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妈一进厨房就看到儿子正在扭着后腰煮咖啡。米多转身瞥见米妈,勾嘴一笑,迈着太空步走向米妈,拦腰抱起她原地转了一圈,又绅士而礼貌地退下。
米妈小声惊呼一声,拍拍儿子的手臂,“臭小子,今天怎么心情这么好?”
“妈,我今天要去趟朋友家吃晚饭,他家挺远的,我晚上就不赶回来了。”米多摘下耳机。
“呦嗬!是不是背着妈妈偷偷交了女朋友?这样的话,妈妈批准你可以夜不归宿,争取早点把人带回家来。”米妈很满意自己的猜想,伸手点点米多的脑袋。
米多心虚地小声嘟囔:“哪有那么快。”
现在的确没有女朋友,他不正努力着把大宝贝往回家带么。
木樨花之夜的目击证人兼暗中操盘手米美丽看了眼米多,喵了一声慢慢走过。
米多忍不住想摸它,被猫灵活躲过。
米美丽显然已经把米家当成自己的地盘,深得米爸和米妈的喜爱,米多甚至觉得它的排位在自己之前。
*** ***
米多下班后先去了趟超市大采购,载着满满的收获往乐怀桐家里去。
出了电梯,乐怀桐已经等在门口。
见米多大包小包走过来,男人自然而然伸手想接过米多提的几大袋东西,米多忙侧身让开,口里振振有词,“让让,我来我来,你的手再休息几天,别用力。”
乐怀桐只好乖乖靠在门口,眼巴巴看着米多自己忙进忙出,“我早就没事了,适当用力锻炼能有助于肌肉恢复。“
米多不理他,径直进屋把东西一一放好,又套上自己买的围裙准备淘米做饭。
乐怀桐打开冰箱拿出两瓶饮料,把他喜欢的柠檬味递过去,“不着急,你先休息一下。”.
米多一拧,发现瓶盖早就松着,眉毛随即向上一挑,这个人倒是一如既往地体恤又心细,真想抱抱他。
小伙子正想着,抬起头对上乐怀桐深邃的视线,想到自己刚才不经意的小心思,脑子里轰的一声就炸了:“那个,别、别这么看我......”
乐怀桐走上前,伸出双臂,“我等了一天,是不是考虑先让我充一下电呢?”
米多压下翘起的嘴角,勾着乐怀桐的腰投进他的怀里,“嗯,充电开始。”
互相拥抱了好一会儿,乐怀桐轻笑问道,“今晚你都买了些什么?”
“我就买了些樱桃,山药和排骨,打算煲汤,再炒个青菜。喏,这袋大米不是买的,是烟溪镇今年的新米,我家稻田自产的。”
提到自家稻田,米多得意洋洋:
“我家可是有田的,50亩地,现在由我堂叔在管理。以前院子里的人总叫我地主家的......”
傻儿子三个字,米多说不出口,他摸了摸鼻子,“反正就是地主。”
乐怀桐笑吟吟,“哦?地主家的......小少爷,”他故意拖长尾音,“少爷亲自下厨为我洗手做羹汤,乐某何其荣幸。”
洗手做羹汤的不都是新妇么,米多脸颊发烫,知道自己肯定又被撩得满面飞霞。
只得快步躲到流理台去清洗樱桃,倒掉泡了十分钟的盐水,又用清水仔细挨个儿冲洗了一遍。
米多把洗好的樱桃,去了核盛在碗里,本意只想拿一颗尝,结果一尝就停不下来,一颗接一颗往嘴里塞,听到男人在耳边幽幽问,“好吃吗?”
“嗯,挺甜的。”话音刚落,米多捏着樱桃柄的手就被乐怀桐抓起,往嘴里也送了一颗,舌尖还趁机描绘了一下米多的手指尖。
米多倐地怔住了,整条脊梁被那狡猾的舌尖刺激地发麻。
小伙子的嘴唇被樱桃汁浸润得红艳艳,动人而不自知。乐怀桐伸出拇指,在他嘴边轻轻摩挲着。
米多的身形一软,忍不住往乐怀桐身边靠去,乐·大尾巴狼·怀桐却后退一步,双手环胸,恢复了往日谦谦君子的样子,翘起一边的嘴角笑眯眯看着米多。
某人投怀送抱扑了个空,被撩完马上又被调戏,撅起嘴巴表示不满。
乐怀桐弯曲食指,伸手碰了碰米多的嘴唇,“挂一瓶。”
“哈??什么?”米多没听清。
乐怀桐笑道,“我刚才就试试,嘴巴撅得这么高,能不能挂一瓶酱油。怀礼每次生气,我就问他能不能挂酱油瓶子。”
再一次被戏谑的米多,又想笑又想摆脸,再想撅起嘴巴来表示不满,就忍不住变成扁着嘴在笑。
乐怀桐最喜欢看到这样生动活泼的米多,他总觉得米多身上有光,那光是明亮的,是温暖的。
以至于总是让他下意识地去追逐那道光,去扑向那道光。
他的心告诉他,这才是他的宿命。
“多多。”乐怀桐凝视着他的光,低声唤道。
米多收了神,抬头迎上乐怀桐的目光。
“上次在你家,听到你爸妈这么叫你。我也想一直这么叫。”
乐怀桐伸手轻轻搂住他,“多多,你很好,特别好。”
米多的耳朵贴在乐怀桐的心脏位置,听到乐怀桐低笑着从胸腔里带来的共鸣,振动着他的耳膜和他的心。
橘黄的暖光穿透玻璃,气氛像汤煲里正沸腾着的热汁,冒着香喷喷的热气。又像刚刚吃到的樱桃,到处都是该死的甜美啊!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米多推推乐怀桐,“你叫了外卖?”
