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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敦敦敦尼 当前章节:14732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10:27

“你是南方人,不习惯这种热辣是正常的。我从小就在蓉城长大,这里的气候对外地人来说的确是太热。”徐工倒是很善解人意。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交谈着,米多远远见到乐怀桐提着一个红色塑料袋走回来,忽然眼前一亮,扇风的动作渐渐停止。

只见乐怀桐从袋子里掏出一瓶冰可乐,递给徐工,“喝点冰的,降降温。”

然后像变戏法一样,又掏出一只红色包装纸的冰棍,递给米多,“草莓味,甜的。”

他一路走来,冰棍外包装上的冰块都化成了水,包装袋外凝着一层小水珠。

“啊......谢谢!”

米多脸颊绯红,不好意思地接过冰棍,手上却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装,一阵草莓的清香扑鼻而来,冰棍是儿时经典的长方形造型,被乐怀桐拎在太阳底下走了一段路,冰块边缘已经有些软化。

米多虔诚地咬了一口,浓浓的奶香和草莓香甜,是真的甜啊!他幸福得眯起双眼,感受着这酷暑里沁入心扉的香甜。

乐怀桐近乎贪婪地看着米多这少有的满足又生动的表情。

“乐总,你不吃吗?”徐工见乐怀桐只喝了一瓶矿泉水。

乐怀桐摇摇头,“平时不怎么吃这些,我喝水就够了。甜的雪糕好吃吗?”

米多正一口一口慢慢吃着冰棍,对上乐怀桐的眼神,刚刚休息缓和下来的脸颊又很快泛了红,他不好意思地小声嘟囔着,“我又不是小孩子。”

乐怀桐看着米多,眼中自带几分笑意,温柔地嗯了一声。

米多脸蛋滚烫,觉得自己舔冰棍的样子一点儿都不man,于是转了个身,背对着乐怀桐。

“再坚持两天,去到京市,就好多了。”徐工安慰道。

*** ***

京市的水上乐园是由美国著名设计院AN规划设计,是目前亚洲设施最先进的水上乐园。

以海上探险为主题,开业以后填补了北方地区市场上大型水上乐园的空白,掀起了一股玩水度假狂潮。

“这里设计最厉害的地方在于将跳楼机和人工模拟海啸结合在一起。20层楼的高度,从顶端冲向地面只需要8秒,让游客在体验瞬间落下的同时,看到超过5米高的巨浪迎面扑来,给人一种身临其境、跌宕起伏的感官体验互动①。”

米多顺着乐怀桐指的方向望去,高耸的塔楼上,小船造型的座位忽地落下,年轻人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米多一直最爱听乐怀桐讲这些专业知识,他觉得乐怀桐没当老师着实可惜。

他以前觉得乔誉的课深入浅出、语言幽默,可是乐怀桐的描述更加生动接地气。

他还觉得真正的学霸厉害之处在于,能让学渣也成为学霸。

当年那些大段大段枯燥的专业文字,乐怀桐往往几句就能讲解清楚。

米多想,如果没有乐怀桐教带着他,现在的他可能要被米爸捉回家继承祖业种大米。

乐怀桐打了个比方:“猎豹追捕猎物时的速度,大约是一名优秀短跑运动员百米赛跑时速度的3倍,未来米米乐园二期的跳楼机速度,会达到甚至超越猎豹捕猎时的速度,建成后的体验会比水上乐园这座冒险塔更刺激。”

米多闻言难掩内心的激动,现在这个工作,真的能搭建出世界领先的娱乐设施吗?

乐怀桐看懂米多的心思,忍不住轻抚一把米多的脑袋,“当然是真的,概念策划里写的几个项目,全都是可以实现。”

男人压低声音道,“欢乐多项目,就是为了多多的欢乐而建。”

米多心里扑通扑通一阵狂乱,他侧过脸,好半天没搭话。

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阳光照在二人的脸上。

乐怀桐像往常一样背起双手,转身往前方走去,风打起他的衬衫下摆,他身材挺拔,气宇轩昂,就算混在游客群众里,也十分扎眼。

米多像是有心灵感应,总是一眼就能精准地找到他。

他快走几步,亦步亦趋的跟在乐怀桐身后。

乐怀桐的步伐不疾不徐,时不时会下意识的停一下,像似在等他跟上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乐怀桐:暗搓搓等媳妇跟上来(* ̄︶ ̄)

米多:我就悄悄地跟上去(* ̄3 ̄)

