂上钥匙。
黎知南打给机场,打听了,最后一趟回新界航班还有四个小时。
思虑了一会儿,黎知南还是开车去了机场。
记得那次宋环在机场等他,那时天冷,宋环差点感冒了,可到最后居然是黎知南感冒了。
等到机场的时候,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小时,黎知南刷了证件就赶紧进去了。
宋环穿着黑色外套,里面的西装笔挺,头发干净整洁,不少路过的女孩都不禁被这样的神仙人物吸引的目光,手里已经拿了票和证件,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飞往首都新界的航班的旅客……”广播声音想起。
黎知南看着一点点进入通道的背影哂笑了下,他在干什么。
黎知南看着自己,就想一个得了病的医生,他终究无法对别人打开心扉,否则会是一场没有尽头的连环错误,导致最终一个他们都无法承受的恶果。
他对沈宣有好感,因为楚埙和他相像,还有烟火和玫瑰花,所以他忍不住亲近,希望他能医治自己心理的病。
可宋环不一样,他是朋友,是知己,是要保护的人,没有其他感情。
黎知南不能因为宋环的喜欢而喜欢,这对他们彼此都不公平。
黎知南目送完,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给宋环,“到了新界,记得回信。”
黎家和沈家的合作还在维持,不过,第一黎知南不会露面,第二黎清明只在A国面见沈宣。
这是黎知南提出的,他只说自己讨厌沈宣身上的商业气息,黎父黎母没再过多过问。
作者有话要说: 儿子要恋爱啦^_^
☆、再见
黎父和黎母因为一些商业上的事返A了,不过楚埙常来做客,黎知南也不无聊,只觉得这孩子有这可爱和古怪。
“黎哥,你结婚了?”楚埙咬着吸管,黎知南给他做了杯冰奶茶。
黎知南估计楚埙是因为他手上的戒指误会了,但他并不想隐瞒楚埙,“没有。”
“黎哥,你爱看电影么?”
黎知南很少去看电影,即使是黎月还在的时候,他对电影也不是很感兴趣,后来有时候看黎父和黎母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的时候,黎知南总会想到那个人。
“还行。”黎知南撒谎了。
他对沈宣的事,对自己要求很严格,所以他不想把看电影当做是因为沈宣而产生的负担。
“真的!那明天去我那儿。”楚埙倒显得有些兴奋。
黎知南停下擦杯子的手,挑眉道,“这算是邀请么?”
第二天,黎知南就去了楚埙家看电影,楚埙家的高清大屏幕,在加上黑暗的四周,让黎知南很有感觉,两个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时不时探讨电影剧情,黎知南给楚埙做年轻人都会喜欢的爆米花,还有汉堡。
中间,楚埙去给黎知南拿毯子。黎知南才看了半个小时前响过的手机,是一封陌生号码发过来的短信。
黎知南觉得应该是谁啊不小心发错了,就继续聚精会神地看电影。
“黎哥,你笑什么呢?”
他们看的是搞笑电影,《荔枝柿隐》别名,傲娇将军霸道妻,主角掉冰里了,黎知南就笑了。
黎知南看着黑暗里小孩儿好看的面容,“没什么。”
楚埙贴心地给黎知南盖上,“毯子。”
然后自己也钻了进来,黎知南只觉得有些温暖。
那种感觉,很舒服,让黎知南有些困意。
黎知南的手机又响了两次,不过黎知南怕楚埙会觉得失礼,就静音了。
楚埙又试图多靠近了些,“黎哥,你好暖。”
不知道什么时候,楚埙和黎知南的肩膀已经靠在了一起。
屋外响起了警报声,黎知南看了眼楚埙,从他身边坐了起来,“应该是警报误触,我去看看。”
黎知南微笑着摸了摸楚埙的头发,因为警报声不小,怕吵到邻居,黎知南走得急忘记拿手机了。
等到门口,黎知南发现自己家的玻璃门被砸了,别墅的安保系统不会误触,黎知南是不想楚埙有危险。
“黎知南。”
黎知南正无措地看着破碎的门,都忽略了身后的脚步声。
一年了。
黎知南不知道沈宣怎么会找来,又怎么会找他。
沈宣穿着高定的黑色礼服,依旧是一身的黑色,贵气又神秘,他的瞳色是正常的,想来是做了修饰。
黎知南还没说出话来,“你……”
沙滩上有个人影,“黎哥。”是楚埙。
青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沈宣的眼睛就跟了一路,黎知南关了恼人的警报。
“黎知南,你够厉害的。”沈宣的言外之意。
黎知南不理沈宣,转而温柔地跟楚埙说话,“楚埙,我家没事,你先回去吧。”
黎知南和沈宣见楚埙走远了才继续说话。
黎知南问,“你砸的?”
