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美丽懒懒地朝树下看了一眼,打了个呵欠,眯起眼睛,毛茸茸的脑袋枕着肉爪,也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 【初吻体验采访】
小伙儿A某(马赛克模糊脸部):就交换呼吸的唾沫的感觉,嘿嘿...
男人B某(马赛克模糊脸部):不要屏气,嘴巴微张,用心体会...
喵星人C某(自带毛茸茸马赛克):喵喵喵?初吻是什么小鱼干吗?
☆、去他的纯情小拘谨!
晨光微熹,木樨树上打盹的猫儿早就没了影。
白色越野车里一片祥和宁静,米多披着乐怀桐的外套躺在副驾驶座上,微微张着嘴呼吸。
乐怀桐也侧身靠在驾驶座上,头枕着右手,一脸满足地凝视着他的睡颜。
兜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乐怀桐伸手迅速摁掉手机闹钟,米多翻了个身,咂咂嘴,安静了几秒,才猛然直起身,定定地看着前方,一脸【我是谁我在哪里】的茫然。
乐怀桐忍不住轻笑一声,“醒来了?”
米多堪堪回过神,看到侧身靠在驾驶座上的人,脑海里立马浮现出昨晚两人的对话,拥抱的画面。
对了!还有乐怀桐主动的这样那样,后来他也主动的这样那样......
米多脸颊发烫,端坐在位置上,像个娇羞的小媳妇,轻轻应了一声,“嗯,醒来了。”
“是你自己说的,我们两个人要多讲讲话,结果最先睡着的那个人又是你。”乐怀桐勾起嘴角,盯着米多头顶翘起的刘海,“怕你中途醒来没人跟你说话,我就只好在这儿一直坐着等你。”
“啊?!”米多一听乐怀桐这么坐了一晚,着急地支起脖子,翘起的刘海也跟着俏皮地动了动,“我向来睡觉睡得很死,你光叫我不行的,要拍拍我。下次如果我再自己睡着,你一定要把我摇醒。”
乐怀桐用力压下嘴角的弯度,抬手顺了顺米多的刘海,满眼都是温柔,“没事,能睡是福,下次我还是会这么陪着你。”
米多一愣,握住乐怀桐的手,“你的手心怎么这么烫?”
说着用另一只手搭了一下乐怀桐的额头,探了探温度,摸到他额头的皮肤潮湿,没有很烫。
深秋的早晚透着凉津津的寒意,已经要加外套的程度,乐怀桐怎么反而出冷汗了?
“Momo,你现在觉得如何?头会疼吗?”米多不放心,满眼关切,毕竟这个人昨晚喝了酒,又站在户外吹了半宿的冷风。
乐怀桐颇为享受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他反手拍拍米多的手背,示意他安心,“我没事,你放心,刚才我调高了车里的温度而已。”
米多松了一口气,作势打开车门要回家给乐怀桐倒杯热水。
乐怀桐拉住米多,顺手又关上车门,“下次再正式去你家登门拜访,现在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吃早餐。”
米多靠在椅背上扭头看着乐怀桐,清晨的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颜上,车里满是温暖和明媚。
他不禁回忆起昨晚额头上那个温软的触感,暗中咽了口唾沫,捏了捏自己的手心,才确信地告诫自己,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
乐怀桐认真开着车,却能看穿米多的心事,轻轻笑道,“真的,不信你再摸摸我的脸。”
一大早就这么直进式吗?米多不自觉地抠着胸前的安全带,他有些局促,不知道这会儿该怎么接乐怀桐的话。
乐怀桐左手熟练地打着方向盘,伸出右手摸了摸米多的脑袋,又缓缓地说,“或者,换我来摸摸你,告诉你这一切都是真的。”
米多这才忍不住弯起嘴角,嘟喃道:“人家又没说不信你。真就真。”
“好,你答应了,那真的就真了?”乐怀桐脸上挂着满满的笑意,没等米多回答,又重复了一遍,“嗯?真的真了?”
“真的真。”米多红着脸,他要被这几个真啊真的绕晕了,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咕嘟咕嘟地冒着幸福的泡泡。
*** ***
乐怀桐带着米多去了百年老字号德旺记吃早餐,新鲜出炉的小笼包和老火靓粥,最适合用来开启元气满满的一天。
两人幸福地吃完在一起后的第一顿早餐,赶在上班高峰前,乐怀桐把米多送回了家。
米多回到家时,米妈才刚起床,打着呵欠问儿子:“多多,你这么早出去干嘛?”