【注释】

①各项参数由作者依据剧情杜撰,请勿究专业参数,谢谢。

☆、都想尝尝

这些年无论出差或工作,米多的睡眠一向挺好。

可这次出差,他整晚半梦半醒,睡得不甚踏实,清晨在手机闹钟响之前就醒来了。

酒店房间里拉起遮光布,漆黑一片,无从判断时间。

睡眠质量忽然变差的根源,米多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

索性起床,关掉闹钟,估摸着自助餐厅早餐开放的时间已到,米多便从匆匆拾掇完毕出门。

刚走出电梯,就见乐怀桐双手插着裤兜,神清气爽地候在电梯外,俨然一副已经吃完早餐准备回房的架势。

“大师兄,这么早?”米多惊讶,不自觉地抬手看了看时间。

“我一向起得早,你慢慢吃,离约定的时间还早得很。”乐怀桐双手从裤兜拿出,背在身后,不紧不慢走进电梯。

今天是在京市出差的最后一天,三人搭隔天一早的飞机回烟溪镇。

原计划今日个人自由活动,米多没想到乐怀桐临时约他去考察京市的传统建筑。

京市在古代曾经做过数朝首都,城区内至今保留大量的古代建筑群,米多一直很感兴趣。

加上他现在和乐怀桐的紧张关系缓和了很多,有乐怀桐这样专业的讲解员陪同,相当于出门旅游有导游,米多很快就说服了自己点头答应。

意外碰到乐怀桐仿佛启动了一个无形的倒计时,米多无法淡定。脚下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匆匆忙忙走进餐厅。

为了节约时间,他见到什么拿什么,随手取了一份白粥、一个鸡蛋和两个包子。

刚咬一口包子,手机就在兜里振动了一下。

乐怀桐:【慢慢来,早餐不要狼吞虎咽。我出去走走,约定时间再碰头。】

米多切了一声,“谁是狼啊虎啊的。”虽然嘴里嘟囔着,却又忍不住勾起嘴角,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心细。

看完信息,米多的心情平复了许多,感到周围的光线也一下子亮了起来。

一束晨光穿过玻璃墙照进餐厅的一角,为原木暖色调为主的酒店设计更添温馨。

年轻小伙儿收起手机,细嚼慢咽起来。

*** ***

酒店大堂有一整面墙是特意用石砖堆砌,根据砖块的自然纹理连绘成了一副山水图。

藤编灯悬在原木色的天花板上,将一份悠闲、宁静自然而然地弥漫其中。

乐怀桐在大堂里缓缓踱步,他比原定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下来等米多。男人在心里默默数着大堂顶灯的盏数,时不时往电梯口望去。

他很快就感应到米多的身影。这个年轻人每次只要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出现,都能迅速地成为整个空间的视觉焦点。

米多换了一身N家的运动套装,贴合柔软的梭织面料,醒目的蓝白撞色设计,心脏位置绣着一个红色的小钩子,颇有一股90年代的复古范。

他把刘海梳下来,轻盈地覆在饱满漂亮的额上,减龄不少。

看见那柔软的发顶和微微几根翘起的发梢,乐怀桐强忍着想伸手轻轻揉一揉顺一顺的冲动。

两人不约而同地穿了同一个品牌的休闲运动服。

乐怀桐悄悄瞄了眼酒店大堂的玻璃门,玻璃上倒映的身影穿着黑色连帽夹克,搭配深灰色的版型运动裤,左侧大腿处绣有白色的钩子标志。

看起来不算很老,男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米多叫了他一声,问道,“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乐怀桐顿了顿,道出实话,“昨晚做了一个梦,天没亮就醒来。”

“噩梦?”

乐怀桐摇摇头,笑意缓缓浮上眼角,温声道:“是美梦,怕睡回去就变成别的梦。”

“所以,为了维持这个美梦,你就睁着眼睛一直回味到天亮?”米多没发现高冷学霸乐怀桐还有这样“接地气”的一面。

男人低垂着眼睑,轻声嗯了一句。

“傻瓜!”米多不禁瞪大眼睛,脱口而出。最近的他时常有种今天才第一次认识乐怀桐的错觉。

乐怀桐但笑不语,背起双手慢慢往前走。

*** ***

两人只有一天闲逛的时间,要避开热门的旅游打卡点和熙熙攘攘的游客人群,再加上职业习惯使然,乐怀桐直接带着米多去了京市的老城胡同区。

老城胡同区面积不大,是元朝遗留下来的产物。

经八百年传承至今,虽然被高架桥和现代化高楼围绕着,仍可清晰看到各个时期的历史在这里的糅合叠加。

随着时间推移和旧城改造,这片区的房屋不再仅限于居住,区域功能渐渐丰富起来,有的已经被改成办公楼、博物馆、剧场和酒店。

米多惊讶于政府对这座古城采取的可持续发展措施。

他印象里的老胡同区,是古老的砖墙瓦砾,悠长折转的街道、摆摊人的冰糖葫芦、抱鼓石上栩栩如生的小狮子和树下摇着蒲扇乘凉的老人。

眼前的这片区域,或古或今,第一眼就给了他强烈的视觉震撼。

他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乐怀桐,乐怀桐含笑会意,示意他进去走一走。

“老城胡同区是一片独特的城市区块,这里随便一块瓦、一块砖可能都有几百年的历史。今天咱们就进去感受一下历史,看看现代文明对这座城市的渗透。”