沈宣手揣兜,打量着黎知南,他瘦了,“怎么了,你家,我一块玻璃还砸不得。”
黎知南无语,沈宣的蛮横倒是没变,“随你便。”
黎知南拿出电话要给装修公司打电话,沈宣一把抢过,动作略有些粗鲁,阿生以为两人要打架,赶紧要拦着。
沈宣狠道:“滚!”
阿生担忧地看了眼黎知南,终于回到车上了。
“你非要报警吗?”
黎知南看着沈宣道,“跟你,我还不至于。”
“报警!我帮你报。”沈宣当真要打电话。
黎知被沈宣要拉扯碎了,“算了……算了,沈宣你控制一下你自己!”
沈宣拉过黎知南的手,“这是什么?”
显然是指黎知南手上那枚戒指。
“黎知南,你是不是非要我找你。”沈宣态度马上柔和了下来。
黎知南抽回手淡淡道:“你刚才反应有点太过激了吧,沈宣。”
沈宣泄气了似的又复拉回黎知南带着戒指的手,“算了,那你请我进去坐坐总可以吧。”
黎知南又抽回手问:“你坐什么。”径自拿过手机给装修公司打电话预约维修。
“预约什么,阿生就能给你修。”
果然没过十分钟,装修公司过来,只送了材料,阿生三两下就装好了,就连屋子的卫生也收拾好了。
黎知南开门睨了沈宣一眼,“你早就谋算好我家的门了。”
“反正那玻璃也脏了……快做饭吧,我一路过来都要饿死了。”沈宣耍赖地坐进的沙发里。
黎知南叉腰看着坐在沙发上背着自己的人,“沈宣,你别误会,我不记得这戒指是你送的。”
沈宣看着电视上黎知南模糊的脸,颇有意味地点头道:“嗯,我知道,做饭吧。”
黎知南抿唇,“你怎么找到我的。”
沈宣沉默了一会儿,点开了电视,“黎知南,我不想说。”
“你又侵犯了我的隐私。”
沈宣从沙发上起身走过来,“我过来一趟这小破地方不容易,黎知南,能别给我找不痛快吗?”他顿了顿,看着黎知南一身休闲的装扮,与以前的挺拔西装相比,少了些沉闷,可他的刻板分毫没变,“况且,黎知南这一年你拼命躲我做什么,心里难道不清楚么。”
黎知南不轻不重地推开靠近的沈宣,“你当你是谁。”
沈宣站直了看着冷漠的黎知南:“你!……”
黎知南:“我为什么不在A国么,为什么不见你么?沈宣?你的这些问题到底有没有意思,还是你非要将我玩弄与股掌之间才能满足你变态的控制欲。”
沈宣:“我曾经是做了点过分的事,不过黎知南,我也不欠你的,这么贱地过来,可能真的让你误会了。”
黎知南:“沈总指钱么,是那个你推荐给我爸的项目么,你扪心自问,里面没有分毫利用和算计黎家,沈宣,你真当我是什么也不懂么。”
沈宣控制不住地咽了一下,只觉得心空落落的疼,“我……”
确实,他对黎知南一开始,就是利用,还有那奇怪的胜负心。
黎知南太优秀,他有那么多爱他的人,他那么温柔,沈宣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份温暖,就像是别人数年精心浇灌的茂盛的青翠树木,哪怕只是瞧瞧那大树的风光也是好的。
黎知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冲动,那样直接揭开沈宣对自己的利用,就像是一快久久难愈合的伤口,黎知南突然将它揭开了,不为什么,就是想撕开,看看里面模糊的血肉,是不是像真相一样丑陋。
沈宣突然抓住黎知南的肩膀,生怕他就再那么跑了,可眼神带着的确实与之截然相反的戏谑:“黎知南,你这是在做什么?”