米多拎着从德旺记打包回来的早餐,“今早起得早,就去跑步,买了早餐回来。”
哎??跑20公里去买早餐,又拎着包子跑20公里回来?米妈没睡醒,也没多想,只觉得儿子回家了真好,早上还有爱心早餐吃。
跑回自己房间,轻轻锁上门后,米多一个箭步蹦到床上,“耶耶耶!”
连翻几个滚,又把自己捂在被子里嘿嘿嘿一通傻笑,“真的就真了!”
发泄了一通之后内心还是抑制不住地激动,米多掏出手机给关敏杰打了通电话。
对方一接通,米多迫不及待就说,“兄弟,真的真了!”
此刻在德意志联邦共和国的关敏杰被人从梦中吵醒,一头雾水,咬牙启齿道:
“米少爷,现在是国内早上八点吧,虽然还是夏令时,但我这儿是凌晨一点。如果你没有什么好事儿跟我说,我会立刻飞回来锤爆你的头。”
米多在床上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嘿嘿笑着,“当然有好事,就想跟你说说。”
“你先别说,让我百晓生·关Sir猜一下。”关敏杰故意顿了顿,闭着眼睛道:“你这臭小子,终于和乐怀桐在一起了是吧?”
米多猛地直身坐起来,“关敏杰,你真是百晓生啊,你、你怎么知道的?”
“所以别人才叫我百晓生啊!没有什么能逃过我的眼睛。”关敏杰伸出食指和中指,指了指自己的双眼。
“当年就你盯着大师兄的眼神,极其饥渴,我每次都想给你那眼神打上个标签,上面写着未成年人不宜观看。”关敏杰勾起嘴角,一副早就知晓了一切的表情。
“还有你平时那一副所有心事都写在脸上的样子,我现在就算在距离你5300公里外的柏林,也能想象到你肖想大师兄时,那失魂落魄流着口水的花痴样。”
米多回想自己昨晚和乐怀桐交换呼吸时那副花痴样,不但流了口水,还彼此交换了呢!
小伙子嘴角骄傲地向上翘着,摸摸鼻子,不出声,深藏功与名。
“米多,你这个人呐,心地单纯,以后记得别跟人玩捉迷藏。”关敏杰忽然说道。
“为啥?”米多弱弱地抗议,虽然他隐约猜得到关敏杰的答案。
“还有什么为啥?答案多简单,你这个人,藏不住啊。什么都写在脸上了。只差没写【我在这里请来抓我吧】。”
米多眉梢一挑,的确如此。
“兄弟,从大三到现在,这么多年了。喜欢的话就不要再蹉跎时间,不去尝试怎么对得起自己。你看我,为了追汉娜,把自己都追到5000公里外的奎德林堡,还是我23岁之前从没听过的地方。德语真踏马的难,谁学谁知道,可为了心上人,我这个学渣全部都咬牙硬扛下来。”
这事儿米多深有体会,他还全程充当关敏杰的驻外参谋兼恋爱军师。
关敏杰和陈静莹缘浅,他大学一毕业俩人就分了手。关敏杰工作第一年遇到来学中文的德国女孩汉娜,对德国妹子一见钟情,辞掉工作重新学德语,申请学校出去留学,一路追到了柏林,终于拿下佳人的心。
米多紧紧捏着手机,说出了自己的忧虑:“以后,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乐怀桐相处了。”
关敏杰捂着嘴笑,“米参谋,我一直没跟你说。其实你这个人,有两个不同人格,分为面对乐怀桐和面对其他人,一个是纯情小拘谨,一个是机灵老司机。神奇的是,这两个人格在你身上竟然相处得特别和谐。”
“我在德国追汉娜的时候,你在悉尼打着越洋电话,给我支了多少招?怎么到你自己的时候,当局者迷了啊?”
米多挠头:“......”
“哥哥我这回投桃报李,也给你一个锦囊,就一句话:真心面对,勇敢去追!去他的纯情小拘谨!”
关敏杰神神叨叨讲的这通道理,米多都懂。
六年来无论他在哪里,思念从来没有断过,他没有一天不在思念乐怀桐,那个人总是占据着他心里的一块位置。
他和想念里的乐怀桐,熟悉得很。
此刻想念里的乐怀桐,咻的一声变成了现实里的乐怀桐,还不给米多时间去做心理准备。
米多只能提醒自己不要再傻乎乎试图亲自去验证老祖宗传下来的箴言:【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逃避真解决不了问题。
米多无比心疼,他们竟然白白浪费了六年时间!
当初在学校时,乐怀桐出差几天见不到人,他的心就像被挖空了一样,呼呼漏着冷风,生疼。
现在他像傻子一样,错过了生命中宝贵的两千一百九十天,米多忍不住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真是个傻瓜!他骂自己。
关敏杰说的对,去他的纯情小拘谨!
