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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敦敦敦尼 当前章节:14758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10:27

“嗯,我刚到悉尼时有一次去户外徒步认识的,不问不知道,原来还是老乡。”

“园主是叫嘉许吗?”

米多看了看乐怀桐,“对啊,就是嘉许哥,你也认识他?”

乐怀桐点点头嗯了一声,“以前政府有个绿地项目,我们在同个专家组。”

橘子园后面有座大型郊野公园,是烟溪镇规划保留的公共绿地。

这几年政府环绕着郊野公园这片自然绿地,建了一个全生态环保的自行车骑行绿道。

嘉许就是这个项目组的成员之一,乐怀桐作为项目顾问,曾经和嘉许有过几面之缘。

米多将车停在距离橘子园步行一公里的地方,忙不及跳下车,对乐怀桐先卖了个关子:

“我之前来过一次这里,环境特别好。等会儿我们走过路过时,你留意一下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哦。”

“好,听你的。”乐怀桐温声答应,见米多像个兴高采烈来秋游的小学生,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 ***

两人沿着绿道往橘子园方向缓缓而行。

和五月的橘子园相比,绿色的海洋已经披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装,黄澄澄的橘子像挂在树上的一串串金色的小灯笼。

凉凉的秋风吹起,浓郁的橘香扑鼻而来。

米多原本走在乐怀桐前面,突然转过身面对着乐怀桐,慢慢后退着走。

他想从乐怀桐的笑眼里看到刚才提问的答案,“Mo,你感受到了吗?有什么不同呢?”

乐怀桐背着双手,不疾不徐,配合着米多的步伐,“橘子很香,还有......”

“还有什么?”米多猛地上前一跃,乐怀桐伸手稳住他的肩膀,笑眯眯说,“还有咖啡的香味,这里开了咖啡馆?”

“Bingo!”米多打了个响指,顺势摸了一下帅哥的脸,借机揩了个油,“Momo你真厉害,我刚才还担心你的鼻敏感会影响你的嗅觉判断。”

乐怀桐轻拍米多的手背,“乖,别闹,好好看路。”

米多不管不顾,身体还愈加摇晃起来,继续跟着乐怀桐的步伐倒退着走,“身边这不是有你嘛,我的后脑勺也有了眼睛,我不怕。”

橘子园里的咖啡店,这种组合本身听起来就很小资,在网络铺天盖地的宣传下,早已经成了烟溪镇有名的网红咖啡馆。

到了橘子丰收季,天时地利人和,前来喝咖啡摘橘子打卡的年轻人比平日多了好几倍。

米多和乐怀桐走进咖啡店,店里已经人满为患。

嘉许一眼就望见站在门口的米多,努努下巴示意自己正忙。

米多摆摆手会意,带着乐怀桐熟门熟路往橘子园里走,“他们这会儿都在忙,我们俩先去摘橘子。”

两人只拿了一把剪刀,一个环保袋,主要是乐怀桐在剪,米多负责背。

“我的右手没事,20年前断的,早就愈合了。你放心。”第一次被当成“需要呵护人士”的乐怀桐,明显不太适应。

“两回事,我要尊老爱幼嘛。卖力气的活当然由年轻力壮的我来做。”米多打着哈哈,接过乐怀桐剪下的一串橘子,装进单肩环保袋里。

他当然知道乐怀桐的右手早就痊愈,扔会感觉到折断的疼痛是因为心理原因。

只要避免受到刺激,配合心理治疗就可以恢复,这些道理他都懂。

可乐怀桐偏偏吃上了做规划设计这碗饭,心理阴影就算治好了,职业病带来的腱鞘炎和鼠标手还是会陪伴一辈子。

普通人的身体都难以承受,何况是受过伤的手,米多最清楚不过。

只要有他在,绝对不舍得让乐怀桐受一点儿累,感到一点儿疼。

乐怀桐低低笑着,“怎么,才大你三岁,你就要尊老爱幼了?”

小伙子嘿嘿两声,笔直地站在橘子树下,扬着下巴,正因为自己更年轻而沾沾自喜,又得意洋洋。

他穿了一身姜黄色的兜帽卫衣,和树上的橘子一个色系。树枝和大地是画框,画中那人,清朗而明亮。

乐怀桐斜着头认真看他,目不转睛,他忽然心头一暖,觉得这样的米多看起来很乖,也很......好吃。

对上那双深沉的眼神,米多眼皮一跳,突然福至心灵,脑中响起前方高能预警,挪动脚尖想逃跑,就被像豹子一样冲上前的乐怀桐按住了肩膀,不让他继续往后退,男人又稍稍用力,把两人的距离重新拉近。

