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里雾里棒极了
周围很安静。
米多轻轻摩挲着左手无名指的戒指,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语气幽幽:“Mo,我怎么还是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乐怀桐认真处理着电脑里的文件,头也没抬,低声回应:“我可不会捏你的,多多,你没有做梦。而且,我们现在真的就是在云里雾里。”
靓丽的空姐走到米多身边,俯身亲切地问道:“先生,你是要喝咖啡还是茶呢?”
米多想了想,“黑咖啡,谢谢。”
乐怀桐闻言,挑起一边眉,对空姐微微一笑,“你好,请把这位先生的黑咖啡换成橙汁。另外,我也要一杯橙汁,谢谢。”
饶是见惯了帅哥的空姐,也抵挡不住乐怀桐无意的春风一笑,她余光轻瞄米多,见米多嘟起嘴,眼巴巴望着乐怀桐,只用一眼便掌握了这两人谁才有实际的话事权。
“请慢用。”她给二人倒了两杯橙汁后,笑盈盈地离开了。
“我才喝第二杯咖啡,而且飞机上的咖啡都是用牛奶勾兑过的,严格来说,更像是速溶拿铁。”米多小声提出抗议。
乐怀桐摘下眼镜,伸手捏了捏自己酸软的眼眶,“多多,只要是咖啡,就存在咖啡/因。如果你不想回国之后几天艰难地倒时差,现在开始就要戒掉咖啡/因。”
米多扭过头不看乐怀桐,跟乐学霸讲道理这件事情他才不干,因为他每次都说不赢。
既然提前知道这个结果,米多觉得自己要做个聪明人,少说话少犯错。
男人抬手捏住了米多的后颈,手劲有些使坏,米多嘶了一声,捂着脖子瞪了视乐怀桐一眼:“你轻一点儿,会疼的。”
乐怀桐神色戏谑,“我这是帮你回答刚才的提问,有人不是总感觉自己在云里雾里吗?我得掐掐他,告诉他并没有在做梦。”
说着又凑到米多耳边,声音低沉又邪魅,“不过,我倒是知道一种方法,不用做梦就可以让你云里雾里。先生,要试试吗?”
男人温热的鼻息悉数打在米多的耳廓,米多不禁回想起过去几天两人日夜颠倒的疯狂,呼吸不自觉变得粗重起来。
乐怀桐观察到米多脸色的变化,嘴角微弯,忍不住继续逗他,“都是已婚人士了,云里雾里是很正常的事,而且为了促进双方感情,还要经常云里雾里才好。”
哎??说得还挺有道理,米多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等会儿我爸妈会来接我们。”米多干脆岔开话题。
“嗯??”乐怀桐扬起语调,目光里的笑意一览无遗。
“就、就......”米多有点儿说不出口,他想说就是挺害羞的,很不好意思。
出国前还是米家的宝宝,两周后就摇身一变,变成已婚人士乐家的媳妇了。
对这个身份的转换,还有回去后如何面对国内两家父母,米多突然又有些胆怯。
其实他还有一个疑问,他顿了顿,“如果、如果......”
完了,这番话他也问不出口,如果米爸米妈都来了,米多和乐怀桐是各回各家呢?还是他跟乐怀桐回乐怀桐家?毕竟嫁鸡随鸡嫁乐随乐嘛。
乐怀桐静静地打量着米多的表情,等米多对上他的眼神,他才柔声问道:“这回想明白了吗?可以跟我说么?还是说你要让我来读一读你的心呢?”
听到这话,米多一怔,不自觉地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难道他刚才想的事情又都显示在脸上了?
“多多,虽然我有一万个不舍得,但今天回到国内你先跟爸妈回家住两天,趁这两天好好把行李收拾好。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去江城出差,后天回来。一回来我就去接你回我们家。”
这个直进球,连不舍得还有确切的数字呢,米多暗忖道你要是有一万个不舍得,我就有一万零一个呢,比你多一个!