*** ***
一鼓作气!米多又从床上蹦起来,噔噔跑到厨房,翻出了之前禹雪宸送给他的橘子花当季蜂蜜,听说对呼吸道有奇效,当时米多就想到要送给乐怀桐。
后来因为自己太怂,就一直放在了家里。
他没给乐怀桐发信息,抱着蜂蜜,拿上车钥匙直奔目标去了高野设计院。
一路上米多幸福地一直在笑,是啊,想见他,就去见他啊!
多么简单!So easy!米妈再也不用担心他的恋爱!
高野设计院的前台在公司一楼,室内的设计基调是鲜明的黑与白,和公司风格一样雷厉风行。
陈安接到前台电话,小跑着过来,见到米多吃了一惊,“米部,您怎么亲自来了?”
“乐总呢?他在开会吗?”米多往陈安身后望了望,没有别人,他有些失望。
他明明跟前台说找乐怀桐的,来人却是他的秘书陈安。
“乐总今天请假了。”
“啊?”莫得感情的工作机器也会请假?
米多莫名联想起今早那人满头的冷汗,心里忽然隐隐不安起来。
“也不是什么大事,是乐总的职业病,他的右手疼,去中医院做针灸和复健了。”
见米多担心的样子,平时又和乐怀桐走得很近,陈安小声道出实情。
“米部,如果您有急事,可以打电话给他。乐总交代过,他虽然不在公司,但可以随时电话交流。”
“呃......也没有什么着急的事,我原本就是路过,想上来找乐总随便聊聊天。你不用跟他说我来过,乐园的进展都很顺利。那我下次再来。”
米多悻悻回到车上,看着没能送出去的那瓶蜂蜜。
复健?只有受过伤或者病后才需要复健,陈安刚才无意中说出的那个词,让他整颗心变得惴惴不安。
他深呼一口气,启动车子,在导航里输入刚才问到的地址。
怎么想都不对,怎么想都不放心,他得亲自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某一天后的小剧场】
米多:你更喜欢纯情小拘谨还是机灵老司机的人设?
乐怀桐:得分别试试才知道(。ˇεˇ。)
米多:......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蝴蝶的翅膀
乐怀桐蜷缩在客厅的沙发里,躺了一天。在他的记忆里,似乎是第一次这么近乎肆意地休息。
自从前几天和叶芸通过电话之后,他就感觉到脑子里那根常年紧绷的弦“嘭”的一声断了。
从不在工作聚餐时喝酒的他,接连喝了好几杯酒。后来竟然借着酒劲去找了米多,算是因祸得福吗?把他的米多找了回来。
乐怀桐暗自庆幸,翻了个身,头顶传来了门铃声。
男人直挺挺地没有动身,听到门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他才艰难地坐起来,挪着步子点开视频,屏幕里出现一张熟悉的脸。乐怀桐当即惊得站直了身体。
米多担心乐怀桐,对着楼下的视频镜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听到大门“吧嗒”一声打开,他径直走进公寓楼。
出了电梯,找到乐怀桐的家,正抬手准备叩门,“Mo......”
房门自个儿由里面打开了,“进来吧。”
男人把头靠在门上,嘴唇苍白,看上去很疲惫,显然走过来开门,耗费了他巨大的体力。
米多从没有见过乐怀桐如此疲惫的样子,眼眶不由自主地发酸。他忙揉了揉眼睛,从地上拎起特意去超市买的几大袋食物进门。
乐怀桐看着米多湿红的眼睛,反过来柔声安慰道,“放心,我没事,就是没休息好有些发烧,睡一觉就好了。”
这是米多第一次到乐怀桐家,继学生宿舍之后,第一次走进他的世界。
乐怀桐家是两室一厅,户型方正,一进门是入室花园,只有一盆孤零零的非洲堇。
往里走是客厅,米多顿了顿,客厅里除了一张沙发,一无所有。沙发面向大阳台,背对着米多,跟它的主人一样,一副与世无争不求闻达的态度。
米多不由地轻叹口气,拎着袋子走向右手边的开放式厨房里,环顾一圈,迅速挨个房间扫一眼,才问,“你家没饭桌?”