米多垂着头不动,乐怀桐也不动。

安静了片刻,米多缓缓抬起头,乐怀桐才勾起嘴角,低头亲了亲他左边的脸颊,“你的梨涡最好看,不要藏起来。”

米多无可避免地又一次面红耳赤,他捂住胸口感叹,自己已经这么频繁被撩了,这颗脆弱的小心脏还是无法承受名为乐怀桐的温柔暴击。

*** ***

俩人在橘子园慢悠悠转了一圈再回到咖啡店,客人已经换了一拨。嘉许指指吧台的座位,已经给二人预留好了位置。

米多高兴上前,双肘撑在吧台桌面,“嘉许!好久不见,生意很好哦。”

嘉许和米多打过招呼,又看了看乐怀桐,同类的敏感让他感受到眼前两人之间不寻常的粉红气息。

他对米多眨眨眼,“你和乐总?怎么回事?”

米多腼腆一笑,抿着小嘴,“就是那么回事......你之前不是叫我有了朋友就带过来玩嘛。”

“所以,你就很听话,把朋友带过来了?”禹雪宸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猛地搂住米多的肩膀,故意把朋友二字咬得很重。

“以前可是无数电话短信都难请动的米大佛,这回有了朋友就不同了。”

嘉许和禹雪宸夫夫一唱一和,逗米多向来是有趣的事。

“耶加雪菲咖啡豆,原来就是这个味儿啊。”米多硬着头皮,举着咖啡杯,答非所问。

禹雪宸和嘉许对视一眼,粲然大笑。米多红着脸,偷偷瞄了乐怀桐一眼。

乐怀桐弯起嘴角,自然地握住米多的手,轻轻摩挲,“上次你送给我的蜂蜜,就是这个橘子园新采的?”

米多点点头,对着禹雪宸发射崇拜的星星眼:

“雪宸养的蜂,五月的橘子新蜜,独家爱心限量。雪宸特别厉害,橘子园处处打理得好,对咖啡也很有研究。他可是得过WCC世界咖啡师金奖,手冲耶加雪菲是我喝过最好喝的。”

乐怀桐笑吟吟,对禹雪宸颔首致谢,“谢谢你们平时这么照顾我家米多。”

“呦呵,不用谢哈。我们和你家米多都是好朋友,大家不要见外。对吧,米多?”嘉许对脸红红的米多耸了耸肩。

米多用小鹿眼神默默求饶。

嘉许哈哈大笑,“刚才你们采的橘子先带几个回去尝鲜,其余多的放这,我打包好了给你们和叔叔阿姨寄回去。”

禹雪宸捏捏米多的手心,“米多,你确定不留下来跟我们吃个晚饭再回去吗?”

米多谋划着抓紧时间带乐怀桐去买东西,只得婉拒道,“雪宸,下次吧。我们等会儿还有事,我请假到明天。今天你们店里也这么忙,等大家有空了,咱们再约一起吃个饭。”

禹雪宸看起来有些失望,“那你下次要勤快点,不要半年才来看我一次。不然下次不给你做蜂蜜了。”

“好好好,雪宸小哥哥说什么我都答应。今天我要陪我家这位,下次专门来陪你。”米多附在禹雪宸耳边小声说。

乐怀桐笑盈盈看着米多,眼底满是宠溺的温柔,虽然不知道自家小伙又在卖什么关子,光看他哄禹雪宸的样子就很可爱。

两人提着一袋橘子往停车场走,米多跟乐怀桐讲着嘉许与禹雪宸和这间耶加雪菲咖啡店的故事:

“这家店一开始可没什么人气,嘉许和雪宸很有才华、特别真诚,对朋友特别好,靠着他俩的真本事这家店才渐渐有了起色。”

“而且,他俩能走在一起,克服了很多难关,也特别不容易。”米多扶着副驾驶座的车门,很绅士地比了一个请入座的手势。

“所以,今天这么快就带我来见你的朋友?咱们到了见朋友的程度了?”乐怀桐伸手顺顺米多的头毛,弯腰进入副驾驶座。

米多嗯了一声,等乐怀桐坐稳,固执地弯腰帮他扣好安全带。

乐怀桐满足地深吸一口气,鼻息间都是米多身上自带的味道。米多顾及他的鼻敏感,从来不喷香水,连洗衣液也选的无香型,可乐怀桐发现他身上总有一股清新的体味。

米多坐在驾驶座,调整完自己的安全带,查了下导航的道路实况,熟练一打方向盘,“出发。”

“我们去哪儿?”乐怀桐看着米多从郊区往市区方向直驶开去。

“当然是去买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啦。”米多看了眼后视镜,示意乐怀桐来猜。

乐怀桐莞尔,“猜不到。”

“别那么快就放弃嘛。大师兄,你猜谜可是最厉害的。就是很重要很常用的东西,再给你多一点提示。”