乐怀桐浅笑着捏捏米多的手心,“我知道你比我更不舍得,所以我会尽快处理完事情,第一时间赶回来接你。”
米多努力压下自己要翘起的嘴角,抱起手臂,歪着头,尽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哦,好啊。那就等你出差回来再商量呗。”
“接老婆回家这件事,没得商量。多多,等我回来。”乐怀桐注视着米多的双眼,目光里似有微光闪烁。
*** ***
米建国夫妻俩早早就到了机场等儿子。
米老父亲心里感慨万千,米多去美国前,乐怀桐曾私下亲自上门求亲,找他们谈过两人打算在拉斯维加斯登记结婚。
这年轻人优秀靠谱、值得托付,是个不错的女婿人选,可米多更是他老米的心肝宝,是他和妻子的爱情结晶。
儿子从小在一个充满爱和自由的环境里长大,从小物质和精神方面没缺失过,性格阳光,纯真善良。除了与乐怀桐恋爱时卯着劲儿到澳洲待了5年,这算是唯一的挫折。这还是后来他听妻子讲的,让老米唏嘘不已。
米多虽然是位个头高大的阳光小伙儿,但那种自己家的宝贝大白菜被猪拱了的心路历程,米建国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老米,咱们原本有个心肝宝,再多一个宝贝儿子,现在就有两个好孩子,是我们赚到了。以后孩子们的人生路,让他们相扶相伴走下去就好。”
米妈倒是想得开,反过来劝自家老头。
就算自己再不舍得也好,儿子一生的幸福才是他考虑的第一要素。米建国失眠了整宿,后来咬咬牙点头同意了。
“老婆,我还是不明白。你说怀桐这个孩子怎么什么都要玩惊喜,结婚登记是惊喜、求婚也要惊喜,买了新房子不告诉多多,也说要给惊喜。以我儿子那个情商,这几天让他还在家里住,肯定是人在曹营心在汉,心里委屈又不敢明说。”
米妈露出一副【你这个男人果然什么都不懂】的表情,自己的儿子喜欢什么都不清楚。米多从小就喜欢仪式感和惊喜,她这个女婿让她放心的就是这点,特别开窍,知道米多喜欢什么就给他什么。
米建国从老婆悠悠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可能对自己不利的信息,默默后退一步,自言自语道,“飞机准时抵达,儿子们差不多就到了。”
正说着就见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国际抵达出口,米多一见到米妈,母子俩的眼眶倐地红了。
米建国和乐怀桐眼神交汇,立即各自上前搂住自己老婆的肩膀,轻声哄着:“回家了,哭啥呢?乖,不哭不哭。”
米妈嘟起嘴,”我是高兴,这叫喜极而泣。“米多在一旁听着,乖巧地猛点头。
乐怀桐算是知道米多一跟他闹小脾气就嘟嘴的习惯是跟谁学的了,他忍不住伸手摸摸米多的脸颊。
米多还不太好意思在父母面前跟乐怀桐亲亲热热,忙低着头假装推行李,乐怀桐接过夫人的行李箱,一手推一个,笑微微道:“我来吧,你好好陪爸妈说说话。”
米多抬头看向乐怀桐,说实话他挺羡慕男人这种悠然。乐学霸是不是都是这样,从不扭捏从不怯场,感觉脸皮有些......厚?
“怀桐,”米妈亲切地叫道,米多又看看自己亲妈,果然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他长这么大都没听到过米妈这么和蔼可亲地叫过他。
米建国接收到儿子的视线,放心地笑了,结了婚登了记又如何?
自家的小白菜还是个小白宝宝,儿子什么都没变,依旧单纯又快乐,这是只有找到对的人才应该有的样子。
米妈走到乐坏桐身边,把其中一个行李箱转给米多,“给!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米多嗷呜一声,现在就开始偏袒女婿啊米太太!
“怀桐,叶主任给我打了电话,我和她商量了很久,两家人约上一起吃个饭,其他的事情我们都放手交给你们。你发的图片我都看过了,妈妈很喜欢,相信你的眼光。”
好奇宝宝米多凑上前,“妈,你们在说什么呐?相信谁的眼光?”
“大人讲话,小孩子不要打听。”米妈笑着拍拍米多,“先回家休息,等怀桐后天出差回来,叶主任带怀礼过来跟我们一起吃个团圆饭。”
原来是要见家长呀,米多有些害羞,别人是见家长后才结婚,而自己则是把结果和顺序反了过来,靓女婿总要见婆婆的嘛。
*** ***
叶芸还是第一次到烟溪镇,她和余怀礼选择坐高铁,乐怀桐这次出差正好也是搭乘高铁回来,于是约好时间买了差不多同时抵达的班次。
米多亲自开车来接,只需一趟就把母子三人接回家了。
叶芸和米妈之前已经通过几次电话,两人见面格外亲近,再加上一个热情富翁余怀礼,逗得大人们笑得合不拢嘴。
米多松了口气,偷偷看向乐怀桐,让自己担心了两天的见面好像都是白担忧了。
乐怀桐和大人们一起笑着,手却伸向桌下,与米多十指紧扣着,趁大家不注意之际,悄悄低头凑近米多:“别担心,有你老公在。”
两家人其乐融融吃完团圆饭后,米多和乐怀桐给双方家长敬茶。
叶芸送了米多一对玉佩和一个特别大的红包,“多多,玉佩是怀桐奶奶给我的,现在我就把传家宝托付给你了。”
米多毕恭毕敬收下了那对青白色的玉镂雕螭龙合璧玉佩,叶芸给的大红包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大红包,用红绸布包起来的那种,上面还扎了两朵好看的吉祥绳花,极有份量,重得让米多腾出双手捧在胸前。
他有些不知所措,看看米妈,米妈微笑不语,他只得巴巴看向乐怀桐。
乐怀桐莞尔,颔首以示安抚:“这是妈妈给的见面礼和改口费,你就安心收下吧。多多,你现在应该说什么?嗯?”