乐怀桐走到一处建筑前,“这座四合院,曾经作为书店经营,后来被改造成了钢结构建筑,现在是一个公共的办公场所。庭院、胡同和办公区域,各个空间是彼此独立,又相互串联的。透明的界面视线是靠光影......”

“光影!”米多和乐怀桐同时说出了这个词,两人都愣了愣,继而默契地相视一笑。

乐怀桐努了努下巴让米多继续说下去,米多摸摸鼻子,指着墙面解释道:

“这里加入了反射系数大的金属面板,能充分利用光的转化,空间的层次感就铺开来了,这种颇具匠心的设计把空间变得生动、巧妙、流畅。”

乐怀桐颔首表示赞同,得到他的肯定,米多觉得脸颊发烫,像是在课堂上回答对了老师问题的学生。

暗搓搓自喜、又有点儿兴奋。

*** ***

良好的互动有了一个好的开端,两人就这样一边观察一边探讨,从入口进去,横穿过办公区,又绕着地面外围环廊参观了一圈建筑物。

京市里有句名言:【有名的胡同三千六,没名的胡同赛牛毛】。不同的胡同片区代表了京市人不同的生活脉络。

两人一路走马观花,中午在一家大隐隐于市的卤煮店里解决,下午又慢慢散着步一路闲逛回来。

散步至夕阳西下,抬眼就能看到日落紫禁城的一隅。

旧宫殿那造型玲珑别致的角楼在夕阳映照里,仿佛在低声诉说着百年来的故事。

米多心里感慨良多,他越走越口渴,看到路边有一家网红奶茶店,像沙漠里的旅人见到了绿洲。

他递给乐怀桐一个眼神示意,自己便径直走了进去。

乐怀桐不喝调制饮品,米多已经站在点单台,只好点了一杯加大加量的奶茶自己喝。

“大师兄,你喝过珍珠奶茶吗?”米多好奇问道。

“没有。” 乐怀桐直直盯着前方的路,淡淡道。

米多一挑眉,果然不出他所料,自己刚才怎么会问出这么浅显易见的问题呢?

乐怀桐平时过得就是个僧人般自律、莫得感情的工作机器的生活。

“我平时喝矿泉水,偶尔会喝一些茶,含糖和添加剂的饮料从来不喝,也......也没机会喝。”

作为资深奶茶控,米多认为自己必须给他普及一下当代社会的奶茶定义。

“这杯是鲜奶煮茶叶,不是用奶精和茶粉勾兑而成,没有添加剂。珍珠是用木薯粉揉成的小团子。哎、哎!你......”

话没说完,乐怀桐突然一把抓起米多的手,让他举着那杯奶茶送到自己面前,顺势一低头,含住吸管吸了一大口,随后又将米多的手和奶茶缓缓推回。

这一套突袭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拖沓。

乐怀桐弯起嘴角,咀嚼着珍珠,下巴轻扬,似在品味。

“那是我的奶茶,你......”

米多瞪大眼睛,说不出话,他想起在网上看过,有一种人,最爱吃别人的东西,哪怕是拥有同样的东西,也是别人的比较好吃。

别人碗里的就是香,就是这个原理。

见米多气鼓鼓的像只护食的炸毛小松鼠,乐怀桐忍俊不禁,又挑衅地探身过来,这次却低着头不说话,只将炽热的呼吸尽数喷在米多的耳垂上。

带着湿度和温度的呼吸,差点让米多的心脏咻地跳出胸腔,他打了一个激灵急忙退后一步躲闪开,捂住耳朵,软绵绵地瞪了乐怀桐一眼。

乐怀桐这才懒洋洋直起身体,伸出拇指缓缓划过自己的下唇,低低笑着,“以前没机会吃,所以没吃过,都想尝尝。”

都想尝尝,还想尝什么!!!