米多像诱惑猎物的猎人,在猎物准备放弃的时候扔下一块诱饵。

“那更猜不出,因为跟你相关的每样东西都很重要。”乐怀桐一本正经道。

米多感觉心脏又漏跳了一拍,没想到乐怀桐这个人,竟然还会动不动就出口成情话。这个技能简直就是米多的取向狙击,好羡慕他有这个实力。

“好吧,其实我们是去买餐桌。”米多老实交代。

“总不能每次吃饭,都坐在沙发上解决。能在沙发上轻易解决的,肯定不是外卖就是随便吃。”

“以后你都不可以再随便糊弄,三餐要重视起来。得营造仪式感,所以要买餐桌和餐椅。”

米多学着平时米妈教育他的话语,连语气都统统复制转发给乐怀桐。

乐怀桐乐呵呵地很受用,认真凝视着眼前这个一心向着自己的人,想到自己只有一张沙发的客厅,空空如也的厨房和饭厅,他第一次有了要填满那些地方的想法。

“好,都依你。你喜欢什么款式的,就买什么。”男人转头望向车窗外倒退的光影,勾起嘴角。

米多扬扬下巴,“放心,你要相信一位资深景观设计师的审美和眼光。”

乐怀桐抿唇微笑,温柔漫上眼角,“以后你来了,我们一起吃饭。”

“嗯,我们一起吃饭。”米多郑重点头。

以后不管他在哪里,都要让乐怀桐一个人吃得有仪式感,吃得好好的。

他会润物细无声般的,把乐怀桐空着的地方都一点一点填满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乐怀桐今日日记】

他带着我一起去买家具,我很幸福。

他答应我们一起吃饭,我很幸福。

他填满了我,我很幸福。

往后的人生里,想和他创造一切仪式感。

☆、“我在,你别怕。”

天阴沉沉的,乐怀桐抬头,发现记忆的碎片像雪花飘临,起初一片一片,由远及近,越来越密,越积越厚。

直到把他整个人都覆盖在了一片白茫茫里,积雪覆上他的脸,身体动弹不得,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乐怀桐大口哈着气,猛地睁开眼,伸手抹了把脸,告诉自己只不过又是一个梦。

抬头看看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半,他定了定神,起床。

一走出卧室,就能看到餐厅里多出一张原木饭桌和和两张同色系的靠背椅子。

四只树木年轮纹路的桌脚支撑着白色桦木台面,上面摆着一瓶小巧精致的黄杨叶永生花树。

“Momo,家具选北欧风格好吗?自然、简约,适合我们。北欧的冬天漫长又寒冷,人们在室内活动时间比较长,所以北欧室内设计更注重营造温暖、舒适氛围。”

“Momo,选这套餐桌椅如何?我们就从简单开始吧。”

“好!我们从简单开始。”乐怀桐笑着回应。

他喜欢听到米多说“我们”这个词,这个“我们”具有非凡意义,“我们”的世界从这里开始。

回想起前几天两人一起买家具的情景,做了整晚噩梦的乐怀桐难得地勾起嘴角,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像是从漫天飞雪里翻山越岭归来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一间能够栖居取暖的小木屋。

想到温暖他的领路人,乐怀桐心头不由地荡漾起一阵轻柔的涟漪,毫不犹豫拿起手机拨打给那个人。

“Mo,早上好呀。”

电话一接通,传来了小伙子特有的轻快问候。

“早上好,你起来了吗?”乐怀桐伸手捋着餐桌上永生花树的花瓣。

米多嗯了一声,带着微喘的气音,像是边走边说,“我七点就出门来乐园了。昨天莫比乌斯的轨道合龙,出了点问题,工程师调了一天都没处理好,今天请总部那边的专家再来检查一遍。”

莫比乌斯是米米乐园二期的过山车项目之一,设计大胆新颖,采用了莫比乌斯环的结构,结合过山车中经典的立环轨道元素,实体建筑高达96米,相当于一座20层的建筑物。

乐怀桐很清楚,越是异想天开的精彩设计,在实际工程落地就要克服更多的技术问题。

“你们再调试一遍参数,还没解决的话,下午我安排陈安和徐工过去。多多,不要着急,这种问题很常见。”

米多吭哧吭哧爬着坡,听着乐怀桐的安慰,疲惫和烦躁一扫而光,含情脉脉道:“嗯,我不急,不是有你么。”

乐怀桐捏了捏手机,语气柔和,“这么早出门,吃了早饭没有?”