米多红着脸,轻声说,“谢谢阿......妈,谢谢妈妈!”
“哎!好孩子。“叶芸乐得笑眼弯弯,她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大儿子身边从此有了一个嘘寒问暖、相知相伴的贴心人。
米多人生中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大的红包,他打开看看,倒吸一口冷气,乖乖隆地咚!一百万零一元,要不要跟乐怀桐分赃呢?哎??好像分赃这个词不太合适,总之就是类似这个意思。
乐怀桐眉开眼笑,把人搂进自己怀里,“这是妈妈给你的改口费,都是你的钱,你自己留着用,不需要给我。一百万零一,指的是一百万里挑一的意思。你老公的眼光特别好,对吧?”
新媳妇赞同道:“是啊。”
乐怀桐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怀里人的表情,小伙子这回就没有轻易被逗红了脸,反而正眯着眼睛一副极其舒坦的样子。
半晌,米多笑着高举双手,“哇......我现在又有一种徜徉在云里雾里的感觉!棒极了!”
乐怀桐扶额,忍俊不禁,看来这个大红包魅力十足,自己家这个可爱的小财迷暂时拜倒在了大红包的石榴裙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那么大剧场】
米美丽伸出两爪:今天吃的小鱼干,有盘子那么大。
米多伸展双手:今天收到的红包,有怀抱那么大。
☆、庆祝新婚·民国特别篇(上)
米多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杉木千工床上,木榻纹理雕刻着精致镂空的喜鹊登梅和花开富贵图样。
他眼神茫然,耳边传来软糯的童音让他微微回神:“娘亲、娘亲。”
藕节般圆润的手臂从他眼前掠过,接着米多忍不住哎哟一声,这只肉乎乎的小拳失手打在他的右眼上,虽然力道软绵绵,但他的眼睛还是痛得忍不住流出泪水。
“小姐醒来啦!”
米多顿觉眼前突然一亮,罗帐被人一把掀开,一位中年女人慈祥的笑脸堪堪出现到他的脸上方,女人眼角纹很深,笑起来皱褶尤为明显。
说话人伸手探探米多的额头,独自絮絮叨:
“小姐,您可终于退烧了。昨儿个为了救少爷,您掉进池水里就昏迷至今。小少爷担心您,一整晚都在陪着您。“
米多尝试着开口说话,发现自己的嗓子提了个音调,像被人捏住了鼻子一样。
“啊、啊、啊。”他试着发音。
刚才的小团子听到他的声音,又可劲儿黏了上来,紧紧勾着他的脖子,用圆滑的小脸蛋蹭着他的脸:“娘亲、娘亲、您快起来陪孩儿玩。”
“哎哟我的小祖宗,小姐大病初愈,您莫让她又着凉了。”中年妇女弯腰抱起小团子,米多这才看清了这个抱着自己叫娘亲的小团子长什么样。
一个可爱到只能用精雕玉琢来形容的小男孩,唇红齿白,圆圆滚滚,脖子上还用红头绳挂着个银质的长命锁,锁面纹着祥云瑞兽,正中是龙飞凤舞的四个篆字:长命百岁。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是谁?”米多完全懵了,终于问出困扰了他一整个早上的问题。
中年妇女怕小少爷听了害怕,着急捂住他的耳朵,谁知道小团子一本正经认真地回答:“这里是我家,我是米美宝,她是刘奶娘。娘亲,我都答对了吗?”
小团子满口稚嫩童音,软糯的舌尖还抻不直,n和l不分,“刘奶娘”被米多听成了“牛奶娘”,难道这里是牧场?
小团子作势又想伸手去拍米多的脸。
“哎呦我的小祖宗!”刘奶娘赶紧把小团子抱开,“小姐,您再休息一下,我请翟大夫过来看看。”
*** ***
翟大夫是个花白胡子的老爷爷,给米多把完脉后,“昨日小姐寒邪入侵,高烧不退,今早已经痊愈了,再服三天药即可固本。”
“唔......”米多满腹疑问,为什么要叫他小姐,他隐隐有个不太好的预感,细思极恐。
米多紧紧闭上眼睛,不敢进一步细想。
深呼吸,再深呼吸。
肯定是因为连日加班,导致他的大脑一下子短路,出现了幻觉。
他至今还记得自己在办公室里连续赶了两个通宵,脑子里突然袭来一阵剧痛,让他恶心得直想吐。
米多担心自己因为加班过度要暴毙了,他挣扎着起身,扶着墙慢慢挪出办公室想叫人求救,终于挪到公司走廊上的时候,眼前看到的一切已经像个陀螺般旋转扭曲了起来。
米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倒下的瞬间的最后一个记忆,是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天旋地转的景象,一只大手向他伸来,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抓住了那个人。
现在的他,死了吗?