不但没饭桌,一张多余的柜子、椅子也没有。
乐怀桐像只失了力的大型犬,卯在客厅当中的沙发里,许久,闷闷发出一声嗯。
客厅的左边原本是卧室和书房,而卧室和书房的墙如今被打通,变成一个特别空旷的房间。
米多不太喜欢这样的设计,虽然从设计角度来看,打通两个房间为室内提供充足的自然光,但虚化了房屋功能边界,即使在卧室睡觉也像是在书房工作。
“加班狂,工作狂,莫得感情的人形机器人。”他嘟囔了一声,这种设计绝对是乐怀桐做得出的事。
“还没吃饭吧?我带了老火白粥,不要空腹,喝一点再吃个药去睡觉。”米多单膝跪在沙发前,轻轻地拍拍乐怀桐。
乐怀桐睁开眼,费力地坐直身体。他觉得自己突然变弱了,甚至比米多到来之前更虚弱。
以前自己扛几天就能好的病,自从有了米多之后,他还想多病一会儿,可以得到米多的关心和照顾。
这样近乎矫情的自己,乐怀桐从来不敢想象,也绝对想象不出来。
“等你这次身体恢复了,我们就去买饭桌。以前你肯定都不在家吃饭,这样对身体不好。”说起健康这个话题,米多眉心皱起,忍不住开始隐隐生气。
乐怀桐低笑一声,温声道:“好,听你的,我们去买我们的饭桌。”
米多目前还不能适应现在动不动就撩人的乐怀桐,“什么我们的,你的。”
小伙子脸颊红红,索性起身留乐怀桐一个人在沙发上喝粥,自己在屋里闲逛起来。
*** ***
不仅客厅空空荡荡,厨房也是全新没有开过火的迹象。
米多只能往书房兼卧室走。
这间倒是充实,书房里一整面墙拿来做书柜,小伙子不禁张大嘴巴,他相信以乐怀桐的性格,这么多书肯定都看过。
另一面墙则是巨大的落地玻璃柜,不同的格子里放着不同大小的过山车模型。米多又怔怔看呆了。
乐怀桐喝完粥,见米多许久不出来,自己起身挪到书房,米多正蹲在地上细细研究他的模型收藏。
“这些过山车模型,都是你买的?”米多问道。
乐怀桐摇摇头,“自己做的。”
米多啊了一声,“真的是你自己做的?”
乐怀桐打开落地玻璃柜门,取出其中一个过山车模型,递给米多,“有的模型是经典过山车等比例缩小的仿真模型,这种有绿色标签的则是我自己设计自己做的。”
“你还会设计?”米多提高音调,双眼闪着灵动的光。
乐怀桐挺享受这种被米多崇拜的眼神,“我的本职就是过山车设计师,规划和设计才是我的副业。”
米多小心翼翼捧着迷你模型,细细端详,爱不释手,“本科时我就听赵师兄提过,你是对过山车设计有抱负的人。现在我相信了。”
话音刚落,乐怀桐右手突然失力,刚拿出的另一个模型从手上掉下,情急之下接住了模型,左手虎口处却被那层尖锐的边缘划开一道大口子,血珠瞬间就淅淅沥沥滴在地板上。
看见地上骤然多了一滩血,米多吓出一身冷汗,忙放下手里的模型,“快、快、快按着伤口!有家庭急救箱吗?”
乐怀桐点点头,用力按住自己的伤口,示意米多不要慌,努了努下巴,“书柜一层就有,我做模型经常划破手,这血看着吓人,其实完全不疼。”
米多不理他,手忙脚乱翻出急救箱,按着乐怀桐坐在地上,等到伤口不再出血,找到碘酒,用棉签沾着轻轻帮他擦拭伤口。
乐怀桐拍拍米多的脑袋,“放心,不是第一次。”
米多吸吸鼻子,不肯抬头看他,“怎么?做这行还经常受伤?”
乐怀桐斜着头看他,“早知道再划多一道伤口。”
米多不明所以,怎么还要再弄伤自己吗?