米多嘴角上扬,“在车上就吃了面包,放心。我快到啦,晚点给你打电话。”

“好,注意安全。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放下手机,乐怀桐想了想,又联系陈安:

“陈安,米米乐园那边的莫比乌斯谁在跟进?昨天轨道合龙出了问题,怎么没人跟我汇报,让负责人直接给我电话。”

一早就接到老板的问责电话,陈安扯了扯嘴角,“乐总,是郑工。昨天轨道参数没对上,今天一早郑工就请徐工去乐园现场了。”

乐怀桐手里把玩着桌上那瓶永生花树,“那不用联系他了,等会儿你跟我直接去一趟现场。”

“好的。”陈安放下电话,赶紧给徐工发了一条老板即将亲临现场的通知信息。

*** ***

乐怀桐和陈安在分叉路口等待红灯,一辆120急救车闪着灯呼啸而过。

男人望向急救车的行驶方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当即解锁手机,按下拨打键,嘟嘟的通讯声一直到结束,米多的电话无人接听。

绿灯亮起,乐怀桐一脚踩下油门,加速开往米米乐园,嘱咐陈安,“联系徐工,问一下现在的情况。”

徐工的手机响了很久,终于在最后一秒被接起,说了几句后匆匆挂掉,陈安看向老板,“乐总,徐工说现场出了个小事故,几块压型钢板推力不均,失稳坠落了。现在场面有些乱,伤亡人数未知,他们还在着急找人。”

乐怀桐面无表情,目视前方,脚下暗暗用力踩着油门,刚才光是听到陈安说到伤亡这个字眼,就已经足够让他心惊胆战。

他定了定神,以最快的速度开到乐园二期工地。

等他们到达的时候,现场已经被围了起来,乐怀桐不停拨打着米多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不远处站着一个捂着手臂的人,乐怀桐看到地上有血迹,右手忽然颤抖着失了力气,手机哐地一声砸在地上。

陈安被老板的样子吓了一跳,他忙扶着乐怀桐,“老板,你还好吗?”

乐怀桐看看地上的手机,咬了咬牙,“我没事,你来打电话,给米多,快!”

陈安赶紧用自己的手机拨打米多的电话,这回的语音提示是对方已关机。

他看了看眼前的老板,宽慰道:“对方已关机了,可能是手机没电。我再打给徐工。”

乐怀桐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陈安你在原地待命,联系到徐工后给我电话。”

“哎哎,老板,你要去哪里?”陈安没反应过来。

“我去看看。”乐怀桐丢下一句话,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往工地内部跑去。

拨开人群,看到地上七零八落倒落着的几块巨型钢板,乐怀桐心里一惊,乌压压的钢板显示着硬度,着实渗人。

他顺手急忙拉住旁人,“现在情况怎样?米多呢?”

被拉住的工人摇摇头,“不知道啊,没看到米部,当时还有两个人在里面,我们都是听到响声就直接跑出来了。”

又听到有人在说,“好险啊,还好有工地安全平网挡住了那下关键的冲击,两个人轻伤,离得近的那个人伤得重些,手臂估计骨折了。”

“离得近的,离得近的......”

这几个字如同引爆定时炸弹的那条关键引线,乐怀桐顿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他努力站稳身形,等待自己视线里的模糊稍微退去。

男人转身快步在人群里穿梭着,努力寻找着熟悉的身影,“米多,米多,你在哪里?”

现场乌云压境,下起了毛毛雨。

继视线模糊之后,乐怀桐发觉自己现在又开始了剧烈的耳鸣,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捂住了耳朵,听不到身边的人在说什么。

他踉踉跄跄冲到钢版堆里,发疯似的,用手狠狠推着冰冷的钢铁,“米多!米多!”

“哥!怀桐哥!”

如同一记春雷,乐怀桐猛回头,他拨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使劲眨着眼,想看清眼前向他跑来的米多到底是真实还是他的幻觉。

他盯着米多,想走向他,想拥抱他,却发现自己早已失去了所有气力,连一步都迈不动。

米多高举着伞跑到乐怀桐面前,惊讶道:“哥!你怎么跑到这里了?”

眼前的乐怀桐,穿着西装,可领口被扯开两颗扣子,领带已经斜了,往日的剑眉朗目失了色,眉宇间渗入了恐慌和煞气,怔怔站在原地。

乐怀桐仔细打量着米多,从头到脚,没有受伤,太好了!实在是万幸!他没事。

米多从来没有见过乐怀桐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他的心砰砰跳着,尝试安慰着眼前被自己吓坏的人,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我、我没事。”

“米多,过来。我走不动。”男人的声音渐渐变低。

米多连忙上前,握住乐怀桐的右手,肌肤一触到意想不到的冰凉,激得他打了一个冷战,心脏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凝视着男人的双眼,柔声道:“哥,我在。你别怕,先慢慢缓一缓。”

米多一手撑伞,一手紧紧握着乐怀桐,安静半晌,乐怀桐的脸上渐渐恢复血色,手里也渐渐回温。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米多的手背,“好了,我们走吧。”

米多担心地皱着眉,感觉到乐怀桐的右手仍旧抖得厉害,他附在男人耳边轻声问:“Mo?你现在感觉怎样?要不我们现在去医院看看?”