如果他没死,那现在这个情况,不就是小说开头黄金三章里惯有的描写吗?
他魂穿了!
穿到了一个叫米朵的女人身上,老天爷做促销,买一赠一,附赠一个6岁的儿子,会自己吃饭穿衣服,会自己背上书包去学堂,会说学逗唱哄娘亲开心,这么看来还着实乖巧可爱,让人喜欢得紧。
等等!米美宝?明明是个小男孩,怎么他娘给取了这样一个听上去如此敷衍的名字?
“娘亲,听说你当年还想让我叫米美丽,幸好爹爹不同意,你才退了一步说那就叫美宝。男孩子也是美丽的宝贝啊。美是不能用性别来界定的。”小团子闪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
老母亲很欣慰,吾儿虽幼,可是却懂得这么多道理。
哎??等等,你刚才说爹爹不同意?爹爹是谁?
米多心里一个激灵,对啊,原身又不是蜗牛可以自体繁殖,单凭一个人可是生不出儿子的,那小团子说的爹爹又是谁?
“我也不知道我爹爹是谁,娘亲你不是说不重要的吗?”米美宝奶声奶气。
米多竭尽脑汁搜索着原身的记忆,只能找到残留的些许朦胧画面,他聒噪地捂着脑袋在床上打滚。
“小姐,乐军长来看您了。”刘奶娘来禀报。
米多闻言停止打滚挣扎,他已经很快接受了自己的身份。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老天如此安排,他就要好好活着。
“乐军长是谁?”米多直起身双手撑坐在床沿,歪着脑袋,试图像倒水一样努力倒出一点儿旧记忆,可惜原身里没有这个记忆。
刘奶娘的脸色一青,她知道自家小姐掉湖后失忆了,行为举止也跟先前截然不同,但没想到程度竟是这么严重,记忆被水冲得一干二净了。
乐军长他可是......他可是......哎!刘奶娘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乐怀桐军长是驻守咱们镇三十一军的司令,保咱们平安的长官,他一向格外关照小姐和美宝少爷。”
刘奶娘只挑着几句实话讲,全部的实情她不敢一下子告诉小姐,万一小姐又跟乐军长甩了脸子,或者又是闭门不见,乐军长一个不乐意怎么办,他轻易一句话就能让那些大兵们把全家人都丢到湖里喂鱼。
听说乐军长正规军校出身,治兵有方,以前剿过匪,杀人不眨眼,一个晚上就把山上八百五十六条人命全斩首了。
刘奶娘一想到八百五十六这个数字就害怕得打了个颤。
米多没做多想,站起来抻抻裙摆,理了理鬓角的碎发,“那就请入座,我稍后就来。”
*** ***
乐怀桐在来之前就做好了再度被女主人拒之门外的准备,没想到今天出奇地顺利,还被请入了上座,看来余副官说今日老黄历宜会亲友,并无虚言。
男人端坐在红木椅上,食指轻轻敲着扶手上兽首,听到脚步声倐地抬头,朝思暮想的女人正款款向他走来。
今日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袄裙,蓝缎披风,水浪形的金边,莲步姗姗,楚楚动人。
乐怀桐的右手拇指暗暗摩挲自己食指的关节,他还担心她落水后病虚体弱,没想到她的确如汇报里说的不但已无大碍,还颇为神采奕奕。
米多可没乐怀桐那么多的内心活动,他进门一见到堂上正襟危坐的男人,只觉得莫名眼熟。
待走近了再细瞧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才恍然大悟,这不就是他昏倒之际,最后出现的那根救命稻草吗?
他心下欢喜,脱口而出,“稻草先生。”
“嗯??”乐怀桐迎上女子殷切的目光,那黑白分明的眸底像是藏着无限柔情,也是当年他快饿死在路边时,对上的这副眉眼。
他当时心想自己怕是难逃一劫,老天怜悯,能让他临死之际见到慈悲的菩萨。
这位菩萨将奄奄一息的他带回府里,亲手喂了他一碗热小米粥,又找了大夫给他治伤。
正是这双温柔眉眼、秋水明眸,让他倾心,恨不得将这世间所有的美好事物都奉献给她。
忆及往事,乐怀桐心头热浪翻涌,情不自禁轻唤:“朵儿。”
米多初见乐怀桐便极有亲切感,更听这人唤原身的闺名,猜测两人应当是旧识,福了福身,重新行了见面礼:“米朵见过军爷。”
乐怀桐轻咳一声,收敛了刚才差点夺眶而出的情感,“朵儿,这两天身体恢复得可好?”