米多本来咬着奶茶的吸管,闻言瞬间松开。他想到吸管上留有彼此的口水,俊脸泛着红,无法淡定。

他对乐怀桐的认知又一次刷新,发现自己真的是今天才算是认识了这个大尾巴狼。

眼前这个人跟大学时候完全不同,或许是自己以前并没有发现真正的他,毕竟当时的自己戴着厚重的粉丝滤镜,乐怀桐就像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谛神。

今天男神下凡落地,接过地气后变成了一个撩人而不自知的......男神。

嗐!就眼前这身材、这样貌、说实话在他心里还是男神。

唉!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把持住自己只看内在不看脸呢?

米多从小性格就是个直肠子,想什么都是直来直往,偏偏在这件事上九曲十八弯,他想不通也走不出,纠结完这个又烦恼那个,颇有一种作茧自缚的感觉。

比如过去的五年没见面,米多一直好奇乐怀桐会不会从别处找寻有关他的讯息?想知道乐怀桐心里有没有惦记过他?

因为他就一直很没骨气地在想念这个人。

就像当年猜乐怀桐有没有用过他的自习室一样,他能自个儿在课桌边上足足蹲上两个小时来观察。

自从重逢后,乐怀桐对他摆出一副【没有你我一样过得很好】的样子,也不给米多时间看清楚他究竟在想什么。

如同现在,大尾巴狼撩完人之后,抹干净嘴就径直往前走了。

米多心里仿佛有个长着角的小恶魔,正激动地摇晃着自己的肩膀自顾自道:

“米多,快给我清醒一点!”

“说不定乐怀桐那个家伙根本就不介意,有谁没谁都一样,撩不撩人都一样,地球还在转动,太阳第二天照常升起!”

“米多!你就是广袤宇宙中的一粒渺小的尘埃!”

小伙儿越想越垂头丧气,他默不吭声,转过身跨了几大步,越过乐怀桐。

乐怀桐偷瞧不到他的神情,很想扳着那肩膀让米多回一回头,让他好好看看他。

男人到底忍住没有动作,生怕自己一时冲动会又一次吓跑了这个可爱的胆小鬼。

作者有话要说:  米多:某人总是一副【没有你,我一样过得很好】的样子。

乐怀桐:媳妇,应该是【没有你,我根本过得不好】的样子。

☆、“米多,我来找你了。”

漫长的项目汇报终于结束。

米米乐园集团七楼会议室的灯亮起来,墙上大屏幕上PPT投影停在最后一页,高野设计院的墨蓝色logo格外醒目。

乐怀桐今天穿了一套深墨色的西装,他关闭激光指示笔,将笔自然地放进上衣口袋里,向台下颔首示意:

“以上是高野设计院【欢乐多】项目第二次汇报,谢谢。”

米多立马直直望向坐在前排的集团领导们。

总裁握拳抵唇正和陶远低声耳语,米多努力眯了眯眼,还是看不清老板们的神情。

虽然他一直都对乐怀桐充满信心,可每次到了实际紧要关头,还是忍不住要为他捏一把汗。

全场开始窃窃私语,陶远冲会议主持人点点头,示意可以散会。

总裁助理小孙忙招呼着总裁和乐怀桐先行,陶远送完大老板出门,走了几步回头跟米多说,“等会儿你去办公室等我。”

“好的,我知道了。”米多应下,和刘珍珍一起留下来收拾会场的手尾。

*** ***

“陶总,大老板的意思如何?”见陶远一进办公室,米多便迫不及待起身。

陶远对他摆摆手示意一切顺利,“概念和方向没问题,技术上也有支持,目前主要环节卡在预算上,大老板要跟董事会再走一次流程,实际上问题已经不大。”

听到只剩场面上的走流程环节,米多闻言终于松开拳头,搓搓手,掌心里紧张得都是冷汗。

这次汇报只要通过就好,他可不想让乐怀桐因为这个案子不断地在加班。

男人手上肯定不止一个案子,再这么昼夜不分工作下去,铁打的机器也受不了。

陶远点了一只烟,深吸一口:

“董事会那边的意思其实很明了,具体的专业操作他们不管,只盯着一个原则:【别的乐园有的我们也要有,别人没有的我们更要有】。所以老板准备离开时还在跟怀桐讨论这个问题,如何在预算有限的情况下做到【敌有我也有,敌无我更有】?”

米多闻言,忍不住拧了拧眉头,真是个难题呐!

