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低俗代表》作者:承德皂毛蓝【CP完结】 > 低俗代表by承德皂毛蓝.txt

第 2 页

作者:承德皂毛蓝 当前章节:11779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10:27

他在教学楼后面找了块阴影,在空无一人的长椅上坐倒,买了一听牛奶,在中午之前不太灼热的温度里昏昏欲睡。

他的生活并不总是充斥着对自己的鄙夷和难过,他承认无法与之前的自己达成和解,无法自洽,但并不妨碍他像个正常人一样享受生活。

毕竟他总是那么无趣,真的淡而无味的生活中寻摸出一点点趣味就足够回味余生。

长椅硌着他背后的扣子了。他调整了一个角度,继续在时间没有察觉的缝隙里昏昏欲睡。

紧接着他听见脚步声,这脚步声和大学生不一样,不匆匆也不惫懒,不行尸走肉也不争分夺秒,没有鞋跟,像是球鞋在地面上走着的质地软嫩的声音。

不知不觉中,一个落单的初中生走了过来。

他坐直了,冷漠地看着初中生。

这初中生实在是和同龄人不太一样。他恬静白`皙的侧脸有一道道红痕和汗水。但他浑身并没有小怪兽一般的味道,整个人像是离群索居的寄居蟹,老实地隔绝于众人,由内而外是一股安宁感。

他的双手放在肥大的校服下摆上,过大的蓝白校服露出他上下起伏的两根锁骨,他把衣袖卷到手肘位置,两段手臂直愣愣地冲出不分形状的衣袖,像两根瘦削的竹子,上面描绘着青蓝筋络。

他喉头一紧。

初中生太乖了。头发比学生头要长一些,软软地贴伏在耳边,眼睛看过来是瑟缩又礼貌的,温和地好像能够恭敬听完你说的任何话。他的眼睛里犹带着天真,那天真不是不设防,而是给自己用沙子堆了一个城堡,还是非常好奇地要探出头来对别人好的纯情。

初中生的眼睛又黑又凉。只是一眼对视,他就拔不开目光。

他太久没有见过自己的幻想人群。他像一条艰难跋涉逆流而上的游鱼,在纷繁的网络世界里找寻那些低俗的图片和视频,只能半硬,心跳如擂。看完之后却更加难过。

他在人性和堕落重合的部分不停溺水,至今学不会游泳。

他很快垂下眼睫,喉结上下移动,还是变换了坐姿,扭过头去。

我控制的了我自己。

但请你别过来。

他应该只是口渴过来买东西喝的。

如他所愿,易拉罐发出噗通的声音。

随后响起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你身边可以坐吗?”

24.

“坐吧。”他嘴角颤抖,低头一会儿才抬起脸。“请坐吧。”他重复。

初中生向他欠身,动作并不明显。光影在他身上跳动,他们头上是一颗合欢树,那些细碎的叶片影子印在他的侧脸上。

“谢谢。”

布料软绵绵地堆叠起来,他在身边坐下。

拉环发出“嗤——”的长音节。

“我听说这所大学是很难考的,对吗?”

初中生的嗓音还没有变化,稚嫩的一把童声,清亮又透彻。

“这算是一所好学校。”他在心里勒紧了倒长钉子的皮带,心脏丝丝缕缕的疼痛难忍,更像是一种发疯的痒。

但你是个人,你真的真的真的真的不是畜牲。

于是他调动了所有的力气去营造一个和平时一样的微笑。

初中生发现身边的哥哥人好看,笑起来也好看,一点架子都没有,和他想象以及在来的路上遇到的人都不一样。

人成年了之后,都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不愿意尊敬不谙世事的孩子的大人。

“我很久以前就知道这所学校了,最想来的就是这里,知道这次活动来这我都开心坏了。”

初中生的嘴唇是粉色的,桃花樱花各种粉红色的花瓣才有这么纯粹的颜色。

“什么活动?”