乐怀桐摇摇头,示意米多继续往前走。

二人找到陈安和徐工,乐怀桐才弄清楚事情的经过。

因为工人操作不慎,没有固定好平推钢板,加压的时候钢板受力不匀从几十米高处坠落,幸好有防坠落的安全网挡了一下,但缓冲后的冲劲仍作用在棚架上,影响到离得近的两个工人。

一个轻微擦伤,一个手臂骨折,万分惊险中也是万幸。

他和陈安之前在路口遇到的那辆120急救车,也只是恰好路过而已。

乐怀桐堪堪松了口气,想整理下自己的领带,才发现自己整条右手垂着,根本无力抬起。

陈安见状,以为自己老板的职业病又犯了,“老板,我马上去预约古医生的针灸。”

乐怀桐开口想说不用,感受到米多的瞪视,话到了嘴边就乖乖变成一个字,“好。”

米多转身向陈安借手机,打给刘珍珍。出事后他一直在现场处理问题,手机早就打到没电关机。

“徐工,我交代了珍珍,她马上过来。如果还有问题直接找她。”米多转身又对陈安说,“麻烦你在这里协助徐工,乐总交给我吧。”

“哦、哦好。”陈安的眼睛滴溜溜从老板身上又跳到米多那儿,从老板刚才的表现他好像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徐工还想说陈安不必留下来,甫一开口就被陈安拉走了,“徐工快走快走,我有内急。”

“我陪你去医院。”米多不假思索,挽着乐怀桐径直往停车场走,“合龙没问题,电阻参数有误,已经重新调试设置。现场的事刚刚也都处理完毕。我现在很有空。”

乐怀桐知道米多一个人这么絮絮念念是因为担心自己,需要说点什么话来转移彼此的注意力。

他拍拍米多握着的手背示意小伙子也安心,“我缓过来就没事了,刚才用力推钢板时太用力,可能偏了筋骨,针灸一下就能好。”

米多沉默着不吭声,打开车门让乐怀桐进去,给他系好安全带,自己才绕过车头坐在驾驶座。

关上车门,车里与外界隔绝开,陷入了诡异的静谧。

米多静静地扶着方向盘,并没启动汽车。

半晌,乐怀桐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多多,其实我被我自己吓坏了。”

他没想到自己潜意识里的应激反应仍旧这么强烈。

回想起刚才的情景,他后怕、庆幸、还有些不好意思,让米多看到这样一个六神无主的自己。

“我也是,被你吓坏了。”米多柔声道。

乐怀桐的唇色还有些苍白,米多忍不住伸手轻轻摩挲着他的脸,这个人是因为担心自己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看着心疼,心难受得很。

乐怀桐就势侧头熟练地在他掌心蹭了蹭,“放心,我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乐怀桐:需要多多的怀抱_(:з)∠)_

米多:多多的抱抱来了( ̄3 ̄)

☆、我把自己送给你

中医院的针灸科治疗室,清脆的一声打火机响,裹成圆柱形的艾条被点燃,里面的艾绒遇高温产生气化,几缕细烟缥缈袅绕。

一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站在乐怀桐身边,拧眉凝神,正在仔细小心地给他的右手臂施针。

米多直愣愣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等着,刚才听古医生讲述完病情,他还是第一次直观而清晰地了解到乐怀桐身上的内伤。

古医生说的每个字都像一双利爪,活活扯碎了米多的心,可他觉得这个心痛,远不及乐怀桐身上痛苦的万分之一。

“先用芒针深刺给你止痛,疏通一下经络,等痹症减弱之后再上30分钟的电针。”

古医生伸指在乐怀桐手臂上摁了几下,熟练地依次往极泉、天鼎、肩髃、肩髎几个穴位下针。

乐怀桐紧抿着嘴,颔首示意,“辛苦了,谢谢。”

“嗐!别谢我了,平时多注意,少来医院看我就行。”

古医生又从针包里取出两根发丝细的银针,打趣道,“最近睡眠不好吗?作为老同学,再额外赠送你两针。”

乐怀桐但笑不语。

“门口坐着的是家属?我让他进来陪你,有什么不舒服的让他来叫我。”

古医生施完针,摘下口罩,往门口走去。

“乐怀桐的家属?”