黎知南终于从自己异常的失态中回过神来,“你别拿黎家开玩笑。”
沈宣偷偷感受了黎知南的温度,终于撒开手,“当然,不会。”
这是沈宣的保证。
黎知南隐藏自己的失落,看着沈宣的无动于衷,也知道是自己输了。
黎知南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反思了很久,给自己做了详细的心理治疗计划,可大多都失败了,他搞不懂对沈宣的感觉是否与自己放不下的黎月有关,亦或是当真是多年的执念让他生了心理疾病。
“你瘦了。”
黎知南问,“你来,有什么事”
“后退。”
楚埙拿着手……枪,抵在阿生头上,从门口缓缓走进来,沈宣和黎知南齐齐看过去。
楚埙终于看见了黎知南,面色很是高兴,可□□依旧死死抵在阿生头上,“黎哥!”
黎知南推开挡住自己视线的沈宣,“楚埙?”
黎知南蹙眉要过去,“你做什么,快放下。”
沈宣眯眼一笑反手拦住黎知南,两人抓住,“阿生,他可不是我们的朋友……”
黎知南试图躲开沈宣的怀抱,“放开我?!”
楚埙的笑让黎知南觉得有那么一瞬间的陌生,“沈宣,你死定了。”
黎知南感觉楚埙时刻会扣动扳机。
阿生试图征求沈宣的意见,“公子?”
“楚埙,不要杀人。”
“沈宣……他是我的朋友!”
“黎哥……我只是……”
“事情与你无关,从此以后不要再见我。”
楚埙拿枪抵在阿生头上那一刻时,黎知南就知道,他总是看错人,楚埙没错,是他的错,是他将他当做的替代品,可有些东西再眼前,他无论如何,也骗不了自己的心。
楚埙虽不甘心,终于放下□□,就在和黎知南对视间,还有沈宣那张脸,那打击足够大了。
沈宣放开黎知南,低声吩咐阿生,“把他赶出去。”
晚餐是黎知南随便做了两个菜,沈宣则在客厅翘着二郎腿看电视节目。
这里都是的节目s城的语言,沈宣听不懂。
沈宣对着厨房大喊了一声,“黎知南,我要在客厅吃!”
黎知南穿着围裙端菜,“我做完了,说吧,你来干什么。”
沈宣边说照顾着黎知南坐下,“吃完说。”
“这是什么电视剧。”沈宣没滋没味地吃饭,眼睛却看着黎知南。
“爱情片,你看不见么。”
“你翻译翻译。”
“……”
黎知南学习能力很强,语言也学的很快,与s城的居民正常交流没什么问题,在这里许久除了家人,也就楚埙用他的母语唤过他的名字。
沈宣吃完了,黎知南去刷碗,沈宣起身消食,发现黎知南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戒指放在了电视柜上。
沈宣缓缓坐下透过玻璃看背对着自己刷碗的黎知南,“我来是因为项目。”身影明显顿了顿。
果然,沈宣就他娘的不是个好人,黎知南扔了碗,搞了半天,就为这事儿,“你跟我爸说去。”
沈宣轻轻地笑了,“我想立刻收回项目。”
黎知南弯腰继续刷碗,“这么急,不合规矩,而且我爸不会同意,与黎家翻脸,之后你想在A国的发展就别想了。”
“黎知南,我来,单纯是为了合作共赢。”
沈宣说着跷起二郎腿,“不妨告诉你,我现在确实需要一大笔钱,所以收回项目,只是想扩大投资再赚一笔。”
黎知南擦干了手,转身看沈宣这个神经病,一时无语,钱就那么重要?这是他的疑问,他见过太多的罪犯为了钱付出过惨痛的代价,对于钱,即使它很必要,但黎知南并不喜欢。
“当然了,我一定看在你的面子上一定开个满意的价钱。”
黎知南走过来拉开凳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你说吧,我现在跟我爸说。”
黎知南确实想让这项目彻底脱手,只是黎父一直不同意,黎父是生意人,就算沈宣顽劣,不会跟钱过不去,也是清者自清,自信自己儿子和沈宣没什么。
黎知南抿嘴,确实,沈宣他们之间没有什么。
沈宣也说他单纯为了生意才来的。
☆、收购
沈宣手指交叉垫住下巴,“这个项目保守估值现在两个亿,我代表麟大愿意三个亿吃进。”
这个项目是科技产业,黎知南知道黎家花费了不少心力,不过能拿三亿回来,也算赚钱了,不过沈宣怎么会白给这么多钱,黎知南自然怀疑。
“的确是是想利用黎家的名声打开A国市场。”沈宣承认。
“如果转卖,我爸不会让你用黎氏的名头。”
黎知南的手机响了,“叮。”黎知南看了显示毫不犹豫地接通了电话。
电话内头先是沉默。
黎知南听着电话,“我是黎知南。”
楚埙的声音有些嘶哑,“黎哥,我……对不起。”
沈宣只是看着黎知南,终于不再手上把玩一直香烟,悠悠点上了。
“没事,你没事就好。”
“我等你。”
“谢谢。”疏离又认真的一句话。
烟雾中沈宣的脸不太清晰。
电话结束,沈宣才做声。
“黎知南,我希望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你可以只跟我讲话。”
黎知南正色道,“那我也希望你的语气里少点威胁。”
“商业上的事我不懂,不过这个价位,我爸应该能同意,除了你说的,其他的要求你自己看着提,都是我爸在做决定。”黎知南把话说的再清楚不过了,这事跟他关系不大,沈宣可以随时走人不要来干扰他的生活。
沈宣灭了半只烟:“只要你做我这个项目的答应负责人,三亿即刻就到黎家的账户里,你家公司危机即刻就能度过。”
黎知南轻轻眯眼复又蹙眉睁开,“你什么意思?”