乐怀桐不情不愿松开米多,“没有。”
门铃不依不饶继续响着,一副【你不开我就一直响】的架势,乐怀桐皱了皱眉头,“我去看看。”
打开门,门口小伙子先委屈喊了声哥,“怎么才给我开门啊?”
一个跟乐怀桐身高相仿的年轻小伙子,穿着蓝色连帽衫和灰色的运动裤,右肩挎着一个黑色的运动背包。风尘仆仆的样子,额头上渗着汗珠。
“怀礼,你怎么来了?”乐怀桐下意识地看手机。
余怀礼支支吾吾不说话,趁机侧过身挤进门。
“妈知道吗?”乐怀桐看看时间,已经晚上9点,“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我现在就给妈打电话。”
“哎哎哥,”余怀礼拦住乐怀桐,“妈知道,我就是跟她说我来找你的,她就让我来了。”
余怀礼眼神闪躲,他可不敢跟老大说自己是跟叶芸吵架,离家出走的。
乐怀桐轻叹一口气,先给叶芸发了个信息报平安,又问道:“吃饭了么?”
余怀礼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乐怀桐这个家,进门前的紧张和飘忽的情绪瞬间都不见了。
“呀!哥!你竟然买了饭桌,我就说这屋子怎么跟以前不同,原来多了些人间烟火味。额......你好。”余怀礼这才看到静静站在厨房门口的米多。
米多围着围裙,面带微笑,头顶的橘色灯光打在他的身上,整个人像天使一般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余怀礼原地僵住,忙抱拳一礼。
米多没想到有这个操作,也紧随着余怀礼浅浅一躬:
“你好,我是怀桐哥的师弟,我叫米多。唔......你还没吃饭吧?再等十分钟,汤快好了,我炒个青菜就可以开饭。”
余怀礼看看米多,又回头看了看乐怀桐,怎么眼前这个大哥哥有种自家大嫂的既视感?
乐怀桐刚跟叶芸通完电话,知道余怀礼是和叶芸吵了架才过来找他。
余怀礼最近到了叛逆期,既固执又有主见,跟小时候那个乖娃娃的性格截然不同,叶芸和他为此都很头痛。
“余怀礼,你过来。”
乐怀桐不理会余怀礼意味深长的眼神,把他叫进书房。
“我跟妈说了,今晚你在我这里住。她的血压高,你不要老是气她。有什么事情,好好跟她商量。以后你自己拿不定主意的事,先找我商量。”
余怀礼摆弄着柜子里的过山车模型,头也不抬,“哥,是不是念梧哥在的话,就不会有我的存在了?”
乐怀桐顿住。
“妈妈也不会跟乐叔叔离婚,不会再婚就没有我,我爸爸或许也不会生病。大家都能在各自原本的位置上活得好好的?是吗?”
乐怀桐不作声,默默看着余怀礼。
余怀礼神色黯然,垂着目光,“哥,你说是吗?”
乐怀桐上前揉了揉余怀礼的脑袋,发现不知不觉这个孩子又长高了,“说什么呢,傻小子。你的存在是念梧给我和妈妈最大的礼物。”
他转身推开玻璃柜,取出一个过山车模型,“喏,这个是哥哥新做的,专门为你订制的怀礼号过山车,吊桥型。要是没有你,哥哥才做不出这些过山车。没有你,没有热情富翁曼苏尔,哥哥不会被你气,更不会因你而开心。”
余怀礼怔怔盯着乐怀桐的脸看了一会儿,直到感到脸颊发烫,才讷讷道:“唔......哥,我肚子饿了。”
“开饭了,我们洗手吃饭吧。”米多不知道在书房门外等了多久,他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对兄弟俩亲切地招着手。
作者有话要说: 余怀礼自述:“第一次见到我家嫂子,我以为见到了天使,他身上会发光,给我做饭吃,好神奇!”