陶远又给小伙子透了底,方案定下来后的【落地】才是各方关注的重点。

这个道理米多也懂。

之前他们分别去蓉城和京市的几个知名乐园摸底时,就讨论过这些问题。

方案设计通过只是万里长征迈出了第一步,【落地、市场、反馈、创新】,一系列的闭环如何各自达到最优效益,是接下来乐怀桐要考虑的事。

米多专长在景观设计,对于市场和运营方面的经验还不够,目前还帮不了乐怀桐。

他只能再多跟陶远聊一聊,看看有什么可以提供给乐怀桐的内部情报。

下了无数次决心不再管这个人的事,结果无数+1次推翻自己的铜墙铁壁,米多觉得自己可以改个名儿,就叫“米真香”。

“高野公司的办事效率在行业数一数二,何况这次总工又是乐怀桐。米多,其实我个人私下还庆幸过几次,当时投标把票给了高野。”

陶远敲了敲桌面,“米多,你组里的人大部分是应届毕业生,趁这个机会,你多带着他们跟着高野那边学习学习。对了,老板明早飞悉尼,今晚的会餐他去不了,我和涂总去。”

米多点头,“那下班时我让小廖开车接您过去。”

*** ***

为了庆祝【欢乐多】项目二审通过,犒劳二期项目组专家们在这段时期的辛苦付出,增进双方的友谊,集团公司特意预订了在镇里最好的餐厅“小厨”吃晚餐。

“小厨”开业两年就能在烟溪镇声名鹊起,在于这家的餐饮不以各地菜系作区分,反而融合中西餐不同菜系的特色,用讲故事的理念,精心研发每一道菜品。

这里的行政主厨也将会成为米米乐园二期里新开酒店的餐饮团队顾问之一。

米多开车载着刘珍珍,看了眼后视镜。一辆白色GLS450越野车紧随其后,车里是乐怀桐和高野团队的几位工程师。

一起从京市出差回来,除了日常的工作沟通,两人之间对话多了一些,米多觉得其他的好像又退回到了原点。

高野方的常驻组员里有几位是外籍工程师,陶远安排海归米多过去和他们坐一桌。

米多刚坐下,乐怀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顺势坐在他的右手边。

才一开席,按照国人的酒桌传统,先来几轮觥筹交错。

一杯杯的白酒入口,米多已经感到脸颊隐隐发烫,胃里灼热得像似在冒火。

“先喝口热汤,再吃点菜,不要空腹喝酒。”乐怀桐说完,不动声色推来一小碗热汤。

众人忙着聊天应酬,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米多瞄了眼乐怀桐,这个人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正和身旁的工程师讲着话。

过了几分钟,见米多一直没动作,乐怀桐眉心轻拧,微微探身凑近,“还愣着干什么?汤要凉了。嗯?”

乐怀桐特有的声线,浑厚有力,喝过酒后像是带着湿度,钻进米多的耳朵里,米多这才撇撇嘴,不太情愿地拿起勺子喝起汤来。

米多属于一喝酒就会皮肤发红的人,还会口渴冒汗。

米爸说像他这种体质的人喝酒,酒精代谢得快,反而不容易喝醉。

喝了热汤,又灌了好几杯杯饮料,米多脸上的热感退去,整个人早就清醒如初。

见饭局上的人陆陆续续都过来跟乐怀桐敬酒,想来他今晚也喝了不少,米多抬眼偷瞄乐怀桐,这个人正襟危坐,面无表情,薄唇紧抿。

米多判断不出男人这表情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

“等会儿结束就太晚了,你提前叫好代驾没有?”米多忽然想起这事。

乐怀桐低低嗯了一声,并没继续回答。

“乐总?乐总?”米多突然起了玩笑心,悄声叫起来。

乐怀桐像是没听到,长长的睫毛低垂着,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情,只能看到男人的右手食指在桌上点了点。

常言道:【酒壮怂人胆】。米多就属于这类型的怂人。

见乐怀桐没有反应,米多勾起嘴角,慢慢倾身凑上前,“乐怀桐?乐怀桐?大坏......啊......”

最后一句大坏蛋还没说完,自己的右手就被乐怀桐的左手反手猛地一下捉住。

米多一个激灵,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在那一瞬间都从自己的天灵盖跑了出去。心脏吓得砰砰直跳,大脑一片空白,瞬间宕机无法思考。

他支起身子坐直,欲盖弥彰地抬头看着众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其实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桌子底下。

米多右手暗暗用力,越想挣脱,乐怀桐便握得越紧。

“哎......大师兄,很多人。”米多承认自己又秒怂,后知后觉地开始反省,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招惹这个可恶又醉酒的撩人精。

“你刚才是不是想叫我坏蛋来着?我还没做坏事呢?”乐怀桐嗤嗤低笑两声,轻轻放开米多。

米多气鼓鼓地揉着自己的右手,刚才乐怀桐的力气真大,握得他的手都疼了。

他回瞪乐怀桐一眼,才发现身边这人肯定是醉了。

此刻乐怀桐眉眼舒展开来,好看的桃花眼尾微微上扬,已经晕开一抹酡红色,眼光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平和和温柔,正直直盯着米多,盯得他头皮发麻,生怕被周围人瞧出什么倪端。

“已经叫了。”乐怀桐又说。

哈??什么?米多摸不着头脑,“大师兄,什么?”