“这个项目一结束,我就是麟大新任董事长,这个项目是助我上位的筹码,而你又不懂商业,就替我在项目上当个傀儡又能怎样?”
黎知南不懂商场上的事,可沈宣所指的危机到底是什么,必然黎父黎母突然回去的原因有关。
沈宣看出来黎知南很多事应该是不知道的,“资金漏洞,你不知道?”
黎知南只是沉默,他确实不知道。他一直以为自己家的黎氏集团经营的很好,却不知道也会遇到难关。
沈宣拍了拍黎知南的肩膀,“商场就是这样。”
黎知南看了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你才是商人,趁人之危。”
沈宣只是笑笑,在黎知南旁边走过,去客厅看电视去了。
第二天早上,黎知南和父亲取得联系,就和沈宣一起返A了。
黎知南在机场的时候就想起来了,他上次是在这里刷了证件,可能才暴露了行踪。
宋环回去也没有消息,不过黎知南联系了kures,他说宋环在新界一切都好,工作顺利。
上次的事,宋环说话的语气不好,所以黎知南才更想安慰楚埙,自己有无聊也就抱着试试的心态,不想沈宣又来了。
在休息室,沈宣看着扶额坐着的黎知南温柔地问:“你怎么了。”
黎知南只是沉闷地摇摇头,他不想耽误宋环,更不想骗宋环,可他要是想通了,来了s城见不到自己,怕是会更伤心多些。
黎知南非常罕见地在网上发了个社交信息,拍了张在机场的照片,“再见。”
宋环一定能看到,这条社交网址是他们小的时候一起建立的,现在使用人次超百万,宋环后来给他做成了可以装载的软件,随时可以查看,他又有分享工作生活的习惯,所以基本每天都会浏览。
手机又响了,黎知南心里有些不耐烦,“喂,我是黎知南。”
“喂……黎哥。”
黎知南反射性地看了眼沈宣,“楚埙,你怎么了。”
沈宣一脸无辜,回头找服务员避开黎知南的目光,“我要两杯咖啡,双倍糖和奶。”
“黎哥,我是不是做错了。”
黎知南转而叹气捏了下眉头,“s城可以持枪,显然你没有错。”
“不是,是沈宣,你跟他……”
“我一切都好,沈宣……是我的朋友,楚埙……其实你不该调查他的身份。”黎知南的脸色很淡漠。
相比楚埙,黎知南把他当弟弟,楚埙给他的好感,与烟花和容貌有关,至于后来的种种,黎知南心里也承认是自己的错误。
“黎哥,我们还能联系么。”
黎知南闭眼揉了揉眉心道:“我们可以继续保持联系,我电话畅通,你有事随时可以打。”
见黎知南挂了电话,沈宣放下在手里转了又转的香烟,“你跟他……”
黎知南喝了口放在面前的咖啡,很明显地蹙了下眉:“别用你思想去想我,沈宣,我们不是同一类人,而且即便楚埙是我现在的男友,好像与你也没什么关系。”
沈宣一个三十一岁的大男人,怎么那么爱吃甜的。
沈宣搅了搅自己面前的咖啡:“你为什么……总是对我疏离,又带着敌意……能解释解释么。”