“谢军爷关心,已经恢复了。”米多一边回答,一边暗中揣测原身与乐怀桐之间的关系,生怕回答错了全家要被投湖喂鱼。
那湖水寒冷刺骨,像无数细针扎入血管骨髓,痛彻难耐,他绝对不愿意再去体验一回了。
米美宝不知从何处跑了出来,对着乐怀桐举手欢呼,“爹!”
转眼又见到他旁边坐着的黄袄裙女子,小孩儿灵机一动硬生生转了个口:“蝶儿呢?”
乐怀桐笑眯眯看着小团子,不紧不慢抿了一口热茶,小团子扬起下巴,一副【瞧我机灵七十二变】的洋洋自得。
单纯的米多不明所以,环顾了周围一圈,“蝶儿??”
小团子顺势爬上米多的大腿,口里振振有词:“对呀,方才有只蝴蝶飞过,孩儿一路跟着蝴蝶过来找娘亲的,连蝴蝶都知道娘亲的美。”
米多笑靥如花,许是这身体与小团子毕竟血脉相连,这两天相处下来,他早已深深喜欢上了这个乖巧机灵的孩子。
米美宝才不会说实话,他是听到乐军长来了才跑过来的。
乐军长是大英雄,打土匪捉坏人,可威风啦,而且对他可好了,会带他骑高头大马。不过乐军长说偷偷带他出去玩的事暂时不能跟娘亲说,不然娘亲会生气。
对了,他还说私下里要喊他爹爹,说这是男子汉之间的秘密约定。
他问为什么不能让娘亲知道,乐军长神秘兮兮说如果秘密说出来就不能叫做男子汉的约定了。
没办法,他米美宝为了要做男子汉,只能努力保守秘密了。
因为娘亲跟他说过,希望美宝以后能够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呀。
米多心里暗自盘算,军爷此番来是为了纳粮缴税的事情吗?
米家是烟溪镇数一数二的粮食大户,按现代的说法就是地主,还是个地主头子。
大地主被军痞子们盯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如果能花钱买平安,那他就得按照这个社会的游戏规则办事。
“军......”米多正欲开口,乐怀桐抿了一小口热茶,缓缓道:“怀桐,你一向这么唤我的。”
“哦......怀桐。”米多细声道,手里紧紧绞着手帕。不知怎的,这一声称唤,竟让他有种心跳加速的错觉。
乐怀桐幽幽轻嗯一声,顿了顿道,“以后不要和美宝去爬后院假山了,那里太高。我不能保证时时刻刻都在你们身边,万一下次再遇到这种危险的事,我却赶不回来救你呢?”
男人没有说下去,他忍不住后怕,也不敢往下想。
见到米朵从假山上脚滑落水那一刻,乐怀桐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要灰飞烟灭了。
根本顾不上什么冷战什么恩怨,一个猛子扎进寒冷透骨的湖里把人救了上来。
刚救上岸的女人小脸煞白,已经失了呼吸,他按照军校里学的方法做了人工呼吸急救才让她缓过气来。
偏偏那个时候军队连来三封急报召他回去,他红着眼,只能咬咬牙再次离开了她。
虽然知道她醒了过来,可这几天他还是心急如焚,事情一处理完便马不停蹄赶回来,路上自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乐怀桐暗暗叹了一口气,五年前自己伤愈后坚持回归军队,每天过着刀头舐血的日子,就是为了在这乱世里给母子俩挣一个安稳的未来。
米朵对他抛下她和幼子去了打仗,心里有怨,乐怀桐回来找她,数次闭门不见,夫妻俩一直没有和解。
米多当然不知道这些,他记忆里的米朵是朦胧的,对于落水前两人的恩怨毫不知晓。
乐怀桐没想这一跌,把夫人的记忆给跌没了,对他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的是夫人身体并无大碍,不埋怨当年自己伤好后离开母子俩回了军队。
坏的是夫人不记得自己了,也忘记当年两人的情意缱绻的美好时光了。
古语虽然有云:君子不能趁人之危。乐怀桐还是暗下决心,趁着夫人此刻最需要依靠的时候,用自己的努力追回夫人的心。
至于夫人的记忆什么时候能回来,那是以后的事,人活着就是要好好把握现在。
“粮税的事宜,我已经吩咐好余副官了。”乐怀桐直直盯着米多,右手拇指微微摩着食指关节,“之前就让余副官带着老米认了弟兄们,总不能抢到自己家的仓库了。”
诶??自己家是什么意思??