他的手指捏着喝空的牛奶罐子。

“教育活动。让我们来看看大学,说不定能得到激励之类的。”

他的舌尖抵住右边脸颊,顶出一个小鼓包。

“大学也许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他明明不应该的。按照他的一贯礼貌,他应该鼓励这个孩子一定能来,再说些别的,就是一次完美的对话了。

初中生愣了愣,笑着说:“那也要我先来看看嘛。进大学再说啦。”

出乎意料的答案。

他们面前是图书馆的一角,不远处图书馆前的小湖波光粼粼,几条不同方向的大路铺开延展,昨夜下了小雨,海棠落了一地,和红黄叶子一起盖成一片彩云,树边是色彩浓烈的粗陶罐子,种满了藤蔓植物的,女学生在树下弯着腰或者踮着脚拍照。

不打伞的话,图书馆旁边走个遍,身上就种满了花和叶。

海棠掉了一朵,也轻轻落在他的牛奶罐子边缘。

像一个云淡风轻的吻。

他抖抖手,海棠坠跌。

“等你考进来的时候。我早就毕业了。”

他平静地说。嘴角的弧度稳定下来,成了一个标准的微笑。

“那我也会记得学长的。”初中生说。

他笑出了声:“你真会说话啊。”

初中生觉得对方磁性的笑声明净又朗阔。

25.

对方离开以后,身边犹有余温。

他长叹一口气。

双手向下,拉住了皮带的两端。

这次有点牙齿咬得深,似乎能就此完成腰斩。

他流血了。

可他很高兴。

他真的不是个畜牲。

仅仅是正常的说话而已,他一直在抑制自己,高兴过后,他紧紧把自己缩成一个团,无可阻挡的悲哀浓重地包围了他。

26.

天气多变,接连下雨。

他再来的时候,浑身裹在大衣里,像一条大洋里狭长的深黑裂缝。

他从大衣里捧出一群白色的精灵。

他的头发有些湿,却并不影响他的微笑。

“给您带的。栀子开了。”

老师很意外。

“谢谢,谢谢。”

满室都是跳动的香味。

他把栀子连同下面的清水小罐子一起放在办公桌上。

“没事的。办公室里有花,您和前来的学生心情都会舒缓一些。”

他把大衣脱掉,放在椅背上,坐下来,这次是食指指腹在打磨手腕处。

“最近怎么样?”

他想了想,眉眼慵懒起来,神情很放松。

“还不错。”

他们已经很像老朋友了。

“最近还会疼吗?”

老师指的是他最近因为新的胸衣而过敏的红斑。

他没有给老师的保留信息是他的皮带,那是耶梦加得,是缠绕世界的巨蛇,是无尽的梦魇,又是达摩克利斯之剑,是他时时刻刻打磨自己的工具,他不会说的。

“不会疼了。很好。”

他一向都如此坦率。没有任何觉得难为情的地方,即使在他身体上的奇怪也没有过多的羞涩。但是深入叙述时老师的赧然让他觉得有点害羞了。

“你上次说你要保研了对吗。”

“对。和老师交谈了很久,老师也觉得可以。”

他的未来导师是连心理咨询老师也恭敬的对象,对方是哲学伦理界的领军人物,不太擅长和人相处,并且脾气也比较刻板。

那支蓝色的钢笔在他指尖夹着。

“还是本专业对吧。”

“对。我很喜欢这个专业。”

他能够真心实意喜欢的东西不太多,这个专业是他残存的记忆里父母都想要他去读的方向,他不是个孝顺的孩子,却还是选择了这个专业,或是为了在某种程度上臆想自己得到了父母的认可也未可知。

紧接着他们又开始漫无边际地聊天,在时光里回溯,并且不仅仅是回放辜永复的回忆,而是加入了一些向阳的过往,这样看起来平等,看起来更加趋向于无害的闲谈。

老师觉得时机合适,终于在一个话题的结束说出了心里的话。

“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心理很强大的人。不是说因为你表现出温文尔雅的样子,我就能够忽视你内心的潜在问题,而是你有强大的自愈能力。你自己的能力能够好好过完这一生。”

“所以我希望你开朗一些,是真正地和自己和解。”

他坚定地摇头:“论迹不论心吗?因为我没做过就没关系了吗。”

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论迹不论心,论心天下无完人。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过过分苛责自己?”