☆、嫂子的魅力(1)
北欧设计风的原木餐桌,是米多特意为乐怀桐挑选的。白色桦木的圆桌面,正上方悬挂着一盏橘黄色暖光的透明圆灯。
三个大男人围坐一圈,笼罩在橘黄色的灯光里,桌上的汤碗里还冒着渺渺的热蒸气。
明明是温馨的一幕,空气里却凝固着一股异常莫名的尴尬。
刹那间,乐怀桐有些恍惚,这里曾经就像个黑漆漆的山洞,是自己家么?
自从米多重新添置家具布置过房间,他回家后就有了开灯的习惯。困兽栖息的山洞好像从此就不复存在了。
余怀礼瞄了眼自家哥哥和他身边另一位温柔大哥哥,撅了撅嘴,埋头喝起汤来。
他和叶芸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早就饿了大半天。现在他选择暂时放弃思考和抗争,一心只想填饱肚子。
米多用余光瞥了一眼乐怀桐,轻咳一声,打破这迷之安静的僵局,“怀桐哥,汤要先趁热喝,饭前喝汤对胃有好处。”
余怀礼抬起头看向米多,由衷地称赞,“米哥,你的厨艺真厉害。这汤太太太好喝啦!”小家伙连说了三个太,表示好喝的程度。
米多原本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当初在澳洲独居五年,对米妈的厨艺想念难耐时,只好亲自下厨,在米妈远程指导下,自己慢慢摸索,这几年的厨艺才有了突飞猛进。
对自己的厨艺颇有自信的米多,却被余怀礼一句发自内心的赞美,羞得耳朵尖泛红,“咳咳,是今天的排骨和山药都很新鲜,所以汤汁也很鲜美。”
厨师羞赧的样子被乐怀桐尽收眼底,他翘起嘴角,端起汤碗,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怀礼说得没错,汤煲得好,单有原料还不够,厨师的技巧也重要,而且爱心汤还是得有爱心加持,缺一不可。”
什么爱心汤!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呢?米多一时着急,伸腿踢了踢乐怀桐。
“哎呦!”余怀礼差点扔掉手里的汤勺,弯腰揉着自己的小腿肚,委屈巴巴看着米多,“米哥......你踢的是我。”
“啊......”米多噌地站起来,焦急又抱歉地看向余怀礼,“对不起呐,怀礼你没、没事吧?”
余怀礼忍住笑,把碗递给米多,“米哥,当然有事,我受伤啦,不过嘛,麻烦你再帮我盛一碗汤,我喝了就能马上好起来。”
小家伙说着冲米多和乐怀桐调皮地眨眨眼。
乐怀桐忍不住唇角上扬,修长的食指在自己桌前点了点,“麻烦米大厨等会儿也帮我再添一碗能治各种疑难杂症的山药汤。”
米多语塞,合着是这两兄弟凑在一起逗他呢,只能佯怒瞪了乐怀桐一眼,红着耳尖乖乖去厨房。
等米多一离开,乐怀桐踢了踢余怀礼的小腿,“别太得意啊,我还没问你,谁给你买的高铁票?又是谁帮你跟老师请的假?”
余怀礼这学期上初三,平时住校,只有周末才回家住两天。
非周末时间离校需要由家长直接向班主任请假,余怀礼坐高铁过来直奔乐怀桐家,一路顺畅,显然有人帮他安排好了一切。
余怀礼在自己哥哥面前向来只能坦白从宽,“是小楠姐,我打电话请她帮我跟班主任请假。我说我想你了,听说你最近去了医院,我担心你,想过来看看。然后......”
“然后沈小楠就被你的三言两语打动了,”乐怀桐收起笑脸,眼神沉了下来,缓缓道:“她帮你欺骗老师,买了高铁票,又叫司机接你送到我楼下,对吗?”
米多刚从厨房出来,耳朵就敏锐地捕捉到沈小楠三个字,他顿了顿,又继续面不改色把汤碗放在余怀礼面前,“怀礼,小心烫,慢慢喝,锅里还有很多。”
余怀礼垂着头,双手接过米多递来的汤碗,低声嘟喃道:“谢谢米哥。”
头顶感受到来自自家兄长的死亡凝视,只好小心翼翼承认错误:“我没主动跟小楠姐说过你的事。”
“你不主动说,她可以主动问,然后你就被动地回答,对么?”
乐怀桐说出这话就开始后悔,他也感受到了周围气压的变化,轻咳一声,“那个、我们先吃饭。”
原本一片祥和的空气,因为出现有一股名为沈小楠的暗流,往迷之方向开始凝固。
乐怀桐眼巴巴看向米多,米多低头已经摆出一副【我在认真吃饭你别来打搅我】的架势。捕捉不到米多的视线,男人只好自己起身去盛汤。
*** ***
三个人在沉默中终于吃完饭,余怀礼主动请缨,承包饭后洗碗打扫厨房的全部活计。
米多想要搭把手帮忙,被余怀礼连推带请地送出了厨房,“米哥,咱们分工就好,你煮饭,我洗碗。”
“挺多碗筷的,还要洗好几个锅。”米多关切地望着余怀礼。
“真的OK,我超爱做家务!”