见米多板着脸,乐怀桐凑近看他,低低笑出声:“再划一刀就变成两口子了。”
米多红着脸生气,都什么时候还有心情开土味玩笑,“再笑,就自己弄。”
“嗯,我不笑,你来。”
米多还是不肯抬头,他能感受到来自头顶上方那沉沉的目光。他知道自己处理了多久,乐怀桐就会看他多久。
前一秒他明明还在生气乐怀桐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这一秒他却没来由地紧张起来,心脏开始扑通扑通地乱跳。
包扎好伤口,米多把模型小心地放回玻璃柜里,才坐回到乐怀桐身边。
根据他的观察,他认为自己现在很有必要跟乐怀桐好好谈谈。
“Momo,我希望你不要过度消耗自己。你可以用疲惫的身体去实现梦想,但是成功换不回你的健康。答应我,永远不要过度透支,你还有我。”
安静了半晌,乐怀桐应道:“好,我答应你。”
男人顿了顿,继续道:“以前我的梦想很简单,只想设计一座能带给别人欢乐的过山车。其实我还有一个孪生哥哥,如果他还在的话,他一定是一名优秀的过山车设计师。”
米多知道乐怀桐有个弟弟,没想到乐怀桐说他还有孪生哥哥,更被那句“如果他还在”这句话惊到了,“Mo,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乐怀桐没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主动跟米多提起乐念梧,但是现在,注视着米多温柔的眼,他升起一种强烈的念头,想把念梧的事全告诉他。
“我哥哥叫乐念梧,因为爸爸是桥梁工程师,从小我们就喜欢堆积木,玩乐高,念梧喜欢建过山车,我喜欢盖房子。我们十岁那年生日,一家人本来约好去游乐场玩,结果路上出了车祸。”
乐怀桐低垂着头,语气平缓,像是讲述一个久远的故事,“因为我坐的离爸爸更近,他只能选择先救我。念梧被卡在车里,等被救出来时,他的身体已经凉了。”
米多紧紧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流下来。
他清楚以乐怀桐的性格,他需要经过多少煎熬的岁月,才能够像现在这样看似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把自己的伤口轻描淡写展现给他看。
“那天的情景,我一直记得很清楚,我会坐在爸爸旁边,是念梧把位置让给我的,他让我先上车,他怕我晕车,说靠窗的位置坐车会舒服些。他总是那么温柔,有什么好的都会让给我。”
乐怀桐长舒一口气,声音变得沙哑,“念梧出了事,我妈不能原谅我爸。可是那种情况下,他竭尽全力只能抓住一个我。后来他们就分开了。初二时我妈再婚,才有的怀礼。继父身体不好,走得早。所以我妈一直认为是她自己命不好,克死了儿子,又克死了丈夫。”
“前几天是念梧的忌日,我和我妈又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毫无意义的自责里面。我妈的痛苦更深,过几天又是我继父的忌日。我没办法去分担她的痛苦,我们俩说了一些互相伤害言不由衷的话。”
乐怀桐背对着米多,米多终于知道他以前所说的“肩负着很多人的期望”是什么意思。
原来乐怀桐,一直在用双倍的努力去完成两个人的梦想。这个人是多么要强,要强得让人心疼。
第一次说完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故事,乐怀桐有些不自然,像一个从来不会撒娇的小孩突然说出了自己心底的秘密愿望。
他轻咳一声,起身走进卫生间。
米多靠着墙壁,眼前雾蒙蒙的,他看着桌上那个白色的电子闹钟,一秒,两秒,三秒......时间怎么如此漫长?
又等了两分钟,米多侧着耳朵凑近卫生间的方向,“Mo?”
卫生间的门打开,乐怀桐没出来。
米多赶紧起身,轻轻推开卫生间的门,“Mo,你好些了吗?”
乐怀桐坐在地上,吃力地抬起手,又无力地垂下。在米多看来,这是无声的求助,是乐怀桐第一次向他人的求助,像一记重锤,狠狠撞击着米多的心。
“忽然间有些头晕目眩,为了安全,我是自己坐下来的,放心,我没有跌倒。”乐怀桐这个时候还在安慰他。
米多流着泪,单膝跪在他身边,一把将乐怀桐拥在怀里,轻轻顺着他的背,“好了,没事了,有我在。”
以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黑暗,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在孤独的深渊里挣扎。
乐怀桐的额头贴在米多怀里,不知是额头上的汗水,还是泪水,米多的衬衫很快润湿了一大块。
米多紧了紧自己的怀抱,“Mo,所有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你不必为谁去扛起所谓的责任。你也是受害者,以后不要再为难自己。答应我,好吗?我也答应你,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
乐怀桐回握着米多的手,他好像找回了力气,他这一辈子会努力完成和念梧的约定,过两倍精彩的人生。
他也会尝试着放下这些负担。因为现在有了新的梦想和新的奋斗目标,而这些,是他自己,是乐怀桐,想为米多做的。
*** ***
“Mo,你究竟受过什么伤,需要做复健?”米多知道肯定不是简单的职业病。
“右手粉碎性断过,那场车祸我也伤得比较重,肋骨也断了,扎穿了肺。恢复了之后右手还是经常会疼,去看过医生,骨头没问题,说是精神诱因比较大。刚才突然就失了力,应该是跟最近熬夜加班有关。”
米多心想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把控乐怀桐加班的时间,他轻叹口气,把乐怀桐扶回房间,探探额头,“你还发烧,今晚我留下来照顾你,别怕,先吃药,然后睡醒就好了。”
听着米多像哄小孩子轻柔口吻,乐怀桐弯着嘴角,嗯了一声。
米多倒了温水,服侍乐怀桐吃药,等他躺好后,把乐怀桐的被子提了提,掖好,又抽出手来,轻轻拍着他的被子,“好了,睡觉吧。梦里有我,什么都不怕。”
他想着,乐怀桐这个病,既然医生都说是心理诱因比较大,那就说明有方法,米多下定决心要陪他好好治疗。
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宁静。
半晌,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今晚将就一下?”乐怀桐偷偷观察着米多的表情,自己先规矩躺好。
米多不作声。
乐怀桐掀开被子一角,别扭地说了句,“天气冷。”
米多想起当年乐怀桐也是把口袋对着他,让自己把手伸进口袋里给他捂手,这套路和现在的情形如出一辙。
熟悉了男人的套路,米多也不扭捏,俯身躺下准备钻进被子里。
刚一碰到被子,就被乐怀桐伸手连人带着被子圈进了他怀里,“给你暖暖。”
米多忍不住惊呼一声,“小心你的手啊!”