乐怀桐端起茶杯咕嘟咕嘟猛喝了几大口,“代驾。叫了。”

米多有些无奈,轻叹一口气,嗐,他跟一个醉鬼在较真个什么,“赶紧吃完,各回各家。”

*** ***

或许是晚上的饭局喝了酒,米多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尽是乐怀桐酒后那双温柔迷离的眼睛。

神使鬼差地,米多伸出自己的左手握着右手,摩挲着重温当时他被捉手时的心悸。

喵呜!喵呜!

窗户方向传来猫的叫声,米多心想是不是米美丽回来了?

尽管米美丽已经顺利入住米家,作为一只曾经闯荡过江湖的猫,它还是隔三差五会消失个几天再回来。

米多抬眼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猫还在窗沿边不住地呼唤,米多担心影响周围住户的休息,于是披上衣服起床下楼去看看情况。

走出院子里,喵喵叫的家伙的确是米美丽,见米多终于出来了,米美丽才收起脑袋,弓起身子,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米多蹲在地上,挠挠米美丽的下巴,轻轻顺着毛,“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半夜三更不打搅邻居的睡眠吗?”

米美丽闻言,就地打了个滚起身,用力抖了抖身上的毛,回头冲米多轻轻咪了一声,尾巴一摇一摆,一个轻盈地跳跃,又飞檐走壁消失在了黑夜中。

米多笑着起身,满鼻腔都是浓郁的木樨花香,他抬头向上望去,大门前的木樨树开得愈加茂盛。

院子里亮着一盏橘色的小路灯,木樨花香气与灯光交叠蔓延,让人格外陶醉。

小伙儿走到树下,依稀能辨认出花蕊是淡淡的黄色。他用手轻轻一摇枝干,一场花瓣雨便迎头飘下来。

“米多。”

突然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米多一回头就怔住了,“你、你怎么在这里?”

视线里还有一辆今晚才见过的白色越野车,乐怀桐靠在车门边,好整以暇的抄手盯着他。

夜色浓重,米多看不清乐怀桐的表情。

“大师兄?”

米多揉了揉眼睛,毕竟三更半夜,他怀疑自己是日有所思导致了眼花。

“不知道怎么,就让代驾送到这儿来了。”

乐怀桐向前走了几步,顿了顿,停下来望着米多。

“你还醉着吗?”迎上乐怀桐直通通的目光,米多心里一阵没来由地乱颤。

“没醉。站了好一会儿,吹吹风早就清醒了。”

一弯明月高高悬在漆黑的夜空,四周静谧如水。

两人都沉默无言,静静地凝望对方。

木樨花的香气不断沁入心脏里,于彼此间暗涌着、流动着、延绵连续着。

“米多,”乐怀桐再次鼓足勇气轻唤,“我来找你了。”

男人开口的瞬间,米多发觉自己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朦胧中他只知道乐怀桐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向他走来,每一步都重重地、有力地踏在他的心上。

记忆深处里的春风又一次穿过月光和时间,带给他不敢确定的真实和激动。

直到整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堪堪停在了他的身前。

直到乐怀桐像以前一样向他伸出了温暖的大掌。

作者有话要说:  【酒壮怂人胆】

乐怀桐:假装喝醉追媳妇去!

☆、初吻

深秋的夜,天已微凉,米多却感受到一股温暖拂面的春风。

宛如当年第一眼初见时,那位穿着鹅黄色运动服的年轻人,带着一身明亮和光,从教室外,一步一步走进了他的心里。

他习惯性地抬手,想捋一捋感觉自己被春风吹乱的发型,而面前那个高大的身影却先伸出了手,宽厚的手掌带着温热,像对待一件世纪珍宝,轻轻地耐心地摩挲着米多的脑袋。

这一刻,米多的眼泪终于扑簌簌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落了下来。

他使劲眨着眼,想借此挤掉眼眶里的泪水,抹去眼里那层模糊与混沌,迫不及待地想要看清这只带来温柔触觉的手的主人,是不是也有一张同样温情脉脉的脸?