余怀礼咧开嘴,笑得灿烂。他现在恨不得可以一直洗碗擦锅干到天亮,他在厨房多待一秒钟,他哥就晚一秒开始恐怖的乐式审讯。
“多多,过来。”乐怀桐适时对米多招手,“让怀礼做吧,我们家的规矩,他从小就是负责饭后洗碗的那个。”
米多只好跟着乐怀桐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乐怀桐指指桌上的樱桃,柔声问道:“饭后水果,还吃点吗?”
对上乐怀桐别有意味的眼神,米多想到余怀礼来之前他们两个人抱在一起做的事,刚平复不久的心情又莫名紧张起来,他抬头望了望厨房方向,心不在焉道:“不吃了,晚饭吃得很饱。”
乐怀桐却自顾自地拎着一颗樱桃的长柄,在米多眼前晃了晃,“是吗?可是我还没吃饱呢。你真的不想试一试吗?”
米多闻言正欲一掌拍向乐怀桐捏着樱桃的右手,又担心自己力气大弄伤他,只好在空中虚晃一下就堪堪收回。
乐怀桐弯起眼角,笑意在脸上荡漾开,把樱桃送进嘴里,吃完还不忘评价:“很甜,我真心建议你要试一试。”
米多起身欲走,涨红了脸,“孩子都听着呢,要试你自己试。”
乐怀桐一把握住米多的手,轻轻摩挲着,又不着痕迹地移开,笑着低声说:”好,那就先不试。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这个人在人后简直就是撩人精本精,米多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厉害,余怀礼就在几步开外的厨房里洗着碗,怎么乐怀桐还能如此镇定呢?
见米多频频望向厨房,那胆小的样子就跟卡拉哈里沙漠上的狐獴一样,生性警惕,一旦任何风吹草动,就像哨兵一样举着两只小爪子站立起来,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
乐怀桐用力捏捏米多的手心,示意他放轻松,“怀礼很乖,是自己人。再说了,靓媳妇终归要见小叔子。”
一句话又掀起了米多心底的狂风巨浪,什么小叔子,他害羞地捂住脸,在一本正经撩人这条路上,想跟乐怀桐这只厚脸皮的大尾巴狼一争高下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我还是去帮帮他,孩子大老远过来,肯定都没休息。”米多挣脱乐怀桐的手,快步走向厨房。
*** ***
“米哥,家里新添的家具都是你挑的吗?”余怀礼问道。
米多唔了一声,顺手帮余怀礼把碗筷从洗碗机里拿出来归置在碗橱里。
“我一猜就应该是你的杰作,我哥那个人,现在还挑不出那种富有温暖感觉的家具。”余怀礼直了直身体放松,他个子快赶上乐怀桐,弯着腰在水槽边待久了会累。
米多勾着嘴角,报以沉默的温柔。
余怀礼伸出拇指和食指,撑着自己的下巴做出一副【遥想当年】的表情,
“谢谢米哥,我还是第一次在我哥亮着灯的房间里吃饭。他以前连灯都不装,跟个山洞似的。我每次来都得早点叫外卖吃,不然天黑了看不见,我怕吃进鼻孔里。”
米多噗嗤一下笑出声,果然有其哥必有其弟,说起冷笑话来也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乐怀桐的卧室和书房打通成一间,只有一张睡床。今晚这间房子破天荒同时有两人留宿,米多先去冲凉洗漱,乐怀桐抱着一个枕头和薄被,放在客厅的大沙发上,“今晚你和米多睡我的床,我睡沙发。”
余怀礼赶紧道:“别呀哥,你和米哥睡床,我睡沙发就好。我未成年,哎呀!”
“哎什么呀?”乐怀桐拿起枕头拍了下余怀礼的后腰,“别废话,让你睡哪儿就睡哪儿。”
余怀礼撅着嘴揉了揉脑袋,“哪儿有小叔子和嫂子一起睡的道理嘛。”
乐怀桐忍不住翘起嘴角,饶有兴趣的样子,“哦??”
小家伙趁机抢过枕头抱着,直挺挺倒在沙发上,反正打不赢,那就先耍赖皮:
“米哥是客人,不能让他睡硬沙发。你是主人,就该睡主卧。我、我现在发育着呢,晚上睡觉可喜欢打呼噜了。而且、而且今晚......”
余怀礼越说越小声,支支吾吾。
“而且什么?”乐怀桐双手环胸,紧抿着嘴,居高临下看着自己弟弟,想听听这个人小鬼大的家伙还有什么理由。
“而且今晚吃饭的时候,我不小心提到小楠姐。当时就看到米哥的表情不太对,我才意识到他可能知道你俩的关系。我这不赶紧得把机会留给你哄哄你媳妇儿么。”
余怀礼换上一脸谄笑,“哥,我也喜欢我嫂子,他人很好,今晚虽然是第一次见他,可是我好像认识他很久了一样。”
小家伙准确地拍对了马屁,提到有人称赞米多,乐怀桐眼角不禁闪过一丝温柔,米多就是这样一个小太阳,谁都会轻易被他的阳光温暖到。
然而,嫂子这个词从余怀礼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哪里有些怪异?