一阵窸窸窣窣后,房间里安静了许久。
乐怀桐的表情微恍,米多叫他一声,“Mo?”
“嗯,我在听。”
米多抬起身体,双手勾住乐怀桐的脖子,用长长睫毛轻扫着他的脸颊,“没什么,就是想让你感受一下,Butterfly kiss,蝴蝶的翅膀。”
他曾在书上看过,这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吻,能抚慰爱人受伤的灵魂。
作者有话要说: 米多日记:
今天是第一次共眠、咳咳,共勉的日子。
☆、两个傻瓜
仿佛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米多翻了个身躺平,依然闭着眼睛,习惯伸手往枕头右上方拿手机,悉悉索索摸了半天还没找到。
“在床头柜上,我昨晚放上去的。”乐怀桐的声音忽地响起。
米多一个鲤鱼打挺,迅速坐直身体,才反应过来昨晚自己是和乐怀桐挤在一张床上睡了!
“啊......唔......哦......”
米多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起昨晚有个人很中二地抱着乐怀桐,特别矫情地说着什么蝴蝶的翅膀。一把捂住脸,莫名羞赧,怎么办!
他拿自己没办法,犯起中二病来,脸皮特别厚,说话都不用经过大脑。
耳边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米多感觉到床垫往下陷了一些。
这回乐怀桐的声音清晰地落在耳畔:
“手机辐射对大脑不好,以后记得不要放在枕头边。”
说罢,捂着脸的手被人轻轻拉下来,塞进了一部手机。
乐怀桐揉揉米多乱翘的鸟窝头,“清醒了就先去洗漱,我去做早餐。”
看着男人的背影,米多伸手摸摸他的位置,床铺凉凉的。看样子他很早就起来了。
米多迅速梳洗拾掇好自己,走到客厅去找乐怀桐。
比起昨晚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此刻乐怀桐的气色好了很多,刘海放了下来,看起来斯文又年轻。
男人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仰靠在客厅唯一的沙发上,两条长腿一前一后随意放着。
米多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慵懒的乐怀桐。
听到米多的脚步声,乐怀桐举起左手,柔声道:“多多,过来我这里。”
米多走过去,乖巧坐在乐怀桐身边,两人腿贴着腿。
感受到乐怀桐的体温,拘谨的小伙子也放松了身体,头靠着他的肩,双眼幸福地眯起来。
太好了!现在是鲜活的、真实的、有温度的乐怀桐!
