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好多次,黎知南只好打开门,可并不是沈宣,是一帮黑色西服的壮汉,刺鼻的味道将口鼻淹没,黎知南感觉到疼,却没有力气。
在醒来时黎知南只觉得身上酸疼,也不知道这帮人给自己用的什么药,有没有毒副作用,黎知南只知道自己被绑在椅子上,眼睛也被蒙住什么也看不到。
一个粗狂的声音响起,“醒了。”
黎知南拧了下眉头,酸胀不以,“你、们、是、谁。”
他知道自己的神经也受了不小的影响,算了,他又是被绑架了,还能好到哪里去。
环境中漫开一种廉价烟草的味道,“听说经纱滩地是你的。”
黎知南仔细分析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却什么也想不清楚,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过薄弱的意识告诉自己如果与药物无关,他就是脑出血了。
黎知南克制不住一分钟的儒雅,“滚开!”
“嘭!”仿佛是一扇门被强制地打开。
“是谁来救他?”黎知南根本无法思考。
黑布被揭开,黎知南只能隐约看见异色的瞳孔,“沈宣,你可算来了……”
沈宣扶着黎知南出去,“你别怕。”
沈宣扭头对着屋子道,“把人都处理掉!”
黎知南下意识紧紧攀附着沈宣,头痛的要死,沈宣到最后只得抱着他出去。
黎知南是在第四天醒过来的,他按的铃,医生说他中了一种被禁止用了许多年的麻醉药物,这药物在一定浓度下能顺利摧毁血脑屏障,所以才会有什么都想不起来,类似脑出血的症状,还好自己送医及时。
他心里只觉得异常的害怕,要是没有沈宣,可能他就死了。
沈宣一眼红血丝地进来,“醒了。”
黎知南坐起来“多谢。”
沈宣说着将保温盒放在黎知南面前打开,“吃点粥吧。”
沈宣坐在床边,“项目的事我说服叔叔同意了,他们那边我只说你在度假休息。”
黎知南看着热气腾腾的粥,眼睛有些湿润,“确实不该让他们担心的。”
黎知南想起来,他是被绑架的,“绑架我的人?”
沈宣面色从容地解释道,“是麟大里面的人派来的,我现在暂时不能伸手查,否则就等于承认了项目里的事我跟黎氏早就认识。”
黎知南点头,确实,商场上的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沈宣说的没错,可黎知南再跟沈宣对视时,仿佛有一瞬看见了他的担心,只一瞬间而已,难道是因为自己么?
黎知南还是忍不住问,他怎么着也算是个警察,“那些人怎么处理的?”
“扔个地方改造去了。”
“嗯?你疯了。”
“黎知南,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规矩,我怎么样跟你没关系。”
“他们绑架我有错在先,法律自然会惩罚他们,你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你觉得你被绑架的事情光彩么?”
黎知南平静地反问,“这跟光不光彩又有什么关系。”
“黎知南,你活得太容易了,如果法律都能保护所有的人的话……算了。”
“什么叫算了,沈宣,你觉得犯罪是对的么?”
“不对,但我不想我的亲人白死,不想罪魁祸首招摇过市,不想在无助的时候给我当头一棒的,偏偏是我所信仰的。”
黎知南头疼,沈宣撂下一句好好休息就走了。
晚上,沈宣回来,黎知南一直没睡,自然知道。
沈宣开灯,“喝点汤吧。”
黎知南觉得刺眼,就揉了揉才坐起来,“你怎么跟我爸说的。”
沈宣放下东西,就去衣架旁边放衣服,“我出了五个亿。”
黎知南点头,“看来这个项目对你而言确实很重要。”
沈宣默认,把裤兜里黎知南的手机拿出来,“给叔叔他们打个电话吧。”
“谢谢。”黎知南拿手机的手顿了顿,“我上午的话说重了,沈怡白的事,我也很抱歉,法律能给的惩罚不多,不过之后他们背后的家族所受的打击也不小,按照规定百年里他们的近亲血脉不会再进入公职系统。”