乐怀桐对着余怀礼拧了拧眉头,他深知余怀礼从小在叶芸和乐怀桐两座冰山陪伴下成长,本人却热情开朗,极会察言观色,跟自己完全不同。
他没有带过青春期的少年,一时竟无言以对,“你......”
“哥,我都初三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步,我没说你俩是猪啊,比喻而已。就你俩对视那个眼神,火花噼里啪啦的,藏也藏不住。晚安。好困,我睡着了,请勿跟我说话。”
余怀礼大声打了个呵欠,转了个身,背对着乐怀桐,暗中紧紧抓住了自己的小被子。
乐·突然变猪·怀桐无奈地摇摇头,只好走到玄关边,把客厅的顶灯关掉,换上一盏月亮小夜灯。
客厅顿时陷入一片静谧的黑暗,抬头却能看到一道弯弯的月牙悬在墙上。
这个月亮造型的小夜灯也是米多特意挑选的,托余怀礼的福,今晚他还是第一次用。
米多从浴室出来,看到乐怀桐关灯的一幕,“哥?”他轻轻叫了声。
乐怀桐伸出修长的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米多先进卧室再说话。
余怀礼竖起耳朵听着两人走回卧室,关上房门的声音,才弯起嘴角,放开手里紧握的被子,长长舒了一口气。
刚才他真担心乐怀桐会上前一把掀开他的被子,暴揍一顿,先把他打成猪头。
看来比起兄弟情,还是嫂子的魅力比较大。
作者有话要说: 【锦囊小剧场】
余怀礼:我有一个让哥哥言听计从的锦囊,嘿嘿(* ̄︶ ̄)
米多饶有兴趣:哦?说说看。
余怀礼:只要夸嫂子就行,我米哥天下第一最棒棒!
米多挠头:诶?我总不能夸自己吧?
☆、嫂子的魅力(2)
听到身后的房门吧嗒一声关上,米多才反应过来,自己和乐怀桐又独处一室了,这个“室”还是卧室的室。
卧室门外几步远还有一位未成年的少男,这位少男是未来的小叔子。
“在想什么呢?”乐怀桐伸手拿起搭在他脖子上的白色毛巾,自然而然地给米多擦起头发。
米多将脸藏在毛巾里,哼哼几声,“其实很快就干了,我、我自己来。”
乐怀桐不容二话,只淡淡说了两个字:“我来。”
原本还在毛巾下别扭着的人,听到后安静下来,乖乖任男人摆弄。
揉捻了一下眼前人的短发,已经干得七七八八,乐怀桐才停止动作,把干发巾盖在米多的脑袋上,双手轻轻摁住,注视着米多的双眼:“好了。”
好了就好了,干嘛还摁着自己不放,米多像是被乐怀桐灼热的视线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他垂着眼眸,错开对方的注视。
“多多,在你之前,我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
乐怀桐的手从米多的头顶拂过,双手小心翼翼捧起米多的脸庞。
米多轻轻嗯了一声。他心里想的什么,这个人全部都知道。乐怀桐说的话,他也全部都懂。晚饭时那股暗流涌动,他又何尝感受不到呢?
只不过比起六年前的自己,现在米多已经有了信念,虽然有一些别扭,但他早就想通了。
现在的他已经可以毫无畏惧地、同时柔软地去接纳乐怀桐。
米多的脸被乐怀桐两只温热大掌捧着,他嘟着嘴挣扎了半天未果,促狭心起,模仿起乐怀桐教训余怀礼的口气:
“你以前没有主动爱过别人,可是阻止不了别人主动爱你啊。谁知道你会不会被动地接受唔嗯唔......”
嘴唇被乐坏桐封住,强势而激烈,男人用力地咬了一口,抱住怀里腿软得站不住的人儿,喑哑的声音贴着米多耳边响起:“刚才那一下是惩罚,乱学大人说话要受到惩罚,记住了吗?”
米多搂着乐怀桐的腰,把头埋在对方的颈窝,嘤咛了一声。
他不敢闹乐怀桐了,动静要再大点可不行,他绝对不想让门外的孩子被迫听一场现场直播。
*** ***
余怀礼奔波一整天,一沾枕头就去了黑甜乡会周公。
他做了一个梦,梦中的自己在森林里大步奔跑着,他实在太饿,饥肠辘辘,在森林里转了几天都没有找到食物。
有一只白色的大兔子突然从天而降,出现在他面前,“余怀礼!”
余怀礼好奇地看着这只会说人话的兔子,“你认识我?”