这位高大威猛、英俊潇洒、浑身散发着迷人荷尔蒙的军爷到底是想表达什么呢?米多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现在这贫瘠的脑回路,实在是不够想。
乐怀桐将米多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嘴角微勾,端起茶杯,用杯盖拨了几下,慢悠悠喝起来。
周围空气仿佛凝滞起来,安静得只有落地西洋钟指针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
许久,乐怀桐才一字一句柔声道:“这次我回来,只是想看看你们母子俩,只想再看看你,可否安好?”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母胎solo的米多哪怕再迟钝也感受到了空气里若即若离的暧昧。
他这个原身和这位军爷,如果不是曾经的恋人,那就是正在发展中的恋人。
他不自觉地低头端详在自己怀里乖乖自顾自玩的小团子,越看越觉得孩子的眉眼跟这位军爷极其相似。
黑玉般的头发,微微带卷儿,眼前这位乐军爷虽然是短发,但依稀能瞧出是微卷的发质。民国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男人烫卷发的潮流吧。
乌木般的瞳仁,挺拔的鼻梁,厚薄适中的红唇,弥勒佛一样的厚耳垂,米多定了定神,忙细细打量了一遍米美宝,忽然惊觉自己抱着的明显就是个迷你版的乐军爷呀!
他吓得一个激灵,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米美宝感受到娘亲的动静,抬眼懒洋洋地看着她:“娘亲,你怎么啦?”
米美宝侧着脑袋,自下而上看米多,米多接收到从那个角度瞥过的视线,一种熟悉的凌厉中带着些孑然的感觉。
米多现在能确信无疑,怀里的小团子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是身旁那个男人的儿子,容貌、头发丝,甚至连眼神都一模一样。
“我、我不太记得落水前的事情了。”
米多最终选择坦白从宽,在军爷抓住把柄之前实话实说。
不过只说了自己落水后脑袋收到巨大的刺激,醒来后就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了。
他思来想去还是隐瞒了自己魂穿过来的事实,总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不但魂穿占了他老婆的身体,自己还是个男人吧。
虽然米多在魂穿前就是个天生弯的小受,而且原身这个面貌,跟自己上辈子的样貌竟有七八成相似,所以在原身这个躯壳里,他适应得还不错。
就算以后永远也不能回去了,他也能以米朵的身份好好活下去。
“我知道,现在有没有记忆没关系,记忆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也不会有。”乐怀桐放下手里的茶杯,意味深长。
哎?!米多睁大眼睛看着对方,晶莹转动的眼珠灿若星辰,迷人而不自知。
“我们可以为未来重新创造新的记忆。这次回来我不会再走,会永远守在你们母子身边。所以,你能给我这次机会吗?夫人?”
乐怀桐眸底尽是柔情蜜意,直直盯着米多。
米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似被晴天霹雳当头一击,一下子愣住了,嘴巴张成一个大大的圆。
他心里头萌生出了一种……我了个大槽的感觉。
夫、夫人?敢情人家原来是俩口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 【2021新年快乐】
2021年的第一天,来点不一样的吧!
灵感源自米多做的一个梦,作者君负责整理成文。
当做民国篇的番外看看吧,嘿嘿(* ̄︶ ̄)
2021,我们约定在好故事里见面哦!
送上欢乐多CP的祝福:
愿新年,胜旧年,有趣有盼,无灾无难。
☆、庆祝新婚·民国特别篇(下)
自从刚才进门看到乐怀桐的第一眼,米多的心就漏跳了一拍,这个男人好看得犯规了吧!
得知这个制服天仙和原身竟然是夫妻关系,米多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自己不安分的心跳。
米多上辈子守身如玉活了二十三年,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是第一次对别人动心,原来这种春风拂面的感觉就是心动的感觉啊。
“夫人,一切慢慢来,我会用时间证明,让你看到我对你的一心一意,我会等到你同意我们重新开始的那一天。”乐军长直抒心意,毫不拖泥带水。
挑明了心意的乐怀桐,之后每天都会抽空来找米多,每次登门都会带礼物,有时是一束鲜花,有时是德旺记的糕点。
他也会陪米多说一会儿贴心暖话,或是静静在一旁看他写字画画。
男人想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重新赢回夫人对自己的心。
最开心的人其实是小团子,多了一个人疼他宠他,那个人还是英雄人物般的乐军长。
不知何时起,他自己主动叫起爹爹来了,有时还光明正大当着娘亲的面。
米多倒是依旧端着态度,他不是放不开,他只是对这个猝不及防的剧情安排还没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
而且这个男人实在太帅了,每次看米多的眼神都是深情款款,米多觉得自己看一眼就失去了理性判断,他要被扼杀在这样温柔的眼神里。
所以,就像乐怀桐说的,一切慢慢来,给他一些时间再缓冲一下吧。
*** ***
这天乐怀桐却风尘仆仆空手前来,黄绿色的军装上有点点飞溅的血迹,平时擦得镫亮的黑色长靴也沾上了灰。
米多见状心一紧,“你怎么了?”