米多忙站起来,面露忧色,“我是。”

“针都上好,已经没事了。你在里面陪他,看看他有什么需要。半个小时后会有护士过来上电针。”

古医生嘱咐道,“我就在隔壁办公室,有什么事情直接过来叫我。”

米多忙连声道谢,目送古医生回到办公室后,马上转身进治疗室去看乐怀桐。

虽然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可是一看到乐怀桐从右肩到手指头被扎成刺猬,头顶正上方还立着两根天线,米多当即就红了眼眶。

乐怀桐最看不得小伙子委屈,立刻伸出唯一能动的左手,轻声呼唤:“过来。”

米多走上前,想牵乐怀桐的左手,看他僵坐不动如老僧入定的样子,左看看又右看看,不敢轻易碰到他。

乐怀桐忍不住翘起嘴角,一把抓过米多的手,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我不疼的,这个就是看着吓人。古医生手法很好,针针都在穴位上,顶多就麻麻的酸痛感。”

米多红着眼眶不说话,狠狠吸了一鼻子,眼前的人嘴唇都是苍白的,什么叫不痛,难道要痛昏过去了那种才叫疼吗?

见年轻人瞪着个红红的兔子眼,一副可怜样,乐怀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得转移话题:“你把旁边的凳子搬一张过来,陪我坐一会。”

米多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嗯,把凳子搬到乐怀桐左侧挨着他坐下,双手紧紧握着男人的左手,表情苦大仇深,仿佛被那尖尖的银针扎得千疮百孔的人是他。

乐怀桐抬眼偷瞄他,吃不准现在自己该说些什么才能哄好男朋友。

半晌,米多撇了撇嘴,终于开口,“还疼不?古医生看起来跟你很熟的样子,你以前也经常来这里做治疗吗?”

乐怀桐用力回握了下米多的手,示意他放心,

“我现在完全不疼,古医生是我高中同学,他医术很好。这是十岁时那场车祸的后遗症,当时右手粉碎性骨折。你知道做这行容易得腱鞘炎,容易伤上加伤。”

“我近几年一直针灸治疗,这个病,三分治疗七分养。你放心,我一直很注意。”男人一边解释,一边小心地观察米多的反应。

末了,他又低声补充道:“真的没什么事,多多,我抱你根本没问题。”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撩人,米多扁扁嘴,心疼地说不出话,兜里的手机适时响起,救了不擅哄人的乐怀桐。

看了眼来电人,米多立马揉揉眼睛,清了清喉咙,接起电话,“爸?”

米建国才听到了乐园工地上午发生的意外,心急火燎地给儿子打电话。

米多好一通解释安慰,老父亲堪堪才放下心。

“难怪我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多多,爸爸发现自己年纪越大,越经不得吓了。”

乐怀桐望着眉头紧皱的米多,一副【你终于也体会到哄人不易】的表情。

米多回瞪他一眼,转头就说,“爸,今晚让妈妈煮点巴戟杜仲汤,再炒两个菜,我要带一位朋友回家吃饭。”

乐怀桐被这个话题的神转折惊得睁大眼睛,看到他吃惊的样子,米多终于弯起嘴角,“是男性朋友,不说啦,晚上再说。”

挂掉电话,米多板起脸看着乐怀桐,不容许他拒绝,“今晚煲了滋补的靓汤,尝尝我妈的手艺,给你补补。等吃完晚饭我再送你回家。”

男人只得乖乖就范:“好,都听你的。”

*** ***

估摸着针灸的时间差不多结束,米多起身准备出去叫古医生。

“米多。”乐怀桐忽然出声唤他名字。

嗯??米多回头看他。

乐怀桐不顾还扎着针的右手,双手呈握状,合在一起比了一个爱心的形状。

米多一看就秒懂,担心他的手乱动会被针扎疼,急得骂出声,“小心针呐!”

说完脸颊却微微发热,捏紧了拳头佯装生气瞪视着男人。

今天米多已经好几次给出他认为足够威慑的眼神了,偏偏乐怀桐一点儿都不怕,坐在那儿勾嘴一笑,“送给你的。”

米多娇嗔道,“我才不要这个心。”

乐怀桐嗤嗤低笑,“再仔细看看,不是心,是桃子。”

他翻转双手,拇指朝上,四指朝下,心的形状调了个方向,“是桃子,是momo,我把momo送给你。”

砰!砰!

米多仿佛听到耳边传来狙击自己心脏的子弹声,乐怀桐刚才那句是说要把他送给自己吗?