大兔子不回答他的问题,只对余怀礼挥挥手,“快来,我发现了一座房子,屋顶是用巧克力做的,墙身是饼干,连小路上都铺满了糖果。”
说完转身一蹦一跳往深处走。
余怀礼着急地咂咂嘴,伸手想抓住大兔子,“你别走太快,等等我啊。”
说完双手在虚空中乱抓一气,睁开眼睛发现天已大亮。早晨的阳光穿透窗户,照得他的后背暖洋洋的。
厨房里传来滋啦滋啦的声音,随即小葱煎蛋饼的香味儿蔓延到客厅。
余怀礼的鼻翼微微翕动,肚子跟着咕噜噜叫了起来,他直起身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咦?怀礼,你这么早就醒了?”米多的声音在耳边落下,余怀礼半睁着眼睛,撅起嘴巴撒着娇:“饿了......好香啊!”
米多忍不住笑出声,“那就快起来吃早餐吧,我刚做好。”
乐怀桐端着碗筷从厨房出来,放在饭桌上,走过去揉着余怀礼的脑袋,“还没睡醒的话,你哥可以亲自帮你清醒清醒。”
余怀礼哇哇喊着,见状作势要往米多身后躲,“米哥救我!”
三人正哼哼哈哈闹成一团,门铃响了。
乐怀桐看向余怀礼,余怀礼和乐怀桐对视一眼,心虚地垂下头,先来一个否认三连:“我不知道,我可没说,不是我。”
乐怀桐拍拍米多的肩膀,“多多,你去开门,看看是谁?”
米多啊了一声,这两兄弟怎么这么奇怪?
他只好起身去打门,吓得心头一紧,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门外。
女人还是一头波浪长卷发,只是从黑色染成了栗子色,她穿着枣红色的羊绒紧身毛衣,搭配一条铅灰色笔筒裙和棕色羊皮小短靴。
这是他曾经在网上看过很多次的脸,当初为了找到乐怀桐“背后的女人”,米多一夜时间看完了这女人几千条微博和照片,记得清清楚楚。
六年不见,她还是一如既往漂亮,照片如其人,完全不是那种靠照骗支撑的假美人。
女人似已经习惯别人欣赏的眼光,她微微扬起下巴,不紧不慢地说:“你好,怀桐在家吗?我是沈小楠,他的好朋友。”
米多倐地回过神来,嘴唇不知何时起变得很干,他努力张开口,侧身让开空间:“他在、请、请进。”
沈小楠毫不客气地颔首,进门。
抬眼见到乐怀桐兄弟俩,露出灿烂的笑容,“怀桐哥,怀礼,早上好呀!”
余怀礼心里慌,他知道哥哥和沈小楠的关系,所以不愿意当着哥哥的面表现出和沈小楠很熟稔的样子,随口唔唔了两声,选择往卫生间遁地逃逸。
沈小楠把手里提着的袋子放在饭桌上,“谭记的小笼包和皮蛋粥,过来路上刚刚买的。还想着你们俩兄弟可能还没起床,没想到这会儿连早餐都做好了。”
米多怔怔站着,自从这个女人进屋之后,主导权似乎就握在了她手上。
乐怀桐站着米多身后,暗里悄悄掐了掐他的后腰,米多一下子绷紧身体,局促地瞪他一眼,担心自己的窘状被人发现。
沈小楠这才重新注意起米多来,她凑前仔细打量着米多,顿了几秒,问道:“我们见过?”
米多正欲回答,沈小楠忙摆手示意他先别说,拧起好看的眉头,想了几秒,“你是湖海大学本科的师弟?叫......米多,我们曾经一起在饭堂吃过饭。对吗?”
米多只好点点头,沈小楠像似见到了熟人,过来热情地挽着米多的肩膀,“啊呀,米师弟,好久没见,听说你后来出国读研了?没想到能在我们怀桐家见到你。”
米多努力挤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敢情这里是你们怀桐家。
乐怀桐轻咳一声,“多多,小楠,不用等怀礼,我们先吃早饭。”
沈小楠望向乐怀桐,又看了一眼米多,“对,多多,我们先吃,这小笼包要趁热才好吃。来呀,多多。”
一声“多多”让米多心里一哆嗦,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很像小狗名字的多多从别人嘴里喊出来还能这么惊悚。
米多现在莫名羡慕余怀礼,可以正大光明遁进卫生间躲起来。
沈小楠这个女人还是跟以前一样,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无论是本科时候,还是现在的他,都生出一种无法招架只想逃逸的错觉。
“怀桐,叶阿姨昨晚给我打了电话,怀礼请假的理由,我都跟阿姨解释过了,我说让怀礼过来,主要是了解一下竞赛班的事。你放心,她不会再问什么。等会吃过早饭,我会送怀礼去高铁站。”
“小楠,谢谢你。”乐怀桐开口打断沈小楠的话。“怀礼来到我这里,我们兄弟俩的事,你就不必费心了。”
沈小楠扯了扯嘴角,看到悄悄出现的余怀礼,又露出笑容:“怀礼来啦,快来吃小笼包。”
四个人沉默地吃着早餐。米多和余怀礼默契一致地垂着头。
沈小楠眨眨眼睛,叫了声:“多多。”
听到多多这个称呼,米多和余怀礼同时一个激灵,齐刷刷抬头看向沈小楠。
乐怀桐拧起眉头,沈小楠面不改色问道:“多多,你现在也在炀市工作吗?”