沈宣放下汤匙,把碗推过去,“黎知南,你什么都好,就是爱管闲事儿。”
黎知南反驳道,“那是我的工作,不叫闲事儿。”
“是曾经的。”沈宣放下筷子伸手微笑道:“恭喜黎总监正式加入正心集团。”
黎知南看在那五个亿和沈宣及时送医的面子上自然没有推诿一个职位名头的必要,“那我预祝沈总早日升迁。”
况且,黎知南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合作
黎知南好多了,可脑内神经损伤不轻,时不时眼前发白地晕眩,手脚无力,并伴随耳鸣,不过黎知南并不十分悲观,毕竟小岛上的医疗条件一般,他后续的康复训练还得有专业医师的指导,就和沈宣又返A了,不过给家里打电话,刘媛话里总是有点小兴奋,丝毫没有半分的担心,黎知南为此对沈宣的撒谎技术很是佩服。
短短几天的光景,黎氏就发生的变化,原来的黎氏项目也正式更名进入了沈宣名下的正心集团,而黎知南也被迫正式入职。
至于黎父的态度多少无奈,但更多的是庆幸在企业变革过程中的磨难也总算得以度过。
黎知南现在有了许多权利,比如沈宣的文件他都可以从沈宣给的专用网络上查到,黎知南有点激动,但也只查了些无关紧要的资料,毕竟他不知道沈宣有没有在这上面监视他。
想要知道真相的路很多,但黎知南也有自己的顾虑,他需要在过程中确保身边人的安全。
还有,不能轻易冤枉别人,对于在岛上的事黎知南对沈宣有了新的看法,而且黎月的事不止沈宣一个人有嫌疑。
黎知南表面跟没事儿人是的在家修养了几天就赶紧去正心集团上班了,那里距离黎氏的公司,黎父在附近替黎知南置办了间公寓,方便他日常来回,沈宣也给他准备了办公室还有休息间,又请了专业的私人医生,每天做康复训练,效果一般,不过黎知南也总算少了些头晕的症状,想来是药物在一点点代谢的缘故。
黎知南任命的是正心的行政总监,不过没有实权和股份,坐着白拿工资而已。
不过到底是四个亿的价钱,黎知南知道这对黎氏来说有重要意义,这一点上他更多的是对沈宣的感激。
沈宣随手推门进来,“黎总监,今晚的新闻发布会还需要你出席。”
黎知南整理了一下领带,“这个我知道。”
沈宣转身把门插上道:“你好点了么。”
黎知南放下手里的积木:“嗯,陈医生人挺好的。”
沈宣看着一身工整西装的黎知南坐着拼积木的样子有点可爱,但却高兴不起来……
黎知南看出了沈宣神情有异常就想着安慰他一下,“没事,手还有些不灵活,过几天就好了。”
沈宣坐在了黎知南对面的转椅上,说道:“对不起。”
黎知南看着他的眼睛,这双异色的可怕眼睛,是他在危险关头里预示着他是安全的,黎知南每每看见就心理暗淡一分,他在想为什么一定是沈宣呢?
黎知南桌上的手机响了才回过神来,“我接个电话。”
“喂,妈,怎么了。”
“哦。”
和刘媛短暂的对话结束,黎知南看了眼沈宣后起身,“走吧,去我家吃饭。”
现在正是冬天,A国也不暖和,黎知南穿了厚重的浅灰色大衣,搭配他深蓝色的西装,在加上傲人的身高和身材,简直是从电视剧里走出来的霸道总裁。
不过现实生活中他也差不多,如果他走的是商业,估计现在也有自己的公司了。
沈宣也不差,不过眼睛显得他斯文年轻一点,他就爱黑色,不过穿在他身上也确实好看。
黎知南的车是新出的esr系列,依旧是他钟爱的小型越野,一早之前就买完让人送过来,可黎知南忘了自己好像不能开。
到了地下车库,黎知南拿着车钥匙显得有些无助,“那个,我让周叔来接。”
沈宣轻轻歪了一下头,“我当你司机,走吧。”
沈宣的车开的平稳,要去郊外,怎么也要半个小时,黎知南就这么睡着了。
“黎知南。”
恍惚间,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照进来,就轻轻地打在沈宣脸上,这一年,黎知南还是没忘记这张俊美张扬的脸。