他握住蓝色的钢笔,像握住一枚小剑。

他已经和老师沟通了这么久,对于自己的认识依然坚如磐石不肯动摇,这让心理咨询老师太过挫败。

“因为我很多次都徘徊在做还是不做的边缘。”

他十指交缠,放在膝盖上。

“您知道的,我们是在人情社会里。小孩子被年长的哥哥或者大一辈的叔叔随随便便摸一摸,跟家长讲的时候被勒令不要撒谎,不许他们说真话。”

“我见过很多,年长的色`情网站的会员,带着什么也不懂的男孩子女孩子去开`房。我见过我们小学班主任摸一个女孩子的脊背。上下滑动。”

他的喉头在抖动。他好像说不下去。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有时候他们伪装自己是星探。要拍裸照也行。有时候是网游里某个充钱的武器,就这些可笑的垃圾借口,就能夺走任何一个孩子的童贞。”

“但是这是丑事,是小孩子瞎说的。自己的父母也不会去保护。”

“我看过一个男人,三十多岁了,每天要清洁肛`门二十多次,他十二岁被性侵。父母没管,说他是发疯。”

“还有等着女儿卖淫结束的父亲。……这些人。都是什么父母啊。”

他的眼角低低地垂下去。像沾了水的翅膀,画出悲怆的捺。

他怪不了任何人。童年时代他就拿起剑独自对抗成人的恶意,他不靠父母,不曾软弱,直到发现自己也是揣满恶意的坏人。

“您看啊。我说我不是畜牲,可我又觉得我不是人,我一直不知道,我身处于这样一个群体。我到底是什么。想想不犯罪,做了才犯罪,那我为什么非要去想呢?”

他的嘴唇露出一条缝隙,透出牙齿的清光,他的下唇在哆嗦了,上面水红的唇纹扭曲起来。

他惶惶不可终日。安慰自己也做不到。

“我希望安慰自己,又实在没有立场。我们应该登时死绝,给孩子一个清净。”

老师手劲一错,钢笔帽飞出去,打到桌面上,仓惶地旋转几圈。

“难道你要为了那些社会上的人渣的罪行而忏悔吗?你没有伤害任何人,仅仅是一种倾向,你伤害得了谁呢?”

他试图把语气放得柔和再柔和一点,最好低到尘埃里,带着地表的温度再浮上来,把苍白的学生包围。

“我也是人渣之一。”

向阳猛地站起来。

那支钢笔被他甩在桌面上。他大步走过来,攥住了辜永复的肩膀。

他直视着老师的眼光,好像能够包容小辈犯上的过分柔软的长辈。他舒展开的姣好眉眼有种远山的朦胧美感,在飘雨的阴暗午后像墙边沤出的破败花朵。

他注意到向阳的脸侧因为大力咬牙而线条分明,明显突出了一块,向阳的眼里像是有光在烧。

向阳是个本分老实的理科生,他选择了一个水分很多的清闲工作,大半时间基本都用不上专业知识,当个树洞或者灌些鸡汤。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迫切想要帮一个人去证明那个人不是他自以为的人渣。

可他的眼光落进辜永复的眼里,瞬间融化。

“你不是。”

他无力地重复了一遍。

“永复,你不是。”

辜永复眼里的水光蔓延,把他淹没。

“谢谢您,但我是。”

27.

因为天气反复无常,他的室友不再经常出门打球,他洗过的胸衣没有时间晾晒或者吹干。只能慢慢沤烂。

他先在棉白的布料里闻到了发霉的气味,像是年老了,随后他无计可施看着它在水分里发臭长斑。

这种过程让他心里慌慌的,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但他不能确定。

他已经不是能够被随便侵犯的未成年人了,他有自保的能力,因此面对未知且靠近的危险才启动的雷达迟钝下去。现在依稀传来这种心悸,也无法辨明。

只是最近室友明显沉默下去。他向来是阳光开朗,和每周六会看到的那个心理咨询老师一样,从来没有心事,满身都是让人羡慕的愉悦。

他最近的沉默过于反常,看过来的眼光是黑沉沉的,像不流动的死水。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眼光出现在室友的身上,又踟蹰是不是应该问一问。