米多像上课被老师点到回答问题的学生,规规矩矩答道:“我家住在烟溪镇,现在米米乐园做景观设计师。”
沈小楠咬着筷子,粲然一笑,“原来和我们怀桐是同行啊。烟溪镇离炀市也很近,开车半小时就到了。你们师兄弟之间常走动着也很好。”
余怀礼被沈小楠一副女主人的架势惊得差点把嘴里的包子喷出来,他擦擦头上的冷汗,偷偷瞄了眼乐怀桐。
不出所料,乐怀桐黑着脸,山雨欲来的样子。
“怀礼,你慢点儿吃。”沈小楠探身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余怀礼,“小猫一样,快擦擦。”
“小楠,怀礼这周既然请了假,就在我这里住着。我们家的事情,我们兄弟俩处理就好。之前怀礼不懂事,我代他向你说声抱歉。”乐怀桐放下筷子,看向余怀礼。
余怀礼忙跟着放下手里的筷子,猛咽下嘴里的包子,“小楠姐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帮我一起骗班主任。”
沈小楠脸上继续保持着微笑,“说什么见外的话,怀礼,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不就是跟家人一样么。”
见周围的气氛又重新凝固起来,米多也悄咪咪放下筷子,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乐怀桐把小葱煎饼往米多和余怀礼处移了移,肃声道:“怎么才吃这么一点,别停下来,把煎饼吃了。”
“哦......”两个小学生又低下头,窸窸窣窣赶紧吃起来。
*** ***
好不容易才结束了剑拔弩张的早饭,米多坐在沙发上抚着肚子,沈小楠笑吟吟走到他身边,“多多,你的微信是什么?我们加一下呗。下次有空的话,约上赵青峰,我们一起吃个饭。”
“哦,好的。”米多忙又直起身,打开微信,毕恭毕敬把手机递过去扫了沈小楠的二维码。
“加好了,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们直接微信联系。对了,我现在EY做律师,专注房地产领域和工程建筑方面,以后有业务咨询的话,欢迎来找我。”
沈小楠给了米多一个绚烂的笑容。她每次笑起来,都不多不少露出8颗牙齿,连嘴角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地完美。
米多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异样的情绪,他垂下头,抿起嘴微微尬笑。
沈小楠起身收拾东西,显然不愿意继续卯在这里跟三个男人大眼瞪小眼,她接了个电话,就说自己要赶回去加班。
临走时她转头端视着乐怀桐,“怀桐,听小古说你最近又去医院做治疗了。既然职业病的伤害无法避免,还是要多保重自己的身体。”
她顿了顿,继续说:“很多人都关心着你。”
吃瓜群众余怀礼竖起耳朵,用旁光偷看乐怀桐,发现乐怀桐正注视着米多,眼底一片温柔,嘴上却在回复着沈小楠,“谢谢。我知道,多多一直很关心着我。”
米多紧紧地抠着自己的手指,虚无地看向大门口,尽量忽略来自三方的目光压迫,硬着头皮说道:“小楠姐慢走。”
他不知道沈小楠有没有看他,只听到沈小楠猛地跺了跺脚,蹬着高跟小短靴出了门。
送走了大佛沈小楠,米多和余怀礼两人动作一致地仰靠在沙发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女人真可怕。”余怀礼心有余悸道。
乐怀桐伸手揉了一把余怀礼的脑袋,“还不是你招来的?如果不是以出卖你哥做交易,沈小楠怎么轻易答应帮你请假?”
余怀礼挽住米多的肩膀,撅起嘴求援:“米哥,你快点帮帮我,我真怕了,下次不敢了。”
乐怀桐不吃那一套,板起脸问道:“不敢什么?男子汉说话要说清楚。”
余怀礼倐地扭头看向米多,用眼神求救。
米多忍着笑,摊开双手耸了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余怀礼只好道:“我下次不敢跟妈妈顶嘴了,不敢说谎请假,不敢出卖哥哥的色相,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说着悄悄扯了扯米多的肩膀,用口型说嫂子救我。
米多揣摩着乐怀桐的脸色,小心翼翼帮腔道:“看来怀礼自己知道错了,知错能改就挺好。初三生,本来升学压力就很大。”
乐怀桐无奈摇摇头,“他哪里有升学压力,初二就已经去了物理竞赛班,保送直升市一中。”
“哦......”米多知趣地闭上嘴,果然学霸的弟弟也是学霸,他早该明白,学霸的问题应该由学霸们自己去解决。
刚才是他自己太心软,被一句未叫出口嫂子就哄得昏了头。
乐怀桐轻叹一口气,顿了片刻,以严父的口吻温声道,“既然来了就住多两天,后天再送你回家。”
余怀礼依旧保持着乖巧脸,嘴角已经挂上胜利的微笑,瞧!这就是米多嫂子的魅力。
他知道哥哥特别在意嫂子,只要紧紧团结在以嫂子为核心的周围,只要嫂子开口帮腔,他这个所向无敌的哥就肯定没辙。
作者有话要说: 【魔镜小剧场】
余怀礼:魔镜啊魔镜,谁是世界上最有魅力的嫂子?