一进家里,刘媛就想小姑娘一样兴奋地迎接两个人,弄得黎知南一愣,“那个……妈,做饭了么。”
刘媛赶紧拉黎知南进屋子,“吃什么饭呀,这么多天才回来一次,还只想着吃饭。”
沈宣微笑着换鞋进了屋子,“阿姨好。”
黎清明正沙发上在看报纸。
黎知南发现每次一见黎清明和刘媛,沈宣都会戴上同色的隐形眼睛,真的显得他是个正常儒雅的商人,而不是混□□的阴狠之辈。
刘媛温柔道:“谢谢小沈。”
黎知南手不方便,偏偏今天还是西餐,他也能强装镇定地在父母面前拿叉子随便吃了几样方便的配菜。
沈宣:“我来吧。”接着二话不说就把黎知南的盘子端过来将牛排切成方便入口的大小。
沈宣替黎知南捏了个谎言,“这几天,确实麻烦知南,一直在替我整理项目的资料了。”
黎清明的表情略有威严,“阿南,饭后去我书房一趟。”
刘媛吃了口点心又放下,“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可别跟我抢啊。”
黎清明轻轻道:“哦,那就改天,好吧。”
吃过饭,黎知南也没敢多待,赶紧跟沈宣走了。
沈宣坐在车里摘了眼镜,“你还能坚持么。”
黎知南的脸色有些苍白,“还行,走吧。”
沈宣带走磁性的嗓音就是一副良药,“哪里不舒服。”
黎知南系好安全带闭眼休息,“没力气,很累。”
沈宣开车,模糊间黎知南听见沈宣打电话找医生,这药太厉害,让黎知南多少有些心灰意冷了。
黎知南后来直接就迷迷糊糊了。
沈宣站在床边问,“他怎么样了。”
陈医生高兴地道,“好事儿啊,这神经毒素经不起高温,估计明天就好了。”
“行,你走吧,我陪着。”
果然第二天,黎知南一起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身上的力气也回来不少,可床边……
沈宣躺在雪白的被子里,金色的头发在微光下闪烁着光芒,即使三十多岁,皮肤也保养的光滑干净,不过也掩盖不了疲惫之色。
黎知南推了旁边的人两下,“那个,沈宣,几点了。”
沈宣绵长地哼了一下就闭眼坐起来了,“嗯……八点了。”
“叮叮叮”
黎知南的电话刚好响了。
“喂,我是黎知南。”
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沉闷,“少主。”
此人是刘慎的心腹,黎知南此次去E岛就联系了他。
“有消息么。”
“没有,之前有买地意向的人跑了。”
黎知南失神了两秒,又眯眼自然地别过脸低声道,“我知道了,此地我留作他用,你不用管了。”
通话结束,黎知南起床拿着手机直接进了浴室。
黎知南折返回来对沈宣说:“你来吧,我去隔壁卧室洗。”然后就要从卧室出去。
沈宣这才从床上起来,“黎知南你要买那块地方么?”
黎知南没有思考,“现在不想了。”
“哦?”
“黎氏的危机算是你的帮忙,我愿意以市场价低六成的价格转让给你,想来买地你比我更方便。”
黎知南虽然心疼那块地,可到底他想了好久打算创业需要一笔不小的启动资金,可在这个时候管家里要也不合适,况且不过出于什么目的,在黎氏的事上沈宣确实帮了不少忙。
沈宣看着黎知南的背影微笑道,“那可是白白没了将近一个亿。”
黎知站住南呼了口气笃定道:“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况且你不是也白给了黎氏一个亿,就当做相抵了。”说完就关门出去了。
沈宣淡淡道:“好,这块地我会替你暂时保管。”也不知道黎知南能不能听到。
两人出发去公司,黎知南系上安全带才想起来,“昨天的新闻发布会?……”
沈宣看了眼黎知南,没想到他还挺上心的:“没事,下面的人去处理了。”
黎知南低头看了眼又响了的手机,“哦……我接个电话。”
电话那头说话的人有些暴躁,“去哪儿了!”
“在A,我家里出了点事儿。”
“我去找你。”
黎知南快速揉了一下眉心赶紧扯开话题,“都已经解决了,别来了,你在新界怎么样?”
“你这个总监当的挺顺心的啊!”