乐怀桐修长的手指攀上米多的眼角,轻柔替他擦着眼泪。

眼前小伙儿无言的流泪,就像一把刀子,把男人的心一下一下割得粉碎。

乐怀桐用尽全部力气,温声道:“心肝,不要哭。”

这一句话却像一个魔法的开关,瞬间打开了米多的泪闸,一种难以名状的委屈和难过如龙卷风席卷在他的心头,梨花带雨变得愈加猛烈。

乐怀桐帮他抹掉眼泪的速度,可比不上眼前这张俊脸被泪水浸湿的速度。

男人显然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境况,往日的沉着稳重风度翩翩早就无影无踪,手足无措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只能用手一遍又一遍地抹去这无声又澎湃的眼泪,一声又一声细细耐心地哄着:“多多乖,多多不要哭。”

安抚了许久,暴哭的人好不容易止住汹涌的眼泪,转成了低低的哽咽。

乐怀桐轻舒一口气,抬起双手小心捧着米多的脸,额头轻轻抵在他的额头上,“以前你向我走了99步,这次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向你走100步,好不好?”

米多闭上双眼,吸了吸鼻子,沉默不语。

他现在的大脑一片空白,刚才又哭得差点缺氧,所以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敢相信今晚的乐怀桐,划破了黑夜走到他身边。

他很害怕自己一睁眼,发现原来只是黄粱一梦。

于是,小哭包又妥妥变成了小闷包,一声不吭。

乐怀桐等不及听他的答复,用额头稍稍用力蹭着米多,柔声唤着:“Comomo。”

米多被这无形的力道压制得动弹不得,他捏紧拳头,眼眸低垂,喃喃道:“你别这么叫我,我、我难受。”

乐怀桐又上前一步,就势凑到他耳边,轻轻地说:“Comomo,那你叫我。”

他们从未贴得那么近,乐怀桐整个人高大挺拔,有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伴随着这种姿势,米多感觉到两人的呼吸都纠缠到一起,自己的血管流速瞬间增快了好几分。

“嗯?叫我,好不好?” 对面的男人不依不饶地恳求。

感受到来自头顶强烈炽热的视线,米多抬眼对上乐怀桐那对墨色流转的眸子,里面闪耀着温暖的火焰,他在这火焰里看到的是自己的脸。

乐怀桐抬起手臂,手掌微微弯曲着,抚上米多的脸颊,无比自然、紧密贴合着,又重复了一遍:“那你叫我,好吗?”

有热气轻轻呼在自己脸上,米多暗暗打了个激灵,终于缴械投降,像蚊子般轻轻哼出了那两个音:“Momo。”

乐怀桐装作没听清,故意附在米多耳边,“嗯?”

“Mo、momo。”米多紧紧闭上双眼。

“嗯,我在。”乐怀桐心满意足地勾起了嘴角。

一个轻柔的吻,稳稳地落在米多的额头,又湿又软又暖,像雨后的草地,绿油油、湿漉漉,草尖上挂着露珠,蝴蝶展开翅膀,停在了露珠上。

两个人都猛然屏住呼吸,然而,那些在心底压抑多年的情愫却像破开了土的芽野蛮地成长,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乐怀桐忽然长臂一伸,将米多圈进自己怀里,用力抱了一下,像哄婴儿睡觉一样,轻轻地温柔地拍着米多的背。

半晌,声音才低低从米多头顶传来,“我很想你。”

米多还没有从上一个吻中缓过神来,又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弄懵了。

乐怀桐松开他,低头对上怀里人恍然的目光,嘴角不自觉地就挂上了一抹笑意。

“我、我不知道。”米多被看得浑身紧绷,不敢动作太大,许是刚才哭得太厉害,说话时还带着鼻音,听起来有种撒娇的感觉。

乐怀桐牵起米多的手,摩挲着他的手心,继而转成十指紧紧交握。

随着他的动作,米多不由自主地重温起刚才被这个男人搂进怀里的感觉,他的心口剧烈地跳动着,嘴角往上轻轻翘了一下,“我......”

剩下的字眼都被乐怀桐用唇堵了回去。

世界仿佛一下子静止,灼热的呼吸最终交缠到了一起。

米多还是人生第一次这样那样跟别人交换呼吸和唾沫,他僵着身子,发现自己像被点穴了般进入一种禅定的状态。

乐大师兄只能一边忙于“交换”,一边开启小灶指导教带自己的小师弟,“不许屏气,嘴巴张开。”

米多闻言,堪堪张嘴喘了口气,乐怀桐的舌尖就灵活地探了进来。

这是一种无法用世界上任何一种词汇描绘的触感,米多惊呆了,完全不敢乱动,生怕磕碰伤到乐怀桐。

他的双手被乐怀桐用力扣着,只能学着对方的技法,也悄悄用舌尖探了探对方。

这一小心翼翼的试探,犹如点燃星星之火,将一开始的嘴唇相贴变成了彼此唇齿间攻城掠池的燎原之势。

两个人迫切地重重地攻略着对方,用最质朴最直接的方式表达着对彼此刻骨铭心的思念。

仿佛有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及时救活了两颗濒临干涸的心。

米多心底传来一声轻叹,对于乐怀桐,自己永远没有抵抗力,这个人真的是强大到渗透了他的每一个细胞,主宰着他的每一条神经。

隐隐约约传来喵呜喵呜的叫声,米多的耳尖一动,分辨出是米美丽的声音,像被大人当场抓到偷吃糖果的小孩,米多不好意思地往乐怀桐怀里躲了躲。

乐怀桐这才意犹未尽地离开米多的嘴唇,抚摸着米多滚烫的脸颊,轻声询问道:“更深露重,别着凉,去我车上坐坐,再跟我说一会儿话,好吗?”