陈安刚准备进门,抬起的脚还静止在半空,就猝不及防被塞了一把狗粮,第一次见自家不拘言笑的老板为了哄男友,努力花式秀恩爱。

陈秘书摇摇头,没眼看,转身出门,装作刚刚找过来的样子。

米多听到门口的动静,红着脸跟陈安打了个招呼,急急忙忙往古医生办公室走去。

陈安大三暑假实习起就跟着乐怀桐工作,到现在为止跟了整整四年。

他亲眼看着乐怀桐是怎样一步步从规划师、升到规划组长,再成为合伙人。

这四年里陈安收到过无数发件时间显示为半夜的邮件,也经常在清晨就陪乐怀桐赶赴机场出差。

他认为乐怀桐今时今日的成就,是建立在一心工作不食人间烟火的基础上的。

他印象里的乐怀桐,就是一个高级的人工智能工作机器,在永动机的驱动下,总是处于勤勤恳恳的工作状态。就算在私下里的接触,自家老板也总是一副温文尔雅、沉稳内敛的模样。

直到刚才亲眼见到乐怀桐跟米多说话的样子,陈安不自觉揉了揉眼睛,妈妈呀他今天看到了世界第八大奇观,天上的谪神下了凡,踩到了实地。

因为爱情,冷漠的人形机器人终于有了烟火气。

见陈安进来,乐怀桐立刻恢复到机器人往日清冷严肃的表情。

“乐总,这份协议书今天必须寄出,我直接带过来给你签字。”

陈安公事公办,先从文件袋里取出资料递给乐怀桐,“都整理好了,你先过目。”

乐怀桐阅读完资料,左手接过笔,龙飞凤舞签字时正好被米多瞧见。

“你还会用左手写字?”

这一天下来,终于有件能让乐怀桐舒心的事,他微微扬起下巴,“嗯,左右手都能写字,而且写得都还不错。”

现在真是一点都不谦虚,米多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他小时候右手受伤后,左手才跟着练习起来的。

想到乐怀桐的旧疾,米多的心又沉下来。

陈安早就感觉到米多和乐怀桐之间的微妙气氛和粉红气流,作为醒目的小秘书,他收好文件,一本正经地跟老板请辞,一溜烟消失在了房间外。

古医生给乐怀桐拔完针,语重心长嘱咐老同学:“治疗就好好治疗,休息也要好好休息。你对身体好,身体才能回馈你。”

被米多在身边看着,乐怀桐不敢多说话,只能嗯嗯乖巧答应。生怕古医生多说一句,又让米多担心。

自己疼忍忍就过去了,米多心疼的话,自己可是要花大力气哄好久。

不过被人这么牵挂着,这也算是一种甜蜜的负担,乐怀桐的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针灸后古医生给乐怀桐敷了药,防止药液渗漏,古医生取出白色医用纱布,像包木乃伊一样把乐怀桐的整条右手打包紧实。

不明真相的外人乍一眼看去,都会以为乐怀桐受了什么重伤。

“我这个样子去你家吃饭,不太好。不如过几天重新再正式登门拜访吧?毕竟第一印象非常重要。”乐怀桐看了看认真开车的米多,小心翼翼开口讨价还价。

“就是因为今天你的手不方便,才要到我家吃饭啊!不然回去点外卖?”想到之前乐怀桐沉迷工作,不好好吃饭的样子,米多气不打一处来。

乐怀桐自知今天已经惹怒对象好几次了,知道他是心疼自己,伸手轻轻抚着米多的肩膀,温柔道:“好,现在去你家,不过请在路边停三分钟,让我买点水果好吗?拜见长辈,我总不能空着手去。”

米多蹙额,心道怎么会空着手,右手可是包得满满当当。

从医院出来,他就觉得自己暴躁得难受,看什么都想发火,同时又心疼得厉害。这种尖锐又矛盾的心情席卷而来,都是因为一个人而起。

米多尝试着深呼吸自我调节,乐怀桐已经很辛苦,自己就不要把负面的情绪再让他看到了。

米司机打起转向灯,往左边路口拐去,努力应道:“好,去水果店买点水果吧。”

*** ***

虽然小伙子事先给二老打过招呼,米妈见到乐怀桐的时候还是吓了一大跳。

“阿姨您好,我叫乐怀桐,米多本科时的师兄,也是同行。现在和他一起负责乐园的二期项目。”乐怀桐表现落落大方,率先自我介绍。

米多拎着果篮,“爸、妈,先进门吧,全家人都站在门外这架势要吓到邻居了。”

“对对对,怀桐,你快进来。”米妈赶紧招呼二人进屋。

“这手是怎么回事?怎么包成这样?”米妈看着乐怀桐,话才堪堪问出口,女人的眼眶都红了。

乐怀桐一看,真的是两母子,心肠软,连眼红的动作都一样。一皱眉一抿嘴,眼眶红起来,好像再一眨眼就能掉下泪珠来。

他赶紧解释,“阿姨,您放心,没有伤,小时候出过车祸,这右手下雨的时候会出现麻痹症状,我刚刚去中医院针灸敷的药。”说完回头给米多投了个求援的眼神。

米多眼观鼻,鼻观心。什么麻痹,麻痹会痛到发抖,会痛到脱力吗?才不要帮他解释。

男人轻咳一声,米多才不情愿地说,“妈,中医院的药要湿敷,防止药液渗透,医生给缠了很厚的纱布,只是看起来很夸张而已。”