黎知南不能从心理学上给沈宣解释,第一,人都有心理防御机制,用于抵抗可以预料的风险和失败,所以会对渴望却没得到的东西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心理。第二,是没有自信,黎知南前二十年生活在新界,他有固有的思想,他希望自己的另一半可以得到家人的认可,是完完全全的,而不是无奈之下的妥协,第三,黎知南与普通人一样会逃避自己的内心,故作讨厌与沈宣保持距离。第四,黎月。
黎知南对自己控制的能力,就像是自己的上帝,可每每面对沈宣的时候,他只能故作表面清醒又冷静,可心里早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煎熬痛苦。
黎知南放下咖啡,就没有再拿起来的意思:“我之前政府工作的时间不短,可能跟你们确实没什么好交流的。”
沈宣微微点头,“好,好。”
上了飞机,黎知南和沈宣没有过多交谈,毕竟,他们现在也没什么好谈的。
接机的是周叔,“少爷,老爷在公司。”
黎知南点头,先一步上了车,沈宣绅士地行过礼便上来坐在了黎知南旁边,阿生坐在副驾驶位。
看着窗外不断向身后奔去的景色,黎知南有点失落,他努力了六年,可放弃了太多的东西,即便是现在自由的生活,也不能算作真正的从心。
黎家的公司在市中心,是座不大的办公楼,不过寸土寸金买下来的时候也不便宜,黎知南很少过来,楼体的设计依旧是黎家一贯的冷清风。
沈宣提醒,“下车吧。”
黎知南整理了一下西服外套,开门下车,只他们两个人下来同行一起进了公司。
过了安检,一上了楼,就能看见工作室内井井有条,每个人就像是工作的机器,穿着干练的服装行走或是坐在电脑面前,也只有走路和打字的声音。
下了电梯,黎知南伸手示意沈宣往旁边透明的办公室方向走:“这边。”
办公室黎清明的带着疲倦的声音:“进来。”
黎知南见黎父正坐着道:“爸,沈宣来了。”
沈宣笑意盈盈地看着做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叔叔好。”
黎知南坐在了办公桌对面,想问黎清明公司的危机到底怎么回事,可沈宣在,他不好直接开口。
黎清明摘下眼镜坐直了道,“哦,你们一起来的。”
沈宣带着成熟魅力的一笑尽让黎知南看进的眼里,“叔叔,知南已经知道了公司的事,对不起,是我不经意间告诉他的。”
黎清明示意沈宣坐在黎知南旁边,“哎……没事,阿南不懂商场上的事,我也是怕他担心,他知道了也好,沈宣,坐。”
黎知南多少因为对家里太少的关心而有点愧疚,“爸,今天沈宣是来谈项目的事,我也想一起听听。”
“阿南,要是不想听,爸也不强求。”
黎知南对家里的事不是不关心,更多的是抵触,他不想做一个精明的商人,这不是他的梦想。
黎知南沉默地摇摇头,“你们说吧。”
黎父对项目回收的事与黎知南有同样的态度,三亿的价格的确诱人,可为此依旧要投入的黎家的东西就不值得了,毕竟和沈宣合作还是得慎重。
“这个,项目的移交税我们黎氏愿意全权承担。”
在A国任何项目进行版权移交都需要缴纳百分之一的税务,。
“不行,我要黎知南。”
☆、绑架
黎清明的眼底带着因为年纪而有的严肃以及警告的意味,“嗯?”