黎知南低声道:“宋环,你知道就知道了,我也没想瞒着你。”
宋环气急败坏道:“跟沈宣扯在一起,你……怎么想的?我也可以帮助你,你为什么?……”
黎知南叹了口气,“宋环,你挂了吧,你问也问了,我一切都好。”
黎知南也恨自己这样,宋环明明都那么好了,他的心还是不能容纳他,那个人为什么偏偏是沈宣……
黎知南敲了敲玻璃,“停车,我去买个早点。”
沈宣刹车,“嗯,你去吧。”
宋环始终是让黎知南抑郁的阴霾,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释。
明知道是错,黎知南还是犯了。
可能是愧疚,黎知南分析过,对于沈怡白的事,他觉得愧疚,觉得难过,看着沈宣就如同看着失去姐姐的自己,也让他觉得沈宣不会去害人,不会让别人也承受和他一样的痛苦。
在接触中,黎知南也能感受到沈宣,他是个有温度的人,还有那场梦中带有催化剂效果的烟花,那都是他想要的现实,黎知南也是在那一刻知道了,他注定会喜欢沈宣这样的人。
沈宣拿了张钞票递给服务员,侧头看失神了好久的黎知南,“想什么呢。”
黎知南问:“沈宣,我什么时候能结束工作。”
沈宣努嘴接过吃的,继而靠近黎知南的耳朵,“走吧,车上说。”
确实这里人有点多,而且黎知南和沈宣站在一起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引了不少年轻人的目光。
沈宣直接牵了黎知南的手穿过人群,“借过。”
黎知南坐在车上镇定了好久,被抓着的手都湿了,“所以呢,什么时候结束。”
沈宣喝了口咖啡,“麟大两个月后大选。”
黎知南点点头,他也可以用两个月的时间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走。
早上两个人一起上班,又是一阵轰动,毕竟之前在新界就有挺多言论,也正是如此黎知南才丢了自己的工作。
估计现在新界那边传闻也是漫天飞,黎知南本来就不在乎,离开也是因为黎月的事他需要时间冷静下来好好思考,而且在局里也不方便查案。
黎月是自杀,其中的阴谋,黎知南也顾虑可能是黎家都承受不起的。
所以他需要好好部署。
都快下班了,还有人敲门,“咚咚咚。”
黎知南放下手里的鼠标,“进来。”
黎知南坐直了问对面紧张的姑娘:“你是新来的助理。”
没有几个小姑娘看见黎知南这张脸和身材不激动的,“总监好。”小姑娘行了个礼。
原来是送礼服的。
“今天晚上有合作商酒会,沈总会来接您。”
黎知南点点头,“谢谢。”
礼服是sert品牌,用料考究,是深蓝色西装,熨烫的平整利落,黎知南去休息间换上了就下楼了,沈宣果然在车旁边等着。
沈宣的西服是黑色的,衬衫也是,烟筒裤垂感极好,显得他腿长腰细,不过他没扎领带,看起来比黎知南的随意的多。
沈宣掐了烟,抬头和黎知南对视,“还挺合身。”
一进酒会,黎知南也见过不少自己曾见过的与黎家的合作伙伴,沈宣果然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有人端着酒杯就往黎知南这边走,沈宣都一一替黎知南挡了,加一起一喝就是好几杯,沈宣却面不红,心不跳,依旧和刚来时一样平静地与人交谈,儒雅绅士。
黎知南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不用挡,这点酒,我能喝。”
沈宣微微一笑,“那我真走了。”说完手就扶着一个不知谁家的千金的细腰摆手走了。
黎知南一向清冷,所以自带冷气,没有沈宣没人敢靠近他。
黎知南就坐着,收了不少名片,等了好久沈宣也没回来,后来是沈宣让一个助理过来开车送他回家的。
黎知南夜里有些失眠,为着沈宣,那样的他,黎知南第一次见,善于交谈,总是笑脸相迎的沈宣,比第一次见时,有些不同,他扶着那女子的腰时也是十分熟稔极了,一举一动间礼仪没有任何瑕疵。
早上起来,黎知南抽出西服里的厚厚一沓名片,都是对正心有合作意向的,不过沈宣走得急没接到。
“黎总,沈总上午有事,所以不参加早会,合同放在他的办公室里,您核对一下。”
黎知南接到电话一早去公司,顺理成章地去总裁办公室,开了沈宣的电脑登上网络传了有关沈宣的资料到自己的邮箱里,又销毁了发送记录,拿上合同,把那些名片放下才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你开心了吗
☆、失望
黎知南仓促地开完早会就想回办公室看那些资料,却看到沈宣居然坐在桌子对面!