米妈长长呼出一口气,“没事就好,阿姨胆小,最看不得这种场面。怀桐,坏事都过去了,以后只有好事。阿姨今天煮了舒筋活络的汤,等会儿你多喝两碗。吃完再打包回家,明天再喝一些。”

米妈起身去厨房忙活,米多看了看自家老妈的表现,就知道米爸显然没有把上午乐园的意外告诉她,悄悄给米爸竖起大拇指。

米建国摆摆手,豪不领情:

“臭小子,你们乐园施工要安全第一,预防为主,疏忽大意万万不行。你爸我也做了三十多年工程,有时候一颗小小的螺丝钉都能要人的性命。安全可不是儿戏。”

米多往厨房看去,对米爸使劲使了个【请老板小声说话】的眼色。

米建国哼了一声,转头跟乐怀桐攀谈起来。

他在烟溪镇的槐溪工程二局工作了三十多年,之前在别的工作场合见过乐怀桐,设计规划与工程本来就不分家,两人一讲到共同的职业话题,格外投缘。

米多早就预见了这个局面,乐怀桐就是那种典型的邻居家的孩子。从米爸米妈看他的眼神就看得出来,乐怀桐越是侃侃而谈,二老脸上的笑容就越多,看自己越是满满的嫌弃。

果然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联想到这句谚语,米多忍不住抿着嘴偷笑,抬眼偷瞄,乐怀桐的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喝了热汤,苍白的面色也红润起来。

米美丽闻到肉香,循味而来,在乐怀桐脚下打着转,时而喵呜一声,低头蹭他的膝盖。

米妈开口介绍米美丽,说它是江湖猫,很少亲近人,没想到和乐怀桐这么投缘。

乐怀桐笑而不语,摸着米美丽的脑袋,他知道自己见过它,那个深秋的晚上,就是这只小白猫,从木樨花树上跳下,把米多带出来见他。

米多瞅着刻意卖萌的米美丽,说道:“这猫也太没有节操了,见色忘义。”

他作为饲主兼救命恩人都没得到可以任意撸猫的地位。

乐怀桐莞尔,吃醋的米多也很可爱,他俯身低声戏谑道,“多多,我倒是很好奇一件事,不知道更没有节操、更见色忘义会是什么样的呢?”

米多脸颊发烫:“......”

这男人的表达方式越来越直进了!

作者有话要说:  米美丽:喵呜~今天也是深藏功与名的一天。

☆、大怀狼和小米兔

又是一夜的狂风暴雨。

清晨骤雨初歇,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后面,窗沿上还挂着一排整齐的小水珠。

乐怀桐睁开眼,这些年来在他的记忆中今天头一次睡到自然醒,神奇地错过了闹钟。

他起身靠坐在床头,愣愣地看着满室晨光。

昨晚的梦还历历在目:梦里依旧是绵绵长长的雪山上,他独自一人背着沉重的行囊,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艰难地找寻着有人烟的地方。

忽然出现一只半人高的胖兔子,蹦蹦跳跳来到他身边。

胖兔子圆滚滚得像个大雪球,镫亮的毛色与雪地融为一体,唯独那两颗红宝石般的眼睛,熠熠生辉。

胖兔子伸出毛茸茸的肉爪指着前方,“小木屋在那里,再坚持往前走几步就到了。”

说完还热心地帮乐怀桐把行囊取下,“我先帮你拿过去,Mo,你也要快点过来哦。”

随后胖兔子就拖着行囊,轻快地蹦跶远去,雪花从天上缓缓降落,胖兔子的脚印很快就被风雪覆盖掉了。

乐怀桐忙沿着胖兔子留存的足迹一路紧紧跟随。

他不记得自己到底有没有找到小木屋,却记得梦里的兔子叫了他一声Mo。想到这里,乐怀桐轻轻笑起来,拿出手机给米多发了条信息。

天微微亮,米多起了个大早,就收到乐怀桐发来的信息,告诉他自己已经请了两天假在家办公,打算这两天都叫外卖“随便吃”。

“切!说什么外卖呢!”米多勾起嘴角,他发觉乐怀桐现在越来越会套路他了,想让他过去就直接说呗,虽然这么拐弯抹角地邀请也很让人心情愉快。

回复完乐怀桐的信息,米多伸了个懒腰,下了整晚的雨,心情莫名爽快。

洗漱完毕,年轻人打开手机音乐,戴上耳塞,跟着节奏摆动身体跳起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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