这一天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在书桌前整理自己的资料,室友在背后打游戏。

窗外是瓢泼,满眼闪动的银色。

他的篮球挂在网兜里,沉甸甸的橘黄。

他们都不说话,他在专心致志整理资料,偶尔在本子上写些东西,发出唰唰唰的声音。

室友在背后佯装看电脑,其实一直在看他。他今天穿了白色的衬衫,亚麻调和出毛楞的朦胧感,脊背挺直,灯光在肩胛骨中间的地带落进褶皱形成不规则形状的阴影。

他的肩带其实是看不见的,但是一直在心里想着念着,好像炙热的目光能从布料下面挖出那几条宽宽的长线构成的女性符号。

那和小学或者初中时代不清晰的两`性概念驱使他去弹女孩的肩带不同,就算是发育超前的女生穿上胸`罩也有种吵闹的尖利的不成熟,肩带在她们的身上松松垮垮或紧紧绷绷,带来纯粹男女性别隔阂上的原始吸引。

因为性别太过对立,他把弹肩带当成自我男性思考的促进方式,当成趋向于周围男孩的合群玩笑,那时他不懂。

可现在他又模糊。

绝对女性的宽白或细绳线条,两片柔嫩的三角薄片,妥帖安静地套在他室友的身上,和他的身体合二为一,共同呼吸。一种难言的不辨性别的呈现方式带来他无限的好奇和诱惑。

甚至是性`欲。

他交过女朋友,看过色`情片,也出去约过炮,他认为性是人生必要,却未必兴味。

但在室友的身上。他发现了兴味。

他突然后悔为什么同寝两三年还没有揭穿这个异装癖女人胸`脯同性恋恋童癖都融合在身上的男人知书达礼的假象。这随随便便拿出一个单独词汇都是大逆不道,全部结合在这个优秀而高雅的男人身上,彻彻底底让他迷惑了。

他适时回头,所谓适时,正好踩在了室友眼里欲`望变成性冲动的时刻,他雪白色`欲的皮肉和禁欲的衬衫领口相互冲突,他微微笑着,用稳定的声音问道:“唐。去吃饭吗。”

室友眼里的光芒让他心里一紧。

室友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想了一会儿,似乎在踌躇到底说不说,然后他平静无波地问。

“你天天装着,不难受吗。”

他没懂:“什么?”

室友从床铺内的阴影坐直,继而站起,他头一次觉得室友这么高大,虽然一直知道这个人体魄健硕又个头凶猛,但这一次和以往完全不同,是对立和准备攻击的男性姿态了。

“我是说,你不难受吗,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天天晚上躲着看儿童色`情片?你经常出去,该不会是去找小男孩上床吧?他们看过你的身体吗?不恶心吗?”

他瞳孔骤缩。

室友满脸的矛盾,嫌恶和疑惑交织,几个问句死死踩中了他的几个点。

他随着室友的到来抬起头,强装镇定,眼珠却也都在发抖,他无话可说,又必须要说,短短几秒钟绞尽脑汁只有一句苍白的:“你已经知道了。”

“我全都知道了。”他一字一句地说,“辜永复,你真恶心。”

28.

他已经不是能够被随随便便侵犯的未成年人了。他依然没有自保的能力。

29.

唐忆扬揍在太阳穴的一拳已经是他放轻力道的结果,让辜永复眼前发黑,并且浑身发抖,脑子被一拳打得炸开一样,剧烈的疼痛让他反射性想吐。

唐忆扬揪起他就像揪起一个年幼孱弱的孩子。

唐忆扬把他摔在床上像对待一个稚嫩的男妓。

辜永复耳边突然响起那句话,他以为他忘了那个女人的样子,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这电光石火间传来的慵懒嗓音让他想起了那个女人的样子。

“快滚开,小婊`子。”

他一直都不敢承认,不愿意承认,他在那个工作不固定的妓`女身上想到了妈妈。

就算是这样的保护,他也甘之如饴。

唐忆扬把他粗暴地摔在枕头上,其实不用粗暴的,也不用力道,他已经在那一拳里昏迷了神志,无所谓了。

他的衬衫被翻卷起来,蒙住脸,手臂弯在脸庞两边,手腕扣在脑袋上,窝在黑发里。

他的手腕伶仃,腕骨固执地突出,像未及萌芽胎死的挣扎。

“唐忆扬。”他的嘴唇形状凸显在衬衫上,是一个变换的圆,他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头疼的虚弱,“我劝你最好别。”