黎知南不想让自己父亲误会,不过话语里也带了点袒护的意味,“爸,他的意思,是想我做项目的负责人。”
黎清明沉稳地看了看沈宣,“这个……不行。”
“嗐,我也只是一个设想,叔叔可以考虑看看,知南即使是做项目负责人,即便是项目在以后出现问题也不必他来承担,不过如果他在,一定能稳定负责这个项目的人心和实力,也不枉费了您对这个项目的心血。”
沈宣的话说的天衣无缝,黎知南很是佩服他骗人的能力。
黎清明不想让自己的宝贝儿子淌这样的浑水,自然会选择拒绝,“可用黎家的名头,终究不太合适,毕竟……之前新界国内的绯闻也不太好听的,沈宣,你应该明白叔叔的意思。”
沈宣笑着淡淡道,“可我也不缺三百万的税务钱。”
坐在旁边的黎知南看出了两人的僵持。
一位优雅的女子推门进来,可不就是黎母刘媛,“清明。”
刘媛笑道,“哎呀,儿子和沈公子都在。”
黎清明一扫脸上的阴郁,“媛媛,你怎么来了。”
沈宣先一步起来接过刘媛手里的东西,然后绅士地行礼,拥抱了黎母,“阿姨又年轻了。”
刘媛指了指那些东西,“沈公子真是乖孩子,阿姨从附近带了糕点,你们快尝尝。”
沈宣温柔笑道,“谢谢阿姨。”
黎清明可算插进话来了“咳,媛媛,我要无糖的。”
四个人坐在一起吃了个早点,中间黎知南出去接了几个电话,是他昨天投简历的几家公司,说让他过几天去面试。
虽然黎知南手里也有股票之类的经济来源,可到底也是黎家的家底,他自己真正的积蓄确实不多,这次公司危机让他警醒,他确实该工作了。
还有,就是可以拒绝沈宣的要他去做名头上项目负责人的要求。
刘媛小女孩似的一脸八卦地看着沈宣“沈公子,你的那个小男朋友呢。”
黎知南轻轻拉了刘媛衣服一把,“妈,吃这个。”
沈宣喝了口豆浆,神色温柔平静,“阿姨,我们早就分手了,现在我是单身。”
黎知南不知道刘媛问这话是要干什么,只好吃自己,也不好再插嘴去解围,而且看沈宣也确实不在意的。
早点时间还算和气,只聊了点无关痛痒的事儿,刘媛走了,三个人才坐下继续谈项目的事。
沈宣去上厕所,就黎知南和黎清明在办公室坐着。
黎知南问黎清明,“公司里的事儿,妈妈不知道么。”
黎清明微微点头看了桌上厚重的文件有些怅然,他年过半百,也会有如今这样的窘境,“嗯,我只说是有点小问题。”
“爸,一会我会以工作拒绝沈宣,至于运转资金,以我的身份去新界贷款应该也能应付一段时间,既不用受他的胁迫,也能留住项目。”
黎清明拍了拍黎知南的肩膀,“当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果然,沈宣一回来,黎知南和父亲就改变了战略,委婉地拒绝了沈宣收购项目的要求。
谈话间黎知南电话亮了,“沈宣,谢谢你的好意,不过黎氏有自己的办法解决危机。”
沈宣无奈摊手又释然一笑,“其实,我是担心此次麟大的其他股东会针对黎氏的危机加以打压,不过如果有需要我之前说的也依旧作数。”
黎知南真诚道,“谢谢。”
沈宣这才告辞回去了。
其实黎知南因为和沈宣的绯闻,估计利用公职人员贷款也有点难,可刘媛的父亲,也就是他的姥爷刘慎,曾经在E国的一个小岛上给了他划了一块私地,一直搁置着,也没什么用,黎知南这次想瞒着家里出手。
他相比较沈宣,资金上要匮乏的多,可也不想让黎清明再多为资金的事情担心,况且沈宣的身份和故事,黎家少沾染,才多一点安全。
到了晚上黎知南和黎清明回家,心里各怀心思,黎知南不知道那块地能值多少,所以他必须找个信得过的人,其实他想到的是宋环,可到底现在去打扰他不合适,黎知南决定找几个地产商。
黎知南很少撒谎,“爸,我明天去办理贷款。”
第二天,黎知南先去了E国,他语言不通所以带了一个翻译,根据当地的实际情况进行了简单的估价,那片地不是什么适合种植肥沃的土地,胜在距离海边很近,且沙滩是金黄色,旅游业潜力不小,黎知南知道刘慎的心思,不过一直搁置着,不想到今日也只能买了草草了事,黎知南多少有些怅然。
沈宣来了电话,“喂,哪里呢?”
黎知南踩着温暖的沙子道,“我在家。”
沈宣扶着窗前的栏杆俯视楼下的身影,“哦……我看见一个跟你很像的人。”
黎知南握紧了颤抖的拳头,“沈宣……”
沈宣说完,挂了电话,“你身后X酒店4016房,来找我,我们谈谈。”
沈宣真是令人讨厌,黎知南气得不行,找了间酒店下榻,手机开启了静音模式。
“咚咚咚”
黎知南直接起身去了门口,“你走。”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