黎知南关门又稳了稳气息,看了眼墙上的钟表,“你怎么这么早来了。”
沈宣说着就在黎知南桌上摆好了:“看昨天那家早餐你不爱吃,我换了家,你试试看。”
黎知南放下那一沓合同坐了下来,看着电脑还没开,心里的石头白落下来,“谢谢啊。”
“客气。”沈宣说着就喝了口咖啡。
黎知南咬了口玉米饼,“昨天的那些有意向合作的名片我放你桌子上了。”
沈宣没戴眼镜,异色的眼睛就这样毫不避讳地展露在黎知南面前。
黎知南低头喝了口豆浆岔开话题,“土地转让合同已经拟定了,后天就能签了。”
沈宣一脸认真地道:“黎知南,答应我,千万别派人查那帮人。”
沉默了一会儿,黎知南拿手帕擦嘴,“是你们麟大的人,我的人只查到这么多,不过我猜测,很可能跟觊觎我的地的人是一伙的。”
沈宣道:“你放心,他们不敢再动手,我的处理也没违背法律,所以你用担心,一
切有我。”
黎知南点头,毕竟绑架和买地这一系列事他不想告诉家里,况且有沈宣在,想来他也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晚上黎知南下班就打算开车回去,他的身体已经全好了,可以自己开车了。
黎知南看着靠在车旁站着的人,他穿了不少,看来一直在等他,“宋环。”
“黎知南,你怎么才下班。”
黎知南伸手摁下遥控器开门,“快上车”
老远是沈宣的黑色sert车,黎知南的是白色,“滴滴滴。”
“他妈的,看老子不砸了你!”
黎知南的目光被转移,还不知道车里的动静,宋环回手拿着自己的电脑就从车里出来了。
黎知南不知道他下来是要砸车的,“你不冷。”
只见宋环从他旁边快步走过,手机的电脑以抛物线的形状迅速飞到了沈宣的前挡风玻璃上,留下一块掌心大的白色的花型裂纹。
黎知南再拦也来不及了,“宋环!”
只见警报声响,出口各处有人跑进来,宋环又扯开黎知南的手拿起电脑砸了玻璃好几下。
黎知南踉跄了一下,喊道:“你何必呢?!”
保安将宋环抓了起来,黎知南只是看了宋环一眼,是淡淡的,宋环他总是这样,从来也没变过。
“黎知南,你他妈的对不起我!我他妈的喜欢你,你怎么就看不见?!”
黎知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开车门先把沈宣拉出来,“没事吧。”
沈宣的左边眼角明显渗出几颗血珠,“我没事。”
“总裁,怎么办。”
沈宣看了一眼,“送警。”
黎知南叫住了保安,“等一下。”
“沈宣,我代他向你道歉,对不起。”黎知南看了眼宋环。
宋环吼道,“黎知南!你他妈的猪油蒙了心!”
沈宣侧头看了眼黎知南,“可、惜、他、不、会、悔、改。”
“送警!”
沈宣悠悠地从宋环旁边路过,“黎知南,开车送我回家。”
宋环被人抓着,风度尽失,“黎知南!黎知南!”
黎知南不禁头疼,“你好好的,我马上就会去接你。”
黎知南开车尽量开得很平稳,“沈宣,宋环他就是气大,他身后还有宋家,别轻易得罪。”
沈宣坐直了反问,“我会怕他么,黎知南?”
黎知南叹了口气:“他就是这样,从来没变过。”
“为了你,我也愿意和他斗一斗。”
黎知南转弯忘打转向了。
“黎知南,记得么,我至今都单身,我在等你。”说完沈宣侧头观察黎知南。
黎知南的手心有点湿了,“沈宣,现在说这个不合适。”
沈宣复又懒懒地倚靠下来,“嗯……可我觉得还行。”
“宋环不是A国人,警局到24小时自然会放了他。”
“他一向心高气傲,会报复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黎知南实在不知道,这次宋环该又会想什么法子来了。
“叮叮叮”沈宣拿过黎知南的手机就接了。
宋环的声音有些沙哑,“黎知南,你去哪了?!”
沈宣笑道:“看来你还是挺厉害的,自己出来了啊。”
“你他妈的想跟黎知南在一起,你配?!”
“为什么不,我们现在就在一起……你要不要听听他的声音。”
宋环气急败坏挂了电话,“沈宣,等死吧你。”
黎知南伸手抓了一下,“沈宣,把手机给我。”
沈宣把手机揣进自己兜里,“他挂了,专心开车,你想我再受二次伤害么?”
黎知南昏了头,居然开车带沈宣去了自己的公寓。
沈宣伸手把手机给黎知南,“正好我公寓还没装修完,钥匙,开门。”
“沈宣,你在这里好好呆着,别再与宋环针锋相对了。”
“黎知南,可是他他先招惹我的。”
黎知南摇摇头,拿下门钥匙递给沈宣,开车走了。
要是能跟沈宣在一起就好了,宋环也就能死心了。
刘媛:“阿南,阿环来了,今天回家吃饭。”
“妈,我现在就过去。”黎知南挂了电话,赶紧开车回去了。
黎知南一来门周叔就在门口往这边走过来,“少爷,老爷脸色不好。”
黎知南点头,“周叔帮我下楼停下车。”
宋环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双手交叠,黎清明和刘媛都脸色凝重地坐在旁边。
黎知南先开口,“妈,爸。”
刘媛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儿子有这么失望过:“你都在做什么,阿南,不是说了,把你姐姐的事情放下么?”