室友的目光从他瘦削的腰部往上,目光像银勺剜入热黄油一样毫无滞涩顺着他流畅优美的线条舔舐,他的胯骨像山谷耸立在平坦小腹两侧,排列整齐又明显的肋骨条条,像小时候玩游戏在半空中踩的木桥,通往他的胸乳。

唐忆扬终于看见了他的胸衣,两篇雪白的三角布片盖在并不高耸的乳`房上,他的乳`房实在是小,像十二三岁的少女,抓满一类的粗暴动作都谈不上,仅仅碰一下就好像会疼痛红肿。

两瓣过分生长的栀子花是他的乳`房。

唐忆扬知道自己硬了,他那礼貌有加的好男人室友,他那成绩优异为人温和的同学,长了一对少女的胸乳。被蒙住脸,手臂支起,上半身没有遮拦,这构图太色`情,姿势太浪荡,他哽住呼吸,知道自己已经勃`起。

“唐忆扬!”

他的手摸了上去,触感是温热细腻的,和他想象中一样,唐忆扬握住他的腰部,光洁的胴体和皮肤在手心紧密接触的感觉,让他有些失控。他甚至觉得这皮肤在吸`吮他,在亲吻他,恋恋不舍又胆战心惊,妄图挽留又不敢声张。

他的手指收紧,像攥住一个对于同性之爱的隐匿妄想,攥得皮肉从他指缝里凸出,辜永复腰部弓起,在痛呼里挺腰挣扎。

唐忆扬想起幼年时代他们家还在烧煤炉子,他在池塘抓了一条白色的小鱼,像蜡笔涂出来的一条线。他把小鱼放在通红的煤上,小鱼中间鼓起向上弹,形成细弯的小桥。

“唐忆扬!!”

已经是抛起紧张成一线的声音。

他充耳不闻,大脑充血,眼珠爆红,而胯下高昂。

唐忆扬一手往上,一手往下,推开了他的胸`罩,摸到了他的皮带。

辜永复最不堪的事情发生了,他用来惩罚自己的荆棘,他用来规范人性的世界之蛇,他那一圈闭合的黄铜牙齿被唐忆扬好奇地摸了摸之后解掉。

他的胸膛露在外面,胸`罩紧紧地扣在胸膛上面,把乳肉向下推叠出一个小山丘。

旷世的风从薄薄的胸膛吹进心脏,吹得他牙齿酸痒,吹起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吹掉了他嗓子里的簧片,他发不出声。

他听见唐忆扬的笑声,随后那圈牙齿锁到他的手上。

“唐忆扬......”