“朵儿,我没事。未来几天都不太平,美宝先不要去学堂了,我会请夫子上门来教,你也不要出门,需要什么吩咐老米找余副官。收拾好行李,以备不时之需。”
米多一听,心脏像被人揪了起来。他知道这个时期军阀混战,可他大学是工科生,历史知识在高考后就统统还给了老师,他光知道最后谁打赢了根本就没用,因为那人肯定还没出生,天下太平是悠悠数十年后的事情。
听乐怀桐简要讲了下局势,米多知道这回形势的确是前所未有的严峻。
那些兵匪们终于硬碰硬打起来了。
天津的张系军阀,领军灭了山东巡抚,桂系的那帮军匪趁机也来捣乱。
刚安稳下来的局面又变得分崩离析。各省都蠢蠢欲动,段军已经挥师南下,跟孙系的护法军在湖南火拼起来。
“我一定会守住这块土地。最差的情况,若我不幸战死,这片土地也不会被破坏,那些土匪虽然蛮蠢,但都知道粮食和土地的重要性,会留着人命来耕地干活。”
乐怀桐尽量柔声说着,米多却绞着手指,红了眼眶,他知道乐怀桐身不由己,肩负军人的使命,可怎么有人能把死字轻描淡写这么讲出来。
“朵儿,几千年来农民受地主压迫而起义,打败地主之后的农民又成了地主,再有农民不堪重负起义,又称为新地主,这是一个恶性循环,这个千年古国,早已伤痕累累,需要一个新的主义来结束这种混乱局面。”
乐怀桐说的这个道理,米多听懂了。封建社会里的主角不是地主就是农民,没有商人的地位,更没有资本/主义。
一位著名的历史学家说过,农民两千年的起义只是为了一块土地。
米多历史再差也知道要彻底改变这种局面,仅仅靠这几年的混战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这乱世的战争会一直持续五十年,甚至更长。
乐怀桐见米多黛眉含颦,以为在担心自己,忍不住伸手将他紧紧搂进自己怀里。
“我答应你们娘儿俩,一定会竭尽全力活下来。”
哎??米多倐地回神,吸了吸鼻子,也好,都活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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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势比两人预想的状况都差很多,躲几天渐渐变成了一周、半个月、三个月。
没有手机,没有微博,连报纸也是管家老米隔几天才悄悄带回来一份。
米多算算已经几个月没见到乐怀桐了,他安慰自己,这个特殊的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正安慰着自己,就听老米慌慌张张在外面喊道,“小姐!”
米多马上紧张起来,“老米,怎么了?”
“城里乱了,北方那些天杀的响马趁乱四处打劫,哎!”老米说着抹了一把老泪。
米多能想象到那种血肉横飞生灵涂炭的场面,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颤声问道:“三十一军呢?什么时候能回来?”
老米摇摇头不知道,“余副官三天前派人来说,大部队已经启程往回赶了。”
米多一咬牙,当机立断,立即遣散了家里所有的帮工,留下来实在无处可去三人,加上米多母子、刘奶娘和老米,一共七人。
人少也有人少的活法。
米多吩咐众人各自收拾好一个背囊的行李和一周的口粮,又乔装了下房间,营造出被洗劫一空、举家已趁乱逃跑的景象,然后带着大家藏进了地下仓库的暗室里。
既然逃不出去,又无力抵抗,那就躲起来,熬下去,等乐怀桐回来。
米家的屋宅是百年基业,仓库地窖里还有一个隐秘的暗室。
躲藏的大部分时间都是黑暗的,为了检测密室里的氧气消耗,米多每隔一段时间会点一根蜡烛。
众人静静地围坐在一起,极有默契。米美宝乖巧地窝在米多怀里,不哭不闹,有个心理素质极强的爹就是不同,让他深感欣慰。
偶尔会听到头顶传来几声闷闷的巨响,虽然在地下又隔着老远的距离,众人还是能想象出地面上火拼的激烈程度。
已经躲了四天,他们听到了不远处有振动,米多赶紧拍拍身边的人,把米美宝护在身后,小心地吹灭蜡烛,众人一个接一个地往后退在米袋的后面躲着。
咣当一声巨响,里面躲着的人皆是一抖。
出口处倐地投进一束光,只安静了几秒,就听到陌生的声音响起:“哎呦喂!里面的几位,躲不了啦!尤其是米大当家,还请速速移驾。”
米多捏了捏米美宝的手心,把他塞进刘奶娘的怀里,其余人把刘奶娘和孩子往米袋的拐角深处妥妥地藏起来。
确定孩子安全藏身后,米多长舒一口气,拨开汗湿在额头的刘海,定了定神,往地窖口走去。
随后老米和两个年轻的男下人也紧跟着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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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高马大的响马头子,歪着嘴站在米多面前,眯着眼从上到下打量着他,又瞧瞧身后,“就你们几个?还是说里面有娘儿们?最好自己出来,等哥们儿进去抓人,可不保证能留个全尸了。”
米多的手心紧攥都是冷汗,他轻哼一声,“三天前米府就被洗劫一空,仆人们逃的逃,散的散,不信的话你可以抓人来问问。现在就剩我们四个人了。这位大爷,你们求财我求平安,要多少钱我都给。”
歪嘴响马阴森森笑起来,“不可能啊,听说你还有个儿子,这金贵的小崽子藏到哪里去了?”