黎知南的嗓音有些嘶哑,“妈……对不起……”
黎清明厉声道:“你和沈宣到底是什么关系?!”
刘媛抓住了黎清明的手,“清明。”
“爸,姐的事,我放不下,沈宣,他有嫌疑,但是我觉得他不是……”
宋环忍不住站起来,“黎知南,那是他在欺骗你。”
黎知南看着宋环道:“宋环,我家的事,你别管了。”
真的,宋环消磨了黎知南太多耐心,那眼神里有心痛,也有无奈,宋环看在眼里,只觉得难过,他逼着黎知南爱自己,现在又来用他一直保守的秘密来伤害他,他简直是个变态。
刘媛问:“知南,如果不是阿环说,你要瞒我们多久?”
黎知南把头垂下沉默了几秒钟,“很久。”
“妈,我想给沈宣一次机会。”
“黎知南,我……”最终宋环也只有哽咽了,多年用心铺就,也不抵那一份黎知南自己的心意,他确实错了,不该对一份早就不可能有结果的感情抱有满满的期待。
“对不起,叔叔阿姨,我改天再来拜访。”说完宋环拿了外套就和黎知南擦肩而过。
黎知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家门出来的,所谓血浓于水的亲情,也在沈宣的影响下如春日的雪般消融了,蒸发了。
他第一次,将自己不堪的心意说出来,也说给了这个世界。
黎知南的心被撕碎了,“姐……对不起……”满胸腔都是血,偏偏是他自己,明明是成熟的年纪,却禁不住诱惑。
黎知南开车去了公司,疯魔了一样查沈宣所有的资料,他必须要知道,到底……黎月的事……和沈宣有没有关系……
可查不到,黎知南不想再用利用的借口,他只想要真正的答案,有或没有!
正心集团大楼黎知南的办公室还亮着。
黎知南接起突然响起的内线电话,“黎总,楼下有位先生找。”
黎知南停下翻动资料的手,以为是宋环,“让他走,我现在没时间。”
声音很明显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口音,“黎总真是忙。”
“kures。”
kures可没有那么绅士,抢过前台小姑娘的电话就开始说。
“宋环呢,我联系不上他。”
黎知南不想提宋环,“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
“宋家出事了,宋宇的身世你知道的吧。”
黎知南的思绪才从桌子上的那些档案里抽出来,“你什么……意思,我不知道。”
“宋宇不是宋伯母的亲儿子,不知道是他用了什么手段,现在宋家经济实权已经归他了,而宋家的私人飞机刚刚落地不到一个小时,宋环就失踪了。”
“宋家的郊外停机坪是我家租借的,你去地下车库陪我走一趟。”黎知南说完挂了电话就拿着外套出去了。
宋家有变故,还有黎知南不知道的家庭私事,所以宋环现在很可能情绪和心态都不好,黎知南必须去。
黎知南把钥匙扔给kures,“开车,有导航。”上车又打了电话“周叔,派人立刻去停机坪。”
黎知南不敢给黎清明打电话,所以只能拜托周叔了。
到了地方,黎知南出示了证件,安保就让车开进去了。
kures握着方向盘不禁感叹,“宋宇…真是…”
黎知南看了他一眼,kures的爹是谁暂时不说,还有他那个神秘的妈,估计条件不会差,同在B国,他也许知道宋家是什么样的门户。
宋氏的飞机就在坪上,周叔带着黎家的人已经将飞机围起来了。
黎知南和kures停车跑了过去,“周叔,宋环在里面吗?”
周叔摇摇头,“不知道,没有你的口令,咱们的人不敢进去。”
大抵是见黎知南来了,飞机舱门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手自然地拄着楼梯架子向下看。
是宋宇。
黎知南三步并作两步,kures跟着他,他带了人来,宋宇不会把他怎么样的,不过如果真的带人上来生抢,性质就变了。
“宇哥,宋环和我吵架了,他在里面么,我想和他谈谈。”黎知南不是想谈,是想确定宋环是否在里面,是否安全。
“他在里面。”
“宇哥……”黎知南被两个保镖拦住,蹙眉道:“这是什么意思。”就单单两家的关系,宋宇也有些失礼了,黎知南自然不高兴。
宋宇低头一笑,“他不会见你的,他是我弟弟,我能不知道?”