他听见裤链被拉开的金属音,听见裤子被脱掉的轻声,听见膝盖骨两声咔嘣像是玩具关节被小孩子掰坏,谁的腿被分开,谁的腰被抬起来。

他乳`房里已经没有杏核一样甜美又折磨人的硬块,被抓起来还是很疼,很烫,烫的他眼角发湿,潮涨潮落,耳边尽是水声。

唐忆扬看见他白色衬衫如同一堆扒掉的鸟羽,黑发飘摇是湖底的水草,他福至心灵知道这是一个白鸟溺水的凄美故事,水里没有丑陋,也没有暴行。

他帮一只鸟死在水底,于它是解脱,于他是德。

辜永复挣扎,牙齿就咬合,带给他手腕要被生生嚼碎的尖锐痛苦。

九岁的时候有生锈的小刀,长大了反而一无所有。他年幼的勇气山崩瓦解,自己变成岁月的牺牲品,长矛和短枪往他身体里钻,能开出水来,能造一口井。

如果能回头,能做梦,他不知怎么和那个九岁穿蓝白校服怯生生的男孩解释,他不知道怎么告诉那个心地善良的初中少年。

我是长大后的你。我依然如此糟糕。

没有保护你,也没能护住自己。

唐忆扬抚摸他大腿内侧一条条刀痕,抚摸他胯骨上牙齿一样的伤口,这个人在他身下发抖战栗,并且无限沉浮。

唐忆扬抚摸他发育不完全的乳`房,有时激动地掐住他的脖子,他的手法粗暴并且点火一般在身上到处爆破,所到之处红痕遍生。

他分开对方的腿,像猛然掰开一只螃蟹,得到醉醺醺的极乐。

辜永复一直都不懂做`爱是什么,做和爱是先有鸡先有蛋的问题还是二者共生缠绵,他一生没学会过爱,他一生没被爱过。

他知道做,带着女生开学的小学校长,他同床异梦的父母,城中村门口青春凋谢的妓`女,那都叫做。

那什么是爱呢。

他听说灵肉结合巫山云`雨,听说过琴瑟和鸣故剑情深。

在腌臜污秽的人间,他只能看见鸡`奸犯恋童癖和妓`女,只能听说谁染上了性病,群交大澡堂里接二连三有人在高`潮中暴毙。

爱之大概。

至少不是和现在一样的情况。

男疯子得逞了。

如果有可能,公文包西装男也得逞了。

撕开牛仔裤,肥硕的公车胖子最后得逞。

周围都是靠在黑洞窗边的嘴唇和眼睛,嘴巴像皮圈,是避孕套,眼睛追随着摇晃进出的性`器。

他把大把大把的避孕药抗抑郁药减肥药和降压药瀑布倒流一样就着水狂吃不停,药效在神经末梢翻江倒海,掀起洪流,眼前是斑斓变换的色块,人形变换,鬼怪嘶吼,雾气蒸腾,每一个城中村都在焚毁,每一个厂区大院都在坍塌,每一个冰冷的公寓都在缩小,每一个哭泣的幼童都在死去。

人都死了,恋童癖全部爆炸,血液炸到他的头身。

他笑得天旋地转。

只活了一个人,并不是个儿童。

向阳看见栀子花,满脸都是和煦的笑意,比天光更能赐福。

他哭着喊出声来。

“向阳,救我,求求你。”

30.

闪电,虹霓,和春夏大雨。

栀子落尽,海棠荼靡。

星星坠跌,悬崖穿刺天膛。

31.

痛极。

32.

他躺在床上,像烧烤串签又不合格被拔掉的残次品。

原来你们正常人也是畜牲。

他恍然大悟。

33.

他来了,比上次糟糕了很多很多。

烈阳重新回到天上,春天的花开尽了,夏天的花接上,他们学校尽是来游玩的人,每日都熙攘喧闹。

然而他的脸色十分不好,维持着笑容脸上便有了纹路,放下笑容的脸像一张铜版的纸。

天气比之前还热了不少,他竟然还把自己裹在黑色的风衣里。

他持续了两三个礼拜带新鲜的栀子花来,后来便不再带来,这一次又带来了。

栀子花期已结,他是在路边卖花的奶奶那里买下的,蔫哒哒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气劲,香也香得郁郁寡欢。

他是在烈阳下被褫夺艳色的花朵,低垂干枯的茎杆揉成一团,露出一张苍白的脸,黑眼圈比第一次见面更重,那对西方人的深邃眼窝涂满了化不开的墨,蓄满阴沉沉的死气。

他唇也白,唯上下唇瓣近口腔一线水红,开合之间染出淡淡血色。

“下午好啊。”

他透骨的手腕从袖子里伸出,把栀子花连着小罐推到桌上,老师注意到他的手腕已经皮包骨,腕骨像柴头,动辄便能燃烧,封在薄薄的皮肤里,透出冷峻的冰凉。

“下午好。”老师和他打招呼,天气渐热,他已经穿了短袖,身上挂了一些彩色的毛绒动物玩具,一串,都是咧开嘴大笑的,光看着就让人心里的热气往上蹿。

他们聊了一些事,他避而不谈自己的反常和明显的身体不适,只匆匆用最常用的感冒作为借口,他的过往已经开扒得差不多,他们便天南地北聊,聊一些生活中快乐的事情和人情冷暖,聊他的专业和伦理道德,聊电影音乐和戏剧,他的思维永远平稳而妥帖,学识也实在渊博,不管老师信口说到哪里都能接的上,并且给对方留话说。

他们断断续续从学校里大风吹倒一颗花树聊到最近的作家出了什么新书。

他若是能够接受挚友这样的亲密关系,老师想,就好了。若是不能,也没事,他做他的树洞。

漫无边际的谈话中老师用一个礼拜去搜寻他可能会感兴趣的话题,每个周六的下午,他都不自觉地笑出来。

只是这一次的聊天有些短暂了。在他的坚持下,学生已经能够待着近一个小时,这次却是重新守时,二十五分钟过去便站了起来。

老师手里转动的蓝色钢笔停下来,笔身划过流水似的光芒,点在了桌面上,发出心脏失落的小声叹息。

他还剩下关于电影的最新影评。

下个礼拜有一场不容易才到来的话剧巡演,他以为他会感兴趣。

“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吗?”