乐怀桐反手覆在他的手上,轻轻摩挲着,也学着身边人的样子,斜着脑袋枕着米多的头,闭上眼睛,深深呼了一口气。
米多刚才用的是他的须后水,第一次近距离闻着这味道,加上米多自己身上原有的那股清爽的味道,如同大地的沉稳感里多了些树木的清新感。
两人互相枕着对方的脑袋,像两只餍足的大猫,细细聆听着彼此的呼吸,相互依偎着沉浸于静谧的晨光里,进入美好的无我之境。
米多促狭心起,忽地将自己的头移开,乐怀桐的脑袋一下子失去了支撑,枕了个空。
米多嗤嗤低笑,乐怀桐怔怔的看着,心头浮上了一丝微妙的情绪。
他伸出修长的食指,戳了一下米多左脸颊下方的梨涡。
米多啊了一声顿时僵住,傻愣愣地扑闪着眼睛,显然被乐怀桐吓了一跳。
“嘀嗒,笑容开关,对吗?”乐怀桐勾勾嘴角。
被突如其来的调戏,米多的脸颊渐渐变得绯红。
“为什么脸红了?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乐怀桐突然又凑近,直视着米多,鼻尖似蹭未蹭着对方,神情变得复杂。
米多像被一脚踩到尾巴而炸毛的猫,从沙发上弹起来,舌头都不利索了,说起话来像复读机,“什、什么不可描述?你你你才龌龊。”
乐怀桐没想到米多还是这么不经撩,低笑道,“我可没说什么,反而刚才是有人承认想了龌龊的事。”
没等米多逃走,他一把捉住米多的手臂,把他重新拉回自己怀里,“师弟,你要是不懂什么是不可描述的话,师兄教你。”
一大早就被乐怀桐抓住强制学习了什么是不可描述的事,米多觉得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健康,自己倒像发烧了似的,脸上一直是滚烫的,不用照镜子,他知道自己一定是个红脸关公。
乐怀桐看着眼前的小红脸,笑眼弯弯,“没事,以后红着红着就习惯了。”
又被看穿心思的米多,低头狠狠喝了一大口牛奶,这样撩下去还有完没完,得赶紧转移话题才行,“Momo,今天要去上班吗?再请两天假吧,你这身体还需要多休息,不可以再劳累了。”
“嗯,放心。早上一起来就给陈安打过电话,都交代好了。”
米多停下来,吃惊地看着乐怀桐,今日他是难得的好商量。本来还发愁要用什么理由和借口,说服乐怀桐再好好休息两天。
他忍不住高兴起来,“那我也请假,陪你!”
乐怀桐伸手轻轻刮了下米多的鼻尖,温声道:“好。”
*** ***
白天米多陪着乐怀桐在家里休息,晚上约了江华一起吃饭。
米多没想到乐怀桐跟自己的班长江华也很熟,他还以为当年他们班只有自己跟大师兄最熟呢。
三人约好去吃火锅,这两年一直外派驻地的江华回到繁华的一线小镇,感慨万分。
“大师兄,去年的年饭可是拖到今年底才吃上,我还记得去年圣诞时,你还打电话约饭呢。远平县真的不比咱们这儿,每天晚上一到9点,主干道基本上就见不到车辆。烟溪镇的夜生活才开始,远平县人民已经开始睡美容觉。”
“年饭?”米多看看乐怀桐,又瞅瞅江华,“老班,咱们班每年的年饭聚会,大师兄也去吗?”
江华喝了一口饮料,摆摆手,“此年饭非彼年饭,我和大师兄都在炀市工作,又差不多同时来到烟溪镇,土木和规划不离家。我们有个湖海同行圈,每年大家会聚在一起吃顿饭。”
江华又看向乐怀桐,“我以前在大学时只能当个小跟班,都不敢跟大师兄说句话。毕业后反而托湖海小圈子的福,跟大师兄熟稔起来。我们组好几个项目,都是大师兄推荐过来的。”
说罢对乐怀桐竖了竖大拇指。
江华拍拍米多的肩膀,“兄弟,当年大家不知道多羡慕你,干什么事都有大师兄罩着。承蒙大师兄照料那么久,你说你一声不吭跑去澳洲消失了这么多年,大师兄年年聚餐都要跟大家打听你的事儿。”
诶???
米多没反应过来,江华说的没错,当年他的确处处有乐怀桐照应,但是年年聚餐打听自己又是怎么一回事?
感受到身边炽热的视线,乐怀桐轻咳一声,夹起一筷子咕噜肉放在米多碗里,“尝尝,这家的招牌菜。每年我们湖海同行圈聚餐必点。”
米多不易察觉地撅了噘嘴,哼,这是什么声东击西法,想着又甜蜜蜜地夹起碗里的肉大口吃起来。
先吃饭,吃饱有力气了,再回去严加拷问。嘿!他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小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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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后先送江华回家,乐怀桐开着车,米多悄悄瞄了一眼乐怀桐,又煞有介事地望向窗外。
“问吧,”乐怀桐开口道,“从吃饭的时候,就看着你的眼睛滴溜溜转了,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米多扯了扯胸前的安全带,动了动身子侧向乐怀桐,“就是......那个......你们师兄弟同行聚餐,你打听我干什么?”
乐怀桐熟练地打着方向盘,伸手拍拍米多的脑袋,“朋友圈基本不更新,微博十天半个月才发一次,你在南半球,我在北半球,见不到你,我总得找你的朋友、同学问问你的近况。”
安静了几秒钟,男人语气里难掩的低落和自嘲,“就问问,你过得好不好?”