“你让我看看他,宋宇,你也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看见他吧!”黎知南很明显生气了,他从来没那么冲动过,家族只间的争斗,无非你死我亡,宋环冲动单纯,宋宇内藏凶险,黎知南怎么肯亲眼看着。
kures二话不说,推开黎知南就上了。
“宋环!”
“周叔!带人上来!”黎知南管不了那么多了,宋环要紧。
宋宇的人拦着,黎知南和kures带着人往里冲,“黎知南,你别逼我。”宋宇使劲推了一下黎知南。
“他一向尊重你,你是瞎了你他妈的看不见,你以为他只为了我吗,他也为了你,不去学他喜欢的经济学,所以用我做借口,选择做与经济最无关的法医,选择面对他最害怕的东西!”黎知南是用吼的。
“黎知南,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指责我,如果没有黎家,你永远也碰不上宋环这样的人,而宋环固然不是傻子,与你交好,难道仅仅是因为你是黎知南么,你他妈的也回去好好想想!”
“你真是不识好歹,只会用你肮脏的心肠揣测别人。”黎知南稍稍平息,只觉得手麻,又有些气闷挪不动。
“黎知南,好好看看,宋环是什么人。”宋宇碰的文件打在黎知南身前飞散了一地。
黎知南摇摇头一拳头就将宋宇的头打偏了过去,“宋宇!今天宋环必须得在我面前!”黎知南趁机推开人,又有kures帮他摆平那几个保镖他终于进去了。
黎知南捞起摊在沙发上的人,“宋环,醒醒。”
宋环眯着眼睛,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黎知南,你滚,我们不要见面了……”
“宋环,我带你走。”
宋环一身酒气,看来是没少喝,他奋力推开面前的人,“滚,就当从来没认识过我,走吧。”
外面的打斗好像停止了,宋环盖上被子转身侧躺过去,“黎知南,我也没少利用你,这些年的这点真心权当做补偿了,你我今后,互不相欠,各自好好过吧。”
“宋环你做了什么,告诉我,好不好。”黎知南看着那纤长的背影,曾给他无数次保护的人,居然也在告诉他利用,多么讽刺。
“好的。”周叔挂了电话,让人撤了。
“少爷,咱们管不了。”
kures僵硬地问,“那他怎么办。”显然是指宋环。
宋宇挑衅一笑,坐在了宋环旁边,“kures你妈在等你回家吃饭呢。”
“你……”kures也知道平白的坚持无用,况且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在为了一份感情努力,也许他真的该放手了。
黎知南颓废地走了,宋宇指着文件问他不想知道宋环做的事时,黎知南看了一眼,让周叔收了起来。
黎知南只说了这么一句,“宋宇,一个姓氏的崛起,背后不能有污点。”
宋宇推了下眼睛转身进去了里面,“你先担心你自己吧。”
黎知南不敢面对事实,宋环,宋宇,他们刚才的样子简直……
黎知南让周叔送他回了公寓,他很累了,折腾到凌晨,现在应该,沈宣睡着呢吧……太可笑了,他刚刚还在查沈宣,现在却只能和他在一个屋檐下,对了如果沈宣是宋宇的帮助者,宋宇应该告诉过沈宣吧,黎月的事,否则为什么那些档案那么干净连黎月两个字都查不到……
黎知南才想起来,自己的钥匙还在沈宣哪里,他只好敲门。
沈宣揉着眼睛打开门“你回来了。”
黎知南碰了车钥匙,随手扯了领带,牵动嘴角让自己笑出来,“沈宣,你演技真好,看来麟大的娱乐做的确实不错。”
沈宣抱着肩膀依靠在门口,“宋宇跟你说什么了。”
黎知南直接道:“你就告诉我,我姐,是谁害死的。”他已经事先交代过了,如果自己今天出事,沈宣绝对脱不了关系。
沈宣淡淡道,“不是我干的。”
黎知南推开沈宣进了浴室,“那你可以走了。”
“黎知南,我喜欢你,你今天没听见么。”
“走吧,别说这样的话。”浴室的水声响起,黎知南只觉得无比放松,终于……都结束了……
浴室的门被直接推开,黎知南站着浑身湿透挑眉看着穿着睡衣的沈宣,“怎么,你的礼貌就是这样的么。”
黎知南被热气激的胸闷,沈宣还反锁了门,“出去。”
“宋环跟我抢你,我让他付出点代价而已。”沈宣说着就低头看着散开的水流,他居然三十岁还如此斤斤计较地去跟宋环闹。
“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沈宣,我根本就不在乎。”黎知南关了水,沈宣直接大步走了过来抱住黎知南的肩膀入了自己的怀里,复又开了热水,“你……”