魔镜:米多(* ̄︶ ̄)
余怀礼:同意。
乐怀桐:以上附议(╭ ̄ 3 ̄)╭
米多:Σ( ° △ °|||)︴
☆、兄弟俩的秘密
余怀礼同学的得意没能持续很久。
“可怕”的化身沈小楠离开后,敬爱的米多嫂子也很快收拾完东西去上班。
未来小叔子委屈巴巴目送米多出了门,家里终于只剩下乐怀桐和余怀礼。
空旷的客厅里重新回归静谧,余怀礼躺在沙发上刷了一会儿手机,听到墙上的秒钟滴答滴答越来越响,他头一次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乐怀桐倒是没像想象中把他拎起来训斥一顿,反而一早就回了书房工作。
余怀礼悄悄走到书房外,房门虚掩着,他把耳朵轻贴在门上偷听动静。
只听到哒哒哒哒机械键盘的敲击声,余怀礼对这个键盘声很熟悉,这款机械键盘还是去年他特意对比了几十款键盘精选出来,送给乐怀桐做生日礼物。
余怀礼两岁的时候余父因病去世,在他记忆中对父亲这个角色毫无印象。
他从小就特别黏着乐怀桐,一贯以来沉稳的乐怀桐对他而言,亦兄亦友亦父,他心中更多时候把哥哥当成了可以依赖的长辈。
家里只有乐怀桐一个男性角色,加上乐怀桐对余怀礼总是格外溺爱,他虽然能毫无顾忌地撒娇取闹,但遇到原则问题,还是会发自内心敬畏乐怀桐。
人生中第一次离家出走变成了小闹剧,余怀礼一想到这个就特别懊恼。
母亲和哥哥是他最在乎的人,他不应该去挑战这两个人的底线,毕竟他们俩都痛失过最亲的人,经历了这世上最残酷的生离死别。
这次多亏了有米多在,余怀礼庆幸地想。
他昨天一进门就感受到气氛的不寻常,连冷冰冰的屋子都变得有人情味了,而且从不假手他人的哥哥竟然让一个外人来掌控厨房。
哥哥嫂子对望的时候眼神火花四溅噼里啪啦,根本融不进第三个人。
刚才乐怀桐还当着沈小楠的面,点名了米多的地位无可替代,一副坦坦荡荡又毫无隐瞒的样子。
以余怀礼经过千锤百炼的察言观色得出一个结论:米多只能是乐怀桐非常非常重视和爱护的人。
“在门口发什么呆呢?”乐怀桐仿佛后脑长了眼睛,头也没回,继续敲击着键盘。
“哥......还是我亲哥最疼我。”余怀礼被抓个现行,只得拖长了语调,赶紧使出撒娇这个万能的杀手锏。
乐怀桐停下来,转过电脑椅,示意余怀礼坐在旁边:
“要是继续昨天晚上那个话题,我就不跟你多说了。你是我弟弟,你的想法哥哥全部都明白,你自己其实也明白。我们家的每个人,都要珍惜现在,朝前看就好,不要试着回头去触碰那些没意义的底线。”
“哥,你不要生我的气好吗?”余怀礼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小心翼翼摆出一张可怜兮兮的小狗脸,慢慢凑近他。
乐怀桐轻笑一声,揉着余怀礼的脑袋,“不是说自己已经初三,是个大人了么?怎么还在跟哥哥做鬼脸?哥哥要是还生气怎么办?”
余怀礼顺着乐坏桐的手,又蹭了蹭,“我哥要是还生气,我就托付我嫂子,求他来哄我哥。毕竟哥大不中留嘛。”
乐怀桐无奈扶额,这小子都是哪里学来的嘴皮功夫,丝毫不像叶芸,也不像他。
“米多的事情,我本来想等稳定后之后再跟你们说。毕竟,我和他选择的这条路,不会像寻常人那样轻易地得到祝福。我对他的感情,不是因为他是男还是女,而是因为他是那个人,他就是米多。”乐怀桐正色道。
“哥,”余怀礼打断乐怀桐,不假思索道:“我什么都懂,我只希望你幸福就好。这么多年,只有米哥能让你幸福,我很感谢他,让你遇到了这辈子对的那个人。你和妈妈都太要强,妈妈说的对,得有个人对你嘘寒问暖一辈子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