其实米多心里早就猜到是这个回答,只是亲口听乐怀桐说出来,跟自己内心猜测完全是两回事。
扑通!扑通!他又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他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因为乐怀桐的直线暴击而动心。
“早知道这样,那我就多发点朋友圈,勤快点更新微博。”米多委屈巴巴地扁扁嘴,他这几年心里也苦,比吃了最苦的苯甲地那铵水溶液还苦。
“等等!”米多恍然直起身,“Momo,你怎么知道我有微博呢?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
乐怀桐嘴角一勾,眉毛自然地往一边扬起,“就你那个微博名字,你不是说过是你爷爷取的名字吗?大米多多,很好找,一搜一个准。”
不愧是学霸中的柯南,respect!佩服佩服!
米多在位置上默默坐好,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微博,想检查一下自己近年来有没有发表过什么不合适的言论。
料事如神的乐大仙儿又适时插了句话,“我经常看,除了自拍,就是些风景啊美食的照片,连人生感悟、心灵鸡汤都很少。”
米多觉得自己在乐怀桐面前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回头给了他一个眼刀,继续翻着手机,“咦?这个粉丝是你吗?你关注我了?“
乐怀桐竟然关注他了!还是光明正大的关注。米多不敢细想,他竟然没有发现。
相比起来,他只敢偷偷翻看乐怀桐的朋友圈,或者在网络上搜他的作品、论文和项目。
米多垂着头,觉得自己不但怂,还有点儿笨。
从大三到现在,他和乐怀桐相识已有八年,中间虽然错开了五年,米多却觉得自己和乐怀桐一直都参与着彼此的人生。
命运里自从出现了乐怀桐,米多就清楚自己做的每一个选择其实都与乐怀桐相关。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单相思,原来不是,原来乐怀桐也一直关注着他。
“Mo,你往路边停一下车。”米多淡淡道。
乐怀桐打起转向灯,往路边开去,缓缓停好,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米多解开安全带,伸手揉揉乐怀桐厚厚的耳垂,从他见到乐怀桐第一天起就肖想至今的耳垂,果然,又软又暖。米多揉得心花怒放,又探身上前,在乐怀桐脸颊上啵唧轻吻了一下。
驾驶座上男人的身躯明显一僵。
看着乐怀桐好看的双眼渐渐染上情绪,米多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退回副驾驶位置坐好,“我就是太高兴了,梦想成真的感觉,刚才一下子没忍住。”
乐怀桐握起米多的手,亲了亲米多的手背,“傻瓜。”
米多忍不住红了眼眶,回握住乐怀桐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我是傻瓜。”
“我是傻瓜。”乐怀桐也同时说。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皆是一顿,继而相视一笑。
明明是“从点到点、直线最短”的距离,却被这两个傻瓜硬生生绕了地球一圈,走了整整两千一百个夜,才重新走回对方身边。
米多现在才了解乐怀桐,正是因为这份了解,他无比心疼这个男人。
他知道乐怀桐表现出来的每一份从容不迫,背后都是他的坚忍和努力。在别人眼里是成功赢家乐怀桐,而在米多心里,乐怀桐还是一个负重的独行侠。
“Momo,我的傻瓜,以后你不需要总是完美,我只要你健康快乐。以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傻瓜米多今日日记】
和他一起请假感受生活的一天,天气晴。
Momo,我的傻瓜,以后他不需要总是完美,以后我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填满
空气里流淌着深秋独有的萧瑟气息。
通往公寓车库的电梯门一打开,米多发觉地下车库里的温度已经和地面上差别不大了。
乐怀桐迈着大长腿径直走向驾驶座,正准备打开车门,米多上前挽住他的手臂,“最近还是多让右手休息一下,而且今天是我选的目的地,让我来开车吧。”
男人颔首微笑,绕过车头,坐上副驾驶座。一进车里,就看到米多端坐在驾驶座上直直盯着他。
等他坐进位置准备系上安全带,在一旁等着的司机就“适时”探身过来,帮乐怀桐把安全带系好,贴心道:“我来。”
做完这一切后,米多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坐好,给自己扣上安全带。
感受到乐怀桐炽热的视线,他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供认:
“刚才那招是以前看电视剧时学的,觉得男主这么做既帅又温柔,之前一直没机会尝试一下。”
“感觉不错,挺好。”乐怀桐终于笑出声,看向前方,“我们出发吧。”
这段时间恰逢橘子园的丰收季,早在上周嘉许就给米多发了信息,让他有空到店里体验摘橘子的农家乐。
难得和乐怀桐一起放假,两人便约好了今天一起去城南的橘子园。
米多决定带他去大自然多多吸收负离子,网上称负离子为“空气维生素”,能穿透人体血脑屏障直接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有助于镇静、镇痛。
总之,他要寻找一切办法帮助乐怀桐尽快恢复身心健康。
“这个橘子园是你朋友开的?”乐怀桐打破车里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