“你要是早点问我,我不就告诉你了。”沈宣说完顿了顿,“白白浪费了我们一年的时间。”
“你撒开。”黎知南将沈宣推开,明亮的灯光加上未留下的水珠,沈宣的脸更加精致。
沈宣问:“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不知道,但你的一面之词,不足够让我相信。”黎知南摇头,随后只听见关门开门的声音。
黎知南心里不舒服,非常不舒服,他换上睡衣就去门口拿手机给周叔打了电话,他迫切的想知道资料里面到底是什么。
黎知南听见电话接通了,“喂,周叔,是我,知南,那份资料。”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苍老,“黎知南,你太让我失望了。”
“爸,宋环他……有危险,你和妈不是都很喜欢他么。”黎知南有些慌张,他感觉,那文件,周叔已经给黎清明了。
“公章,公司里的公章,你怎么给他的?嗯?”
公章,黎知南小时候曾经在书房里拿过,他认为家里的东西只要动完放回原处即可,何况那次是宋环要拿个东西堆积木,黎知南就同意了。
“爸……宋环不会的。”黎知南脑子里如同浆糊,什么也不知道了,他不知道宋环究竟拿公章去做什么了,他顺着门框坐下来,心里难受极了。
“你该庆幸宋宇掌宋家大权,否则,咱们整个黎家都会赔进去。”电话挂了,黎知南有些失神。
他们都是商人,都是,黎知南苦笑,原来他还是挺值得利用的。
那资料里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都是血淋淋的真相罢了,宋环……原来也是利用他,所有友情,也不过如此。
“起来,快上床睡觉!”
☆、往前走
黎知南模糊地醒过来,沈宣就在自己面前,“别叫我,我想睡。”他倔强地别过头去不去看沈宣。
黎知南推不开,“沈宣……”
沈宣将黎知南连脱带抱地带回了卧室给给他盖了被子,而自己也躺近了,将黎知南抱紧了。
沈宣用下巴抵着黎知南的发顶,“黎知南,我们交往吧。”
那一年,他找了好久,可黎知南太狠心了,连线索也不留,就冤枉他,他根本不知道黎月的事,要不是宋宇告诉他,他可能永远也不知道,黎知南在和他交流时有多痛苦。
“你告诉我,我姐的事……你有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黎知南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沈宣要急死了。
“好,没有就好。”黎知南累了,就这么睡着了,他没信错人,总归是件好事。
第二天黎知南没什么精神,也不想起床,沈宣就让他休息了,本来想开黎知南的车,可想了想还是让阿生接他去公司,黎知南怎么也是男人,个人私事还是别拿到台面,侮辱了他。
沈宣看着黎知南桌上了文件,脸色阴沉了一分,“都收起来。”他抹了把脸出去了,黎知南果然不信他。
黎知南给宋环打电话,手机已经是空号了。
黎知南把头埋进枕头里,就这样吧,他不想再纠结了。
阿生送了早餐来,咖啡和玉米饼,还是上次的味道,黎知南没吃,就下楼去超市了,他需要生活放松。
黎知南买了食材放进冰箱,准备中午做两个菜自己吃。
“叮咚。”
黎知南开门,他穿着居家服,说不出的温柔闲适,沈宣穿着西装抱着一大束玫瑰花走近了黎知南。
黎知南淡淡地走开去厨房切菜了,“你没有家么。”
沈宣捏了下眉心,“黎知南,你到底要怎样?”说完随手将花放在鞋架上了,但手里还紧紧捏着一份文件。
“我花粉过敏,你根本就不知道吧。”黎知南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失败至极,走到今日,只有宋环是最了解自己的,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不重要了。
“对不起,给我点时间,我是真喜欢你。”
黎知南停下手里的活:“谢谢你的喜欢,可沈宣,咱们不合适,我想给你机会,可如果一段感情没有家人朋友的祝福,想来也不会圆满,我们做朋友吧。”
这是黎知南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沈宣与太多的事有关,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