他点点头:“精神状态不太好,实在抱歉。”

桌子后面的人向前倾,胸前粉色小猪的胖胖脚伸出来。

“我当然没事了,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要赶快去医务室看一看。”

他提起两边唇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季节变更,稍不留神就感冒了。”

“那真的是要注意。”老师的脸上写满了担忧,“按时吃药,多运动,总是觉得你不太关注自己。”

他笑笑,上半身倾斜,是一个不算正式的鞠躬。

“一直都对您心怀感激。您的倾听,实在是我生来已久,最幸运的事情。”

他突如其来的感谢,让老师竟然有些受宠若惊。

“没有没有。”老师诚恳地说,“我其实是真的什么也没做,但是能陪你走出来,或者是调节你的心情,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深深鞠躬,这鞠躬比刚才那个幅度大得多了,来得太过于正式,有种一切都结束之后谢幕的仪式感。

“怎么呀,这么突然,你的导师不也是在学校嘛。就算是研究生可能换校区,我们也能常联系。”老师笑出一口闪亮的白牙。

他是真的善良,人间善意,生之优美,他尽数具有。

“而且我现在想想你第一次来的时候。”老师搔搔头,很不好意思,“我还有点惊讶,感觉很对不起你,太突然了,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

他是在说那天他说自己是恋童癖是他突然浑身一抖并且讷讷的事情。

“相比于别人的态度,您的态度已经是很好了。”

他眼窝里安放着两颗自转的孤星,一笑就碰碎成了银河,熠熠发光,水波漾漾。

他走了出去,刚好三十分钟。

34.

他再也没来过。

第一个礼拜向阳以为他生病了。没有过问。

第二个礼拜他没有回向阳任何信息,打电话也从来没接过,后来向阳打不进去,微信也被删掉。

他终于开始着急,想要知道他的情况。

一个老师要查学生总是很容易。

保研并没有他。

细查下去,道德败坏,丑事曝光,他的导师一生刚硬清白,不允许有任何具有污点的弟子。

他其实说得没错。

不管外表如何儒雅,不管谈吐如何不凡,他的过去一经拆穿,就是赤身裸`体午时问斩。

论迹不论心,一旦论心,堪比剖心之刑。

他大概能隐隐约约知道对方的意思。

他不想让向阳管这件事。虽然向阳也没有那么大的力量,他妥帖地给向阳留了退路,自己不曾抱怨生活之苦,因为他已经就是这辛苦本身。

学生依然来去。和他分享平淡生活里微小的幸福和痛苦,保研和男友,工作和读书,南上北下,广州北京,漂泊或安顿,回乡或坚持。

形形色色的面孔,如出一辙的烦恼。

夏天热得人头脑模糊,周六下午他还空出半个小时,或者为缅怀,或者单纯想静心,最后由于工作忙碌,周六下午的空缺被助手补上了。

35.

辜永复像是他一个春天的短暂的梦,在烟雨,在湿热,在反复天气,在栀子和海棠里着色,在夏天飞快破灭。

他看着那把沐浴在日光里的实木椅子,想象有人曾经在上面坐着,他的背真直,挺起来是不灭的气概,拖拽着万丈深渊里的痛苦也不曾弯下。

36.

他提前离校,再也没有消息。

37.

助手给他换上小罐子里的花,笑意盈盈的:“女学生都拿着这个,我就带了点回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海棠。海棠花开了?”

助手点点头。

“本来要来的那个学生说是有点事儿耽误一下,我就推了五分钟。”

向阳不经意地问:“哪个学生?”

“研究生了,叫唐忆扬的。”

他的心脏骤然紧缩,抬起脸来,日光落进瞳孔变成片羽的白雪。

“谁?”

“唐忆扬。”

—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