“唔......”米多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他快步走在前头,背着乐怀桐悄悄抿了抿唇感受了下自己的嘴唇,原来挺软,但还是没有乐怀桐的嘴唇软。

他还发现,乐怀桐的嘴唇不但很软,而且很烫,很灼人。

“多多,你慢点走,等等我。”乐怀桐从后头轻轻拽了一下他的手。

米多的手像是碰到一个烧得发红的炭球,他嘶了一声,嗖地缩回手,红着脸不吭声,脚步却听话地放缓了。

*** ***

一上车,乐怀桐伸手拿起放在后座的外套,盖在米多的膝盖上,深情地望着他的双眼,忍不住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米多爱惨了乐怀桐这样的笑容,仔细看着他,依旧那么好看,那么迷人,和记忆里的男人完美地契合地重叠在一起。

他想和这样的他,一起取暖,一起拥抱,一起疯狂,一起走下去。

“多多,听我说,”乐怀桐抬手,仔细描绘着米多的眉毛,

“刚才的一切对你来说可能很突然,可是对我来说,这不是一刹那的冲动,我是真心实意地想珍惜你。”

“你那么耀眼,像太阳,而我就像深陷沼泽的困兽,我只能偷偷地仰望你,贪图你。可我不能那么自私,把你困在我身边,你值得去更好的远方。”

他顿了顿,“我说过我有肩负着很多人的期望,这些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我如履薄冰。我总是很难过,心想自己如果放松下来,是不是浪费了别人的牺牲。”

“六年来的每一天,我只得选择埋头工作才能不去想你,还天真地以为自己一个人能够扛下所有的孤独。可我还是害怕时间停下来,害怕深夜,梦魇的时候再也没有人叫醒我。多多,其实我比谁都脆弱,不堪一击。”

乐怀桐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米多怔住了,他完全没想到乐怀桐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原来在他心里遥望的这位男神,一直卑微地仰望着暗恋着的对象,竟然也是喜欢着自己的。他何德何能,让乐怀桐这么喜欢自己呢?

“多多,我、我何德何能,来让你给我一个靠近你拥抱你的机会。”乐怀桐喑哑着声音,红了眼眶。

又是同样的“何德何能”,米多心疼地伸手握住覆在自己脸上的手掌,轻轻蹭着。

“Mo,六年来我每一天都在想你,无论在哪里,看到好看的风景,听到好笑的故事,吃到好吃的东西,我总是第一时间想分享给你。这种分享已经成为刻在我血液里的习惯。”

“这种习惯既让我甜蜜,又让我心痛。我只能像一只鸵鸟,把自己埋在沙子里,我不敢去想,我也不敢回来。我怕自己回来一看到你,又想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事物都献给你。”

乐怀桐反手握紧了米多,“小傻瓜,我们当年怎么就没有把话说开,还好一切还来得及,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和你一起,好吗?”

“好。”米多脱口而出,他的言语在思维决定之前,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乐怀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激动,“多多,我真的很高兴。我觉得很幸福。”

“我、我一直很喜欢Momo你啊。那以后就一起走下去吧。”气氛这么好,难得这么直接的表白,米多面颊很快又泛了红。

两个人对视着,彼此的眼里只有对方,只想把对方此刻的样子铭刻在自己的心里,安静了许久,两人又默契地笑了起来。

*** ***

寒夜如水,秋月如霜,大地上万物都进入了梦乡。

米美丽的身影出现在围墙上,圆溜溜的大眼睛,黑夜中闪耀如宝石。

巡视完它的王国,它轻盈地跃上在木樨花树,灵巧地避开了枝丫上的花瓣,找了处树窝舒服地伏着。

树下十几米远处停着一辆白色的越野车,车里坐着两只正在对视傻笑的两脚兽。

家里这位两脚兽身边的空气,是沸腾的、粉红色的,咕嘟咕嘟冒着甜蜜的泡泡,比这树上的木樨花儿还香甜。

另一个在月亮下傻站了半宿的两脚兽,餍足的样子看起来好像等到了他的小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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