“你觉得我能安心把儿子留在这兵荒马乱的地方?我可是生意人,从来不做没把握冒险的事。”米多面无表情,淡淡道。
歪嘴响马阴阳怪气地冷笑了几声,这娘儿们着实生得迷人,细皮嫩肉,玲珑有致,看得他邪火丛生,忍不住伸手想捏米多的脸。
眼前倏地闪过一道白光,眨眼的功夫,米多就看到歪嘴响马蜷缩在地上,痛苦地抱着手哀嚎着,鲜血像涌泉一般从指缝里源源不断流出来,一只断手摆在他身旁。
米多脚不由地一软,一旁的老米赶紧扶住自家主子。
哒哒哒密集的声音响起,等米多反应过来捂着耳朵,发现歪嘴响马身边的几个喽啰早已应声倒地。
米多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抬头就看到门口处出现一个熟悉挺拔的身影,大步流星朝他走来。
那人的肩膀上,腿上都沾着血,稳稳走到米多面前,伸手抹去女人额头上的冷汗,米多视线渐渐模糊起来,他抹了一把眼泪,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乐怀桐轻轻安抚着米多的背,低声慰道:“朵儿,别怕,我回来了。”
“你、你没受伤吧?”米多担心地望着乐怀桐,黄绿色的军服已经看不出原本鲜艳的颜色了,血色将布料染成了墨色。
乐怀桐似乎轻声笑了一下,“不是我的血,不信的话,你来帮我检查一下。”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占人便宜。米多忍不住瞪他。
想归想,怨归怨,他还是从头到脚把人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乐怀桐身上的都是小伤,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这帮响马的伏击,索性打上了山,端掉了他们的老巢。没想到还有一小队匪人趁乱下山进了城,我连夜赶回来,生怕来不及。”忆及刚才那一幕,乐怀桐才开始后怕。
“临时政府成立了,这段日子的混战会消停一段时间,我想了想,等时局再稳定些,就送你们母子俩去南洋。”
“我们不去。”米多打断乐怀桐的话,坚定道。
“朵儿,未来显而易见,这仗会持续打下去。美宝还小,你带着我们的孩子去一个国泰民安的地方,好好生活。”
“一家人要在一起,我的家在这里,心也在这里,我们哪儿都不去。孩子会有孩子的未来,将来是参军救国还是学医救民,走哪条路我都支持他。”
乐怀桐耳尖一动,敏锐地捕捉到米多的情绪变化,夫人说一家人要在一起!
他一把握住米多的手,声音低哑:“朵儿,你刚才说的,你的心在哪里?嗯?”
米多垂眸,刚才他一激动,不知不觉把自己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这些日子里他早就看清楚自己的心,无时无刻不牵挂着一个人,甚至在临死的一瞬间,想的也是如果能再见他一面就好了。
乐怀桐捏捏米多的手心,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朵儿,你的心,快告诉我,好吗?”
“如果、如果我记不起往事了,如果我只是一个依附在这个躯壳里的一个陌生灵魂呢?你......”米多轻声道,“如果我不是我呢?”
“我喜欢的就是你,朵儿,你回想这半年来我们的每一次相处,你难道不能感受到我的心吗?所以,告诉我,你的心,现在在哪里?求求你。”
男人低下头,额头抵着米多的额头,一下又一下地蹭着。
乐怀桐的心呯呯呯剧烈跳着,他有一种预感,让他激动万分,也让他隐隐不安。只有让他明确听到那人的回答,才能让他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